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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秘闻录 > 渡我九重天 > 第168节

第168节

    夭枝想起自己方才到处乱摸,一时不敢去看他。


    且他素来衣冠端正,这般衣衫大敞,乌发浸湿散乱,着实叫人多看一眼,便是心生慌乱。


    夭枝避开视线。


    他薄唇微启,开口道,“需知男女有别,出去。”


    夭枝闻言眼睫一颤,她低着头却没有起来,“入室弟子不是可以登堂入室吗?”


    宋听檐一顿,“什么?”


    夭枝抬眼看向他,“你说过入室弟子不需要分寸。”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这般,便将这话脱口而出。


    她只知道,她实在不愿再看他如今这般生疏模样。


    宋听檐瞬间敛眉,语气冷然呵斥,“还不出去!”


    夭枝抬眼,伸手握上他的手,话间肯定,“我知道你没有忘记!为什么不认我?!”


    宋听檐见她握上他的手,竟是一怔,他要抬手,却是无力,他坐起身,只声音哑然冷淡道,“放手。”


    夭枝当即上前抱住他的窄腰,为了拦住他要出去的路,生生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他被推倒,动作一顿,夭枝亦是没想到。


    他似要起来,她连忙紧抱着不放,一时间床榻上挣扎出了声响,衣冠不整,暧昧不清。


    他一时气极,竟是挣扎不过,怒极之间身上涨红,似紧绷着弦有些压不住,“放肆,还不起来!”


    夭枝抓得紧,只觉他身上极烫,清冽的檀木气息近得厉害,一呼一吸间尽是温热,连带她也发热了一般,她执拗扬声道,“你分明都记得!你连断指都记得,若只是一场梦,你何必记得这么清楚?!


    你记得却为何以师父相称,对我这般陌生……”


    她一时哽咽,只觉难受,“簿辞,你为何要与我这般生疏,你是不是……记恨先生?”


    他动作一顿,挣扎之间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哑然,“是我又如何,我修得是无情道,无情无欲,往日之事在我眼里不过是画面尔尔。


    你要认我做师父,我便收你做弟子,以全你往日情谊。


    我如今是你的师父,我们之间永远只会是师父和弟子,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你修行不稳,心思易乱,需越加严苛修炼方成,凡间种种,不过是一记梦,梦中所有皆是虚幻,不可当真。


    但你若是生了旁的心思……”


    他话间微重,不再看她,话间清冷,颇为严厉,“你自己想清楚,你是要留在我这处好好修行,还是有了旁的心思。


    若是不打算好好修行,便不必在我这处浪费时间了。”


    他是师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自是海深天渊,戒律森明,岂能这般亲近?


    夭枝听到这话,瞬间失了力。


    他承认了又如何,终究是不愿再唤她一声先生,也不愿与她恢复如往昔了。


    她茫然走出去,终究是没在九重天上待下去,她恍惚之间去了凡间,却不知该去何处……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她不知不觉到了童村巷,只走过几遍的路,她却记得这般清楚。


    她很快找到河畔院子,门虚掩着,可等她上前推开门,院子里却空无一人。


    她一时茫然,站在门外出神,已然想不到该去何处。


    挑着担子的卖货郎经过,见她站在门外,扬声问道,“姑娘是要寻宋相公吗?”


    夭枝茫然回头,点了点头,竟有些木然,“是,他是不是在学堂那处?”


    那卖货郎亦是疑惑,“不曾呢,不知他去了何处,好几日不曾看见他人了。


    姑娘若是寻宋相公有急事,可留下信纸放在门中,他回来自会去寻你。”


    夭枝闻言未动,因为她并没有什么急事要寻他。


    卖货郎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瞬间也明白过来,自是女儿家犯了相思。


    他不由笑呵道,“姑娘等着也成,说不准一会子人就回来了。”


    但也说不准等不到,宋相公一表人才,本就不是久留此处的人,说不准便永远不回来了。


    姑娘家等不着人,自然也就走了。


    夭枝闻言点点头道了谢,卖货郎便也吆喝着卖货歌谣儿往前走去。


    夭枝在门外站了片刻,迈进院子里。


    一声猫儿叫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寻梅不知何时回来的,就蹲在里头看着她,像极了踏雪。


