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终于松口，同意放回太上皇朱祁镇。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朱祁钰派石亨率五百精兵，前往瓦剌迎接。

    朱祁钰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周景兰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祁钰，你紧张？”朱祁钰点头：“有一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兄。”周景兰轻声道：“你是皇帝，他是太上皇。你以礼相待，便是了。”

    朱祁钰叹了口气：“怕只怕，他不肯以礼相待。”周景兰沉默。她知道朱祁钰的担忧。朱祁镇回来，绝不会甘心当个闲散的太上皇。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皇位。而太后，也会趁机兴风作浪。

    “景兰，”朱祁钰忽然道，“你暂时不要露面。皇兄若看见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周景兰点头：“我知道。我会躲着。”

    朱祁镇回到京城。朱祁钰率领文武百官，在正阳门外迎接。秋风萧瑟，旌旗猎猎。远处，一队车马缓缓驶来。朱祁钰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面色沉凝。他的身后，是满朝文武，一个个神色复杂。

    车马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朱祁镇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鬓边添了许多白发，脸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他在瓦剌吃了不少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朱祁钰上前几步，恭敬行礼：“朕恭迎皇兄回京。”

    朱祁镇看着他，沉默片刻，伸手扶起他，淡淡道：“起来吧。辛苦你了。”

    朱祁钰站起身，看着朱祁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的亲哥哥，可如今，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年的分离，而是一个皇位。

    朱祁镇也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弟弟，如今穿着龙袍，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上。他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兄一路辛苦，朕弟已在宫中备下酒宴，为皇兄接风洗尘。”

    朱祁钰道。朱祁镇点头：“好。”

    兄弟俩并肩走进城门。朱祁镇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抬手。

    周景兰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身边，站着绣春。

    “娘娘，太上皇看起来老了好多。”绣春低声道。周景兰点头，没有说话。她看着朱祁镇瘦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悲凉。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丈夫，是见深的父亲。她恨过他，怨过他，可此刻看着他落魄的模样，却只剩下同情。

    宴席设在乾清宫。朱祁钰坐在主位，朱祁镇坐在客位。兄弟俩举杯对饮，说着客套话，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汹涌。周景兰没有出席。她躲在偏殿里，透过屏风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

    酒过三巡，朱祁镇忽然放下酒杯，看着朱祁钰，淡淡道：“祁钰，朕听说，你立了太子？”朱祁钰点头：“是。朕立了长子见深为太子。”朱祁镇又问：“皇后是谁？”朱祁钰道：“皇后是汪氏。”

    朱祁镇冷笑一声：“汪氏？就是那个勾结太后的女人？你也敢立她为后？”朱祁钰面色不变：“皇兄，汪氏是朕的原配正妃，立她为后，是礼制。”

    朱祁镇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礼制？那朕问你，你的皇贵妃周氏，是从哪里来的？”朱祁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周氏是朕在王府时的侧妃，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朱祁镇冷笑连连：“是吗？朕怎么听说，是周景兰？”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朱祁钰沉声道：“皇兄，你听谁说的？这是谣言。周氏是朕的侧妃，与先帝无关。”

    朱祁镇站起身，逼视着他：“谣言？朕在瓦剌的时候，就听说了。你抢了朕的女人，还让她当了皇贵妃。朱祁钰，你对得起朕吗？”

    朱祁钰也站起身，不卑不亢道：“皇兄，我没有抢你的女人。周氏是清白之身入的王府，与先帝没有任何关系。你若不信，可以去查。”

    朱祁镇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冷哼一声，坐下：“好。”

    宴席不欢而散。

    周景兰在偏殿里，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朱祁镇已经起疑了。他一定会查，而且一定会查到真相。到时候，她和朱祁钰，都难逃一死。

    她必须想办法。

    朱祁钰回到景阳宫，脸色铁青。周景兰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祁钰，他知道了？”朱祁钰点头：“他起了疑心。一定会查。”

    周景兰沉默片刻，轻声道：“祁钰，要不，我离开皇宫？”朱祁钰猛地抓住她的手，厉声道：“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周景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我不走，他会杀了你的。”朱祁钰摇头：“我不怕。他杀不了我。我是皇帝，他不过是个太上皇。”

    周景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朱祁钰也抱住她，低声道：“景兰，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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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镇被安置在南宫。那是宫中的一处偏僻宫殿，年久失修，冷冷清清。朱祁钰派了不少太监宫女伺候他，可实际上，是监视他。朱祁镇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心中想着周景兰。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女人，竟然还活着，还成了他弟弟的皇贵妃。他恨，恨朱祁钰抢了他的女人，恨周景兰背叛了他。他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这天夜里，朱祁镇趁着夜色，悄悄溜出南宫，来到景阳宫。他要亲眼看看，周景兰是不是还活着。景阳宫的守卫森严，可他毕竟是太上皇，太监们不敢拦他。他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周景兰正在灯下看书。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朱祁镇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煞白。她站起身，后退一步，颤声道：“太上皇”

    朱祁镇看着她，眼中满是怒火：“周景兰，果然是你。”

    周景兰摇头：“你认错人了。我是周氏，不是周景兰。”

    朱祁镇冷笑：“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额上的胎记，你眼下的痣，你说话的声音，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周景兰无言以对。

    朱祁镇一步步逼近她，眼中满是疯狂：“你为什么要跟朱祁钰在一起？你对得起朕吗？”

    周景兰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上。

    她抬起头，看着朱祁镇，一字一句道：“我为什么假死，你心里清楚。当年在宫里，我被人陷害，差点死在白云观。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听信谗言，把我赶出宫去。我差点死了，是你弟弟救了我。他照顾我，保护我，让我活了下来。我跟他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

    朱祁镇被她这番话激得更加愤怒，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贱人！你背叛了朕！朕要杀了你！”

    周景兰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拼命挣扎。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朱祁钰冲了进来。他看见朱祁镇掐着周景兰的脖子，目眦欲裂，猛地扑上去，一拳打在朱祁镇脸上。

    朱祁镇被打得踉跄后退，松开手。朱祁钰挡在周景兰身前，怒视着朱祁镇：“皇兄，你做什么！”

    朱祁镇捂着被打的脸，冷笑道：“做什么？朕在教训这个贱人！她背叛了朕，朕要杀了她！”

    朱祁钰怒道：“她是朕的皇贵妃，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朕不客气！”

    朱祁镇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不客气？你能把朕怎样？杀了朕？你不敢！”

    朱祁钰冷冷道：“朕当然不会杀你。可朕可以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出不了南宫。”朱祁镇脸色一变：“你敢！”

    朱祁钰冷笑：“你看朕敢不敢。”他转身，对外面的侍卫道：“来人！送太上皇回南宫！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放他出来！”侍卫们上前，架住朱祁镇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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