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道:“首先,要断了襄王和太后的联系。太后在宫中,襄王在宫外,他们靠的是那几个暗桩传递消息。只要能抓住那几个暗桩,逼他们供出襄王,就能拿到证据。”
周景兰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朱祁钰继续道:“其次,要让皇兄知道襄王的真面目。他不是有密诏吗?咱们就找出证据,证明那密诏是假的。只要密诏不成立,皇兄就不用受制于太后。”
周景兰比划道:可密诏的事,是襄王自己说的,谁也没见过原件。
朱祁钰道:“所以我们要找。密诏如果真的存在,一定藏在某个地方。也许是襄王的封地,也许是太后手中。我们分头去找。”
周景兰点了点头。
朱祁钰又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要有兵。襄王手中有兵,我们也要有。我已经让人去联络几个信得过的将领,只要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带兵进京勤王。”
周景兰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她比划道:可如果被朝廷发现,你就是谋反。
朱祁钰苦笑:“谋反?襄王才是谋反的那个人。我只是……我只是在保护皇兄,保护大明江山。”
周景兰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不得不分开。
临别前,唐云燕拉着周景兰的手,依依不舍:
“姐姐,你一个人在宫里,一定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就让人传话给我们。”
周景兰点点头,又看向朱祁钰。她比划道:祁钰,保重。
朱祁钰看着她,轻声道:“你也保重。等这件事了了,我……”
他没有说下去。等这件事了了,他们又能如何?她是敬妃,他是郕王。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宫墙,而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周景兰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她转身,带着绣春,离开了禅房。
朱祁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唐云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王爷,该走了。”
朱祁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周景兰消失的方向,转身,大步离去。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
可他不怕。因为她在。
这就够了。
正统十四年七月,边关急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
瓦剌骑兵频频骚扰大同、宣府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守将接连告急,说瓦剌此次来势汹汹,兵力不下十万,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朝堂上,朱祁镇面色阴沉地坐在御座上,听着群臣争论不休。
有大臣说,瓦剌不过癣疥之疾,派一员上将率兵前往即可,不必劳动圣驾。有大臣说,瓦剌此次倾巢而出,分明是欺我朝无人,陛下当御驾亲征,以振国威。
争论了半天,朱祁镇始终没有表态。
下朝后,他回到乾清宫,把王振叫了进来。
王振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蒋冕死后,朱祁镇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此人虽是个太监,却颇有才干,且能揣摩圣意,深得朱祁镇欢心。
“王振,你说,瓦剌的事,该怎么办?”朱祁镇靠在龙椅上,疲惫地问。
王振眼珠一转,躬身道:“万岁爷,奴才斗胆说一句——瓦剌欺人太甚,若不狠狠教训,他们还以为我大明无人。万岁爷正当壮年,何不御驾亲征,效仿成祖爷五征漠北,扬我大明国威?”
朱祁镇沉默片刻,道:“朕也想过。只是朝中大臣,大多反对。”
王振笑道:“万岁爷,那些大臣,只会动嘴皮子,真上了战场,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万岁爷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只要万岁爷亲征,瓦剌必望风而逃。”
朱祁镇被他这番话说的心动,点了点头:“容朕再想想。”
消息传到后宫,周景兰正在长春宫里陪见深读书。绣春匆匆进来,压低声音把朝堂上的事说了。
周景兰听完,眉头紧皱。御驾亲征?朱祁镇要亲自带兵去打瓦剌?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哪里懂得打仗?这不是去送死吗?
她比划道:是谁提议御驾亲征的?
绣春道:“听说是王振。他在万岁爷面前说了好多话,撺掇万岁爷亲征。”
周景兰心中冷笑。王振,又是王振。这个人,野心勃勃,专权跋扈,朝中大臣没几个不恨他的。可他偏偏会哄朱祁镇开心,所以一直深得信任。如今他又撺掇皇帝亲征,安的什么心?
她比划道:去打听清楚,太后那边有没有动静。
绣春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韩桂兰传出了消息。太后最近频繁召见一个姓王的太监,那人就是王振的干儿子。两人关起门来说了许久,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周景兰听完,心中更加不安。太后、王振、瓦剌……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又过了几日,边关传来更坏的消息。瓦剌大军攻破了大同外围的几个城堡,守将战死,百姓死伤无数。朝野震动,朱祁镇终于下定决心——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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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旨,命郕王朱祁钰监国,留守京城。自己亲率五十万大军,即日出发,北伐瓦剌。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朱祁钰接到旨意时,正在城外客栈里与唐云燕商议对策。他看完圣旨,脸色铁青。
“皇兄要亲征?”他猛地站起身,“这不是胡闹吗?”
唐云燕也紧张起来:“王爷,您得阻止他!”
朱祁钰当然知道。他立刻更衣进宫,直奔乾清宫。
朱祁镇正在看兵书,见他进来,笑道:“祁钰来了?朕正要找你。朕出征后,京城就交给你了。你要替朕守好家,等朕凯旋。”
朱祁钰跪下,沉声道:“皇兄,臣弟斗胆,请皇兄收回成命。”
朱祁镇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朱祁钰抬起头,目光恳切:“皇兄,瓦剌虽然猖獗,但不过是边患。派一员大将率兵前往,足可平定。皇兄是万金之躯,岂能亲临险境?况且,朝中不可一日无君,皇兄若离京,万一……”
“万一什么?”朱祁镇打断他,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朕不在,京城就会乱?”
朱祁钰道:“臣弟不是这个意思。臣弟是说,皇兄身系社稷安危,不该轻易涉险。”
朱祁镇冷笑一声:“祁钰,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打仗?当年朕也曾随成祖爷出征,见识过战场。瓦剌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的?”
朱祁钰急道:“皇兄,今时不同往日。瓦剌这几年兵强马壮,不可小觑。而且,我军久未征战,将士生疏,粮草不继……皇兄,请三思啊!”
朱祁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祁钰,朕知道你是好意。可朕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你安心留在京城,替朕看好家。等朕回来,自有重赏。”
朱祁钰还想再说什么,朱祁镇已经挥手:“退下吧。”
朱祁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抬起头,看着朱祁镇,眼中满是恳求和担忧。可朱祁镇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朱祁钰终于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他站在台阶上,望着阴沉沉的天,心中一片冰凉。皇兄不听劝,执意要亲征。这一去,凶多吉少。
他必须做点什么。
周景兰很快知道了朱祁钰进谏被拒的消息。她坐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绣春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娘娘,您说,万岁爷这一去……”
周景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太后在装疯,襄王在暗中布局,王振在撺掇皇帝亲征,瓦剌在边关虎视眈眈……这一切,似乎都串在了一起。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朱祁镇,就是那颗被推出去的棋子。
她比划道:去告诉金贵人,让韩姑姑盯紧太后,看她还有什么动作。另外,想办法联系王爷,告诉他……告诉他一定要小心。
绣春点头,匆匆离去。
周景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她仿佛能看见那支即将出征的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可她知道,这支大军的前方,不是胜利,而是深渊。
祁钰,你一定要阻止他。哪怕……哪怕用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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