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秘闻录

字:
关灯 护眼
山海秘闻录 > 渡我九重天 > 第63节

第63节

    往日在山门,便是有一个破败的盆都已经算是极好了,如今来了京都,竟是各种样式的都有,还是旁人弃之不要的,她可谓极为富有。


    难怪都说环境养人,这么说来的话,他们山门的师兄弟要是都来京都乞讨,那岂不是一辈子吃穿不愁?


    夭枝陷入沉思。


    外头传来敲门声,夭枝转头看去,门虚掩着,那人敲了门之后便推门进来,是酆惕。


    她替宋听檐劝解皇帝,酆惕是太子那派,自然也要避嫌,毕竟他还要顾及酆家。


    他手中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进来,倒是将凡人的礼数做得周到。


    夭枝当即替他倒茶,颇有些入乡随俗,“这是我山门后头那些茶树精摘下来的头发,我师兄前几日特地寄来给我的,你尝尝,可是极为清甜。”


    酆惕听着怪怪的,欲言又止一番便也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点点头,“此茶果然不同凡间。”


    夭枝观他面色,好似还不错,这不对啊。


    她思索片刻,“我给你的药方子,你不曾抓药喝吗?”


    “咳咳咳!”酆惕生生呛到,他放下茶盏,“夭卿关切,我暂没有这个想法。”


    夭枝有些遗憾,她还想看看药效如何,毕竟很少有人用到她的方子。


    酆惕不敢再逗留这个话题,当即转移了话头,“你师兄可是司命殿的最优秀的凡人仙者,狗中仙滁皆山?”


    夭枝:“?”


    狗中仙是什么鬼?


    这名字如此脱俗,师兄真的没有在司命殿发疯吗?


    夭枝疑惑片刻,一边忍笑拿起剪刀修剪盘栽,一边回道,“是他,比我早入门早成仙,他如今也在凡间办差,改日若有空闲,我引你们相见。”


    酆惕闻言点头,神情隐隐有些凝重,如此局势,他们如何还有空闲时候?


    夭枝见他这般,放下剪子,“你这般过来,太子不会责怪你?”


    酆惕看向一旁带来的礼物,“就是太子让我来看望你,这些东西也是太子命人送来,他在禹州听到了这处消息,要我来与你打好关系。”


    夭枝自然也明白宋衷君这是何意,想来是因为禹州的事极为顺利,觉得她颇有用处,便想拉拢于她。


    这倒也对,毕竟禹州的事,可是宋衷君坐稳太子之位的关键所在,原本帮助太子的老者也是得到他极大的信任。


    帝王者择才而用是本能,做皇帝就是要会用人,且还要用得好。


    酆惕却有些忧心,毕竟她现在是彻底卷入了局面里,而这命簿的关键老者却还没有踪迹,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皇帝和太子如今都注意到了你,我很担心你,你既卷了进来就不得不站队,太子对贤王如今很是关注,若不是这次贤王回宫失了圣心,被关禁闭,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来,太子只怕是要做些什么了。”


    夭枝想到此只觉为难,“我也是担心此事才没有偷偷去看望宋听檐,唯恐又牵连一二。”


    如此看来,最要紧的就是保住宋听檐的命,皇帝和太子只怕都起了杀心。


    酆惕叹息开口,“为难你了,所幸也快了。”


    是快了……


    宋听檐是活不长的,他命数如此,自然是无法终老。


    她这个差事虽说累,倒也轻松,毕竟时间不长。


    可她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丝空落落,似有一口气长舒不出。


    酆惕离开后,她在院子里拆礼物,什么玩意儿都有,很是值钱。


    她却有些心不在焉,看着白日彻底变成黑日,那日一别,她亦有一月未见宋听檐,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她无意间抬头看去,竟见一星暗淡无光。


    她瞬间站起身,看清后大惊失色,此星象隐显,是为告知司命,所管之人命息薄弱,无法历劫,等同于在命簿中的命数。


    他必然是要出事了!


    夭枝一时不敢耽误,飞快出了院子。


    趁着夜色到了贤王府,两个月过去,外头的御林军只多不少,寻常人想要进去,难如登天。


    好在夭枝有路可走,她寻了个合适的契机,避开巡逻的御林军进了府内。


    偌大的府里冷冷清清,御林军只在外看守,夭枝寻了条近路去宋听檐的院子,一路过去竟是一个下人都没有。


    皇帝做得太绝,只怕全府上下连下人都驱逐出去,不留一人。


    夭枝进了院子,却发现屋门虚掩着,这夜深露重,不知要灌进去多少冷风。


    夭枝上前轻轻推开房门,往里头看了一眼,连灯盏都没有点,“殿下?”


    风顺着她这处吹进屋里,只听到一声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夭枝当即迈脚进去,便看见宋听檐穿的单薄立在桌前,似要倒水,只是他似乎很不舒服,需靠桌案才能勉强站稳。


    他手中的茶壶都能没拿稳,重重砸落在桌上,溅出茶水。


    “小心!”


