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跟墨月帮着把大黄带进堂屋。


    苏夏他们才看清大黄几人的样子。


    除了都被雨淋湿，非常狼狈以外，几个人脸上都有巴掌印。


    大郎的衣服更是破了不少，像是被撕扯过，上面沾了很多血，并且血印一直往周围扩散。


    有鲜红的血液顺着大黄的裤腿流下来。


    老二捂住了嘴巴，眼泪无声地往外流下来。


    “小哥哥，你能不能让墨风哥哥他们去将老爷爷跟刘爷爷带过来。”


    苏夏也红了眼眶。


    她想帮大表哥处理身上的伤，可她什么都不会。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现在应该要看到什么才能帮到大表哥。


    她只记得那个吃了她的红果果的老爷爷是大夫，还有刘爷爷也是大夫，他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南宫瑾早就让墨风跟墨雪出去将温太医他们带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还有段时间，老二媳妇现在已经慌得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南宫瑾正想开口给他们分配任务，苏夏奶声奶气的声音赶在他之前响起。


    “大哥二哥，你们把大表哥带进房里换衣服，大哥把床借给大表哥躺一下吧。”


    “二表哥，你跟我四哥五哥去换衣服，让他们拿衣服给你。“


    “三哥，五哥，你们去拿一套你们的衣服出来，我大表姐跟小表姐要换的。”


    阿奶说了，淋了雨之后要赶紧换干衣服的，不然的话就会感染风寒的啦。


    苏夏说完，就喊老二媳妇去扶黄翠翠，她自己去扶黄鹂，将她们两人都带到老二他们的房里。


    老二被苏老爷子喊去干活了，现在他们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期间，杨氏跟老大媳妇老三媳妇都过来看了一眼。


    杨氏说：“我看还是让他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吧，这洗个澡，人也舒服些，正好灶房里也烧了些热水。”


    老二媳妇擦着眼泪点头。


    “对对，是要先洗个澡，翠翠，鹂儿，你们都先去洗个澡，姑姑等会把衣服拿过去给你们。”


    半刻钟过去，几个孩子除了大黄以外，都洗过澡，换了衣服出来。


    大郎跟二郎也帮着大黄擦了下身子，衣服暂时还没换上。


    温太医跟刘大夫都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给他检查身上的伤。


    苏老爷子连泥鳅都不杀了，坐到堂屋里。


    老大，老二，老四，还有苏家的儿媳妇，苏家的孩子们，全部都聚到堂屋里。


    屋外，大雨还在哗哗地下着，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


    屋内，苏夏拉着黄鹂坐到她身边，歪着脑袋问她：“小表姐，谁把你们打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们报仇。


    我力气很大，我可以将他们打走的。


    如果他们很厉害，打不走的话，我就让小哥哥把他的软剑借给我，我用剑将他们打走，我的剑法可好可好啦。”


    她一定可以去为小表姐报仇的。


    苏夏已经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其他人就没再问了。


    都着急地等着黄鹂回答。


    黄鹂抬起头，那张又瘦又黑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冷得惊人，里面淬满了恨意。


    她的嘴巴微张，准备开口。


    黄翠翠却在这个时候抓住黄鹂的手，冲她摇头。


    黄鹂一把甩开了黄翠翠的手：“他都这样对我们了，你难道还想要保护他吗？”


    说出来的话也冷到了极点，仿佛让人置身在皑皑雪山中般的冷意。


    苏夏眨眨眼睛，好奇地问：“谁？是那个打你们的人吗？”


    黄翠翠低下头不再阻止黄鹂了。


    那个人确实不值得，他不配。


    二黄坐在椅子上，看了姐姐跟妹妹一眼，吊儿郎当地踢着腿：“还能有谁？就是我们的爹呗。”


    老二媳妇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你爹打你们了？大黄那样也是他打的？”


    她没进去给大黄换衣服，可她问了二郎，大黄身上的伤口比他们隔着衣服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几乎整个背上，腿上都被打烂了。


    以至于他们现在都不敢给他穿上衣服。


    这竟然是他们的亲爹打的？


    二黄双手交叉放于脑后，有些散漫，漫不经心地说着：“嗯，都是他打的，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么狠心将大哥打成这样。


    他一开始其实也没想着就只将大哥一个人打成这样，他是想着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打成大哥那样。


    就是他可能没想到大哥虽然是他生的，却比他有人性多了。


    大哥护着我们，几乎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二黄眼角闪烁着一些晶莹的液体。


    他随手一擦，脸上又是云淡风轻的神情。


    仿佛刚才只是大家的错觉一样。


    杨氏坐在黄翠翠旁边，给黄翠翠被打肿了的脸上上药，听着二黄的话，有些气愤。


    问：“是怎么回事？你爹为什么要打你们？”


    “是因为我。”开口的是黄鹂：“他知道我卖菜谱赚了银子，就带着那个女人回家，让我把银子都给他。


    我不肯，他就打我，他们都想拦住他，最后就变成这样。


    后来他打累跟那个女人去休息了，我们就趁着这个时候逃出来了。”


    黄鹂低头看着她的双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突然，她的手紧握成拳：“就算他打死我，我也不会把银子给他。


    他不配！”


    “只是，”苏夏看到有眼泪掉落到她的手上：“我没想到大哥会为我挡着，都被打成这样，他也不愿意放手。”


    大哥受伤了，他们又都是孩子，都被吓到了，她原本是想带着大哥去找娘的，她以为他们的娘会帮他们的，可没想到他们刚到姥姥家，就被舅舅赶了出来。


    而他们的娘只在边上看着。


    她看着他们的眼神就跟在看陌生人一样。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的眼神。


    黄鹂省掉了这一部分的内容。


    后面她也没继续说。


    在场的人却全部都听懂了。


    “那你们的爷奶呢？你爹有没有打他们？”


    这是老二媳妇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了。


    “没，可爷奶被他们关起来了，阿爷说爹还不敢动他们，让我们先带大哥出来。”


    老二媳妇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变得沉重起来。


    哪怕是还懵懵懂懂的苏夏。


    她握住了黄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