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 第1章 被针对 八月的宁海县热得让人窒息。 此时的贺时年骑着自行车,朝女友乔一娜家而去。 今天是乔一娜母亲卫子琴的生日,为此,贺时年提前两天就准备了礼物。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从裤包中响起。 贺时年下意识将车停在路边。 确保安全后,拿出手机一看,是科室主任刘大金打来的。 贺时年有些疑惑,都下班了,刘大金为什么还打电话给他? 已经28岁的贺时年现在是宁海县国土局的一名工作人员。 6年前他和乔一娜一起大学毕业。 毕业后,乔一娜通过考试进入公务员系统。 而贺时年则应召入伍,当了5年兵。 因为在部队两次荣获个人二等功,破格提为四级士官。 复员前部队政委“唐老头”承诺,至少给他安排副科级以上职务。 但复员时,仅仅给他安排了一个二级科员的身份。 唐老头没兑现承诺,贺时年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结果却是让他必须服从命令。 作为军人出身的贺时年深知,服从命令是天职。 虽有不甘,但也接受了现实,最后被分配到了宁海县国土局。 在国土局工作了1年,贺时年的处境并没有好转。 反而常被科室主任刘大金打压,针对。 刘大金的电话,贺时年不想接,却又不得不接。 否则,明天上班,还真不知刘大金会想出什么方法恶心他。 “你好呀!刘科长。”贺时年尽可能保持淡定地说道。 让贺时年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下,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爆喝。 声音异常尖锐,仿佛挤爆了一只只气球。 “贺时年,你懂不懂什么是组织纪律?” “县里一年前就发过红头文件,要尽可能放宽政策,给民营企业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金昌农业公司,手续齐全,为什么不审批土地流转手续?” “你是脑子进水还是被门夹了?诚心想找麻烦是不是?” 面对刘大金的低俗谩骂,贺时年心想刘大金好歹是个科室长,股级干部。 却像个街头泼妇,不仅在给国土局丢脸,也在给整个公务员系统丢脸。 “刘科长,金昌农业手续齐全不假,但他们找的评估机构不合规。” “土地流转的价格需要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评估并出具相关证明......” “你给老子闭嘴,你是国土局的人,只需管用地手续是否齐全,价格评估是你该管的事吗?” “你这是典型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大金的声音咆哮着,足见他已经怒不可遏。 面对刘大金的斥吼,贺时年面色镇定,心里却渐渐有了火气。 金昌农业,想要流转南坪镇2300亩土地,用于猪场和牛场的建盖。 但,不管是养猪还是养牛,都属非农业,其用地性质本就存在问题。 最主要的是2300亩土地中,有980亩是良田肥地。 根据国家“耕地复垦”的相关要求,这部分根本不能用于流转商用。 并且,在土地流转过程中,占地村民针对价格提出反对意见。 质疑评估机构的专业性和公正性。 而面对村民质疑,评估机构非但不能拿出有力证据证明其合法性。 反而通过打击恐吓等行为进一步激怒村民,恶化干群关系。 心里虽然有气,但贺时年还是平静说道:“土地流转价格并没得到半数以上村民签字,因此这个价格无效......恕我没办法审批。” 听后,刘大金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好,很好,贺时年,看来你翅膀硬了。” “既然你审批不了,那我就让别人来代替你审批,我看你也不适合再留在国土局,就等着发配乡镇吧!”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无奈。 肆意迫害耕地,非法流转土地,最终受苦受累的还是人民群众。 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也不知还有多少领导干部,将这句话放心上。 来不及过多感叹,乔一娜的电话来了。 “时年,你怎么还没到?” 乔一娜的声音有些急切。 “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下,我正在往你家赶。” “你快点,我爸爸好像不高兴了······” 刚刚被刘大金一通训斥,贺时年心里有些不舒服。 此时,听乔一娜如此说。 他的脑海中就呈现出了乔一娜父亲乔海林,那绷着一张冷脸的模样。 贺时年知道。 今天去给乔一娜的母亲卫子琴庆生。 又少不了要被身为住建局副局长的乔海林一番冷嘲热讽,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原本乔海林答应,只要贺时年一退伍,就择期为两人举办婚礼。 但得知贺时年仅仅被安排了一个二级科员后。 乔海林二话没说,直接推迟了两人的婚礼。 今天的庆生宴,更像是对他贺时年的一场批斗宴。 来到乔一娜家,天色已渐黑。 虽然知道今天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但贺时年并没有犹豫,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乔一娜。 今天的她特意化了优雅的妆容,青丝如瀑,很有待嫁闺中的淑女模样。 见到贺时年,她柳眉轻蹙,小声说道:“怎么才来?” 贺时年刚想回答,乔一娜又转头说道:“爸,妈,时年来啦!” 屋内一阵菜香飘来。 但并没有人回应,这让贺时年有些尴尬。 “时年,你先进来吧!”乔一娜为了缓解尴尬说道。 贺时年将礼物递给乔一娜,进了屋。 这时,乔海林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贺时年,今天你阿姨刚打扫了卫生,你还是换一下鞋吧,免得弄脏了地板!” 贺时年? 直呼大名,看来今天是想给自己上眼药不假了。 寻声看去,贺时年微微一怔。 因为家里除了乔一娜的父母外,还有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 此人贺时年认识。 就是几天前靠副县长老爹的关系,刚刚升任交通局副局长的冯安平。 他怎么来了? 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五粮液,精品云烟以及那价格不菲的包包首饰。 顿时,他明白了。 冯安平今天来的目的不同寻常! 贺时年的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第2章 嘲讽和赌约 见贺时年脸色微变,乔一娜知道怎么回事。 撇嘴小声解释道:“他不是我邀请来的,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今天我妈妈过生日,自己找上门来的。” 贺时年换好鞋走过去,却发现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而且并没有多余的碗筷。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安排他的位置。 一瞬间,贺时年已经没有了留下来的想法。 再看乔海林,背对贺时年,边抽烟边和冯安平有说有笑地聊着。 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 乔海林的一系列操作,讨好了冯安平的同时,也有给贺时年上眼药的味道。 等贺时年走到桌前,乔海林才转身,笑脸瞬间变成了冷脸。 “贺时年,坐吧,今晚,趁着你阿姨过生日,我们正好跟你聊聊。” 贺时年心里有些不舒服,并没有坐下。 今晚,乔海林两次直呼他的全名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乔家人对他这个未来女婿已经不喜,甚至厌恶了。 “乔叔叔,有什么话,是不是等外人走了再说吧!” 外人指的自然是冯安平。 闻言,乔海林摆了摆手,满脸不悦。 “冯局长怎么是外人?年纪轻轻,就升任交通局副局长,前途无量,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一辈子? 有必要舔得那么明显吗? 要不是他有个当副县长的爹,他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当副局长? 整天吃喝玩乐,钻研谋上位,名声极差。 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贺时年学习? 这时,冯安平站起身,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说道:“时年同志,你好,我是冯安平,交通局副局长,请抽烟。”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烟。 红烟精品大重九。 一百元一包。 贺时年摆手拒绝了,道:“不用,谢谢。” 转身又道:“乔叔叔,既然这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对于贺时年拒绝了他的好烟,冯安平面色一变,有些尴尬,悻悻收回了手。 乔海林也不废话,说道:“我反复思考过了,觉得你和一娜不适合。” “我们就一娜一个女儿,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而她的幸福,你给不了。” 闻言,贺时年眼露惊讶,道:“为什么?” 桥海林冷哼一声,道:“什么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 贺时年当然清楚,不就是他无权无势,是一个小小的二级科员吗? 当兵5年,退役1年。 贺时年已经和乔一娜在一起整整6年。 人生有几个6年? 贺时年看向乔一娜,所有人反对,他都可以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乔一娜的态度。 “爸,我和时年有着6年的感情,他的困境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给我幸福。” 乔一娜这句话,稍稍给予了贺时年一点安慰。 乔海林却怒了:“给你幸福?就凭他一个月三千二百块钱的工资?” “他这点工资,在宁海县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他拿什么给你幸福?” “你看安平,年纪轻轻就是交通局副局长,再看看他,当兵5年,二十八岁了还一无所有。” “退伍后,也仅仅安排了一个狗屁不是的二级科员,他这辈子还会有什么出息?” 冯安平不嫌事大,补刀说道:“他应该在国土局上班吧?我刚才听国土局的一个朋友说,他得罪了人,要被下放到宁海县最远的望日乡。” 闻言,乔一娜微微一顿。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望日乡是宁海县最远的乡镇。 距离县城五十多公里,路不好走,坐车来回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这时,卫子琴也说道:“小贺呀,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在官场,如果连升迁都做不到,我们作为父母的,怎么放心将女儿交给你?” 乔海林和卫子琴,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加之冯安平在一旁煽风点火,贺时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一娜,所有人,包括你父母反对,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愿意相信我吗?” 此时的乔一娜却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她的眼神闪躲,不敢再直视贺时年的目光。 “时年,你要被调去望日乡,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乔一娜并未选择正面回应,反而似责怪般问道。 贺时年看向乔一娜,皱眉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假如我真的被调到了乡镇,你就打算放弃这段感情吗?” 乔一娜沉默了,一时间,她的心绪变得混乱。 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27岁了。 贺时年当兵的这些年,聚少离多,她已经受够了。 如果贺时年去了乡镇,来回上百公里,那他们又要异地多少年? 而她的青春是否还经得起等待,经得起如此蹉跎? 想到这些年的异地和等待,她的眼圈渐渐红了。 “一娜,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现在他要被下放乡镇,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卫子琴的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这时冯安平又嘲讽道:“贺时年被分配到最远的望日乡是因为得罪了人,如果没有人帮忙,估计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那里了。”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乔一娜听的。 闻言,她的脸色愈发难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往下流。 见乔一娜流泪,贺时年有些动容。 当兵五年,乔一娜依然等着他,他心里是感动的。 “叔叔阿姨,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们就直说吧,要怎样,才不会反对我和一娜在一起?” 贺时年也不废话,直戳重点。 乔海林见状,吸了一口烟说道:“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今年人代会之前,解决副科级职务,否则,就请你永远在一娜面前消失。” 距离人代会,还有四个月。 理论上完全来得及。 看了一眼乔一娜,贺时年说道:“乔叔叔的提议,我同意。” “如果今年人代会之前,不能解决副科级职务,以后,我不会再找一娜。” 说完,贺时年没有任何停留,离开了乔家。 乔一娜心绪混乱,想要送贺时年,却被卫子琴拉住了。 “一娜,听妈妈的话,别去,也暂时别联系他。” “可是,时年他······” “没什么可是,听妈妈的话,准没错。” 冯安平看着贺时年吃瘪,心里的得意只差写在脸上了。 再看乔一娜白皙的肌肤,傲人的峰峦以及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的眼中淫邪之光渐渐弥漫。 第3章 怒打刘大金 贺时年离开,乔一娜没送,乔家人也没送。 八月的宁海,哪怕是晚上,依旧炎热异常。 但此刻贺时年的心却是异常的冰凉。 乔一娜的态度,她家人的态度。 让贺时年的心态,或者说对权力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权力,都是因为没有权力,这帮人才让他如此难堪。 贺时年心中,燃起对权力的无比渴望。 回到家的贺时年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让他心中不快的是,这一整晚,都没有乔一娜的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 第二天,来到单位,刚坐下,刘大金就冷着脸,走了进来。 只听“啪”的一声。 刘大金将一沓资料摔在贺时年的办公桌上,怒道:“贺时年,看你办的好事,现在金昌农业打算撤资,你闯大祸了,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昨天被刘大金一通谩骂又遭遇感情危机,此时的贺时年是有火无处发。 见刘大金如此态度,他也没好气道:“好大一个屎盆子,金昌农业撤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职权范围内办事。” “还说跟你没关系?如果你及时审核土地流转的相关程序,金昌农业会撤资?” “你知不知道,金昌农业是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是冯县长亲自挂帅的引资项目,现在被你搞砸了,还说跟你没关系?” 