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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秘闻录 > 渡我九重天 > 第54节

第54节

    宋听檐似乎被她这般乖顺意外到,他视线落在自己凌乱的衣衫上,腰带不见踪影,衣衫也是半解。


    他微微一顿,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间太阳穴,双目微阖显然回忆起先头的事,“我怎么记得是你拽我下去的?”


    这可是说到点子上了。


    夭枝当即开口解释,准备献下殷勤揭过此事,“殿下,我当时是心中慌张,实在担心您的危险,你站的那个位置,下头山石被水冲走了大半,眼看就要悬空了,我瞧着着实危险便急了,想着必要拉你回来,着实是好心的。”


    宋听檐闻言抬眼看过来,话间轻浅,完全在陈述事实,“是吗?我怎么觉得比其旁的,你更危险。”


    这说的什么话!


    看人这么准的吗?


    夭枝颇有些小意外,照这么细细算来,他好像每一次在她身边都挺危险,反倒离了她都还能好好的。


    夭枝叹了口气,只觉差事难办,她这样的明明应该做屠夫,哪适合做什么监督的仙官?


    可惜九重天不像凡间,不需要刽子手这个职务。


    连师兄都屡屡叹息,似她这般不擅长道德规范的人,若有这个职位,她必定是热门人选。


    宋听檐显然是乏了,他靠向身后石柱,声音也有些倦意,“他们人呢?”


    夭枝喃喃说明情况,“我们落水之后被水冲出老远,如今水位涨得极高,已然没了路,他们要找到我们,只怕是要费些时候。”


    换而言之,就是他们也一样没路出去,只能暂困在这处。


    好在宋听檐是个平稳性子,听闻此言也没有太大反应。


    他清隽面容难得浮现些许倦意,他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慢慢睁眼,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忽然开口,“夭枝,为何我衣衫不整?”


    夭枝微微一顿,还是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字,虽温和却莫名有些严肃。


    他莫不是想起岸边她蹭他的唇了?


    真是冤枉,她这可不是占便宜,只是天性使然,就像小猫儿毛茸茸地相互蹭,区别是她喜欢蹭柔软光滑的。


    夭枝莫名有些虚,她指向身后的火堆,“我堆了火,替你将衣衫解开烤干,我怕你湿衣穿着要受风寒。”


    “只是解开?”他垂眼看向她松散的系带上。


    夭枝也是头发披散,衣裳松垮,连系带都是半系不系,是她方才脱得光溜溜在火堆旁烤干身子衣裳,穿衣觉得麻烦,便懒得穿得齐整。


    可男女衣冠不整这般景象,再放在这荒郊野外,真是有些说不清。


    夭枝瞬间反应过来,当即伸手将自己的衣裳系好,开口解释道,“我可没有做不规矩的事,我只是替你脱去上衣烤干了!”


    宋听檐本就是安静的性子,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平静道了一字,“好。”


    可他面上这般说,心声却明明白白传来,‘她既这样说便当这样罢,总归我是男子,真有什么事也不该这般寻根究底,惹得人抬不起头……’


    什么叫既这样说便当这样罢?


    怎么就抬不起头了?


    她可没有做什么羞耻到抬不起头的事!


    夭枝又气又恼,她再是个摆设,也是有几分要脸的。


    先头以为她偷窥他洗澡,已然是没得脸面,如今又……


    夭枝噌得一下站起身,正声道,“你若是觉得被占了便宜,大不了我让你脱光溜溜,亲回来也可以,这般我们不就扯平了!”


    宋听檐:“……?”


    宋听檐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他看过来见她这般义正言辞,一时忘了说什么。


    可叹天家次子才思敏捷,口若悬河,口舌之毒哪一次落了下风,如今竟被一女流氓当面调戏弄了个哑然。


    夭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客气,当即上前将自己的系带递到他手上,“来罢,先亲还是先脱?”


    宋听檐闻言当即推回来,仪态优雅,直接拒绝,“不必如此。”


    夭枝又将系带急急递回去,直直递到他脸上,她自不喜欢欠人情,“来来来,不要客气,来来来!”


    宋听檐忍无可忍,抓住她的系带生生打了两个死结,把她险些勒断气。


    他抬头看来,脸上似乎还有她系带贴上来的触感,以及身上淡淡的女子清甜幽香,想起她在岸边,用温软的唇瓣摩挲于他的,一时间思绪迭起。


    宋听檐难得显露天家威仪,“还不走开。”


    夭枝见他如此,气得扭身冲出了庙,此人真真是不依不饶啊,她都说让他扒回来了还是不肯!


    那究竟要她如何做嘛,太为难树了,凡人礼节当真是难以融入,太复杂哉!


    第34章 她……她不玩捆绑的啊!


