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瞬间安静。
过了?许久才有人低声地议论起来,“这魔头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看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定是早有安排。”
“更何况就?算这魔头敢赌,我们如何敢拿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去赌?”
于湘灵见顾清淮面露迟疑,急声劝道:“淮师兄,这妖女诡计多端性情狡诈,她?定是在骗人,目的是想阻止你我二人成亲!”
桑妩却丝毫不急,妖冶的脸庞甚至浮现一抹嚣张笑意,“阻止你们成亲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你们尽管继续,只要你们喜欢我送上的贺礼就?行。”
于湘灵顿时一噎,她?想说?桑妩是因为喜欢淮师兄才来抢亲,却又怕他听?见了?会想起什么。
桑妩这番话说?的有恃无恐,顾清淮握剑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我跟你走,但你得把炸药埋藏的位置告诉我。”
“淮师兄不可!”于湘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清淮。
“掌门!”鹤明长老也高?喝一声,却也不知是该让顾清淮去还是留下。
蓬山双目似能喷出火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清淮就?要和?灵儿成亲了?!
桑妩漫不经心地看向眼前少年?,眉目清冷依旧,哪怕口?中说?着跟她?走,眸中的冷漠淡然却丝毫未减,不禁缓缓摇了?摇头。
“只要你跟我走今日炸药便?不会燃,这是刚才的条件,现在,我要你求我带你走。”
“妖女休想!”
四下瞬间一片哗然,这桑妩跑到流云宗的地盘上让流云宗的掌门求她?带他走,当真是嚣张至极,可众人一时间竟也想不出来,若是顾盟主不肯开口?求这个?魔头,导致那桓河堰真的被?炸百姓流离失所,又该如何是好。
顾清淮眉头皱的越发深,“我从不求人。”
“你从不求人?”桑妩冷笑一声,看来这人当真是失忆了?,真是好样的,他还欠她?一个?解释,竟然敢失忆。
唇边怒意渐深,“你若不求,我也没有耐心奉陪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顾清淮脱口?而出。
桑妩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少年?。
顾清淮将流云剑插回?剑鞘中,双手紧紧攥着,淡薄的唇抿紧成了?一条线,低声道:“我求你。”
“你说?什么?”桑妩侧过头故意大声说?道,“你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顾清淮将下唇咬的出了?血,双手微颤,终是大声说?了?出来:“我求你带我走。”
话刚出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瞬间升起,似乎他曾经对着她?说?过同样的话……可是,这怎么可能!
看着少年?一脸屈辱隐忍,桑妩唇角弧度越发明媚,灭魂鞭倏地一扬卷住少年?腰身?,瞬间将人勾到自己身?旁,扬声道:“各位,人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双足一顿,纵身?跃上一旁后堂的屋顶,扬长而去。
场中一片死寂。
就?连晚风都在此刻安静下来,众人看着这一幕震惊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的发生快到极其的不真实?,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于渐渐降临的夜幕中,终是蓬山恼羞成怒地第一个?反应过来,“还不快追!”
鹤明长老也迅速回?过神?来,吩咐道:“松风,你带一队弟子去城内搜捕,松月,你带一队弟子去桓河堰,掘地三尺也要把炸药找出来。”
“是!”松风和?松月齐声应道。
流云宗内此刻一片混乱,由?鹤明长老为首的流云宗中人向前来观礼的江湖群豪逐一致歉,这才发现大部分人竟然并没有被?搅了?兴致,甚至两?眼放光十?分兴奋。毕竟婚礼常有,抢婚却不常有,更何况还是魔教教主来抢顾盟主。
“你们说?这桑妩把顾盟主抢走要做什么,是要杀了?他,还是严刑拷打,逼问正义盟的秘密?”