刘大金咆哮着,几乎将吐沫星子全部喷在了贺时年脸上。 冯县长?不就是冯安平的老子冯志宽吗? 想起昨晚在乔一娜家,冯安平说何时年要被调到最远的望日乡。 难不成,是因为搅黄了他老子冯志宽的政绩? 因为这一件事,一个副县长收拾一个二级科员,不管怎么说,都太高配了。 但,如果加上冯安平,这个乔一娜的追求者,那就完全有可能。 “发配与否,是局领导和人事科的事,你一个股级科长,应该还没有权力决定我的去留吧?”贺时年也不惯着对方,反击道。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平日里老实巴交,习惯了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贺时年吗? “哟嚯!”刘大金气得全身发抖,指着贺时年的鼻子骂道:“贺时年,反了你了,居然敢跟老子顶嘴,我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走人?” 贺时年已经无所谓了。 得知自己会被发配,再想到在刘大金的手下工作,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任何益处,索性就放开了。 “行啊,你今天就让我走人,要走不了,你丫的就是孙子。” “贺时年,你简直大言不惭,好,很好,今天,我就让你滚蛋。”刘大金肺都快气炸了。 此时,同一个办公室的林安彦走了过来,拉了拉贺时年的衣袖,小声说道:“师兄,别说了。” 贺时年挺了挺腰杆,懒得和刘大金继续废话。 刘大金却继续冷嘲道:“一个大头兵,没爹没娘的废物,也有资格和老子叫嚣?” 贺时年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和母亲相依为命,感情甚深。 但就在他去当兵的第二年,他的母亲得了急性白血病,不久之后就去世了。 而部队因为有特殊任务,他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同时也是他不容触及的逆鳞。 只听啪的一声响。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贺时年的五指已经在刘大金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随即,鼻血流了下来,脸也慢慢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极为响亮,刘大金直接被打懵了。 他没有想到,贺时年,居然有胆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 “你......你......你居然敢打我,贺......贺时年,你......你特么活得不耐烦了?” 看着贺时年那杀人的眼神,刘大金怕了,声音也颤抖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欺负惯了别人,却没有想到军人出身的贺时年是有底线的。 “刘大金,这一巴掌是给你的警告,让你知道怎么说人话,做人事,如有下次,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贺时年的眼神冰冷得让刘大金有些发怵。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你们干什么?” 办公室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门口,随即齐声道:“孔局长好。” 来人是国土局的常务副局长孔政有。 局长李向南身疾住院,这段时间都是他主持局里工作。 刘大金见状,走了过去,忍着脸部剧痛,尽露谄媚之态。 “大金同志,发生了什么事?” 刘大金似乎找到了依靠,挺直了腰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但隐去了他责骂贺时年没爹没妈,大头兵的言语。 让刘大金意外的是,孔政有听后,非但没有为他讲话,反而严肃呵斥:“刘大金,刚才你说的话,我在门外全部听见了......” “侮辱军人和别人父母,是一个国家公务人员该有的言行吗,这件事你不对,你必须向时年同志道歉。” 什么? 闻听孔政有所言,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包括贺时年,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常务副局长的孔政有居然会为他站台,为他讲话。 孔政有和往日相比,仿佛换了一副面孔。 往日的他,哪怕没有刻意打压贺时年,也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遑论为他讲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是......局长......”刘大金震惊之余,脸色难看,还想解释什么。 但孔政有已经抬手制止了他,说道:“行了,刘大金,你什么也不用说了,现在,立刻,马上道歉。”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孔政有是常务副局长,是距离局长位置最近的一个。 虽然憋屈,但刘大金最后还是向贺时年道了歉。 这是赤裸的现实版大型打脸现场呀。 相比被贺时年打了一巴掌,此时的道歉更让刘大金觉得屈辱。 见刘大金道完歉,孔政有也不再理会他。 转身看向贺时年,原本一张绷着的老脸,瞬间笑成了烂柿花。 贺时年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问道:“孔局长,有事么?” “时年同志,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第4章 县委要见我 虽然不解,但贺时年还是点了点头,跟随孔政有出去,进了他的办公室。 孔正有关上门,谄媚地邀请贺时年坐下,又破天荒地给他泡了茶。 贺时年瞪大双眼,这在过去的一年内从来没有也绝对不会出现的画面。 “时年同志,你和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欧华盛是什么关系?” 闻言,贺时年讶异了。 欧华盛,贺时年听说过,他认识对方,但对方根本没可能认识他。 “孔局长,我不认识欧主任。”贺时年如实回答。 听后,孔政有饶有深意地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刚才,县委办打电话到办公室,办公室通知我,说欧主任要见你。” “见我?” 闻言,贺时年愈发疑惑了,他和欧华盛八杆子打不到一起,欧华盛为何要召见他? 从职位的角度而言,欧华盛是副处级,县委常委。 而贺时年除了当过兵的身份,也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级科员。 于贺时年而言,县委常委召见他,地位悬殊,太高配了。 对于欧华盛而言,是高射炮打蚊子,太低配了。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似乎不可能,他甚至有点怀疑,孔政有拿他在开玩笑。 可是,开玩笑也应该有个度吧,拿县委办主任开玩笑,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孔局长,欧主任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贺时年冷静下来问道。 孔政有说:“这个他没说,总之,你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他才离开国土局没多久,办公室就乱成了一团。 “什么?贺时年要被调到县委办工作?” “对,还有可能是给某个领导当秘书?” “不可能吧,你听谁说的,他一个当兵的,有什么资格给领导当秘书,他会写文章吗?懂官场规矩吗?” “嘿,只要领导看上,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这是妒忌别人走了狗屎运了呗!” ...... 众人的讨论,丝毫不落地传到刘大金耳中。 他心里憋屈不说,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哪怕道了歉,他也将贺时年彻底得罪死了。 如果贺时年真被调到县委工作,收拾他一个刘大金,简直是老和尚吃嫩豆腐,不要太容易。 对于办公室发生的一切,贺时年浑然不知,他骑着自行车,已经来到了县委门口。 在国土局上了一年班,贺时年还是第一次来县委。 来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住了:“停下,干什么的?” 贺时年客气道:“同志你好,我找县委办欧华盛,欧主任。” 闻言,门卫眉头一紧,说道:“那你打他电话,我确认一下。” 贺时年不认识欧华盛,哪里有他的电话? “我是国土局工作人员,今天接到通知,说欧主任找我谈话,我没有他的电话。对了,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你可以看一下。” 门卫狐疑地看了一眼贺时年的工作证和身份证,又递还给他,说道:“对不起,没有电话确认,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一听,贺时年有些哑然,县委的门卫都这么嚣张的吗? 心里不悦,但贺时年还是冷静下来,耐心解释道:“真是欧主任召见我,你要不信,打电话给县委办公室确认一下?” “那是你的事,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 这个门卫,趾高气扬,将贺时年整不会了。 不得已,贺时年最终还是拨通了孔政有的电话。 幸好,孔政有有电话,拿到电话后,贺时年当即拨打了过去。 让他意外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个女的,声音还挺好听:“喂,你好!” “你好,我是县国土局贺时年,听说欧主任要见我,我现在在县委门口,你方便和门卫说一声,让我进去吗?”贺时年客气说道。 “原来你就是贺时年呀,我知道你。这样,你将电话交给门卫,我和他讲。” 贺时年微愣,这个小姑娘怎么会认识自己? 虽然疑惑,但客气了一句,还是将电话递给了门卫:“请你听电话。” 接过电话的时候,门卫还板着脸,一脸不悦。 但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他立马变换了笑脸,低头哈腰:“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他进来。” 挂断电话,门卫将电话双手递给贺时年,已经换了一副笑脸,不再是刚才的僵尸脸,说道:“已经确认过了,您进去吧!” 贺时年不禁感叹,这就是权力的威严和魅力呀。 进入了县委大院,贺时年突然有些迷路了。 县委的建筑结构是u字形,气派,大方,雄伟......虽然建盖于九十年代中期。 但经过翻新和改造,其威严还是让人肃然起敬。 要是能够在这工作,该有多好? 正在贺时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的时候,迎面走过来走过来一个人。 他拦住对方问道:“同志,你好,请问县委办欧主任的办公室怎么走?” “从这里上去,二楼最右边的办公室就是。” 贺时年道了谢,顺着楼梯向上,刚到二楼,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贺时年下意识侧头,是一名清纯,肤色白皙的美丽女子。 这名女子并未穿工作装,而是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过膝连衣裙,相对保守。 看着年纪不大,胸前的饱满却傲然挺立...... 加之她的肤色白皙如剥壳的荔枝,还真有几分美女范。 “咦......你是贺时年同志?”见到身材笔挺,剑眉星目的贺时年,这女子轻咦了一声,说道。 贺时年讶异,回应道:“你好,我是贺时年......你是?” “你好,我叫田幂,综合一科的工作人员,刚才和你通过电话。” 甜蜜? “走,我先带你去欧主任办公室坐一下,他们临时有个常委会,估计还有一会儿。” 尾随田幂进入欧华盛的办公室,贺时年连连感叹,还真是气派。 “你喝会儿茶,坐一下,我手头还有工作,先去忙啦!”田幂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四处打量着眼前的办公室。 发现,这间办公室不但气派,办公用品的摆放,陈设都别具一格,似乎映照了所谓的风水学。 欧主任讲究风水? 这是贺时年的第一个想法。 第5章 官场现实 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贺时年索性拿起了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过去。 转眼到了五点半,却依然没有见到欧华盛回来,贺时年心情稍显烦躁。 这时,田幂去而复返,见到贺时年,微微讶异,道:“咦,你还没走?” 贺时年想说,我喝了一下午茶,尿急都憋着,没见到人,怎么能走? “我一直在等欧主任。” 田幂微叹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啊,他们还在开会,估计今天你是没法见到人了,要不你明天再来?” 贺时年有些泄气,嘴上却笑道:“行,那我明天什么时候来?” 田幂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给我留个电话,明天欧主任有空了,我给你去个电话。” 告辞田幂,出了县委大院,贺时年有些郁闷。 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从昨天到现在,不管是乔一娜的电话,还是短信,一个都没有。 往常她从来不会这样。 昨晚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骑着自行车,贺时年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宁海县的大街小巷。 突然,他很想喝酒。 却可悲的发现,他连个喝酒的对象都找不到。 最后,莫名其妙地,贺时年将车骑到了乔一娜家楼下。 正在这时,一道身穿长裙,体态婀娜又不失曼妙的倩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乔一娜? 她要去哪里? 乔一娜走向了不远处停放的一辆黑色途观。 此时,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这人不是冯安平还是谁? 冯安平殷勤谄笑,主动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邀请乔一娜上车。 又温柔地关上门,绕车上了驾驶室,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贺时年眼神冷了下去。 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怪不得乔一娜昨晚和今天都没有联系自己,原来如此······ 一时间,贺时年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他看都没看,直接冷冷道:“说。” “师兄,你怎么了?谁得罪你了,我是安彦呀!” 贺时年下意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没有,什么事?” “师兄,你吃饭了吗?如果没有,我请你吃饭?” 林安彦晚贺时年几个月进入国土局,都被分配在了土地利用科。 两人有一个共同的上司刘大金。 她是单位为数不多,从来没嘲讽过贺时年的人。 贺时年觉得不应该将情绪带给林安彦,便缓了缓语气,道:“我只想喝酒。” ······ 宁江边上,云鼎风霄饭店,二楼包房。 林安彦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波浪卷的秀发中,不时溢出甜甜的香水味。 一身时尚裙勾勒出她曲线的腰肢,浅高跟让她股瓣高举,风韵流转。 “师兄,你怎么了,看你脸色挺难看的。” 林安彦有点好奇。 单位已经传遍了贺时年要去县委工作的事情。 现在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怎么冷着个脸? 贺时年自然不会将乔一娜上了冯安平车子的事情,如祥林嫂一般向林安彦吐露。 “没什么,上酒。” 林安彦看了贺时年一眼,也不再纠结。 点了一瓶当地特色的焖锅酒,几个家常菜。 又拿过两只杯子,将酒满上,说道:“师兄,祝贺你高升,以后可得照顾师妹呀!” 林安彦的打扮加之她笑起来的模样,有点好看,嫩嫩的,甜甜的。 “高升?高什么升?” 林安彦只觉得贺时年是有意隐瞒,主动抬杯和他砰了砰。 喝了一口,说道:“单位都传遍了,说你被欧主任召见,就要调去县委办工作了,以后你就要飞黄腾达,节节高升了。” 贺时年惨笑一声,道:“你都听谁说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别管谁说,反正你要答应我,如果你高升了,可一定要提携师妹,让师妹跟着你混。” 林安彦是211毕业,家庭条件不错,人也长得仪态大方,楚楚动人。 体制内追求的人不少,不乏官二代。 如果想借此往上爬,比贺时年容易得多。 但她似乎对体制内的追求者都不感冒。 却和当兵出身的贺时年关系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她很好地控制了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不过,今天的她含笑怡人,温顺得仿佛乖巧的猫咪,让一个正常男人很容易心猿意马。 贺时年并没有太当一回事,随口敷衍道:“好,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高升了,就照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贺时年今天委实想喝酒,一瓶53度的焖锅酒,750ml。 林安彦喝了一杯,剩余的全部被贺时年喝了。 饶是贺时年酒量很大,但空腹加心情憋闷。 一瓶酒下去,还是微微有些醉意。 “师兄,你醉了么?” “嗯,有点。” “我送你回去。” 今天见到乔一娜上了冯安平的车,贺时年心里面难受得紧。 借着酒意将手试探性搭在了林安彦的肩头。 她并未拒绝。 “我不想回去。” 闻言,林安彦身形一顿,俏脸红霞开始弥漫。 最终,她还是将贺时年送回了家,放在床上。 她则坐在床边,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微闭双眼,一只手掌缓缓搭在林安彦的蛮腰处。 盈盈一握,触感绵弹。 林安彦扭了扭腰肢,问道:“对了,师兄,今天你去县委办,和欧主任谈得怎么样,他给你安排了个什么职务?” 贺时年苦笑一声,有些结巴地说道:“我在县委办喝了一下午茶,膀胱都差点憋炸了,连人影都没见到。” 闻言,林安彦杏眼微瞪,下意识推开了贺时年的手掌。 “师兄,不会吧,单位的人都在传,你要给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吴蕴秋当秘书。” “给县委书记当秘书?” 贺时年自嘲一笑,随即又道:“宁海县近十年的历史,县委书记的秘书都兼任县委办副主任,副科级,我就一个二级科员,有什么资格?” “我听说,吴书记刚来宁海的时候,县委办给她安排了一个秘书,不过,她对这个秘书不满意,最近有意换一个······” “我还以为,师兄你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县委书记即使换秘书,很大的可能性也是在内部选拔,我一个无名小卒,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到我头上?” 虽然喝了酒,但贺时年的脑壳还是保持起码的思考能力。 林安彦沉默了,看着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贺时年。 她下意识挡开他的魔爪,又突然起身,说道:“那好吧,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再不留恋,转身离开。 得知贺时年不可能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后,林安彦情绪低落下去。 态度也随之转变了,刚才的欲拒还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全的距离。 贺时年酒醉心不醉,早已看透了这个女人的小心思。 在她离开后,睁开微红的双眼。 哪怕她今晚愿意委身,献给的也不是贺时年这个人。 而是贺时年所可能拥有的权力。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 第6章 嘲讽,震惊 第二天,贺时年来到国土局,感觉很多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看来,他去县委,连欧华盛的面都没见到的事已经在局里传开了。 贺时年并未理会众人的目光,走进了办公室,不多会儿,刘大金就冷着脸走了进来。 昨天,他挨了贺时年一巴掌,原本鲜红的手指印,此时已经变成了褐紫色。 孔政有又让刘大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贺时年道歉,简直将他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昨天,贺时年离开后,众人议论贺时年即将调到县委,并可能给某个领导当秘书,当时刘大金的脸色就如吃了大便一样难看。 但得知,贺时年去了县委,坐了一下午,连欧华盛的面都没见到。 刘大金顿时感觉从头到脚都说不出的舒爽。 他今天来,就是想找贺时年的茬,势要挽回昨天的面子。 “贺时年,听说你去了县委?坐了一下午的冷板凳,连欧主任的面都没见到?”刘大金冷冷一笑,似嘲讽,似蔑视。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安彦。 林安彦连忙摇头解释道:“师兄,不是我传的。” 刘大金狂笑一声,讥讽道:“这种事,你出了县委大门,就彻底传开了,还需要谁传吗?我就说你小子没那狗屎运,还是做好交接工作,等着发配乡镇吧!” 在国土局工作的这一年时间,贺时年处处被刘大金针对,见对方如此说,也不惯对方,笑道:“刘科长,如果我没记错,有人说过昨天就让我走,如果我没走,他就是我孙子,对吧?” 闻言,刘大金脸色一黑。 “贺时年,你少嘚瑟,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蛋吧!” 贺时年淡淡一笑,说道:“突然有了那么一大个便宜孙子,我当然应该嘚瑟。” “你......”刘大金被气得面红耳赤。 而办公室的人听了贺时年的反击,没忍住笑喷出来。 就在这时,孔政有板着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见到贺时年,平淡说道:“贺时年,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依然是昨天那句话,只不过语气和味道都变了。 进入孔政有的办公室后,他的脸色和昨天判若两人,询问道:“怎么回事?” 贺时年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就将昨天的经过阐述了一遍。 孔政有听后,面色渐渐沉了下去,淡淡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刚出孔政有办公室,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县委办田幂打来的。 四下看了一眼,他走入隔壁的卫生间,轻声道:“你好,田幂同志。” 田幂郑重道:“时年同志,欧主任今早九点半有时间,你准时过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完全来得及,也不回办公室,直接下楼,骑着自行车,第二次去了县委。 因为昨天混了个脸熟,这次门卫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躬身含笑开了门。 在一楼的正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丝,上了二楼。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田幂居然等候在欧华盛办公室门口。 见到他,主动向前两步,笑道:“时年同志,欧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你。” 贺时年应了一声,尾随田幂第二次进了办公室,就见到一个年约四十,戴着黑色边框眼镜,脑壳锃亮的男子正在伏案工作。 “欧主任,时年同志来了。” 听到田幂的声音,欧华盛抬头,然后掐灭手中的烟,目光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欧华盛乍一看很有学者风范,只不过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说道:“嗯,先坐一下,我先签个文件。” 田幂邀请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又给贺时年倒了茶,起身说道:“欧主任,那我先去忙了。” 欧华盛并没有抬头,似乎从鼻中发出了“嗯”的声音。 田幂走后,办公室就只有两人,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见欧华盛正在工作,贺时年也不便开口打扰,便拿出了军人的坐姿,端坐如钟,目视前方。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欧华盛才起身,客气说道:“时年同志,让你久等了。” 贺时年站起身,做好了和欧华盛握手的准备,口中说道:“欧主任是宁海县110万人口的大管家,你不忙谁忙?” 欧华盛并没有同他握手的意思,而是在沙发上随意坐下,说道:“坐吧,别客气。” 坐下后,欧华盛并没有先开口。 贺时年主动道:“欧主任,昨天单位领导通知我,说您要见我?” 欧华盛上下打量了贺时年一眼,见其剑眉星目,目光炯炯,还真有军人风范。 “听说你当过兵?” “当了五年。” “大学读的是巴蜀大学?” “嗯,巴蜀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退役后进入国土局,还适应吧?” “还好。” “当兵5年,怎么就想着转业了呢?” ...... 欧华盛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跳跃性太快。 让贺时年思维有些跟不上,心想领导都是这样问话的么? 不过,对于欧华盛的提问,贺时年都如实回答。 经过一番询问后,欧华盛掏出一支烟自己点上,缓缓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吴书记原来的秘书小汪,汪东革另有安排,我作为县委办主任,需要重新为她物色一个秘书。” “我全方面了解了你的情况,觉得你比较适合,因此向吴书记推荐了你。” “但吴书记显得比较犹豫。” 说到这里,欧华盛故意停顿了一下,但这些话听到贺时年耳中却如惊雷轰顶。 “县委书记的秘书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吴书记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先前从没有类似的工作经验,不确定能否做好。” “不过,我反复做了吴书记的工作后,她同意先试用一段时间。” “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听听你的想法,争取把这件事定下来。” 这一瞬间,贺时年有点懵。 昨天口口声声告诉林安彦不可能的事,今天居然成真了。 “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 第7章 面见县委书记 贺时年觉得欧华盛这话说得特别。 谁不知道给县委书记当秘书等于一步登天,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修来的气运。 也是官场最重要的捷径之一,以后放出去,至少都是副科起步。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还会有意见? 有意见,那就是傻子了。 “感谢领导的厚爱,我服从组织安排。” 因为激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贺时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那行,这事就这样定下来。”欧华盛淡淡道。 转而又说:“位置变了,工作性质也变了,我希望你明白,在县委办,该听谁的,跟谁走。这些都是有规矩的,我可不想过不了几天,又得替书记物色新秘书。” 贺时年心想这是在暗示自己,在县委办,他才是一哥,如果不听他的话,他有权随时更换自己。 随即,贺时年又疑惑,他和欧华盛素不相识,欧华盛怎么可能推荐他给县委书记? “请欧主任放心,我虽然没有秘书工作的经验,但一定尽全力做好这项工作。” 欧华盛站起身,说道:“那行,工作调动的事有人会替你张罗,现在我先带你去见见吴书记。” 宁海县,并没有秘书科的说法,一般都以综合科室相称。 县委办一共有三个综合科室,分别是综合一二三科。 其中,综合一科主要服务于县委书记,也就是说,以后贺时年就是综合一科的工作人员兼任县委书记秘书。 有的地方,在县一级不以秘书相称,统称通讯员或者联络员。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在四楼,靠右最边上的套间。 一路向上,欧华盛不发一言,贺时年心中疑问不少,但也不便多问。 来到四楼最边上,欧华盛指着套间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说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 贺时年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进去,暗想这里将是自己新事业开始的地方。 欧华盛的脚步没有停留,上前几步敲响了套间的门,只听里面传出一个沉稳却带有磁性的女子音。 贺时年知道宁海县三个月前从省上空降下来一个女县委书记。 也是宁海县历史上的第一个女书记,名叫吴蕴秋。 但三个月来,这位新任的县委书记几乎不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面,因此他从没有机会目睹这位女书记的真容。 “进来。” 欧华盛推门而入,说道:“吴书记,时年同志到了。” 话音落下,贺时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眉宇不凡,齐颈短发的女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朝两人走来。 她身穿职业工作服,走路带风,飒爽之间不失英气。 贺时年微微一怔,他早听说过新来的县委书记年轻,却没有想到如此年轻,还如此漂亮...... 正在贺时年愣神间,吴蕴秋已经微笑伸出手,道:“你好呀,时年同志。” 在部队当兵的五年,贺时年见过也接触过各种各样的领导,但此时依然有些紧张和受宠若惊。 “你好,吴书记,我是贺时年。”贺时年伸出双手和吴蕴秋握了握。 三人寒暄了几句,吴蕴秋说道:“华盛同志,你先去忙吧,我和时年同志说说话。” 欧华盛应了一声,转头对贺时年说道:“你和吴书记谈完,下来找我。” 欧华盛离开后,吴蕴秋当先坐下,又说道:“来,时年同志,坐过来,我们说说话。” 贺时年在吴蕴秋对面端正坐下,却只敢坐沙发的一半。 “时年同志,你在哪里当的兵?” 贺时年微微讶然,看来眼前的女书记在此之前对自己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证实了,不是欧华盛将他推荐给吴蕴秋的。 “西南。”贺时年精练回答。 吴蕴秋淡淡一笑,说道:“那你应该喊我班长。” 闻言,贺时年挺胸立正,脱口而出,道:“领导你也当过兵?” 吴蕴秋点了点头:“我在部队的时间刚好是你的两倍。” 贺时年心下松了很多,笑道:“怪不得见到领导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在部队的熟悉感。” 军人的气质在长期的部队生活中形成,哪怕退役复员了,骨子里面的有些东西也是无法掩盖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贺时年的心绪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吴蕴秋又道:“当秘书和在部队完全不一样,不但要做些杂事,比如倒倒水,拎拎包,还要会写文章,你能适应吗?” 