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卡米尔，帕洛斯会合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帕洛斯这家伙，虽然依旧挂着那副真假难辨的笑容，但带路和破解羚角号外围残留的防御机关时，手脚倒是异常利落。
卡米尔则始终沉默寡言，只是在看到你安然无恙时，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羚角号静静地停泊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峡谷裂缝中。
船体外部有不少破损痕迹，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就是它了。”卡米尔低声道，看向你的眼神带着询问。
“牧。”你唤道。
一直默默跟在你身侧的牧天使走上前，将那颗维系着凹凸星的核心取出。
她闭上眼，核心悬浮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如同流水般蔓延开来，触及羚角号的船体。
——羚角号的外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波纹，金属的结构开始如同有生命般自行拆解，重组。
更多的装甲板升起，炮台从隐蔽处探出，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在船体表面浮现……
不过几分钟，原本的海盗船便变成了一座布满武器阵列的小型移动堡垒！
“结合完成。基础功能已激活。”
“短距跃迁预备……能源核心缺失，无法启动主引擎及大部分高耗能系统。”
“能源？”金挠了挠头，“这大家伙，得用多少电啊？”
你走上前，将手轻轻按在堡垒主控台旁的能量节点上。
滋啦——！
电弧从你掌心迸发，跳跃着涌入接口。
主控台上沉寂的仪表盘一个个接连亮起，低沉的嗡鸣声从飞船深处传来，如同巨兽苏醒的呼吸。
灯光依次点亮，将内部空间照得通明。
“充能中……能源类型匹配……充能效率72%……主引擎预热……”飞船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你的脸色微微发白，持续输出如此庞大的雷电元力对你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你没有停下。
直到牧天使确认能源足够堡垒进行至少两次短距跃迁和维持基础防御系统运转，你才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细微的电弧。
“可以了。”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元力消耗带来的虚浮感。
空气中的元力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
牧天使点点头，手指在重新展开的核心光屏上操作。
飞船缓缓升空。
你走到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光屏上展开的凹凸星全息地图上。
代表神使的能量标记已经稀疏了许多。
“目前可探测到的元力反应点剩余……三处。”牧天使调出数据，“裁决神使德瑞克斯……存在两个高强度反应源......”
“光明神使风燧，能量读数活跃，移动轨迹分析……正向嚎哭地穴方向高速移动。”
“生命神使安可，能量读数相对平稳……坐标在......星球北极点。”
你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
力量、死亡、智慧……这些神使的信号消失了。
是被击败了，还是因为元力枯竭或别的缘故隐藏了起来？
无论如何，剩下的这三个，无疑是最棘手，也最可能知晓“真相”与“出路”的存在。
“另外，”牧天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凹凸星的整体稳定性正在加速恶化。”
“原估算的‘七天’安全时间……按照当前趋势，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两天。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飞船内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你没急着下达新的命令。目光扫过众人。
元力的过度消耗加上黑暗能量的侵蚀，还有这无休止的逃亡与绝望的压力，强行驱使，只会加速崩溃。
“牧，维持飞船基础维生系统和外围警戒。”
“其他人……”你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处理伤势，补充体力。”
命令下达，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
金和几个伤势较轻的参赛者开始帮忙分发所剩不多的补给和药剂。
帕洛斯靠在角落，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但眼神偶尔会掠过主控台前的你。
你背对着众人，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那三个刺目的光点上。手指在屏幕边缘划过，调出更详细的数据流，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通路……神使的目标……众人的状态……
一个计划在你心中逐渐成形。
风险极大，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可以一试。
趁着众人沉浸在短暂的休整中，你调出了一个隐蔽的通讯频道，输入一串指令：
【取消接应。】
牧天使接收到了指令，却沉默着没有回应。
你转身，目光落向角落——影子帕洛斯正漫不经心地捻着一张扑克牌。
察觉到你的注视，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与帕洛斯本人极其相似的笑。
你走近他，在几乎能交换呼吸的距离停步。“有个任务。”你压低声音，“只有你能做。”
他笑容未变：“哦？洗耳恭听，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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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视他话里的讽意，将计划低声托出——
让他化作你的模样，留在此地，带领剩余的人前往嚎哭地穴。
利用深处旧通道与羚角号内符文圣裁的力量，尝试阻挡光明神使……若神使站在你们这一边，便借那力量强行开启通往外界的路。
虽然希望渺茫，但若来得及，所有人仍可离开。
若来不及，就彻底毁掉通道。让一切——埋葬于此。
与此同时，你已通过飞船系统向其他区域发出集结坐标。
目的地，同样是嚎哭地穴。
“如果来得及……就带他们走。”你最后说。
影子帕洛斯静静听着，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渐渐消失。
他审视着你，像要在你眼中捕捉一丝动摇或惧意。但他只看见深潭般的平静。
“……你果然是个疯子。”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情绪，“亲手关上逃生的门，现在又来扮救世主……”
“你到底在想什么？”
“减少毫无意义的牺牲？”你语气平淡，“...那条路能打开的概率太低。但有一点‘希望’，绝望才不会那么难熬，不是吗？”
你稍稍向前倾身，话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真实’的人，想触碰真正的‘自由’吗？”
“这场交易很公平——成功了，你就是‘我’。”
“我的身份，、我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影子帕洛斯盯着你看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会拒绝。
终于，他扯了扯嘴角，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行吧。谁让我‘答应’你了呢。“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身体开始变形，身高、轮廓、都在迅速向你靠拢。
几秒钟后，一个几乎和你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了你面前。
“那么，”他对你笑了笑，转身走向主控台，清了清嗓子，用和你几乎无差的声音开始下达指令。
休息中的众人被声音吸引，纷纷抬头，看到‘你’站在主控台前布置任务，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怀疑。
而真正的你，在影子帕洛斯开始说话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飞船的检修通道口。
牧天使一直跟在你身边，默默地为你打开了通道的气密门。
“坐标北极点。”她最后看了你一眼。“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如果能活下去的话。”
你留下一句近乎残忍的祝福。
这本来就是一个谎言。一个你心知肚明的骗局——离开这里的希望，微茫得如同风中余烬。
可偏偏就有人信了。
他们攥着这缕虚构的光，拼命地跑，固执地坚持，仿佛只要够快，够努力，就能挣脱注定的终局。
多可笑。
又多么悲哀。
毕竟这条路的尽头，从来只有死亡。
你最后回望了一眼主舱内，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没入通道的黑暗。
气密门在身后沉沉闭合，将最后一点光，温度与人类的声音斩断。
紧接着——身躯失重，空间扭曲。
跃迁光芒吞没了你，将你从一处现实抛离。光芒散尽时，凛冽的寒气已刺入骨髓。
你站在一片无垠的荒原上。
目之所及，尽是苍白——地面覆盖着厚重的冰霜。
万籁俱寂，只有永恒的风在冰晶间穿梭，发出细微而锋利的呜咽。
脚下是冻结的土壤，远处，一座半坍塌的和枯萎藤蔓构成的神殿遗迹，在永夜的星光下显露出轮廓。
而在那遗迹残破的大门处，两个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是生命神使安可。
而另一个……
她站在安可稍前半步，兜帽下露出的半边脸，是与秋一模一样的的容颜。
裁决神使，德瑞克斯——
她抬起眼眸，看向出现的你，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终于来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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