“以顾盟主的武功,若不是被?魔头以百姓性命胁迫,从魔头身?边脱身?还不是轻而易举。”
“正是如此,盟主此去是为了?百姓安危忍辱负重,说?不定明日就?能把妖女斩杀返回?流云宗。”
场中众说?纷纭,蓬山则是在一旁耐心地安慰气愤伤心的于湘灵,“你放心,等清淮回?来,马上就?让你们重新拜堂。”
可于湘灵仍是止不住地泪如雨下,哪怕是江如鸢过来也怎么哄都哄不住。她?看着手中鲜艳的红盖头,丝毫不敢去想淮师兄此去会发生什么,那个?妖女又会对他做什么,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恐慌压的她?喘不过一口?气。
而另一边,桑妩和?顾清淮出了?流云宗便?共乘一骑向西疾驰,顾清淮两?只手都被?灭魂鞭束在身?后,整个?人只能向后靠在桑妩身?上。
“桑妩——”这两?个?字一出口?,顾清淮顿时一滞,这两?个?字十?分陌生,似乎他从来没有这般喊过她?,当即改口?,“妖女,你要带我去哪儿?”
“妖女?”桑妩挑了?挑眉,“你叫我妖女?”
“马上你就?知道什么叫妖女!”说?着马鞭一扬,在一阵尘土飞扬中马匹突然加速疾驰起来。
月上中天时,两?人驶到一处靠河的林中,桑妩这才终于勒住马匹,翻身?下马,顺便?将顾清淮也从马匹上提了?下来。
“这是何处?”哪怕双手被?缚,顾清淮脸上也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桑妩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地方,微笑道:“看见那儿没,那就?是桓河堰。”
桓河堰?顾清淮眉头倏然一皱,“你想做什么?”
桑妩却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在地上挖了?挖,直到挖出一根足有小指粗细的桐油线,笑意陡盛,“这就?是三根引燃线其中之一,这一根甚至不需点火,只用轻轻一拉,那一百斤炸药便?会瞬间爆炸。”
顾清淮目光顿时一凝,冷道:“你想做什么?”
少年?眉目间尽是冷漠,桑妩脸色顿时一沉,冷笑一声,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只要你赌赢了?,我便?把其他两?处埋炸药的地方都告诉你,但是你若输了?,就?得跟我回?天阙峰,做我半年?的奴隶。”
“赌什么?”顾清淮目光沉静。
眼前少年?一身?大红喜袍长身?而立,发冠高?束,眉目清冷,在冷白月色下端的是俊美如玉。
桑妩眸光暗了?暗,冷冽的嗓音渐渐染上蛊惑:“我会把这根线系在你身?上,就?赌你一会儿能不能忍得住不动……”
第36章 打赌 一柱香
当真狠毒,顾清淮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冷声道?:“我为何要和你赌。”
桑妩漫不经心地捻动手中油线,笑意明艳逼人,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你若是?不赌,我现在便拉动这桐油线,让这桓河堰顷刻间不复存在。”
她威胁的目光落在顾清淮仍被束住的双手上,不紧不慢地扬了扬唇,“纵使你武功卓绝,也拦不住我。”
女?子静静立于月色中,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河面,一身红衣笑意盈盈,是?他从?未见过的恣意明媚。
顾清淮心脏尖处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果真是?妖女?……师父说?的没错,桑妩最善用媚术蛊惑人心。
悸动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顾清淮移开视线,平静道?:“我同你赌。”
“好!顾盟主果然好胆色!”桑妩唇边笑意倏然扩大,似乎就连茂密的林中都随之亮了起来。
“你要系在何处?”顾清淮定?下心神问道?,“还有既然是?赌,自是?要有时限。”
桑妩点了点头,“我们就以一炷香为限,一柱香后便知谁输谁赢,至于系在哪儿——”
桑妩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来选。”
“顾盟主可要好好选,毕竟一旦选定?无法更改,只要你选中的地方动作幅度一大,这炸药可是?会被立刻引燃。”
她话刚说?完,少年清冷的眉目蹙了蹙,过了片刻,才正色说?道?:“我选脚踝。”