贺时年挺直了腰杆,说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做好。” 吴蕴秋笑道:“好,刚开始,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很正常,我也经历过这个过程,一开始很难适应。” 贺时年脱口道:“领导也当过秘书?” 吴蕴秋微叹一口气,说道:“是呀,退伍后去了省委组织部。” “原来,我是沿着领导战斗过的路在战斗。” 吴蕴秋笑笑,说道:“不要一口一个领导,这样显得生硬,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一起工作,你可以喊我蕴秋或者蕴秋同志。” 贺时年心想,那怎么行,这样叫岂不是没大没小,目无尊卑了? “那正式场合我喊你吴书记,私下里我喊你秋姐?” 这是贺时年的一个试探,吴蕴秋并不介意,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谈话持续了十五分钟。 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后,贺时年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轻松,无形的压迫感全消。 回到二楼欧华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听到一个男子做了立正的动作说道:“请欧主任指示。” 欧华盛抬头,刚好见到贺时年,便指着面前的男子道:“贺时年同志从今天起,就是吴书记的秘书,你和他之间,把工作交接一下。” 原来,这名男子就是贺时年的前任,汪东革。 “是,坚决按欧主任的指示办。”汪东革谄媚道。 欧华盛不以为意,哼了一声,斥道:“少油腔滑调。” 转头又对贺时年说:“本来我想亲自带你去综合一科转转的,我这里有事,就让小汪同志带你去吧。” 汪东革继续谄媚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出了欧华盛办公室,没入楼梯拐角,汪东革原本谄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说道:“我们是先交接工作,还是去科室转一转?” 第8章 小人变脸 贺时年发现,汪东革讲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变了,对他也显得不太友好。 据说,吴蕴秋刚来宁海县,就是汪东革给她当秘书,但持续的时间不长,仅仅三个月,就被吴蕴秋给换了。 至于什么原因,目前贺时年还不清楚。 “我都行,看汪科长安排。” 汪东革却突然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不这样,今天你先回原单位,等你正式上班了,我们再做交接。” 贺时年看了汪东革一眼,终于确定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汪东革对他的到来怀有仇视心理。 “行,我原单位的工作交接很快,明天就可以正式来上班!” 出了县委大院,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就是吴蕴秋的秘书了。 以后行事,说话都一定要注意,切记不可得意忘形。 回到国土局办公室的时候,刘大金正冷着脸在贺时年的工位上抽烟,烟灰散落,整个桌子都是。 见到贺时年,刘大金狠狠啪了一下桌子,站起身骂道:“贺时年,你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意识和职业道德?” “怎么了?”贺时年淡淡问道。 “无故旷工,电话也打不通,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贺时年才想起来,在面见县委书记吴蕴秋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打扰,他将电话关机了。 无视了刘大金的谩骂,贺时年掏出手机开机,果然有数个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 “你耳朵聋啦,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刘大金丝毫不给贺时年面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科长,有话好好说,指手画脚成何体统?还是昨天的一巴掌不够响亮?”见刘大金无礼,贺时年怼了回去。 “你......”刘大金被怼得面色一变,但办公室中那么多人看着,他怎么能在气势上弱了? 随即又骂道:“不请示,不汇报,无故离岗,贺时年,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是不想干了,现在就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刘大金一喜,挺直了腰杆,说道:“贺时年,你要辞职是不是?来,立马打辞职报告上来,我现在就给你审批。” 办公室的人闻听贺时年不想干了,要走人,无不骇然和震惊。 贺时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再和刘大金争口舌之快,没意义。 但刘大金却没有就此住口的意思,继续骂道:“哼,贺时年,你去县委连人都见不到,还幻想着调去县委工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呸!” 这时孔政有再次板着脸出现在门口。 见到孔政有,刘大金谄媚上前,再次将贺时年的“罪行”,添油加醋地数落了一通。 “贺时年,不请示,不打假条,无故旷工,擅自离岗,是这么回事吗?”孔政有板着脸道。 贺时年刚想解释,刘大金却说:“非但如此,他还拿辞职来威胁我,孔局长,如果这样的人还留在国土局,以后单位的执行力怎么办?我建议将他开除,最不济也应该将他下放乡镇,立刻执行。” “辞职?”孔政有板着脸,以训斥的口吻说道:“贺时年,你这是闹情绪,自己做错了事,却受不得批评,拿辞职来威胁领导,我看啊,刘科长说得对,你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国土局。” 刘大金见孔政有力挺自己,腰杆直了起来,骂道:“对,我们国土局不需要这种目无领导,没有职业操守的人。我看望日乡的国土所就挺适合他。”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仿佛看猴戏表演。 他被调到县委工作的事,应该还没有传到国土局,他也懒得解释。 此时,他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站起身,装备离开,却被刘大金拦住了。 “贺时年,工作还没交代清楚,你不能走,让我检查你带的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将国土局的重要资料带走。” 贺时年眼神一凛道:“我带的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凭什么检查?” “凭什么?”刘大金冷哼一声,道:“凭这里是国土局,凭孔局长是常务副局长,对局里的大小事务负责。” 这时,林安彦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贺时年的衣袖,说道:“师兄,你要辞职?现在找个工作不易,千万别冲动呀!” 正在这时,国土局办公室主任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在孔政有耳边说了什么。 听后,孔政有变色大变,转头看向办公室主任问了一句:“真的?” “千真万确。” 随后,孔政有和办公室主任火急火燎离开。 刘大金并未注意听两人刚才说了什么,继续嘲讽道:“贺时年,今天你不让我检查,休想走出这道门。” 一年来,贺时年一直被刘大金针对,恶心,穿小鞋...... 本来他成为县委书记秘书后,不想再和刘大金计较,想保持低调离开。 奈何刘大金不依不饶,他决定给刘大金一点颜色看看。 “刘大金,想拦我,你怕是昨天的巴掌吃得不够?” 说到被打,刘大金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贺时年,你有种今天再揍老子一下试试,我立马报警,让你蹲劳子。” “刘科长,我师兄他没做错什么,你的确没有权力搜他的个人物品。” 这句话让贺时年心里微微一暖。 整个办公室的人,也只有林安彦为贺时年说几句公道话了。 “林安彦,你特么给老子认清楚,你到底吃谁的饭,跟谁混?贺时年昨天打了老子,今天我就要和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林安彦脸色憋红,很想说:昨天是你欠打,要不是你嘴欠,辱及人家父母,会被打? “小孙,立马报警,说贺时年打人。”刘大金对着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就在这时,孔政有去而复返,原本板着的脸,突然笑成了花,前后变化之巨,堪称戏精上头。 “住口,刘大金,你干什么?” 刘大金转身看去,只听孔政有吼道:“都是同事,喊什么警察,刘大金你想上纲上线是不是?再说,昨天的事,本就是你的错,被打也是你活该。”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惊掉了下巴! 刚才孔政有不是也一起针对贺时年吗?怎么去而复返就又变了一个人?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了吧? “孔......孔局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大金有点懵逼了。 第9章 打脸现场 孔政有并没有理会刘大金,转而对贺时年笑道:“时年同志,这一年以来,你在国土局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老百姓办了几件实事,我代表国土局全体上下,感谢你的付出呀!” 所有人都震惊莫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去而复返,孔政有就变了一副面孔。 前倨后恭! 在众人眼中,此时的孔政有就像一条跪舔的狗。 孔政有是国土局的常务副局长,含金量极高的副科级,下一步就可能升任为正科级。 而贺时年就是一个小小的二级科员。 孔政有有必要这么舔他吗? 其他人不清楚,贺时年心里却如明镜。 刚才应该是办公室收到了县委的通知,孔政有过去确认。 得知贺时年已经被调往县委工作,并成为了县委书记的秘书。 “孔局长,你这么说,让我诚惶诚恐呀!”贺时年的回应很平淡,但字里行间透着讽刺味道。 孔政有的笑容更甚了。 他浸淫官场多年,早已养成了厚黑,反复,不要脸的官场哲学。 哪怕贺时年现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不会还口,甚至还会表扬一句:骂得好。 贺时年成为县委书记的秘书,虽然级别上暂时没有解决。 但却是民间所传的二号首长。 是打通县委书记门路的捷径。 朝中有人好做官,也好经商,孔政有深知县委书记秘书的重要性。 谁不想巴结秘书? 不想巴结秘书,尤其是县委书记秘书的官员,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脑袋里进水了。 “时年同志,你在国土局这一年的工作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我就知道,有朝一日,你定会凤凰展翅,翱翔九天......”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巴结贺时年,孔政有,连脸都不要了。 前后反差,跌宕起伏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刘大金,简直懵逼给懵逼他妈开门,懵逼到家了。 “孔局长,刚才要将贺时年调到望日乡国土所,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再说,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二级科员,你有必要......” 刘大金后面的话想说拍马屁。 但被孔政有制止了:“住口,刘大金,放你娘的屁,我什么时候说过下放乡镇?” 所有人呆麻! “贺时年同志是一颗金子,怎么能放在乡镇呢,那岂不是埋没了大好人才,让金子蒙尘?” 所有人都石化! 孔政有继续道:“像时年同志这样的人,就应该放在县委,给吴书记当秘书,我觉得县委的决策非常英明,我坚决拥护。” 什么? 所有人一阵哗然! 听了孔政有的话,纷纷瞪大了眼睛,下巴也几乎掉了一地。 给县委书记当秘书? 直到现在,所有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贺时年说今天走,并不是辞职,也不是闹情绪,人家是被调到了县委,给书记服务了呀! 刘大金双腿一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太魔幻,太不可思议了。 想到这一年来,对贺时年的针对,讽刺,穿小鞋......刘大金想狠狠抽自己的耳光。 完了! 彻底完了! 刘大金面色难看,仿佛生吞了数百只苍蝇,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凤凰找到了梧桐,贺时年真的时来运转了。 刚才他有多嚣张,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打脸,来得太快了。 “时年同志,今天就让我代表娘家人略备薄酒一杯,就当是欢送你了,你可一定要赏脸呀!”孔政有依然没皮没脸说道。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是乔一娜打来的。 自从前天从乔家离开后,乔一娜再没联系过他,直到昨天,他见到乔一娜上了冯安平的车。 想到她上了冯安平车子的那一幕,贺时年的脸色冷了下去,说道:“什么事?” “时年,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怎么一直关机?”一接通,乔一娜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事。”贺时年的回答很平淡。 “时年,你在办公室吗?我在你单位楼下停车场,你下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贺时年心道,现在是信息社会,还真是什么消息都瞒不住。 这么快,连乔一娜也知道了。 “嗯!”从鼻端发了一个声音,贺时年便挂断了电话。 他倒很想听乔一娜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上冯安平的车。 哪怕要分手,也要说清楚。 转身看向众人,见大家都以一种巴结,讨好的目光看着他。 贺时年却平静道:“孔局长,我今天还有事,吃饭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说完,也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便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了。 这次没有人拦他,甚至生怕自己的站位影响到贺时年离开,纷纷朝边上靠去。 等到贺时年消失,孔政有原本笑着的脸才彻底冷下去,看向刘大金,骂道:“刘大金,看你干的好事,自作孽,不可活,哼!” 说完,拂袖而去。 ...... 停车场,乔一娜见到贺时年,连忙跑了过来,满脸激动,藏也藏不住。 “时年,是不是真的?” 看了乔一娜一眼,贺时年淡淡道:“你不是都知道了?” 乔一娜拉住贺时年的手,道:“我也才刚刚知道的,这个冯安平还真有能耐,原本只说让你留在国土局,不下放乡镇。没想到,居然给你安排了县委书记秘书这么好的职务。”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说,冯安平帮忙,我才能去县委当秘书?” 乔一娜道:“是呀,他刚刚打电话给我是这么说的,昨天他非得邀请我吃饭,说,只要我答应了,他就想办法让你留在国土局。”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不但可以留在城里,还成为了县委书记的秘书。” 