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此为if线)
1.
你坐在雷皇厅的长桌尽头,面前摆满了份边境防御预算案。
窗外,雷王城的灯火从山脚一直泼到天际线。
你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雷狮指着同样的夜景说:
“看,像不像舰队在陨落?”
那时你六岁,认真点头:
“像。但为什么是陨落,不应该是……在航行吗。”
雷狮当时没说话。
现在你十八岁,离正式加冕还有三个月。
长桌两侧的臣子们还在争论。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你低头,看见自己握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殿下?”财务大臣唤你第三遍。
你抬眼:“通过。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散会后,雷蛰在走廊叫住你。
“你最近走神得厉害。”他递来一杯热茶,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雷光花茶。
你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烫得缩了一下。
“累而已。”
“只是累?”雷蛰看着你,“加冕礼的礼服试样你推了三次……”
“……巡城仪式路线你还没批,就连授剑仪式的剑——”
“我会处理。”你打断他,“明天。明天一定。”
雷蛰叹了口气,“布莱尔,”他用小时候的叫法,“如果不想——”
“我想。”你说,声音太快,太急,像在说服谁。
“我当然想。”
转身离开时,你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
“雷狮以前也说‘想’。”
你的脚步没有停。
回到寝宫,你脱下外袍,摘下冠冕。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你凑近看,看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像一盏灯,熬干了最后一滴油。
桌上摊着星图,雷狮离开那年你开始画的。
两年间,你标记了所有传闻他出现过的坐标:
厄瑞伯斯的黑市。
圣空星域边缘的佣兵战场。
连创世神废弃的旧神殿都有。
最新的标记在第三星系,那是三个月前,羚角号在那里击溃了一支星际海盗舰队。
报告写得干巴巴,但你从战斗风格里认出了他。
还是那么疯。
还是那么不管不顾。
你把手指按在那个坐标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小时候你说过要嫁给他。
七岁生日宴上,你穿着繁复的礼服,拽着他的袖子说:
“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哥哥。”
满堂哄笑。
雷狮当时什么表情?
你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拉住你的手挡在那些笑着的大人面前:“我答应……我娶她……”
然后,那些大人笑的更厉害了。
那之后他拉着你跑走,不管不顾的逃离那里,逃离那些让人烦躁的笑声。
他说,他会快点长大,保护你,娶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后来你们都长大了。
大到开始争吵,为一点小事争执不休。
大到他在十六岁生日那晚离开雷王星,而你站在皇宫最高的塔楼上,看着他飞船的尾焰撕破夜空。
你没有哭。
只是站了一整夜,直到晨光把那道伤痕熨平,变成天空上一道淡淡的云迹。
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提过“嫁”这个字。
2.
战争是在一个星期二早晨爆发的。
没有任何预兆。
黑潮般的魔兽从撕裂的空间裂缝涌出,像一场肮脏的雪崩,瞬间淹没了三个边境哨站。
第一份战报送到你手上时,茶还温着。
趁着雷王星只有你在的时候进攻……你握紧拳头,你是未来的王,你不能退缩。
就算死,也不能。
你推开所有加冕筹备会议,搬进战时指挥部。
地图上代表防线的红色标记每天都在后退,像不断溃烂的伤口。
第七天,东线崩溃。
第十一天,南线告急。
第十五天,魔兽兵临城下。
你站在城墙上,看着黑压压的潮水涌向最后的能量屏障。
屏障的光芒在冲击下一明一暗,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殿下,该撤离了。”亲卫队长第三次催促。
你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
你没回答。
你在等一个奇迹。
或者等一个早就该来的人。
能量屏障在午夜时分碎裂。
尖啸声撕破夜空,像一万把钝刀在刮擦头骨。
你拔那把本该在加冕礼上授予你的,象征着皇权柄的长剑。
第一次出鞘竟是为了砍向魔兽的肢体。
战斗变成一场混乱的噩梦。
你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记不清身上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你只记得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记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然后你被逼到城墙角落。
三只高阶魔兽围上来,复眼里倒映着你狼狈的身影。
你握紧剑柄,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你恨,恨自己为什么没办法觉醒元力,你恨,恨雷狮就这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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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恨自己就这样,即将死在这里。