脚踝?桑妩眸中浮现一丝赞赏,少年果然会选,双脚站在地上,只需气沉丹田,无论上身怎么动,脚踝都不会有丝毫移动,确实?是?胜算最大的选择。
不过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她十分享受这种?先给?人希望,再亲手打碎的快乐。
“好,那就脚踝,”桑妩微微一笑,“记住,一炷香内,脚踝可千万不要移动哦。”
桑妩俯下身,将那桐油线多挖出来了约莫一丈,将末端系在顾清淮脚踝上,引着他往远处走,直到顾清淮站定?时,桐油线处于刚好绷紧的状态。
只要稍微一动,引线便会被立刻拉动。
完成这一切后桑妩满意地拍了拍手,冰凉的手指在顾清淮腰身轻轻摩挲,低声道?:“顾盟主穿这大红的喜服,可真好看。”
明知这魔头是?在故意调戏,顾清淮脸庞仍有些莫名发烫。
桑妩却并未继续,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可惜在我看来,顾盟主还是?不穿衣服最好看。”
说?完利落地收回了手。
顾清淮终于松了口气,绷紧的身子也蓦然一软,桑妩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且告诉你,本座还没有开始。”
桑妩解开束着顾清淮双手的灭魂鞭,好心好意地提议道?:“你可以找棵树撑着,只不过撑着的话时间得加倍”
撑在树上?顾清淮眼眸一沉,她是?想鞭背么……当下淡淡拒绝:“不必了。”
总归是?一场折磨,自然是?时间短些好。
“既然如此,有劳顾盟主自己把衣服脱了?”
两人在河边相对而立,顾清淮呼吸再次一窒,不就是?鞭背,为何要去衣。
见少年迟迟没有动作,桑妩不禁微微一笑,“看来顾盟主是?想要我来帮忙?”
“不必了。”顾清淮淡淡拒绝,他默默解下流云剑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就在他直起身的刹那,桑妩蓦然欺身上前,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挑,红色的腰带随之掉落,外衫瞬间左右敞开——
“住手!”顾清淮一把握住她手腕,慌乱地冷声斥责,桑妩突然用脚踢了踢少年脚踝,含笑说?道?:“顾盟主,开始了。”
少年所有动作顿时停止。
桑妩却并未着急动作,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月光下打量少年,发冠高束,眉目清冷,冷白的月光照在那线条漂亮的紧实?躯体?上,仿佛笼着层莹莹白光,明明是?最隐忍的克制,却显出这般诱人的风情,当真是?好看极了。
纤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少年白皙如玉的脸颊,紧实?的背部,最后停在那坚韧劲窄的腰身。
她拿过灭魂鞭,将玉质的鞭柄递到少年唇边,好整以暇地问道?:“顾盟主可要先舔一舔?”
顾清淮看到鞭子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这妖女?果然是?想鞭笞他,至于舔鞭子什?么想必也只是?羞辱他的手段,当下神情冷淡一言不发。
“不舔算了。”桑妩仍是笑着,“反正吃亏的是?你。”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鞭柄蓦然一动——
“啊——!”顾清淮猛地痛哼一声,惊起林中无数虫鸟,回过神后又连忙咬住唇将所有声音尽数压下,妖女?,果然是?妖女?,怎么会那么痛……
他突然想到他身后刚刚养好的伤,难道?就是?这个?妖女?给?他留下的……
“顾盟主,感觉如何?”桑妩弹了弹鞭柄,好整以暇地问道?。
“尽管,放马过来……”
“那本座可就不客气了。”桑妩邪邪一笑,握紧了鞭柄,顾清淮清冷的脸庞顿时一白,冷汗瞬间涔涔而下,浑身绷紧到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桑妩并不着急,她早就发现少年有着极强的意志力和耐痛力,可若不是?疼痛呢……
月光透过树梢洒在林中,一时间安静极了,无人知道?这下面有人正在经历一场酷刑,只有顾清淮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痛哼,断断续续地在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