闻言,贺时年的第一想法是不可能。 冯安平是乔一娜的爱慕者和追求者,面对自己的窘境,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帮自己? 绝对不可能。 不过,听到因为自己的事,乔一娜才上了冯安平的车,才和对方一起吃饭,贺时年心中的不快消散不少。 欧华盛和冯安平都说,是他们帮的忙,自己才有当县委书记的秘书。 但贺时年自己认为,推荐自己去给吴蕴秋当秘书的,绝对不可能是两人。 既然都不是,那又会是谁呢? 随后,两人牵着手出了国土局。 当晚,贺时年陪着乔一娜逛了街,吃过饭,想把她带回家以泄长时间堵塞的洪流。 但她妈妈卫子琴的电话催了,她不得不回去。 回到家的贺时年摒除邪念,做了200个俯卧撑后,开始恶补当秘书的相关知识。 恶补了一个晚上,稍稍有点眉目,但没经过实践,他心里依然没谱。 第10章 县委上班第一天 第一天上班,贺时年起得很早。 来到县委,才七点二十,距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 贺时年很珍惜这份工作和机会。 因此,他一早就打满了鸡血,想要尽快地融入秘书角色。 来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 他有些奇怪,是什么人比自己来得还早? 这时,书记办公室传来了有人拖地的声响。 他下意识走了过去,只见一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正在低头拖地。 随着她拖地的动作,发鬓在空中有规则地晃动着。 往下看,她穿着一件白色低领t恤,身材苗条,将腰线勾勒得曲线玲珑。 因为低着头,贺时年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她头朝外。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领口下的雪鸾,瓷白瓷白的。 随着拖地的动作,有节奏晃动着。 “你好!”贺时年撇开目光,主动说道。 “啊!” 女子惊呼一声,显然没有意识到门外有人,抬起头来,贺时年看清了她的面容。 “田幂,怎么是你?”贺时年有些惊讶。 “贺秘,怎么来那么早?”对方同样惊讶。 田幂因为劳动的原因,额头和鼻端布满了细密的香汗。 脸色有些潮红,如桃花一般灿烂,仿佛能捏出水来,很有一番韵味。 “县委办没有安排保洁人员吗?怎么是你打扫卫生?”贺时年不解问道。 田幂眉间闪过一丝愠怒,不过很好地隐藏起来,说道:“欧主任说,书记办公室很重要,他不放心外面的人打扫。”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我来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贺时年却笑笑,主动拿起了抹布,开始忙活起来。 “我第一天来县委,什么也不懂,趁着打扫卫生,刚好可以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田幂深看了贺时年的背影一眼,觉得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至少和县委书记的前任秘书汪东革不一样。 在田幂看来,汪东革傲慢无礼,目中无人。 走路的时候,眼睛都是看天的,见到她,从来不正眼瞧。 却在她打扫卫生的时候,眼睛如水蛇一般在她的身上游走......尤其游走于那些地带。 但贺时年却没有,非但没有架子,反而极容易让人感到亲和。 仅此一点,田幂就对贺时年有了好感。 打扫好卫生,才七点四十。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拿着笔记本下楼,去了欧华盛办公室。 办公室门锁着,欧华盛还没来,贺时年只好等候在门外。 欧华盛已经当了三年的县委办主任。 三年以来,他每天都提前十多分钟到办公室,提前规划好当天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之所以主动等他。 是想通过他了解,今天或者最近几天吴蕴秋都有哪些工作安排。 果然,不多会儿,欧华盛有些肥硕的身躯出现在楼梯口。 见到贺时年,他有些惊讶。 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小贺,今天就来上班啦?原单位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贺时年敏锐地感觉到欧华盛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昨天的“时年同志”变成了今天的“小贺”了。 “原单位没有多少工作需要交接,昨天已经处理完。因为以前没干过秘书工作,心里老不踏实,所以想笨鸟先飞。” 欧华盛在贺时年的肩头拍了拍,笑道:“不急,慢慢来,干工作嘛,都有个熟悉的过程。” 贺时年谦逊说道:“欧主任,到现在,我还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以后还请欧主任多批评指教呀!” 欧华盛道:“那是肯定的,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嘛!” 贺时年也不耽搁时间,问道:“欧主任,我想问问,吴书记今天和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见贺时年如此之快就进入了角色。 欧华盛也不含糊,打开备忘录,将吴蕴秋最近几天的工作安排都说了一遍。 贺时年一一在本子上记下,又重复了一遍。 欧华盛点点头,道:“基本就是这些,如果有突发变化,再和你说。”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本职工作的细节后,贺时年告辞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欧华盛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没想到,这个当兵出生的贺时年第一天就进入角色,进入状态了。 比那个汪东革不知强了多少倍。 怎么早没发现这号人呢? 回到办公室,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县委书记吴蕴秋还没有来。 但时间不长。 不多会儿,县委一号车进入了县委大院,吴蕴秋从车上下来。 贺时年连忙下楼,等在楼梯口。 等吴蕴秋临近,贺时年上前,主动拿过了她的办公包。 见到贺时年,吴蕴秋显然有些讶异,说道:“时年,今天就来上班啦?我和欧主任说了,这周事情不多,你可以交接完工作,下周再来。” 贺时年道:“原单位也没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交接,只是想到为吴书记服务,心里不踏实,想尽早过来,尽快熟悉一下。” 吴蕴秋道:“这样也好,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欧主任。” 来到书记办公室,放下包,吴蕴秋发现桌上已经泡好了一杯茉莉花茶,道:“你泡的?” “我见吴书记桌上的盒子里有茶,就自作主张给泡上了。” 吴蕴秋轻抿一口,水温刚好合适,说:“工作上的事,你可以和欧主任对接,他会告诉你我每天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连忙道:“我刚才已经去找过欧主任了。” 吴蕴秋闻言,眼前一亮,不过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 接下来,贺时年将当天的工作安排做了汇报。 听后,吴蕴秋点点头,道:“这几天你先以熟悉秘书工作为主。对了,人民日报,西陵日报,东华日报以及宁海周讯这几份报纸我每天都需要看的。” 贺时年昨晚恶补了知识,虽然没人教,但他早有准备。 “吴书记,报纸我已经准备好了。” 吴蕴秋看到贺时年放在桌上的报纸,眼中露出了欣赏。 等贺时年离开后,她自言自语道:“老首长说贺时年虽然个性突出,但顾全大局,识大体,悟性高,今天的表现来看,果然如此。” 第11章 电话爆了 贺时年的办公室里有四个连在一起的文件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面都有对应的编号,日期,事件纪要等。 回到办公室,他按照时间,编号,拿出这些文件一一查看。 就在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回头一看,是昨天冷脸对他的汪东革。 “你好,汪科长。”贺时年放下手中的资料,客气道。 “别,贺秘,以后喊我小汪就行,我可不是什么科长,要说科长,也应该是你。” 汪东革的这句话,不但阴阳怪气,而且有嘲讽的味道,同时也是给贺时年挖坑。 县委书记的秘书,成为综合一科科长,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前提是,不像汪东革一样,被提前革职。 给汪东革倒了一杯茶,贺时年没有接他的话,道:“汪科长,既然你来了,我们是不是先交接一下工作?” 汪东革没想到贺时年轻易避开了他挖的坑,道:“也行,那就先交接工作吧!” 说是交接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前后花了十多分钟,就全部交接清楚了。 接下来,汪东革带着贺时年去了综合一科,认识了目前主持一科工作的副科长孟凡。 对于贺时年的到来,孟凡显得很冷,讲话的声音很淡。 贺时年感觉到,和汪东革一样,孟凡也不欢迎他的到来,甚至有些排斥,亦或者怨恨。 后来贺时年才知道,孟凡作为主持一科工作的副科长,自然希望扶正,更进一步。 但贺时年的到来,如果稳坐了县委书记秘书的位置,那么他的扶正希望将无限期延长。 在综合一科绕了一圈,认识了诸位同事,贺时年告辞离开。 看着贺时年离开,一直板着脸的孟凡才对汪东革说道:“中午县委办有什么安排?” 汪东革吸了一口烟,饶有深意地笑道:“欧主任没有吩咐。” 孟凡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讲话。 宁海县委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新同事进来,一般都有一个规格之内的欢迎宴。 但欧华盛直接将这事给省略了。 或许在他看来,贺时年当这个秘书的时间长不了,索性懒得折腾。 回到办公室的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九点,他开始整理和熟悉文件柜里面的资料。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是林安彦打来的。 接通电话,刚准备出声,林安彦率先开口:“领导好。” 贺时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道:“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呀!我就是打给领导您的。”林安彦娇笑一声,尽显声音的甜美。 贺时年道:“你的首长叫什么?” 林安彦笑道:“姓贺,名时年......对不起,领导,我不应该直呼你的名讳。” 贺时年心里操了一声,嘴上却道:“我什么时候成你领导了?” “嘻嘻,以前你是我师兄,现在你是我领导呀!敢问领导,今晚有空没,赏脸让我请你吃饭。” 美女约饭,贺时年难免激动,却又按捺住,道:“是孔政有和刘大金让你打的吧?” 林安彦也不否认,说道:“嗯,他们说想以娘家人的身份,给你欢送一下。” 想起昨天刘大金那表情怪异的脸,孔政有态度前后的反差,贺时年心里有点想笑。 这种打脸的感觉,还真有点爽。 这顿饭自然要拒绝。 只是,不能让林安彦感觉到自己得志便猖狂。 收起小得意,贺时年道:“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事情多而杂,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不敢答应你。” “嗯,知道你忙,不过,我会一直等着领导的电话。” 贺时年一时间有些哑然。 前天晚上的林安彦毅然决然从他家离开,今天却温顺听话得仿佛小绵羊。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巨大魅力,那怕你是个糟老头子,这种魅力依旧存在。 贺时年知道,哪怕林安彦愿意献身,献身的也是他背后的权力,而不是他这个人。 现在工作岗位不同了,贺时年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他必须爱惜和保护自己的羽毛,决不能因小失大。 挂断林安彦的电话,乔一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时年,怎么你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或许是因为打了几个都在占线的缘故,乔一娜有些生气。 贺时年解释道:“第一天来县委上班,电话太多了。” 乔一娜微叹了一口气,也明白现在的贺时年是个大忙人,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爸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庆祝你高升,我哥也会回来。” 贺时年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得知自己高升,成为县委书记秘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以乔海林的德行。 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为自己制造影响力,甚至捞好处。 几天前,乔海林还严声厉斥贺时年没出息,让他离开乔一娜,这才过了几天? 如果贺时年没有成为县委书记的秘书,乔海林会主动邀请他去吃饭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顿饭,哪怕贺时年和乔一娜是男女朋友。 他也是不会去吃的,至少暂时不会。 他有必要在乔家人面前抬一抬自己的架子。 想到这里,贺时年道:“我这边的事情比较多,晚上县委好像组织了晚宴,今天估计去不了了。” 乔一娜毕竟是体制内的人。 她知道,当了书记秘书,时间就不由自己说了算了,便道:“知道你忙,那我和爸妈说......对了,工作再忙,也要吃饭,记住了吗?” “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 乔一娜的电话刚挂断,又是接二连三的电话短信进来,让贺时年有些应接不暇。 这些电话短信无一不是祝贺和约饭局的。 贺时年知道现在位置不同了,电话不能不接,所以,到后来,光接电话,他都想吐了。 到了下午,电话充满电,刚开机,又有接二连三的电话进来,他又不得不疲于应付。 一直到快要下班,电话才松了一丝。 趁着这个间隙,贺时年拨打了田幂的电话,说:“能帮我问一下科室的同志今晚得空吗?我请大家吃饭。” 第12章 东陵宴,主动出击 田幂很快响应,说:“贺秘,我刚才问了,科室的同志都有空,听说你要请吃饭,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贺时年笑道:“那行,你对宁海应该比我熟,哪里环境,味道比较不错,帮忙推荐一下?” 田幂想了想,说:“我知道有一家,叫东陵阁,只不过消费比较贵,要不我们去宁江边上,随便找一家川味馆?” 东陵阁贺时年也知道,那可是宁海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 只不过工作了一年,他还没去过。 他心想,请人吃饭,一看档次,二看环境,三看菜系和味道,只有三者兼顾,才能最大体现诚意。 一科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虽然汪东革和孟凡对他的到来不高兴,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该做的还是得做。 想到这里,贺时年说:“就安排在东陵阁,你帮忙预定一间包厢,我们下班后过去。” 田幂看了一眼时间,道:“东陵阁生意很好,现在已经五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订到包房,我先问问再说。” 汪东革等人和田幂同处一间办公室,她刚才打电话的内容,都被他听见了。 见田幂挂断电话,他连忙问道:“东陵阁?那里很贵的!” 