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嘴角挂起一抹讥讽，但面上却不露声色：“汪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汪曼文以为苏明玉没听懂，就又说了一遍：“介于我们之前的失误，所以现在想给思南小姐一点补偿。”
苏明玉哦了一声：“那汪掌柜的准备给我什么价格呢？”
看苏明玉动心了，汪曼文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每匹布都便宜你两成。”
没等苏明玉接话，汪曼文就继续说道：“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多，但我知道思南小姐这边的要货量很大，算下来也是十分可观的一笔费用了。”
确实是不错的价格，当然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
现在，苏明玉只是淡淡的睨了汪曼文一眼：“汪掌柜，你可知我们为了处理被盗版的衣衫，平均下来，每一件衣服至少便宜了三成，还不算我制衣坊工人们的月钱。”
言下之意就是，你只给我便宜两成，会不会太少了？
汪曼文没想到这丫头胃口还挺大，还好她是有备而来的。
汪曼文点头一笑：“这个……我还真的没有了解。”
“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跑一趟不是？”
“那不如这样，我再给你少一成，但凡你在我们这里拿布料，我通通给你便宜三成。”
说着汪曼文还做出了十分痛心的表情：“这已经是整个布行都全所未有的低价了，若再少不但我成本不够，那也算扰乱行情了，大家都不会愿意的。”
要不是太了解汪曼文这个人了，苏明玉还差点就信她是真的要给自己让利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感动一把。
不过苏明玉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然后问道：“三成？确实让人心动。”
苏明玉画风一转：“但那又如何？”
“现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汪掌柜你的布料有问题，姑娘们穿了你作坊布料的衣衫就会起红疹？”
“你当真以为我傻么？扒着我的衣衫吸血就算了。”
“现在你的布料卖不出了，还想让我来接你的烂摊子？”
“你可真是为了银子不要脸的典范啊，我真应该像您学习。”
苏明玉勾唇一笑，讽刺的话就像不要钱似的，冲着汪曼文就突突上了：“汪掌柜您是我等从商路上的指明灯，是我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
苏明玉字字诛心，句句狠辣：“就因为有了你，我才能知道做人不能太不要脸，不然就会像您一样，为了少亏损一些，居然骂自己不要脸。”
这个时候汪曼文才反应过来，之前苏明玉完全是那她当猴耍了。
汪曼文整个脸色黑的都快滴出水了。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苏明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看你是个小辈，才对你这么客气！”
“你居然如此出言不逊！我看你是不想在京城混了！”
苏明玉眼皮都没抬一下：“汪掌柜，做梦还请回自己府上做去，我这里可不是你说大话的地方，小心牛皮吹破了天，咬了自己的舌头。”
“你！”汪曼文气的睚眦欲裂，这丫头看上去小小一只，可没想到这么牙尖嘴利。
以至于被苏明玉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一点都没有还口之力。
汪曼文气的一把将桌面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然后还不解气的抓起手边能抓到一切东西一动通乱砸。
苏明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几乎把整个会客厅都砸了个底朝天的汪曼文终于解了一丝气。
她喘着粗气瞪着苏明玉：“小丫头！你记住了在这京城，布行是我汪曼文说了算的！你今日这般羞辱我，我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苏明玉打了一个呵欠，冲着门外唤了一声：“夏眠。”
“一会记得把砸坏的东西清点一下，列个单子给苏府送去，对了，要选个苏尚书在的日子。”
汪曼文脚下一顿，但她还是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夏眠看着这一幕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主子，这汪曼文在京城布行确实是只手遮天，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明智？”
苏明玉佯装思考：“对，是有些不妥。”
夏眠稍稍松了口气：“那要我一会备礼去苏府赔罪么？”
苏明玉勾唇一笑：“既然汪曼文砸的这么热闹，那你算好清单给苏正义拿去，记得请一支腰鼓队去敲锣打鼓，声势一定要大。”
说着苏明玉打了一个响指：“哦，对了，顺便再请几个说书人，站在苏府门口将这件事循环不停的说，说到整个京城都知道为止。”
夏眠震惊的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自己家这主子哪里是求和，这分明是要往死了得罪啊。
她孥了孥嘴，好半晌才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声音：“这……会不会太过了？”
苏明玉手抵着下颚，瞪着一双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夏眠，那纯善的样子，仿若一个仙子：“有么？我觉得还好吧。”
“啊，还有一事。”苏明玉突然想起了什么：“要是苏府的人敢动手，你就报官，我倒是想看看天子脚下苏正义能不能一手遮天。“
夏眠艰难的烟了口唾沫，后背陡然爬上了一股寒流，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以前从未见苏明玉生过气，所以一直都觉得苏明玉是属于脾气很好的大家闺秀。
可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苏明玉根本就是要么懒得计较，要么往死了算计的狠人啊。
这个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丫头，真的是太可怕了。
苏明玉今儿个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顿汪曼文，心情十分不错，所以压根没注意到夏眠眼里复杂的情绪。
她只是给夏眠打了个招呼就早早的就从思南阁回了瑞贤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