    夭枝上前抱起它,它也乖顺地依在她怀里,她抱着猫儿,坐在院中的小椅上,看着门这处等人。


    可是,她从黑夜等到天亮,又从白日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人。


    寻梅在院子里都有些呆累了,伸着懒腰,似要离开。


    夭枝看着天色渐黑,外头灯笼亮起,有喧闹声响传来。


    今日应是凡间的好日子,院子外头那条河全是随风飘摇的河灯,点点火光闪着,照亮了整条河。


    岸上女儿家嬉闹,欢声笑语传得极远。


    夭枝掐指一算,才恍然想到这是凡间的七巧节,怪道这般热闹。


    她看着满天星辰,河畔莲灯摇晃,倒像是天和地都颠倒相似,靠近了许多。


    她倒不觉得等得有些久,本来她就是摆设出身,算是看家本领,只是如今脚有点麻。


    她看向一旁的井水,思索着要不要下去游一会儿,但又想着,人不会这个时候回来罢。


    毕竟凡间有句俗语,等着不来,不等了才来。


    她想着,便听有脚步声快步走近。


    夭枝微微一顿,收回视线,看向门那一处。


    下一刻,那人似难得生急,疾步迈进来,门被猛然推开,他清隽面容出现在眼前,长身玉立,清简衣衫。


    他推开门见着了她,才骤然停下脚步,一身清冷疏离都还未散尽。


    他玉面苍白,乌发浸湿,不知是不是因为走得快的缘故,额间还有细密汗珠,似乎还有些虚弱,可眼中盯着她,似压制太过,眼底暗涌,竟似有无尽欲望,深不见底,倒叫人有些不敢看。


    夭枝微微一愣,还待细看,却发现他眼中已然一片温润,连周身的清冷之意都散了干净。


    叫她都有些愣了神,如若不是他温和一笑,她方才都以为站在她面前的是师父。


    他们像到,她只能靠衣衫分辨。


    宋淮之往这处走来,在她面前蹲下,不问其他温和道,“等了许久?”


    夭枝见他这般,只觉恍惚,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才这般熟悉。


    她思绪微乱,下意识开口问,“你这些时日去了何处?”


    宋淮之闻言一笑,“我递了诉状,那处的官老爷与我说,这人难缠,接我离开几日,避了祸去。”


    夭枝闻言才想起往日他说过这事。


    他看过来,视线落在她面上许久,随手而来,指腹轻轻触摸她微肿的眼,声音微轻,似乎心疼至极,“哭过了?”


    夭枝不由眼眶一酸,不问倒还好,这般一问,她一时满腹委屈,她叹道,话间已有哭腔,“他不愿做我弟子了……”


    也不愿再与她如往日那般亲近了。


    他闻言伸手过来搂过她,夭枝闻到熟悉的檀木气息,微微一顿,下意识靠向他的肩膀,眼泪瞬间湿了他的衣衫。


    许久,他轻道,“他往日唤你先生吗?”


    夭枝闻言微微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再不和她玩了。


    她真的很伤心,伤心到鱼有些受不住。


    “先生……”


    夭枝瞬间顿住,猛然直起身看向他,晶莹剔透的眼泪还落在脸上,显得过于震惊。


    他却温和一笑,自然通透,“他不认你,你便来寻我,只怕他就是像我的那个人。


    他既不唤你先生,便我来唤,往后你就把我当作他,当作你的弟子。”


    夭枝一顿,“这……”


    “反正我们这般像,又有何不同?”他说着,言辞微轻,视线落在她面上,话里直白,“你分得出来吗,先生?”


    夭枝呼吸一滞,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若还说不是他,她都觉得自己幻症了。


    宋淮之视线落在她面上许久,久到她下意识垂下眼,可却感觉他忽而靠近,温润的唇瓣一下贴上了她的。


    夭枝心口瞬间漏了一拍,只感觉他的薄唇很烫。


    他身上的檀木香气一下袭来,叫她瞬间不知反应。


    她一想到他顶着这张脸亲自己,就像他一样,一时莫名心跳如雷。


    宋淮之轻轻一吻便微微后退,视线落在她面上如有实质。


    夭枝不仅感觉到唇瓣有些烫,连唇瓣上他的温热触感都无法抹去,他的气息忽然叫她浑身都开始发烫。


    下一刻,她手中被塞进了一块玉石。


    她低头一看,这块玉石里头隐隐有水光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有些疑惑抬头,“这是?”


    “聘礼。”他一笑轻道。


    怎……怎就到聘礼了……


    不是做弟子吗?


    夭枝乱得彻底,眼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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