田幂点头,自言自语道:“现在都快下班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定到。” 汪东革却拍了拍胸脯,说道:“我来定呀,那里的经理是我哥们儿,我给他去个电话,即使没有,他也得立马给我安排出来。” 费了一番口舌,汪东革终于还是定了一个足可以容纳十人的包间,志得意满的在几人面前炫耀着。 ...... 下班时,贺时年让田幂等人先过去,他自己又去了一趟吴蕴秋的办公室,询问今晚的安排。 吴蕴秋说:“今天没什么安排,你早些回去休息。” “我先送您回去。”贺时年试探性问道。 “不用,这里到县委小院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让方师傅送就行。” 最后,贺时年和吴蕴秋一起下楼,他很自然地帮吴蕴秋拎着公文包。 直到将她送上车,才折身骑上自行车,朝东陵阁行去。 东陵阁在宁海县,不,在整个东华州都很有名,宁海县东陵阁只不过是众多分店之一。 饶是如此,宁海的东陵阁也可以用雄伟和富丽堂皇来形容。 它的建筑是双翼形,足有十八层,集休闲,娱乐,桑拿,保健等于一体,是很多高端人士常来之地。 停车场很大很宽,里面停了乌压压一大片高档轿车,和贺时年骑的自行车形成了极大反差。 贺时年来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并且这些人将主位留给了他。 见到他出现,汪东革喝了一声,说道:“哟,我们县委综合一科的一哥来了,大家起立,迎接。” 说完,当先站了起来,鼓起了掌。 其它人也不嫌事大,除了孟凡,所有人都下意识起身。 贺时年眉色一凛,心想这汪东革还真是只苍蝇,无处不使坏,不挖坑,嘴上却说道:“各位同事,大家请坐下,可别折煞了我。” 众人坐下,贺时年问田幂:“点菜了吗?” 田幂还没开口,汪东革便抢话道:“菜点了,我点的,我对这里的菜系比较熟,为了上菜快一点,就自作主张点了,贺秘不会怪我吧?” “当然,我还得感谢汪科长帮忙。”贺时年随意回了一句。 汪东革却继续道:“不过,酒水没点。” “为什么?”贺时年问。 “今天你请客,喝什么酒,客随主便,我可不敢擅作主张,万一点贵了,可对不住你。” 贺时年询问了大家想喝什么酒,大家都没发言,贺时年便点了东华州的特色焖锅酒。 这里上菜很快,前后半个小时不到,满满一桌菜就上齐了。 每人都倒了一杯酒,贺时年当仁不让开杯说道:“我是初来县委的新人,什么也不懂,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有需要请教的地方,还请各位同事不要吝啬,这杯酒我干了,大家随意。” 53度,一两的焖锅酒被贺时年一口喝下,众人都微微一怔。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凡开口,说道:“贺秘已经表态了,今晚这第一杯酒,大家都要干杯。” 孟凡目前主持综合一科的工作,是老同志,他的话还是具有一定的威信,这第一杯酒,大家都干了。 酒下去,吃了几口菜,气氛慢慢好了起来。 这时,汪东革又开始作妖了,只听他说道:“今天我们都要感谢贺秘请客,待会儿大家每个人敬贺秘一杯,这是任务。” 在场一共七人,除了贺时年和田幂,还有五人,如果每个人敬贺时年一杯,那就等于半斤酒下肚。 如果他再一一回敬,今晚至少一斤打底。 汪东革喝酒比较容易上脸,刚才一两酒下去,此时他的面色已经潮红起来。 田幂有心为贺时年打抱不平,便说道:“汪科长,既然如此,这第一杯酒,便由你来带头,我们紧随你。” 汪东革酒量其实不咋地,顶多也就半斤的量。 综合一科的人都知道,他喝不了猛酒。 一喝就容易上头。 上头就容易醉。 醉了很容易失态。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管怎样,这个面子可不能丢。 汪东革给自己满上,说道:“贺秘,以后你就是我们综合一科的一哥,我们一科的同志,都需要你罩着......这杯酒,我先拜码头,单独敬你一杯。” 贺时年最讨厌汪东革这种说话随时挖坑又带刺的行为。 “汪科长,我可不是什么一哥,和各位相比,我只是新同志,是晚辈。既然汪科长看得起,我看这样吧,我们喝两杯,一杯算你敬我,另一杯算我敬你。” 说完,贺时年拿过一个空杯子,给自己满上两杯酒。 汪东革却有些怂了,潮红的脸色愈发潮红。 连喝两杯,不用想,哪怕今晚他不吐,也必醉无疑。 但现在的他,骑虎难下,如果就此认怂,那么以后县委办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咬咬牙,汪东革最后也给自己满上了两杯酒。 第13章 难堪的东革 “汪科长是爽快人,所谓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来,为了加深我们的感情,干杯。” 贺时年说完,两杯酒都被他一口气猛灌下去。 喝完了,还倒立杯子,没有一滴流出来。 见到贺时年如此生猛,汪东革有些后悔招惹了对方。 汪东革面露难色,最后咬咬牙,也喝下了两杯酒。 顿时,他原本潮红的脸色,渐渐泛紫,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连忙起身,疯狂朝着卫生间跑去。 在场的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大家吃菜吃菜,可别光顾着看我们喝酒。”贺时年依然面不改色说道。 汪东革一直在卫生间呕吐了十多分钟,声音才渐渐停止下来。 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原本涨紫的脸,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反观贺时年,依然云淡风轻,谈笑自如。 这让一直暗中观察的孟凡不禁暗自咋舌,随即便道:“贺秘,我也敬你一杯。” “第一感谢你请我们大家吃饭。” “第二欢迎你来县委,你来了,以后我肩头的担子也可以轻一些了。” 贺时年给自己满上,说道:“孟科长是老前辈,一科的工作可离不开你,我只是新人,是奔着学习和进步来的。” 接下来,如贺时年原先预想的一样。 除了田幂之外,其余每个人都回敬了贺时年一杯酒。 再加上他回敬的,已经喝下去一斤。 饶是他的酒量了得,也微微有些上头。 反观汪东革,此时已经仰躺在椅子上,无心再战了。 酒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大家都有些酣畅,距离也因此拉近了不少。 同时,众人对贺时年有了新的认知和评价。 酒量惊人。 沉着稳定。 不急不躁。 下楼付款的时候,汪东革酒已经醒得差不多。 他主动过来,搂着贺时年的肩膀。 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黑卡,得意的在贺时年眼前晃了晃。 “贺秘,今天我也不占你便宜,我有这里的银龙vip卡,可以享受七折优惠。” 说完,也不等贺时年回应,他转身啪的一声,将银龙卡重重砸在了收银台上,喝道:“结账。” 美女收银员看到是银龙卡,态度变得恭敬,双手接过,在机子上一刷。 嘟嘟! 又刷了一次。 是同样的提示音。 “对不起,先生,你的银龙卡已经过期,不能享受相应优惠。” “什么?” 汪东革瞪大眼睛,脸色变得难看,骂道:“怎么可能,这张卡我才用了三个月,怎么会过期,是不是你的机子坏了?” 美女收银员淡淡道:“上面显示,卡片在一周前已经注销。” 闻言,汪东革眼珠子一瞪。 一周前,不就是他的县委书记秘书身份刚刚被取消的时候吗? 这帮狗娘养的,老子威风时,你们来舔老子。 老子失势了,立马注销了老子的银龙卡。 此时,汪东革已经知道怎么回事。 但那么多人看着,如果就此算了,那么他今天就丢人丢到家了。 喝酒丢人! 结账也丢人! 想到这里,汪东革立马拨通了经理的电话,骂道:“马三友,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取消我的银龙卡?”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汪东革有些不耐烦,继续骂道:“我不想听你解释,你现在立马过来前台。” 说完,啪一声挂断电话。 不多时,马三友挺着肥硕的肚子走了过来。 “马三友,这卡老子才用了三个月,凭什么取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恢复。” 马三友如看傻x一般看着汪东革。 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店目前送出去的银龙卡太多了,超过了系统标准,因此不得不注销一些,还请汪科长见谅呀。” 闻言,众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汪东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汪东革还是秘书的时候,可以拥有银龙卡。 现在他不是了,自然不能享受银龙卡的优惠服务。 马三友说得含蓄,给汪东革台阶下,不想将话讲得太直白。 但汪东革却借着酒气,继续骂道:“马三友,别给我废话,我只问你,今天可以享受七折优惠不?” 马三友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汪科长,这是公司的规定,我无能为力。” “你......”汪东革的脸唰一下涨红一片。 今天毕竟是贺时年请客,他不想让大家都难堪,走了上去,说道:“结账吧,不用打折。” 说完,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汪东革却继续骂道:“狗娘养的东西,见风使舵,阿谀奉承......” 马三友闻言,面色也是一变,道:“汪科长,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东陵阁可不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汪东革还想继续骂,却被贺时年拦住了,说道:“汪科长,今天是我请客,我说不用打折就不用,你的好意,我领了。” 这时,汪东革突然想起了什么。 继续骂道:“马三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位就是新任的县委书记秘书贺时年,你不给我面子,那他的面子呢?” 闻言,马三友微微一惊,看向贺时年,瞬间喜笑颜开。 笑道:“原来贺秘书,失敬失敬,鄙人马三友,是这里的经理。” 贺时年只想保持低调,结完账尽快走。 被那么多人看着,传出去了,影响不好。 “结账,刷卡。” 马三友立即上前一步,道:“贺秘是第一次来东陵阁,招呼不周,还请见谅。今天这顿,算我头上了。” 又对美女收银员说道:“给这位先生办一张银龙卡,以后来东陵阁消费,所有项目和服务都享受七折优惠。” 闻言,汪东革的脸瞬间黑成了煤炭。 曾经,他也享受过这种高高在上的待遇。 但贺时年的出现,彻底断送了他的虚荣心和尊严。 想到这里,汪东革眼里再次露出了怨毒之色,对贺时年的怨毒和仇恨。 贺时年却不买账,说道:“不用,这顿饭我还请得起,就不劳马经理破费了,刷卡。” 最后在贺时年的坚持下,东陵阁原价结了账。 并给贺时年办了一张银龙卡,贺时年却本着无功不受禄,拒绝了。 有些人架子端得挺大,比如汪东革。 但今天的事情,让贺时年明白了。 真正让一个人端起架子的,是他手中或者背后的权力。 人本身,什么也不是。 第14章 难逃针对 出了东陵阁,汪东革的脸色仿佛霜打的茄子。 大家都选择了沉默,并未去触他的霉头。 就在这时,乔一娜的电话打了过来。 和众人挥手告别,他才接听道:“喂!一娜。” 乔一娜的声音温柔道:“时年,你的事忙完了吗?吃饭了没?” 贺时年知道乔一娜打电话的目的,不想说实话,仅仅是嗯了一声。 “方便吗,我爸爸想和你说话。”乔一娜继续道。 贺时年不想听乔海林唠叨,但又不好当面拂了乔一娜的面子,便道:“时间不能太长。” “放心,爸爸就说几句。” 乔一娜将电话递给乔海林,乔海林说道:“时年呀,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向你祝贺。” 贺时年本能地说了一声谢谢。 接下来,乔海林似乎趁着酒意,说道:“时年呀,听说你有了出息,我们和一娜都替你高兴。” “今天本来想为你庆祝一下,但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工作忙,大家都能理解......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贺时年自然知道乔海林的话外之意,心里升起了厌烦情绪,仅仅是嗯了一声,说道:“我会的。” 接下来,乔海林站在长辈的角度,摆出循循善诱的教导姿态说了一大通,最后说道:“那你忙,我就不多说了,一家人,什么话,以后再说。” 一家人? 前几天不是还让我离开一娜吗? 挂断电话,贺时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骑上自行车,离开东陵阁。 回家之后,冲了一个凉水澡,贺时年继续恶补当秘书的相关知识。 第二天,贺时年依然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办公室。 田幂已经打扫好了吴蕴秋办公室的卫生。 静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贺时年拿着本子下了楼。 虽然昨天欧华盛已经交代了最近几天吴蕴秋的工作安排。 但为了表现工作态度态度,也为了将秘书工作做得细致。 贺时年觉得每天早上依然有必要和欧华盛,这个县委真正意义上的大秘碰碰头。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欧华盛办公室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 见到贺时年,欧华盛有些惊讶,随即一张脸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吴书记也到了?” 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道:“吴书记还没有来。” 欧华盛闻言,突然怒了,站起来训斥道:“同志呀,你要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是县委书记秘书。” “每天该干什么,怎么干,心里要有个底,不然两头摸黑,是干不好秘书工作的。” 贺时年:“......” “作为秘书,每天要知道吴书记几点出门,几点到县委,时间必须精确到分钟。” “你更也应该和司机一起去县委小院接她,这是作为秘书最基本的要求和素养。”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要怎么干好这个秘书工作。” 贺时年有点懵,他才第二天上班,从没得罪过欧华盛,不知道他为什么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发火。 难道和汪东革有关? 昨晚的事让汪东革很难堪,他现在为难不了贺时年,因此让欧华盛来针对自己? 心中不爽,但想想对方说得也确实有理,便歉意道:“感谢欧主任批评,我工作没做到位,以后一定改正。” 见贺时年态度诚恳,不卑不亢,欧华盛也不好再继续批评,问道:“什么事?” 贺时年道:“我想咨询欧主任,关于吴书记的工作安排是否有变化?” 欧华盛自顾自点燃一根烟,打开备忘录,说道:“是有变化,不过还没有确定,等会儿上班,我先上去和吴书记碰个头再说。” 出了欧华盛的办公室,贺时年心里微微不好受。 欧华盛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因为自己工作没做到位,斥责自己,在情理之中。 但接县委书记这事,可大可小,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数落自己。 贺时年原以为被欧华盛数落一通,这件事就过去了。 却没有想到,欧华盛上来向吴蕴秋汇报工作的时候,再次被他一通斥责。 事情是这样的。 贺时年在吴蕴秋办公室向她汇报当天工作安排的时候,欧华盛来到了门口。 贺时年就回到自己办公室,给欧华盛倒了一杯水送过来。 就是因为这杯水,贺时年再次被欧华盛一顿数落。 “时年同志,我每天都会到书记办公室走了一走,碰个头,这是我的工作,但时间不会太长。” “你给我泡茶,纯属浪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茶需要钱,纸杯也需要钱,看似小钱,到年底结算的时候,却是一大笔数字。” “这些钱从哪里来,还不都是从办公室的经费中支付?办公经费哪里来?这些都是国家的财产,是纳税人的血汗钱。” 贺时年脸上有些挂不住,发烫得紧。 