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就，就，只有‘嗯’？”
“……不然呢？”你故意逗她。
她瞪着你，“哼……”
你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你第一次成功控制力量的时候。那个人在旁边翘着腿，嘴里叼着能量棒，含含糊糊地说：“还行吧，比我当年差远了。”
你当时气得差点把雷光扔他脸上。
现在想想，他那双眼睛，一定和现在的你一样，也是笑着的。
“你……”奥罗拉看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最终，你凑近一些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得污渍，“脏死了……小结巴。”
这几天和你的相处，她已经放下了戒心。“我，我才不是……”奥罗拉退后一步，鼻尖萦绕着手帕上的香气，扰的她心里痒痒的。
你们的交易，在奥罗拉说好的那一刻就成交了。她想要变强，想要复仇，想杀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执行官。
而你，需要她的力量。正好，她还不知道你是谁。
奥罗拉偷偷看了你一眼，面具下的眼睛专心的盯着她的脸，手上的动作温柔的擦着她的脸。
柔软的布料轻轻拂过她的皮肤，隔着布料甚至可以感受到你指尖的温度。
“是是是，你不是……”你把手帕塞给她。“快擦擦吧，我可不和脏小孩玩。”
奥罗拉回过神，攥紧了手中的手帕，“我，不是。”
“嗯？不是什么？”你拿出匕首，熟练的处理着兔肉。
奥罗拉张了张嘴，她不是脏小孩，不是小结巴……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处理好兔肉架在火上烤着，这路走了七天，也快走到头了。
奥罗拉成长速度不算慢，可你没有时间了，想要她快速成长起来，还需要些“非常手段”才行。
想到这你轻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在等几天，等到她的元力在稳定些……在熟练些……
拳头不由得攥紧，指甲死死地扣住手心，疼痛让你清醒了些，这事不能一拖再拖了……
“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突然问你。
你想了很久。风把沙子吹起来，落在你的鞋面上，一粒一粒的。
“很吵。”你最终说，“话很多，很烦……”
“那你，讨厌他？”
“……讨厌。”
“为什么，还想……想着他。”
你转过头看她。“……因为，”你说。“他很重要。”
奥罗拉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你坐在篝火边，她在旁边睡着了。
看着这个小姑娘，你伸出手轻轻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
自己肩窝那道伤口已经快好了，看着这伤口，你忽然想起那五个孩子。
你把他们当作工具制造出来，又把他们丢给别人……
到底算什么呢？救世主？骗子？还是，只是个自私的混蛋？
你重新缠好绷带，一抬头，发现奥罗拉正睁着眼看你。
“还，疼吗？”
“不疼。”
“骗，骗子。”她说，声音闷闷的，“受伤……就是，会疼的。”
你没说话，她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会，变强的。”她说，“也会，帮你……”
“到时候，就，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你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烦乱的思绪，“好啊，到时候我可要仰仗你了～奥罗拉大人～”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好好休息吧，有我在，不要怕。”
“嗯……”奥罗拉下意识向你身边靠近一些，“晚，晚安。”声音轻轻的。
“晚安。”
你轻笑一声，看着逐渐熟睡过去的人，把自己的斗篷给她盖好后悄悄起身。
夜色下，你走在沙漠中，月光给黄沙镀上了一层银霜。
茫茫沙海，只有北极星指引着方向。
你一个人，走了很远，晚风吹在脸上，让你有些恍惚。那曾经与你并肩站在月色下的人不知现在何方。
“你要丢下她？”
你没有回头，停下脚步，“你跟踪我。”
“我找了你九天。”派厄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近不远，“你倒是跑得够远。”
你转过身。月光下，他站在沙丘上，红色的眼睛盯着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你看着他，没有绕弯子。“我要打开‘虚无’的缝隙，把他带回来。”
派厄斯沉默了一瞬，“就为了这个？”他说，“造那五个孩子，演那出假死的戏——就为了一个死人？”
“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往前走了一步，“‘虚无’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选了死，他把位置留给你。你呢？你现在说想把他带回来？”
“早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我知道。”
“你知道。”他又走了一步，离你只有几步远了，“为了他……值得吗？”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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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厄斯盯着你。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没想到的话。
“那星联呢？”
你愣了一下，他也会在乎这些？
“你死了，星联怎么办？”他说，“你有没有想过？”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
“他会回来，他比我合适。”
“那我呢？”他看着你。“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把你当妈妈的那几个孩子吗？”
你没有回答，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他说，“你从来没有想过。”
他转过身，背对着你。“那 那个女孩呢？你把她当工具，又舍不得伤她……”
“这种事，倒是心软的让人牙痒痒。”他瞥了你一眼，“呵……”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沙丘吞没。
你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脸上凉凉的。你伸手摸了摸——不是泪，
是沙子。
——
与此同时，篝火边。
奥罗拉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你的斗篷。但你不在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茫茫沙海，月光洒了一地，没有你的影子。
“……”她攥紧了斗篷的边角。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你没有回来。
奥罗拉站起来，抱着你的斗篷，在沙漠里走了很远。
她喊你的名字——但她不知道你的名字。她喊“喂”，喊“你”，喊“那个谁”。
没有人回答。
沙漠太大了，她的声音太小了。
她站在月光下，抱着你的斗篷，“……骗子。”
……
第二天，沙暴来了。
奥罗拉一个人走了很久。没有干粮，没有水，也没有你。
她在沙暴里迷了路，被风沙打得睁不开眼。她想起你教她的那些——
她把手按在沙地上，细沙停止涌动，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屏障。
可风太大了，沙太多了，她的元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把她从沙里拽了出来。
“这里有个孩子！”
“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快去报告大人！”
奥罗拉睁开眼，看见几个穿着破旧衣装的人围着她。衣服上的徽章是反叛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灌满了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奥罗拉转过头，看见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是谁？”她哑着嗓子问。
“我？就是个无名小卒……”男人笑着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奥罗拉沉默了一会儿。“……奥罗拉。”
“奥罗拉，”男人点点头，“怎么一个人在沙漠里？”
奥罗拉攥紧了床单。
她想起你。想起你给她披上外套的样子，想起你教她元力的样子，想起你给她擦脸的样子，想起你笑着说“到时候我可要仰仗你了～奥罗拉大人～”……
然后想起你不见了。
“……被人丢下了。”
男人看着她，没有追问。“先休息吧。”他把水放在床头，“明天再说。”
奥罗拉点了点头。
等男人走了，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手里还攥着你的斗篷。
她把斗篷蒙在脸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现在想想，她不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扔下她……她讨厌你就这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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