这些念头清晰得可怕。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释然——
至少,不用加冕了。
至少,自由了。
魔兽扑上来的瞬间,雷光撕裂了夜空。
野蛮,暴烈,不讲道理的雷霆,像一只愤怒的巨兽撕开黑暗。
雷光过后,三只魔兽化作焦炭。
你抬起头。
他站在废墟高处,雷神之锤扛在肩上,披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年了,他长高了,肩膀宽了,脸上多了几道你不认识的伤疤。
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紫色的,还是亮得像淬过火一样。
还是能一眼看穿你所有伪装。
“啧。”雷狮跳下来,“混得真惨啊,未来的雷皇陛下。”
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酸涩的,滚烫的,一路从胃里烧到眼眶。
雷狮走近,低头看你。
他的影子把你整个罩住,像小时候他带你躲雨时那样。
“受伤了?”他问,声音比记忆里低哑。
你摇头,又点头,最后干脆放弃,任由眼泪滚下来。
两年没流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雷狮没说话。他伸手,很粗鲁地抹掉你脸上的血和泪,动作重得让你脸颊发痛。
“哭什么。”他说,“还没死呢。”
你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温热,脉搏在掌心下有力跳动。
真实的,活生生的。
“你来了。”你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他应得很淡,“路过。”
你知道他在撒谎。
第三星系到雷王星,根本不是“路过”的距离。
但你没拆穿。
就像小时候,他总说“刚好有多的糖”,然后塞给你一整盒。
3.
雷狮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
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能改变战局,虽然他确实做到了。
而是因为他的打法:完全不顾章法,不讲策略,纯粹用暴力和疯狂撕开缺口。
指挥部那些老将军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野蛮——”
“但有效。”
你盯着战术屏幕,上面代表雷狮的光点所过之处魔兽潮被硬生生犁出一道真空带。
“传令,所有部队配合他的进攻路线。”
“殿下!这不符合——”
“所有人都不在,现在我是总指挥。”
“我是你们未来的王!”
你站起来,指挥部瞬间安静。
“按我命令照做。”
那天深夜,你们夺回了第一道防线。
临时医疗营地里,你找到雷狮时,他正靠在弹药箱上让医护兵包扎伤口。
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疼吗?”你问。
“还行。”他瞥了你一眼,“比被你用枕头砸的时候轻点。”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开战以来你第一次笑。
雷狮看着你的笑容,眼神动了动。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能量棒,掰了一半递给你。
“吃。你脸白得跟鬼一样。”
你接过,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味道像生啃电路板。
“难吃。”你说。
“爱要不要。”他把自己那半塞进嘴里。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但不像从前争吵后那种带着刺的沉默。
这是一种……奇异地令人安心的沉默。
“谢谢。”你突然说。
雷狮动作顿了顿:“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营地外还在燃烧的战火。紫色瞳孔里跳动着火光。
“我没回来。”他说,“我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他的目光落回你脸上,“结果比我想的还糟。”
你想反驳,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加冕礼延期了。”你换了个话题,“至少等战争结束。”
“然后呢?”他问,“继续把自己钉在那个椅子上?”
“那是我的责任。”
“责任。”雷狮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嘲弄。
“父亲当年也这么说。”
你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爆炸声,地面微微震动。
医护兵小声惊呼,雷狮却连眼皮都没抬。
“布莱尔。”他叫你的名字,不是“妹妹”,不是“殿下”,就是布莱尔。
“你记不记得,你七岁的时候说过什么?”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过很多话……”
“你说要嫁给我。”他直直地看着你,毫不避讳,“现在还想吗?”
空气凝固了。
医疗帐篷的帆布在风里扑打,像一只困兽在挣扎。
你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你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是小时候的玩笑。”你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吗。”雷狮笑了,“可我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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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等你回答,站起身。包扎好的手臂活动了一下。
“我去巡夜。”他说,“你睡会儿。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4.