这些话,欧华盛哪怕想说,也可以私下和自己说,完全没有必要当着吴蕴秋的面说出来。 现在当着大老板的面,给自己一通批评,绝对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今天才是贺时年正式到县委上班的第二天。 有些事不懂,程序上没有适应,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论是谁,也至少应该给新同志,一个犯错,容错的机会吧! 再者,贺时年从来没有得罪过欧华盛,他有必要这样吗?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贺时年将行程安排输入电脑后。 心里依然有点不是滋味。 秘书的工作,在很多人看来,风光无限。 可以扯虎皮拉大旗,甚至可以狐假虎威。 实际上,秘书工作需要处理的关系太复杂,一点没有处理好,就可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难怪有人总结出秘书十六字箴言: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言慎行,小心为上。 深处其中,才知道这十六字,委实精辟。 贺时年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欧华盛并没有就此住手的意思。 第15章 怒火爆发 本周五,农业农村部的副部长姜为民将要到东华州视察。 第一站是东华州,第二站则是宁海县。 姜为民周五早上乘坐高铁到达东华州,州委书记方有泰和州长赵又君等人陪同视察。 当天下午,欧华盛得到确切消息,明早姜为民将从东华州乘高铁莅临宁海县。 接到欧华盛的电话,贺时年拿着笔记本,准备去他办公室,商讨具体的高铁站接人事宜。 出了门,贺时年想,这次的接待规格很高,容不得马虎,随后又回身拿起了抽屉里面的录音笔。 其实所谓商讨,也就是听欧华盛的安排。 欧华盛说得很快,好在贺时年的速记能力很强,又带有录音笔。 记完后,贺时年又一一重复了一遍。 见欧华盛没有补充后,贺时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将行程表录入电脑,打印出来。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问题。 从东华州到宁海县,乘坐高铁,也就30分钟。 姜为民的到达时间是周六早上九点五十分。 欧华盛安排吴蕴秋去高铁站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分。 前后相差了一个多小时。 而从县委到高铁站,哪怕开得再慢,顶多也就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八点二十这个时间出发。 八点四十就能到高铁站,而姜为民九点五十才到。 吴蕴秋要在高铁站干等一个多小时?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脏一阵狂跳。 难道是欧华盛搞错了? 这种可能性很小,欧华盛作为县委办主任。 在细节方面很重视,不可能在接人时间上搞错。 何况还是那么重要的人物。 亦或者吴蕴秋主动要求提前一个小时到达高铁站? 不排除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贺时年又将录音笔拿出来,插上耳机听了一遍。 没错。 欧华盛说的时间确实是八点二十。 既然贺时年记的时间和欧华盛说的时间一致。 那么只能说明,这个时间是吴蕴秋自己要求的。 可是,贺时年想不通,为什么吴蕴秋要提早一个小时去高铁站? 想到这次是中央部长视察,极为重要。 容不得半点差错,贺时年去了吴蕴秋的办公室。 “吴书记,明早我们需要提前去高铁站吗?” 吴蕴秋显然有些疑惑,秀眉微蹙,道:“姜部长什么时候到?” 贺时年回答:“明早九点五十。” “那明早九点以后再出发,完全来得及。” 闻言,贺时年大惊,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欧华盛故意将时间说错,而他又听从了欧华盛的指示,记错了时间。 幸亏发现及时,否则明天真按照这个时间去高铁站,然后让县委书记在那里干等一个多小时。 那是要出大问题的,他贺时年的秘书生涯也将就此彻底终结。 贺时年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回答:“好的,那我下去再和欧主任勾兑一下。” 贺时年拿着笔记本来到欧华盛办公室。 看到他,欧华盛的眼神阴戾,声音很冷,说道:“小贺,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说:“欧主任,关于吴书记去高铁站的时间,我想再和你落实一次。” 欧华盛点燃一支烟,故意朝后靠了靠,说:“我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 贺时年说:“是说清楚了,但吴书记的时间安排很重要。这次又是去迎接国家部委领导,我生怕出错,所以想再核实一遍。” 欧华盛弹了弹烟灰,脸色微缓,说道:“你要落实哪个时间?” 贺时年翻开本子,说道:“吴书记从县委出发,去高铁站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对吗?” 闻言,欧华盛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爆吼道:“怎么会是八点二十,你记的是八点二十?” 贺时年脸色平静地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记的是八点二十。” 欧华盛怒火更甚,骂道:“怎么会是八点二十,我早上说的明明是九点二十。” 贺时年:“......” 欧华盛怒火并未消,而是手指关节在桌上狠狠敲打了几下。 说道:“同志呀,这里是县委办公室,这里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马虎不得。” “像你这样做工作怎么行?你这样下去,是要犯错误,出大问题的。” 贺时年冷眼旁观,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是欧华盛故意整他,又在演戏的。 为的就是让他犯错,让他难堪。 甚至,让他从县委办彻底滚出去。 欧华盛,我贺时年和你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你为何三番两次要为难我,甚至害我? 欧华盛还在继续骂,声色厉荏,骂得极为难听。 贺时年再也忍不住了,都说,事不过三。 欧华盛三番两次为难他,让他忍无可忍,避无可避。 第一次,因为刚当秘书,没去接吴蕴秋上班,被数落。 第二次,因为好心给他泡了一杯茶,又被责备。 这次是第三次,如果贺时年不反击。 那么以后,他将成为欧华盛认为的软柿子,谁都可以捏。 “欧主任,我没有记错,是你说错了,并且......你是故意的。” 贺时年最后几个字音咬得很重。 “什么?”欧华盛眉色一抽,说道:“我说错了时间,还是故意的?贺时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时年冷冷道:“我当然知道,你早上说的时间就是八点二十。” 欧华盛大怒,喝道:“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贺时年,自己做错了事,就要勇敢承认,并且改正,这才是好同志,你看你,什么态度?” 贺时年冷然一笑,说道:“欧主任,我觉得这句话你应该对自己说,而不是我。” 欧华盛怒火攻心,如果不是贺时年人高马大,当过兵,他打不过,他都想出手了。 “贺时年,请认清你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一个小小秘书,要明白该用什么口气和领导说话。” “欧主任,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三番五次捉弄我。我虽然干秘书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该如何做人,也知道该如何做事。” 贺时年继续道:“既然欧主任不承认自己的错,那么我就只好拿出证据了。” 第16章 无解矛盾 说完,贺时年从裤包中拿出录音笔,开了外音,随即欧华盛的声音传了出来。 欧华盛见状,脸色一黑,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没有想到,贺时年居然准备了后手,带了录音笔,留下了证据。 欧华盛伸手就要去抓贺时年手中的录音笔,但贺时年眼疾手快,一下收了起来。 “欧主任,这是要毁灭证据吗?”贺时年淡淡道。 欧华盛脸色阴晴不定,极为难看,随即呼了一口气,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说道:“时年同志,可能是我事情太多,搞错了。” 贺时年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说辞,不过见欧华盛服软,便道:“欧主任,你是我领导,我不想我们之间不愉快,你支持我的工作,我才能更好为你分忧,为县委办服务,你说......是不是?” “这次的事,我也相信是欧主任一时疏忽,既然事情明了了,就让他过去吧!” 他的这句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以后,不要再针对我贺时年,否则,这次的事情过去了,下次就不一定了。 欧华盛是人精,哪里会听不懂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但在这句话中,他分明听到了贺时年的威胁之意。 欧华盛脸上堆起笑容,皮笑肉不笑道:“时年同志来县委才一周的时间就有这种意识,难能可贵呀!” 贺时年离开后,欧华盛的脸再次沉了下去。 这次的事,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没有想到的是,贺时年居然随身带了录音笔,将两人的对话进行了录音。 想到这些,欧华盛告诫自己,贺时年看来不是一般人,以后得小心一些。 欧华盛没有想到,很快,贺时年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张表。 “时年同志,还有什么事?” 贺时年道:“欧主任,我觉得,今天的事,我也有一定责任,为了以后工作更好开展,以后,你安排的工作,我都会打印出来,你确认无误后,签字,这样,对彼此都好。” 欧华盛现在是有火无处发,他想制约贺时年,却没有想到,他立马拿出了一个反制约的方法。 并且,光明正大,有理有据,让欧华盛有火无处发。 最后,他在上面悻悻然签了自己的名字。 贺时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两人以后表面上至少可以和平共处。 但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欧华盛居然转头就向吴蕴秋告了他的刁状。 说贺时年目无领导,随身带着录音笔,对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录音,这是在县委工作,万一录音泄露,谁来承担责任...... 第二天,去高铁站接人的车上。 吴蕴秋对贺时年,说:“听说你和欧主任产生了一点不愉快?” 原本,这件事,贺时年想就此过去,却没有想到欧华盛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贺时年也就不再惯着对方。 “吴书记,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贺时年实事求是,将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说道:“你的意思是,录音和你的笔录一致?” 贺时年点了点头。 开车的方杰向来沉稳,不多言,但此时却接话道:“他是故意为难贺秘的,他心里有气,往贺秘身上撒。” 吴蕴秋闻言哦了一声,问道:“华强同志有什么气?” 方杰道:“欧华盛和县长沙俊海的关系不错,沙俊海答应让他当常务副县长或者宣传部长,结果,三年了,还是县委办主任,他能不气吗?” 在所有的县委常委排名中,县委办主任的排名靠末位的。 虽然都是常委,但是位置不同,作用就不同,影响力,权力等也不同。 常务副县长是政府口的二把手,实权自然要比这个县委办主任大得多,在某些方面也实惠得多。 方杰今天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并且,我听说,他小舅子的渣土运输公司,其实,在背后,他是最大的股东,只不过最近出了点事.....” 吴蕴秋听后,看向了窗外,不发一言。 而贺时年却想,他身上有气,也没有必要撒在我身上吧? 贺时年认为,除了这些事,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欧华盛不希望他在县委办长待。 更不希望他坐稳县委书记秘书的位置。 既如此,对他贺时年的针对,打压......现在才刚刚开始,后面一定不会停止。 何况,这次贺时年让他难堪,下不了台,他能轻易放过贺时年? 在高铁站,准时接到了人。 农业农村部副部长姜为民头发已经花白,但为人很和蔼,亲民,没有丝毫的架子。 但正因此,让他看上去高深莫测。 按程序,来宁海县视察,州委书记和州长,亦或者两者中的其中一人应该陪同。 但是姜为民不搞形式主义,也不搞大阵仗,因此,婉拒了州委领导的陪同。 吴蕴秋和姜为民似乎早就认识,这让贺时年暗惊不已。 应姜为民的要求,在县委领导班子的陪同下,他择点视察了宁海县的农业,农村,考察了相应的土地规划和使用情况。 最后搞了一个座谈会。 在会上,姜为民说了大概十分钟,都是关于本职工作的。 总结概括,大概就是: 要推进农业农村优先发展,计划统筹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推动农业全面升级、农村全面进步、农民全面发展,加快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进程等。 视察结束,姜为民留了一夜,第二天,婉拒了众人的挽留,登上高铁,继续南下。 临走的时候,吴蕴秋将他送到高铁站,他握着吴蕴秋的手说:“小秋,宁海县是土地,耕地大县,对于土地的保护和使用,一定要高度重视。对于侵吞国家土地的资本家和个人,要敢于重拳出击。” 吴蕴秋表示,一定牢记嘱托,为官一任,责任于肩,造福一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来贺时年才知道,原来吴蕴秋竟然是京圈子女。 送走了姜为民,接下来的半天,吴蕴秋没有再让贺时年陪同,说:“时年,辛苦了,下午我去看望一位老领导,你就不用去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还是道:“能为你服务,这是我的荣幸,我丝毫不觉辛苦。” 第17章 乔一娜过来同居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他回到家,乔一娜居然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 贺时年住的这套房子是纺织厂的集资房,也是90年代老旧的棚户房。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七十多个平方,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财产。 退伍后,贺时年对房子进行了简单的翻新和防水处理。 冬暖夏凉,住着很舒服。 “一娜,你这是干嘛?” 见到一大堆行李,贺时年不解问道。 乔一娜脸色微红,笑道:“我当然是搬过来住,照顾你呀!” 贺时年心里一阵激动,问道:“你妈妈知道吗?” “嘻嘻,应该很快就知道了吧!”乔一娜嘟喃着小嘴笑道。 “你不怕她知道后,打你屁股?”贺时年开玩笑道。 “不怕,你现在是县委书记秘书了,每天很忙,我搬过来,刚好可以照顾你。” 一股热流从贺时年体内莫名流窜。 其实,搬过来同居,就是乔一娜妈妈卫子琴的主意。 贺时年现在可是会下蛋的鸡。 她告知女儿,现在贺时年是县委秘书了,每天面对的诱惑很多。 让乔一娜过来住,一是为了监督,二是为了所谓的照顾。 贺时年和乔一娜谈了6年恋爱。 虽然两人早已偷吃禁果。 但因为卫子琴看管得严,次数屈指可数。 乔一娜肤色和体质都遗传了卫子琴。 肤色白皙,但不过分,肌肤柔滑,却不松垮,腰线玲珑,却不是那种骨感瘦,反而有淡淡的婴儿肥...... 对于正常男人而言,乔一娜的身材和肌肤极具诱惑力。 