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深秋,寒风渐起。
宸嫔宫中,万玉贞艰难地撑着腰,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挪步。她已经怀孕九个多月,肚子大得惊人,太医说胎位很正,只等瓜熟蒂落。
“娘娘,您歇会儿吧,走了一炷香了。”心腹宫女春兰心疼地道。
万玉贞摇摇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太医说了,多走动走动,生的时候好生。我……我不能偷懒。”
她说着,扶着腰,继续一步步挪着。
周景兰掀开帘子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扶住。她比划着手势:怎么又下地了?快躺下歇着。
万玉贞握住她的手,笑道:“景兰,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也不嫌累。我没事,好着呢。”
周景兰摇摇头,扶着她到软榻上躺下,又亲自给她掖好被角。她比划着:太医说这几天就要生了,你要格外小心。我已经让吴忠多派了几个可靠的人,把你这宸嫔宫围得铁桶一般,针都插不进来。
万玉贞看着她,眼眶微红:“景兰,多亏有你。”
周景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这些。
两人正说着话,外间传来通报声:“太后娘娘遣人来探望宸嫔娘娘。”
周景兰眉头微蹙,与万玉贞对视一眼。
一个清宁宫的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捧着几个锦盒。那嬷嬷满脸堆笑,行礼道:
“给宸嫔娘娘请安,给敬妃娘娘请安。太后娘娘惦记着宸嫔娘娘的身子,特命奴婢送来些补品,都是上好的血燕和人参,给娘娘补补身子,好生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万玉贞淡淡一笑:“太后娘娘有心了,替本宫谢过太后。”
那嬷嬷笑着,让宫女把锦盒放在桌上,又道:
“太后娘娘还让奴婢带句话——宸嫔娘娘是万岁爷心尖上的人,这一胎可要格外仔细。宫里人多眼杂,入口的东西,可要加倍小心。”
万玉贞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太后娘娘提醒,本宫记下了。”
那嬷嬷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宫女退下了。
待她们走远,周景兰立刻起身,走到桌前,打开那些锦盒。
里面是几盒品相极好的血燕,和几支粗壮的人参,看着确实都是上等货色。
她拿起一支人参,仔细端详,又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万玉贞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有问题?”
周景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所有人都屏退,只留万玉贞一人。她放下人参,比划道:这人参,看着是上品,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当年我在太皇太后身边时,见过有人用特殊法子炮制药材——外表看着完好,内里却浸了药汁。那药汁,能让孕妇早产,甚至……一尸两命。
万玉贞脸色煞白。
周景兰继续比划:先不要声张。我让吴忠悄悄找个信得过的太医来验,看看究竟有没有问题。若是没问题,那是最好;若是有问题……
她眼中寒光一闪:太后这是等不及了。
万玉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点了点头。
当夜,吴忠悄悄带着张太医从后门进了宸嫔宫。
张太医仔细查验了那些血燕和人参,面色越来越凝重。良久,他抬起头,低声道:“回敬妃娘娘、宸嫔娘娘,这些补品,确实有问题。”
万玉贞的心猛地一沉。
张太医拿起一支人参,指着上面的纹理:“这人参,是用特殊法子处理过的。外表完好,内里却浸了红花和麝香的汁液。这两种东西,都是孕妇的大忌,轻则胎动不安,重则……早产血崩,一尸两命。”
万玉贞浑身颤抖,几乎要晕过去。周景兰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张太医又道:“那血燕也是如此。表面看着是上等血燕,实则用药物浸泡过,长期食用,必定损伤胎气。好在娘娘还未用,否则……”
万玉贞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太后……她好狠的心!”
周景兰眼中寒光闪烁。她比划道:张太医,这些东西,你能验出是谁的手笔吗?
张太医摇摇头:“这种炮制手法,臣只在医书上见过,从未亲眼得见。能做这事的人,必定是精通药理的高手。臣……臣不敢妄加揣测。”
周景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待张太医离开,万玉贞终于忍不住,伏在周景兰肩上,无声地流泪。
“景兰,我怕……我好怕……”她哽咽道,“太后她要害我,要害我的孩子……”
周景兰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待她情绪稍稳,才松开手,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比划:
玉贞,你听我说。太后既然出手,就不会只做这一手。接下来这几天,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吃的喝的,一律要银针试过,还要让人先尝。进出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已经让吴忠多派了人手,把你这宸嫔宫围得密不透风。
万玉贞点点头,泪眼婆娑:“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周景兰比划道:我要去查。查清楚太后到底安排了哪些人,还要查清楚,那炮制药材的人是谁。这些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那背后的人,必须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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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玉贞抓住她的手,急切道:“景兰,你别去!太危险了!太后她……”
周景兰摇摇头,目光坚定:放心,我不会莽撞。吴忠会帮我。你只管安心待产,旁的都交给我。
万玉贞看着她,泪水再次涌出:“景兰,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周景兰笑了笑,轻轻拭去她的泪:你我之间,不说这个。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兰和吴忠暗中行动,查访宫中的可疑人物。
终于,在第三天的夜里,吴忠带回了消息。
“娘娘,查到了。”他低声道,“那炮制药材的人,是太医院的刘医正。”
周景兰眉头一挑。
吴忠继续道:“刘医正在太医院二十多年,精通药理,尤其擅长炮制药材。他表面上中立,实则早就投靠了太后。
那些血燕和人参,就是他亲手炮制的。而且……”他顿了顿,“奴婢还查到,他近日频繁出入清宁宫,每次都是深夜,走的是后角门。”
周景兰眼中寒光闪烁。她比划道:有证据吗?
吴忠点头:“奴婢在他值房里,找到了半瓶未用完的药汁,和那人参里浸的,一模一样。还有几封与清宁宫往来的密信。”
周景兰沉默片刻,缓缓比划:把这些东西收好,暂时不要声张。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吴忠不解:“娘娘,为何不动手?有这些证据,足够……”
周景兰摇摇头,比划道:太后在宫里的根基,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单凭一个刘医正,扳不倒她。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等她真正动手的时候,人赃并获,让她百口莫辩。
吴忠恍然,躬身道:“娘娘英明。”
周景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
太后,你出招了。现在,轮到我了。
三日后的深夜,万玉贞忽然发动了。
剧烈的阵痛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她抓着春兰的手,艰难地道:“快……快去找敬妃……快……”
春兰飞奔而去。
周景兰正在长春宫中浅眠,闻讯立刻起身,披上外衣就往外跑。绣春和吴忠紧随其后。
宸嫔宫内,灯火通明,一片忙乱。产婆和医女们进进出出,万玉贞痛苦的呻吟声不时传出。
周景兰冲进产房,只见万玉贞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痛苦地扭动着。
“景兰……景兰……”看见她进来,万玉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她的手,“我怕……我好怕……”
周景兰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脸,示意她不要怕。她转头看向产婆,目光凌厉。
产婆战战兢兢道:“回敬妃娘娘,宸嫔娘娘胎位很正,只是……只是娘娘体弱,怕是有些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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