战争在一个月后结束。
雷王星的大部队终于回来。
最后一只高阶魔兽被雷狮的雷神之锤轰成渣的那天,雷王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焦土上,落在血迹上,落在堆积如山的魔兽残骸上。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庆功宴上,你穿着正式的礼服,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雷狮也在。
他被安排在你右手边的席位。
一个微妙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但不会太显眼。
他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宴席过半,你起身去露台透气。
雪下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安静地坠落,把战争的痕迹一点点掩盖。
你伸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
“不怕冻着?”
你回头。雷狮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酒杯。
“里面太闷。”你说。
他走过来,和你并肩站在栏杆边。
你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但也没有更近。
“什么时候走?”你问。
“明天。”
这么快。你在心里说,但没出声。
“你的海盗团呢?”
“在港口等着。”他喝了口酒,“帕洛斯说再待下去,佩利要把皇宫的柱子都啃了。”
你笑了。很轻的一声。
沉默又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你知道这是最后的沉默,明天之后,他又会变成星图上的一个坐标。
变成战报里一个名字。
变成回忆里一道抓不住的影子。
“加冕礼定在下个月。”你突然说,“十五号。”
雷狮没说话。
“还有……我的婚约……”你微微皱眉。
这其实是他的婚约,但是他离开了,自然,变成了你。毕竟对方的家族只在乎‘雷皇’这个位置。
雷狮只是看着雪,看着那些白色的,无声的,不断落下又不断消失的东西。
“你会来吗?”你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雪吞没。
他转过头,看着你。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
“你想我来吗?”
你想。
你疯狂地想。
你想他站在观礼席的第一排,想他在你戴上冠冕时对你笑。
想他在宴会上和你跳第一支舞——
就像小时候他教你跳舞时那样,笨拙但认真。
想他拉着你的手再次带着你离开这些‘大人’……
但你只是说:“随你。”
雷狮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认命的疲惫。
“那我就不来了。”他说,“我最讨厌这种场合。”
你知道他在撒谎。就像你知道他根本不是“路过”。
但你只是点头:“也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脸,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
手指悬在空中,像在触摸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你的肩,很轻,像在告别。
“保重,布莱尔。”
“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但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
你站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侍从来提醒你该回去了,直到雪落满了肩头。
直到你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5.
加冕礼前的最后一周,你把自己关在书房。
文件堆得比人还高:
外交条约,贸易协定,军队整编方案,战后重建计划……甚至是,你和那位贵族小姐的婚礼……
每一份都需要你签字,每一份都在提醒你——
这是你选择的人生。
不,不是你选择的。
是你被选择的。
就像你被选择成为雷皇继承人,就像你被选择留下而雷狮被选择离开。
就像你被选择扛起这个星球的重量,而他被选择奔向星空。
你拿起笔,在一份边境哨站扩建方案上签字。
签完最后一份,你推开椅子,走到窗边。
夜空晴朗,星辰如瀑。
你找到天狼星,找到那片你们从小一起仰望的星空。
然后你看见了一颗流星。
紫色的,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东向西划过天际。
你看了很久,直到那道光彻底消失。
然后你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你写给雷狮,但从未寄出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现在逃跑,你还会和我一起吗?】
你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你开始行动。
你召见雷蛰,把未来三个月的工作安排详细交接。你找到了雷伊,把婚约解除的事情交给了她。
你签署了临时摄政令,授权雷蛰在你“外出巡视”期间代行皇权。
你甚至写好了一封给臣民的信,解释你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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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知道这封信可能永远不会公开。
你做得有条不紊,冷静得可怕。
就像你过去两年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最后,你脱下繁复的宫装,换上最简单的便服。
没有带行李,只带了那封信,和一枝雷王星温室里偷摘的紫罗兰。
午夜时分,你避开所有守卫,独自一人走向皇宫后门。
雪停了,月光把积雪照得发亮。
你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心跳。
就在你即将踏出最后一道门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去哪?”
你僵住,缓缓回头。
雷狮靠在阴影里,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你熟悉的那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笑。
“你……”你声音发紧,“你不是明天就走吗?”