    宋听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庙门前,竟难得松了一口气。


    片刻的安静后,他似第一次见这荒唐场面,不由摇头笑起,难得有了几许少年意气的笑模样。


    倾盆大雨落下后,外头全都被水淹了似的,旁的东西是寻不到一点。


    夭枝一边消气,一边溜达,倒真叫她捞到条活鱼。


    夭枝寻了根树枝拎着鱼回去,却听见庙里有人低声讨论,“这火堆还是热的,人必然是刚走。”


    一大汉声音粗犷带着凶意,“到处都被水淹了,跑不了多远,四处搜搜,说不定能搜刮些东西来。”


    夭枝一顿,竟不想这里还有其他人,她往一处隐蔽的草丛里躲去,里头果然出来几个人,手中拿着刀,凶神恶煞。


    唯独没有看见宋听檐。


    夭枝蹲在原地,听他们方才的话,宋听檐应当早就察觉离开了。


    只是她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好歹相识这么久了,既知有歹人,竟也不告知她就自己跑了……


    她虽一言一行皆照着书里,有些东西不曾体会过,也未必能领会清楚,可这种不欢喜还是能轻而易举地领会到的。


    掌门说了哲学便是人性,这世间所有皆发生于人,而这世上,唯人心不可直视,因其太过复杂多面。


    掌门说了若是不懂其行为,便用人性去推,十有八九都会有答案。


    宋听檐为何不来寻自己?


    他是天家子弟,从来尊贵,自然惜命,可他既脱了身却没有来找同伴,也没有告知同伴有歹人。


    他知道同伴必然会回到破庙,也必然会碰到这些歹人,那么一个女子遇到四个劫匪后果是如何,他这般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找不到她,二是用她这个人的牺牲可以去拖延这些歹人,而他能增加逃脱的可能。


    这地方和复杂的乌古族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对他来说,找到她易如反掌。


    那便只剩第二个可能。


    虽说凡间有古话,夫妻大难临头也是要各自飞的,更何况他们二人没有这么深的交情。


    人之本性罢了,护着自己性命也没有什么错,常人必然也是这般选择,无可厚非。


    夭枝想到此心口闷闷的,树不太高兴,他们相识已久,她又这般费心费力于他,虽说是因为差事,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今这般境地,又如何不失望?


    很快有人往她这处草丛走来,若是夜间还好些,可这青天白日,再走近些就能看见她。


    这群人不是善类,处理起来难免有些麻烦。


    她又不能取他们性命,若是下手重了,她不好交代;若是下手轻了,她便交代在这了。


    夭枝正左右为难,忽听远处一声重物落地声响。


    那分散的四人听到声音,当即相视一眼,往那处追去。


    夭枝心中瞬间一紧,难不成那边是宋听檐?


    她当即起身,却被身后人靠近捂住了嘴。


    她抓住他的手就要反击,可下一刻便感觉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萦绕而来,才瞬间反应过来是谁。


    后面的人见她没有出声,手上才松开,她转头看去,果然是他,惊讶道,“你没先走?”


    宋听檐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低声,他观察着前面开口,“此处危地,怎会留你姑娘家一人?”


    夭枝心中突然有些复杂,又有些欢喜,至少宋听檐不是她想的那样。


    “山林荒僻必然会有零散猎户,这处离城中远,这些人刀上血迹未干,只怕是趁着灾情无人看管,趁机烧杀抢掠而来。”宋听檐见那些人消失在视线里才站起身。


    这样的话,这伙人可不好对付,只怕是不死不休,可她又不能真杀了他们。


    夭枝与他一道起身,神情凝重,“你引他们去了何处?”


    “我观察过,周围有猎户做的陷阱,特地丢了石子引他们过去,如今应当已经落入陷阱。”宋听檐说着往那处走去。


    夭枝跟上去,“他们可是四个人,总不可能都落入陷阱?”


    宋听檐看过来笑言,“我觉得他们不可能避开。”


    夭枝有些疑惑,本还打算拉着他先避开,可如今心中却生起了好奇。


    他为何这般胆大,他并没有武功啊?那几个劫匪可是实打实得凶残。


    猎户的陷阱便是做得再好,生禽也难抓住四个,更何况如今是四个成年男子。


    她随着宋听檐一道往前走,到了前面林间,竟真听到哀嚎声。


    此处被水淹过,大雨过后水位退去,草地泥土皆是浸湿。


    才走近便看见一人被绳索绑住脚高高吊起,两人倒地,身旁几块巨大的石头,显然是被砸晕。


    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应当就是那猎户挖的陷阱。


    夭枝跟着宋听檐上前看下去,两人高的深坑,里面是用木头削成尖利的刺立着,其中一个人便是掉进这里,被扎的全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


    夭枝环顾四周,却不得其解,“他们四人必是有先有后,为何三人中了近处陷阱,而最后一人却中了远处陷阱,按理说最后一人若是看到他们三人这般,必然是先施救,又或是先原路返回?”


    “非也。”宋听檐摇头,声如清林泉水般干净剔透,清冷之中带着温和,“这最后一人才是先入陷阱之人,其余三人乃是为后,发现当先一人落入深坑陷阱,不敢轻举妄动向别处走,必然选择原路返还,因为原路对他们来说最安全,只可惜这原路返回,才是真正的不安全。”


    夭枝闻言低头看去,见他们在泥土上的挣扎痕迹,可以看出他们确实是原路返回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原路返回之时才中了陷阱?


    夭枝十分不解,“可他们先前走过的时候并没有机关陷阱,为何原路返回,反倒中了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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