    夭枝当即上前接住桌上摇晃的茶壶,等摸上壶面,却是一片冰凉,如今已是初秋,可喝不得这般凉的茶水。


    难怪观星象这般浅淡,她要是不来,只怕宋听檐熬不了多久。


    “先生来了?”宋听檐见她过来竟没有惊讶,他自来平静,如此处境他也知晓。


    夭枝难得有些难受,不过一个月便是天差地别,先前还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如今转眼便被皇权困锢至此。


    也不知是不是她往日在这处住过,知道是多么的繁盛热闹,如今这般空落落的景象着实有些悲凉。


    夭枝在原地站了片刻,发现他咳得极为频繁,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竟是一片滚烫。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你先去榻上歇着,我去膳房看看。”


    她上前扶他,他比她高出许多,叫她好生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扶到榻旁坐下,他只穿一身单薄里衣,这般越显眉眼清隽,只是看着着实虚弱,显然病了有一阵子。


    夭枝当即寻去膳房,虽然里头冷清,但东西倒还是有些的。


    夭枝生了火烧上水,又去府中药堂抓药,药倒是应有尽有,只是如今早已人去楼空,没有府医的身影。


    夭枝抓了几味药,好在她往日修行的时候也知道些药材,他们门中其实什么都学,皆是杂七杂八的大杂烩。


    夭枝虽都有涉猎不精通,但要吃什么药她是知晓的。


    只师兄不太信任她,偶尔病到要去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程度,也不吃她配的药,让她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屡屡感到惋惜。


    夭枝熬好药端回去,宋听檐正躺在榻上闭目休息,他呼吸轻浅,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她上前将药放在茶几上,才发现宋听檐已经醒了,也不知是何时醒的,如今正看着她。


    夭枝指向榻边矮几上的碗,“殿下先将药喝了罢,过几日便会好了。”


    宋听檐起身端过药,发现是现熬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只有府中药堂才能拿到,但府医也早被驱赶。


    他抬眼看来,声音有些沙哑,“是你配的药?”


    “是,我也略通些医术,可不止只会治不举之症。”夭枝说一半留一半,虚虚看向前面,没有对上他的视线。


    宋听檐看向碗里漆黑的药,热烟缓缓往上腾都能感觉到药的苦意。


    夭枝安静在旁边等着他喝药,他看着她殷切的眼神虽有怀疑,但看了她认真的神情,终是不忍辜负,抬手一口将药喝完。


    许是这药着实苦极,他难得一直敛着眉,久未缓过神来。


    夭枝见他手中的碗见了底,有些欣喜地接过他手中的空碗,方才还担心他不愿意喝,毕竟在吃食上如此挑剔的人,这么苦的药恐怕是不愿意喝的,“竟都喝完了,你是第一个无需我按着就能喝完的!”


    此话雀跃欣喜,听着却有古怪。


    宋听檐慢慢抬眼看来,见她满眼兴奋,沉默许久,“略通的是何医派?”


    夭枝不安看了他一眼放下碗,端正坐姿,笑容浅浅,声音轻轻,“兽医。”


    宋听檐:“………………”


    第40章 你不会死。


    他看了她许久,无声往下躺去,似乎有些不舒服。


    夭枝当即倾身去问他,“殿下可还好?”


    宋听檐按了按太阳穴,显然苦得头疼,“不太好。”


    他这般躺着乌发散落床榻,越显玉容殊色,靠近看着心跳竟莫名急了几分。


    夭枝下意识后退了些许。


    他的眼眸近看是淡淡的琥珀色,这样的眸色看人总会稍显冷漠,如今半阖着眼看来却莫名招人,“你治的猫狗能活几日?”


    “还挺久的。”夭枝不好意思道。


    宋听檐抬眼看来,话里有话揶揄道,“或许本来能更久?”


    “……”


    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她重新坐下,因着山门里头小玩意儿多的缘故,她是特意学了些兽医,往日那些猫猫狗狗毛茸玩意儿病着了,都是她抓药治的,只师兄每日看她如看活阎王一般,偶尔打架伤重化不成人形,便龇牙咧嘴看她熬药,下一刻就生生好了。


    是以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自信的,毕竟闻闻药香都能好大半。


    兽医也是半个医嘛,就是下药猛些,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夭枝自我安慰一番,只觉屋里一片冷意,抬眼才发现窗户半开,夜间凉风吹满屋。


    她忙上前将两侧的窗皆关上,只留一条缝隙,又走到灯盏旁,打了火折子点上烛火。


    她看了眼冷清的院子,“府里的那些人呢?”


    宋听檐抬手掩口,轻咳出声,语调却依旧平静,“都赶出去了,如今府里没几个人。”


    “常坻他们呢?”


    “已被驱逐出京都。”皇帝要逼他,自然不可能在他身旁留人,只怕都不得再回来。


    她抬眼看向宋听檐,他面色苍白到有些透明,一月有余的幽禁,他应当是没有出过门,也没有晒过一日太阳。


    桌上只有白粥,不用摸也必然是冰冰凉凉,与他往日养尊处优已然是两副境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钢铁森林 春水如潮 暗河长明 告白 媚骨生香 明星系列多肉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