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正是农忙时节。
十几个租地的佃户聚在姜家小院中,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姜娘子给佃户免费发种子,是不是真的?”
“租地时立过契,白纸黑字,应该不会有假。”
“除了粟米,还有什么庄稼适合旱地栽种?”
“不清楚,姜娘子只通知我们过来,没有细说能领到什么种子。”
众佃户你一言我一语,满头问号。
就在此时,姜饱饱端着一盘盘菜从灶房走出,摆到院子中央的桌子上。
空气里飘散着让人垂涎欲滴的菜香味,引得众佃户直咽口水。
“分发种子前,我请大家吃土豆宴。”
姜饱饱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介绍道,“桌上的菜分别是,清蒸土豆,酸辣土豆丝,红烧肉炖土豆,干煸土豆片,拔丝土豆。”
荒年粮食珍贵,桌上不仅有菜,还有肉。
众佃户瞪圆双眼,不可置信的确认:
“姜娘子,你真的请我们吃,没有开玩笑?”
姜饱饱反问,“菜我已经摆出来,难道还要端回去?”
众佃户欣喜的围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多谢姜娘子款待,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众佃户吃得激动不已,有人舔着嘴角回味,有人狼吞虎咽,恨不得连盘子都吞下去。
“太好吃了!活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这土豆是何物?清蒸的时候,软糯糯的,入口就化,比白面馒头还香。”
“炒着也好吃,又酸又脆,还开胃。”
“土豆跟肉一块炖,味道真绝,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姜娘子,土豆到底是何物?怎会如此好吃?”
其实,土豆还是普通的土豆,主要还是姜饱饱的厨艺好。
但是,这个年代没有土豆,也没有红薯和玉米。
平阳县气候暖和,大多数庄稼都能种两季。
红薯和玉米成熟期长,八月中旬种已经晚了,土豆刚好合适。
姜饱饱见众佃户已经被土豆征服,才缓缓从屋子里拎出十几麻袋土豆,从里面捡出一个,介绍道:
“我手里拿着的东西,便是土豆,味道好,能饱腹,亩产可达千斤。”
“最重要的是,土豆耐旱,不挑地,就算种在荒地上也能长。”
“从种下到收获,三个月足矣。”
这一番话,不光佃户们听见了,连在屋里养伤的黄大叔也听得真真切切。
黄大叔顾不上伤势,捂着胸口走出屋门,确认道:“土豆亩产真的能达到千斤?旱地也能种?”
姜饱饱肯定道:“当然,我可是地主,还能骗手底下的佃户不成?”
黄大叔喜形于色:“有了土豆,说不定能拯救饥荒,百姓不用再饿肚子。”
姜饱饱有平底锅,不仅能弄到土豆,还能弄到红薯、玉米、杂交水稻等等,眼下又种不了,便没有说出来。
佃户们心潮澎湃,纷纷议论:
“若能亩产千金,我们缴完赋税,扣掉三成租金,还可以剩下很多。”
“不用像别的佃户一样,勉强度日子,稍有不慎就全家饿死。”
“姜娘子是我见过最厚道大方的地主,往后我只租她的地。”
姜饱饱摆摆手:“行了!现在上前按亩数领土豆,明日提前烧好草木灰,我教你们如何种。”
佃户们欢欢喜喜的领着土豆回家,眼里全是光。
人走完后,姜饱饱目光转向黄大叔。
“我说大叔,你一个伤患跑出来干啥?七日内卧床静养,少活动。”
“一时没注意。”黄大叔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随即话锋一转,欣慰道,“若土豆真能亩产千斤,你便立了大功。”
姜饱饱对空头支票向来不感冒,淡淡哦了一声,催促道:“赶紧回屋,记得听医嘱,别平白添麻烦。”
黄大叔头一回被人当成麻烦,心塞了半晌,最后老老实实回屋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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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院试将至。
院试考场设在州城的贡院,需提前几日动身。
学塾已早早租好马车,陆砚舟与几个同考的学子,由柳先生带着一同前往。
出门前,姜饱饱一边往考篮里塞东西,一边念叨:“糖炒栗子、核桃仁、细肉干条、炒米、干菊花,还有什么……”
“阿砚,你再检查一下。”
陆砚舟腿脚俨然痊愈,行走如常人无异,数月休养下来,体格极好,不再像以前那般清瘦,长身玉立,宽肩窄腰,好看得有些过分。
他应了声好,凑过来检查行李。
从考篮到书箱,以及日常衣物,都逐一检查了一遍。
“该带的都带了。”
姜饱饱思索片刻,赶紧往他手里塞了三瓶药:“再带上金疮药、安神丸、解毒丸、伤寒丸,以备不时之需。”
陆砚舟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火炉,她对自己这般好,会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视线不由自主的朝她飘去,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姐姐,你对我真好。”
姜饱饱以为他需要鼓励,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欠我万两金,好好考,日后记得还给我。”
目前,她手里有两张欠条,一张是陆砚舟的万两金,一张是黄大叔的千金条。
以后坐等收金子就成,想想都美。
陆砚舟有点郁闷,追问道:“除了万两金,就没有别的?”
“别的?”姜饱饱想了想,“莫非,你觉得万两金太少,想多欠点儿?”
陆砚舟闷闷的哼了一声:“你掉钱眼子里了。”
说罢,搬起行李,气恼的坐上马车。
姜饱饱望着缓缓放下的马车帘子,呢喃了句:“脾气咋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