“改主意了。”他直起身,走到月光下。
“突然想起来,有件东西忘了拿。”
“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走到你面前,低头看你。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眉眼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情绪——一种你不敢深究的情绪。
“你呢?”他问,“半夜三更,穿成这样,要去哪?”
你深吸一口气。
“逃跑。”
雷狮挑了挑眉:“从哪逃跑?”
“从这。”你说,“从议事厅,从加冕礼,从……我的人生。”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他说,“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头发白了才想通。”
“你……你知道?”
“我太了解你了,布莱尔。”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你的脸颊。
“你脸上每个表情,每个眼神,我都读得懂。”
“从你七岁说要嫁给我开始,到现在你想逃跑——我全都知道。”
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的,止不住的。
“可我……我不能……”你语无伦次,“雷王星需要……”
“雷王星需要的是一个想留下的人。”雷狮打断你,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你心上。
“而不是一个被责任钉在椅子上的殉道者。”
他握住你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但握住你的力道温柔得让你想哭。
“跟我走。”他说,“就现在。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管。”
你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你流着相同血脉的脸,看着这双在无数个深夜里出现在你梦里的眼睛。
然后你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用尽了你所有勇气。
雷狮笑了。
那个笑容,像很多年前他答应带你看星星时一样,明亮,张扬,充满不顾一切的疯狂。
“抓紧了。”他说。
下一秒,雷光炸开。
电蛇缠绕住你们,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你闭上眼,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觉雪花的冰凉,感觉他紧紧握着你的手——
然后你听见了引擎的轰鸣声。
睁开眼时,你们已经在羚角号的甲板上。
飞船正在升空,雷王城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一片闪烁的光点。
帕洛斯从控制室探出头,看见你,眨了眨眼:
“哎呀,终于把人拐来了?”
佩利在后面嚷嚷:“老大!可以开饭了吗?!我饿死了!”
卡米尔对你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有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你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越来越远的故乡。
看着那片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看着那些你曾经以为永远无法割舍的东西——
心里空了一块。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像终于卸下了枷锁。
像终于学会了呼吸。
雷狮走到你身边,和你一起看着渐渐消失的雷王星。
“后悔吗?”他问。
你摇头。
“真的?”
“真的。”你说,声音在风里散开,像一句誓言。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次,你选择他。
雷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牵起你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想去哪里?”
你转头看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星空,也倒映着你。
“想去有你的地方……”
你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那个你七岁时问过那个问题。
“嗯……你要娶我吗?”你看着他,只看着他,“或者你也可以嫁给我……”
雷狮被你逗笑,“我又不是那个贵族小姐……嫁给谁都无所谓……”
你像是想起什么,“说起她……雷伊姐姐告诉我,她跑了……”
雷狮愣了一下。
“就是你想的那样,她逃婚了……”你嗤笑了一声,“我可是以你的名义娶她的……”
“看来,某人名声不好到没人愿意嫁了……”
雷狮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你的手。
自由的灵魂永远自由,就像王座困不住雷狮。婚约困不住那位小姐,雷王星也不在困着你。
心在哪里,自由就在哪里。
在这星空下,在这飞船上,在他握紧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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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写在血脉里,写在命运里。
写在每一次心跳共鸣的频率里。
你靠向他,把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晚上吃什么?”
“烤……”
“嗯?……不行。在这么吃下去卡米尔长不高的。”
“嗯……”
身后,雷王星最终消失在浩瀚的黑暗中。
前方,是无尽的星空。
是自由。
是你们。
6.后记
雷狮海盗团内部通讯记录:
【帕洛斯】: 雷狮老大,如果‘不慎’被魔兽所伤……她一定会出现。
【卡米尔】: 风险系数过高,不建议采用非常规接触方案。
【佩利】: 老大!我也要去打魔兽!在飞船待着骨头都锈了!
【雷狮】: @帕洛斯……你确定?
