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澄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拿着电话拨着号码，一直低垂着眼睛，他的一排眼睫被舞台灯光照得印在脸上，一片阴沉。冯逢撑着下巴，不得不说她有点累了，姿势有些慵懒，但一看旁边老师们都还端坐着，只能又坐正。章澄明处理得很安静，但他眼中似乎噙了泪水。


    冯逢不喜欢故作深沉的表演，但是看着章澄明的样子，她耐着心等着。


    “爸……”章澄明的眼泪掉下里，表情是令人揪心的哭，声音却还平稳如常。


    冯逢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下意识以为又是像前面几位那样一边哭一边要说些什么。


    “爸，你能来接我么？”就这么一句话，章澄明并没有用哭腔讲述，而是忍着哭，话说完了才落泪。


    冯逢倒觉得有些与众不同。忽然柯川桐的电话来了，冯逢赶紧跑到外面去接。


    章澄明演完在平复情绪，看见台下那个白色的身影一晃，抬手擦干了眼泪，鞠躬下台去了。


    柯川桐这时候大概是才醒来，和冯逢奶声奶气的说想她，冯逢的心都被暖化了，可是一想到此刻不在柯川桐身边，仍旧会难过。大概，她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也从来学不会坚强，如果是他在，柯川桐大概就不必是这样懂事的孩子。


    后面几个人的表演冯逢没有看见，只能抽空看录像带了，晚上她还要去青岛，明天一大早要见一个编剧。


    在车上，冯逢和陶白露说起话来。


    “你觉得怎么样？”冯逢拿着资料问她。


    “我觉得有几个很不错，只要两个的话有点难。一开始那两个女孩子我个人觉得很有前途，很有灵性，作为观众的话，我比较喜欢这样的演员。”陶白露说道。


    “我也挺喜欢那两个女孩，但是后面有一个男生，叫澄明的，我觉得不错。”冯逢回忆着说。


    “也挺好，不过我看几位老师的打分，他并不是最高。”


    冯逢看过打分了，但是她并不认为打分比她手上这份背景资料更加分，她像看到一支潜力股一样有些势在必得的意味。


    “我要这个人。”冯逢把资料放在陶白露手上，给了她一个“你去搞定”的眼神。


    陶白露立刻明白了冯逢的意思。


    “好的，冯总。”


    冯逢到了青岛，下了飞机感受到海滨城市的寒冷，她上了出租给了师傅地址。


    这个城市，承载着冯逢和柯子绪的成年礼，她坐着车经过那条条街道，有的灯火通明，有的因为无多余的点饰而隐藏进黑夜里了，她却知道白天的时候他们都长什么样子。那是她和柯子绪勾肩搭背走过的街道，是他们矫情着，幼稚着，追逐过的地方，是他们拿着烤串走出的广场，广场边卖灯光气球的大爷好像还在。


    冯逢拍下一张照片传给柯子绪，慢慢的，好像他们只剩下了彼此。


    过了一会儿冯逢才收到柯子绪的短信。


    “别再吃烤鱿鱼吃吐了。”


    冯逢笑出声，反手一个“滚”。她知道他们的学校就在那条街拐进去，也知道柯子绪仍旧是她最珍惜的朋友，不曾更改的事物和人，她都异常珍惜。


    此刻大约是旅游旺季，冯逢长久的不回国，都快忘了这时候的酒店最难定，还好陶白露得力。冯逢进酒店大堂的时候真被旅行团的游客量惊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