看到那人的一瞬间,方知砚就知道完蛋了。
自己一路跑过来,跑了十几分钟,浪费了如此之多的体力。
单单是看看后面两个,他就能猜到自己是什么鸟样子。
而这个人,站在出口处,还有武器,以逸待劳。
自己怎么闯这一关?
肾上腺素吗?
不行的,燃尽了。
自己已经没力气了。
方知砚长叹一声,眼中带着浓浓的无奈还有憋屈。
同时,他的脚步也是渐渐放缓。
没必要跑了啊。
前有狼后有虎,自己筋疲力尽,怎么玩儿?
真是点背,碰上了这么一件事情。
方知砚停下脚步,身体靠在停车场的立柱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跑了,我不跑了。”
他挥了挥手,同时开口道,“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我明明都不认识你们,你们直接一棍子敲在我脑袋上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方知砚开始装傻充愣。
没办法,总得试试吧。
虽然这几个人看着并不傻,也不好忽悠。
但是求生不可耻。
可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人家明显不理他。
甚至嘴角还带着几分嘲讽。
“死人就不会问这么多话了。”
拿棍子的男人开口道。
方知砚抿着嘴,“兄弟,没必要吧?何必这么狠呢,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是要钱吗?”
“我拿钱买命行不行?我挺怕死的,给个机会吧。”
“我手机在你们那里吧?实在不行这样,拿我的手机,你们操作,现场给你们转账。”
“我就是医生,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们了,给个机会吧,十万二十万的。”
“就当行行好,做做好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而且我今天下午还有会,到时候人家看到我没开会,肯定会打电话找我的。”
“杀了我,你们会很麻烦的,不要这样行不行?”
方知砚絮絮叨叨地开口道,声音也带着几分虚弱。
他低着头,双手撑膝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放松一些,看看能不能尽快恢复。
“怪不得那么多人给你打电话,原来是个医生,还有会。”
“那现在更加要宰了你,不然我们绑你的事情不是暴露了?”身后的壮汉开口道。
一前一后,三个人逐渐逼近。
方知砚依旧低着头,双手撑着大腿。
“兄弟啊,何必呢,有钱拿不行吗?我真的怕死啊,就不能让我活着吗?我今天非死不可吗?”
“你说呢?”
持棍的男子开口道,嘴角带着嗤笑。
也就在这个时候,三个人是终于靠近了方知砚。
方知砚缓缓抬头,“兄弟,我真不想死,商量一下,二十万行不行?买我一条命。”
“二十万?”持棍男人又是冷笑起来。
“你都听到我们在干什么了,你觉得二十万,我们会放在眼里吗?”
“老子们坐庄,一晚上都不止二十万,你还拿二十万买命?做梦吧!”
“行了,跟他废什么话,溜我们这么久,赶紧弄死他!”
旁边的壮汉骂了一句。
持棍男子也不再废话,直接操着棍子狠狠地砸向了方知砚的脑袋。
也就在这么一瞬间,方知砚的脚狠狠地蹬了一下墙壁,借助这最后的力量,重重撞进那男人怀里。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方知砚竟然还有余力,当下踉跄着连连后退。
仓促之间,只能用棍子往方知砚背上砸。
方知砚吃痛,再加上旧伤以及休息后的虚弱感,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
最后关头,他咬着牙伸手往那男人裆部死命锤了一下。
背后的棍子登时没了力量。
身前的男人腰弓成了一只虾,脸色惨白一片。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拔腿就跑。
可这次的速度,是真的快不起来了。
旧伤,虚弱,新伤。
再加上负三层往负二层的地方还是上坡,方知砚根本跑不动。
只是冲出去了几步,腿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伸手往上面爬。
可是,那持棍男子缓过来后,也是恼羞成怒。
“敢打我,小畜生,我看你往哪儿跑!”
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方知砚。
另外的壮汉和男人也是迅速追过来。
完了。
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方知砚觉得自己是真的跑不了了。
他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眼看着距离负二楼只剩那一点了,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这种绝望感,让人有几分难以招架。
他撑着地面,又是踉跄着爬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可是背后一阵破空之声传来,让他吃痛。
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几分难看。
是那男人扔过来的棍子,砸在了自己背上。
这让本就有伤的方知砚又是撑不住了,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勉强翻过了身,死命地手脚并用往上爬。
下面的壮汉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腿,将他往回拉。
方知砚扭过头,拼命地踹。
好容易踹倒了那壮汉,另一个矮个子也冲上来。
他倒是没什么伤,只是同样气喘吁吁。
但比壮汉的情况要好多了。
他捡起地上的棍子,抬手就冲着方知砚的身上砸过来。
方知砚怒吼了一声,双臂护在脑袋上面,身子不断地往上面拱。
好在手臂上还缠绕着绳子,所以这几棍子下来,方知砚倒也没受什么太重的伤。
他咬着牙,再度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给了那小个子一拳,然后扭头就走。
踉踉跄跄的身形,天旋地转的视野,发虚颤抖的身体。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方知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而身后三个人还在追。
但他们也并没有很着急。
因为方知砚是真的力竭了。
而他们,也只是在遛狗罢了。
在他们看来,现在方知砚的反击,就是回光返照,就是猎物垂死前的挣扎。
挣扎的越凶,血放的越快。
所以他们反而不急了,就这么好似猎狗一样紧紧跟着方知砚,眼神之中是狠辣。
方知砚已经考虑不了这些东西了。
他又是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踩在了负二层上。
可是,头顶还有一层。
这样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方知砚扶着墙,扭头在负二楼看了一眼。
等他侧过身,看到负二楼的情况之后,突然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转身,噗通一下子贴墙坐下来,然后畅快而又无声的大笑起来。
老子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