【帕洛斯】: 当然~对这种“负伤英雄”可是经典桥段呢。
【卡米尔】: ……
【帕洛斯】: 这可是经典的‘英雄救美’~要是她一感动,决定以身相许了呢?星际八点档都这么演的。
【雷狮】: ……少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雷狮已开启通讯静默)
(卡米尔已下线)
【佩利】:怎么都走了???
(if线·完)
7.小番外
《逃婚的小姐与她的十六岁》
十六岁之前,她是被量尺裁出的影子。
呼吸的节奏,微笑的弧度,裙摆与地面保持的精确距离。
所有一切,都为了将来能嵌进王室那尊贵的画框里。
她是完美的作品,连骨子里的骄傲,都成了这幅作品最不容出错的注脚。
十六岁那年的风,来得有些荒唐。
上半年,消息传来:
她的未婚夫,雷狮,跑了。
“跑了?”
她倏然起身,指尖按在桌面上,意识到失态这才缓缓收拢手指。
“我是什么……特别晦气的存在吗?”
片刻停顿后,她抬起下巴,“我要见他。”
她一字一句,“本小姐必须让他明白,什么是代价。”
下半年,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雷狮的妹妹,将代替兄长,延续这场婚约。
她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嫁给谁,并无不同。
她嫁的是王座之侧那个位置,是一个符号,一项使命。
爱情?
那不过是话本里无用的缀饰。
十六岁,就这样在惊愕与漠然之间草草收场。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反复熨烫的礼服。华丽,平整,也失去了所有皱褶。
十八岁,战火骤临。
黑潮般的魔兽,趁虚而入,撕开了星球的安宁。
彼时,雷王星的主力远在天外。
那个传闻中无法觉醒元力的皇女都走上了战场,她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的贵族小姐,忽然感到一阵荒谬。
礼仪?
在獠牙面前毫无意义。
她脱下繁复的裙装,换上战甲。
指尖拂过冰凉的武器握柄时,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战栗,顺着脊椎攀升。
她本就拥有力量,只是从前,这力量被规训在扇子与茶杯之间。
胜利的硝烟尚未散尽,她独自站在残垣边缘,摘下染血的头盔。
风灌进来,吹散她额前汗湿的发丝。
她忽然很想笑。
看啊,她能将礼仪演练得分毫不差,也能在战场上比最老练的士兵更精准地斩下魔兽的头颅。
她如此“完美”,近乎无所不能。
那么——
她为什么必须嫁人?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坠入早已干涸的荒原,轰然燎原。
没有激烈的挣扎,没有痛苦的抉择。只是在那个瞬间,枷锁悄然脱落。
人生从不是单行道。
华丽的金笼是路,布满尘砾与星光的旷野,也是路。
而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真正想选的那一条。
婚礼的前,她留下那套价值连城的婚纱,以及一封措辞无可指摘的告别信。
然后,转身走向港口,登上最早一班离开的星舰。
舷窗外,星辰流转。
她微微扬起脸,感受着嘴角第一次,为自己扬起的弧度。
既然她如此完美,那么她的未来,理应由自己来定义。
……
两年,足够星辰移位,也足够一个出走的灵魂打磨出新的轮廓。
二十岁的小姐坐在陌生星港的酒馆角落,指腹摩挲着粗陶杯沿。
酒液浑浊,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昏黄灯光。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隔着嘈杂的人声与缭绕的烟雾,那两道身影熟悉得刺眼。
一个散漫不羁。另一个……正蹙着眉,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生动的懊恼。
她们没有不同。她忽然想。
逃离了镶金的笼,不过是飞进了更广阔的,布满风沙的宇宙。
自由是什么?
她仍在寻找答案,像在无重力空间里试图抓住一颗飘浮的水珠。
起身准备离开时,争执的声音涌来
“……你眉毛底下那俩是装饰吗?不会用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医院捐了。”是你的声音,压着火,“都说了要避开阿奇尔……”
对面那人懒洋洋地哼笑,:“他自己站那儿碍事,怪谁?要怪就怪他不经电。”
她脚步未停,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推开门,港口潮湿的风猛地灌进来。
她没有回头。
自由或许不是答案,而是不断推开下一扇门的勇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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