她搬过来住,岂不是说,两人以后可以夜夜笙歌了? 想到这里,热流席卷贺时年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最后两人将行李搬了进去。 “我先去冲凉,你先整理一下。” 说完,贺时年当先脱下了衬衫。 顿时,棱角分明却不是夸张的肌肉线条,看得乔一娜一呆。 退役一年,贺时年一直坚持跑步和骑自行车上下班。 部队的身体素质没丢,小腹处八块腹肌凹凸有致。 乔一娜脸色微红,低头轻声道:“我和你一起。” 贺时年:“......”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湿漉漉地从卫生间出来。 乔一娜脸色潮红,走起路都有些踉跄,一脸幽怨地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自知蓄势已久的洪水狂泄,弄疼了乔一娜,笑道:“我帮你整理物品。” 乔一娜想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猛......害怕了...... 话到嘴边,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直到此时,乔一娜才发现,贺时年的床居然是老式木板床。 在木板上仅仅垫了一床棉絮,床上收拾得很整齐。 却只有一个枕头,一床折叠整齐的被子。 和在部队的标配无二。 “木板床?时年,这怎么睡呀?” 乔一娜的脸色有些嫌弃。 贺时年道:“习惯了,保持了在部队的习惯,我觉得木板床挺好,不伤脊椎。” “不行,你现在退役了,进入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就应该和正常人一样。明天去买一张新床,再买一床好点的席梦思,不然我就回去了。” 贺时年一个人习惯了,无所谓。 但乔一娜过来一起住,他是应该考虑她的感受,便道:“行,听你的,今晚就先将就一下。” “太硬了,我睡不习惯,今晚我还是回家对付一下,明天买了床,我再过来。” 贺时年却哪里肯依,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 凑到她的耳根处,说道:“进入老虎嘴里的羔羊,哪有逃跑的道理。” 说完,在乔一娜的惊呼声中,贺时年将她扑倒在床。 周一。 贺时年向吴蕴秋汇报完本周的工作安排回到办公室后。 桌上一个牛皮纸袋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朝门外看了看,没人。 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拆开线条,看了起来。 越看,贺时年的眉色越发沉重起来。 这是一个信访件。 里面讲的内容,正是南坪镇2300亩土地流转的相关问题。 信中所述,比贺时年之前了解的更详细,也更赤裸。 这封信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桌上? 又是谁送的? 按照程序,这类信访件,应该先递交到信访办。 信访办转交给县委办主任欧华盛签阅后,再呈送给吴蕴秋。 但有人悄悄放在了自己桌上,说明什么? 说明信访件到欧华盛手中之后,被他压了下来,并没有呈送给吴蕴秋。 贺时年有些震惊,这么重要的材料,欧华盛居然没有向上呈送。 这违反了组织程序。 不过,拿着这份材料,贺时年的心情又有些沉重。 如果自己呈送给吴蕴秋,和欧华盛一样,都是违反程序。 但土地流转,关乎人民的利益,关乎老百姓的生存。 一番思索后,贺时年终于做了决定。 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哪怕事后被欧华盛被批评,甚至被报复。 他也有必要让吴蕴秋知道真相。 来到吴蕴秋办公室,她正在伏案工作。 “秋姐,今早不知道谁在我办公桌上放了一份材料,我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呈送给你过目。” 贺时年如此说,暗示了这份材料理应欧华盛呈送给她,但对方没有。 “哦?” 闻言,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什么材料?” “关于南坪镇土地非法流转的上访件。” 听到土地两个字,吴蕴秋来了兴趣:“我看看。” 贺时年递了上去,吴蕴秋翻开看了一眼标题,又抬头问道:“你看过了吗?” “我看了一下。” 吴蕴秋并未着急往下看,而是说道:“你是从国土局出来的,这件事你之前清楚吗?” 贺时年如实回答:“不瞒秋姐,我在国土局时,此事就是我负责,不过,我并没有审批。” “为什么没有审批?” “价格评估和部分土地使用性质存在问题,我不能昧着良心坑害老百姓。” 见吴蕴秋认真倾听,贺时年继续道:“2300亩土地中,有980亩属于良田肥地。” “按照“耕地复垦”的相关要求,这部分土地不能用于商用流转,必须还给村民。” 吴蕴秋点了点头,眼中有认同,问道:“那后面呢,这事怎么样了?” 贺时年苦涩一笑,道:“我离开国土局后,科室长找人顶替了我,根据信访材料所述,已经审批了。” 吴蕴秋眉头微皱:“这么说,他们违规审批土地流转?” 吴蕴秋从省委下来,身处高位。 并不是太清楚一线的具体工作流程和其中可能存在的猫腻。 “这种事,屡见不鲜。有利益的地方,就有资本家,有腐败,还有践踏法律的蛀虫。” 吴蕴秋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目光落在材料上,看了起来。 渐渐地,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到最后,她眼中已经带有怒火。 “简直岂有此理,如果信访材料属实,他们这种行为就是践踏老百姓的利益。” 贺时年给她添了水,不发一言。 沉思片刻,吴蕴秋合上材料,说道:“你让欧华盛到我办公室一趟。” 第18章 陪书记跑步暗访 贺时年注意到了吴蕴秋对欧华盛的称呼。 已经从平时的“欧主任”或者“华盛同志”变成了直呼其名。 足见,欧华盛压着信访材料没有向上呈送,已经引起了吴蕴秋的不悦。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拨通了欧华盛的电话,将吴蕴秋的意思说了一遍。 听后,欧华盛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贺时年道:“吴书记只让我传达,没说具体什么事。” “我知道了。” 欧华盛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挺着肥硕的身躯上来了。 路过贺时年门口时,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里走。 贺时年却知道,欧华盛要遭批了。 果然,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吴蕴秋的呵斥声。 “什么?没来得及呈送?” “信访者将材料提交信访局,信访局不能处理,又提交县委办,时间是半月前的,你告诉我,没来得及呈送?” 欧华盛好歹也是县委常委,被吴蕴秋如此呵斥,脸色不好看,连连解释。 “我工作疏忽,将这事给遗漏了,我检讨。” 吴蕴秋道:“信访工作涉及民生,只要和人民利益相关的,就是重中之重。” “我不想听原因,你也不用解释。我只有一个要求,县委办尽快拿出一个处理意见,呈报给我。” 欧华盛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 承诺处理好此事后,离开的吴蕴秋的办公室。 他离开时,脸黑成了猪肝,满是不悦。 透过窗子,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知道,欧华盛一定知道,信访材料是自己呈送吴蕴秋的。 但他既然做了决定,也就不惧欧华盛的眼神,更不怕他的报复。 再次进入吴蕴秋的办公室,她的脸色好了很多。 给她添了水,正准备离开,吴蕴秋喊住了他:“时年,退役一年,身体素质保持得怎么样?” 贺时年虽不知吴蕴秋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但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说道:“随时接受检验。” “那行,明早六点,你来县委小院,我亲自检验你。” “好,秋姐。” 回到家,乔一娜已经下班回来,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贺时年有些欣慰,终于有家的烟火气了。 吃过饭,两人又是一番“激情澎湃”。 完了,乔一娜依偎在贺时年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时年,你当书记秘书,每天是不是很多人巴结讨好你?” 这倒是实话。 自从当上秘书的第一天,他每天的电话短信多不胜数。 送礼者更是络绎不绝。 当然,贺时年知道,这些人都是有目的的。 接近他,讨好他,为的就是在他和书记之间搭上一座桥。 “他们巴结讨好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权力。” 乔一娜一个翻身,将浑圆饱满压在贺时年胸前。 “这么说,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得到很多好处?” 闻言,贺时年手掌拂过乔一娜柔滑的腰肢,又拍了拍,道:“一娜,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有些人为了送礼,无所不用其极,你记住了,如果以后有人想通过你,给我送礼,一定要婉拒。” 生怕乔一娜有这方面的想法,贺时年当即掐断了她这个念头。 “哦!” 乔一娜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显然不解,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六点整。 贺时年准时来到了县委小院。 吴蕴秋来宁海任职后,县委给她安排了县委招待所的套间。 足足有一百四十多个平方。 她觉得一个人住,太大,有点浪费,也有点超标。 最后选择了位于招待所背后的县委小院2期。 80多平方的房子。 “时年,很准时嘛!” 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装的吴蕴秋出现在他身后。 贺时年有些惊诧和震惊。 惊诧的是第一次见吴蕴秋身穿紧身运动服。 震惊的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吴蕴秋的身材居然如此之完美。 “秋姐,不知道你想怎么检验我?”贺时年笑笑,主动迎了上去。 吴蕴秋手里拿了一顶黑色遮阳帽,说道:“今天就检验你,20公里长跑,去南坪镇,我们一起。” 什么? 贺时年眼睛微瞪。 他震惊的不是20公里长跑,而是吴蕴秋说,跟他一起跑。 “这行吗?”贺时年咧嘴问道。 “怎么,你怕了?” “那不可能,在我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吴蕴秋淡淡一笑,已经戴起遮阳帽,跑了出去。 贺时年还想说什么却憋住了,跟了上去,尾随她身后半个身位。 去南坪镇的路贺时年清楚。 吴蕴秋的速度不慢,也不快,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 跑步,尤其是耐力跑步,呼吸节奏非常重要。 贺时年深谙此道,想不到吴蕴秋同样如此。 当然,饶是如此,跑出十公里后,她的速度还是降了下来。 趁此机会,贺时年说道:“想不到秋姐的身体素质一点没丢。” “那是。”吴蕴秋言语中有点得意。 “秋姐,咱们去南坪镇,不仅仅是为了跑步吧?” 吴蕴秋说道:“当然,我们去看看信访材料中说的土地,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农业农村部副部长姜为民此次视察谈话以及昨天的信访案件。 引起了吴蕴秋对土地的关注和重视。 两人边跑边聊,大汗淋漓,但说不出的畅快。 八点。 两人来到了目的地,狗背弯。 狗背弯位于南坪镇西面,两面环山,中间大凹连接两山,就是土地所在。 “就是这里?”吴蕴秋问道。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嗯,就是这里。” 此时,不远处的大凹处,停了六七辆挖机,装载机以及许多的绿皮渣土车。 地里的石头,树根等都被集中卯在了一起,地界边缘围起了防护栏。 根据信访材料,村民还没有拿到流转款。 为什么金昌农业这家公司就动工了呢? “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沿着有些凹凸不平的路边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了吴蕴秋,说道:“是欧主任。” 不用想,吴蕴秋没有去县委,也没有告知欧华盛,他这是问行踪来了。 “接吧!”吴蕴秋淡淡而语。 没有想到电话一接通,欧华盛质问道:“贺时年,吴书记去哪里了?” 贺时年看了吴蕴秋一眼,说道:“我和吴书记出来办点事。” “去办什么事?我这个县委办主任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作为吴书记秘书,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报备,你这是严重渎职。” “吴书记的行程每天都有固定安排,你这样,打乱了县委办的工作安排,让县委办很被动。” “你是什么身份,在哪个部门,归谁管,这些你都要闹清楚了,不要只知道低头拉车,也要学会抬头看路。” ······ 贺时年被欧华盛一通呵斥,刚想出言反驳。 吴蕴秋却伸手,示意将电话递给她。 “我是吴蕴秋······我这个县委书记去哪里,办什么事,是不是都要事无巨细向你汇报?”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吴蕴秋不耐烦了。 “行了,这件事你也不用责怪时年同志,是我让他保密的。” 电话挂断后,贺时年连忙给司机方杰发了条信息:方师傅,我给你个位置,开车过来,但别告诉别人。 电话那头的欧华盛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这时,他刚好见到停在县委大院的一号车点火,准备出去。 他冲下去质问道:“方杰,你为什么在这里?吴书记呢?” 方杰向来对欧华盛不感冒甚至不屑,又收到了贺时年的信息。 便哼了一声道:“领导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吴书记只告诉我,今天不用接她。”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洗车。” 欧华盛气得不轻,哼了一声,铁青着脸离开。 第19章 明原委,找上门去 看得出,群众的情绪很激动,如果逼急了,还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欧华盛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并未见到分管国土和农业的常务副县长冯志宽。 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狗日的,关键时刻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骂归骂,欧华盛还是控制着情绪说道:“我想给你们解决问题,但我刚才的提议,大家考虑一下,选出代表,反映问题,我们才能针对问题解决。” 人群中又有人喝道:“你还是下去吧,你说话能代表县委吗?” “能代表我们村民的利益吗?” “如果你真想解决,也不会拖那么长时间,还是让吴书记下来,今天如果不见到吴书记,我们就不回去。” 说到这里,欧华盛一张老脸已如猪肝般难看。 他从事县委办工作多年,这次的上访情况,让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还真有些手足无力。 贺时年躲在人群背后,细细倾听。 发现场面有些失控,不得不后退退出人群,折身将事情经过对吴蕴秋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说道:“太阳那么热,让群众在太阳下暴晒,是要出问题的。” 沉思片刻,吴蕴秋继续道:“时年,如果这事我委托你去处理,你有几分信心?” 闻言,贺时年有些震惊。 意识到,这是给吴蕴秋当秘书以来,对自己最大的一次考验。 如果这次考验过了,那么他极大可能可以获得吴蕴秋的信任。 如果没有,他的秘书生涯将打上一个问号。 想到这里,贺时年挺直腰杆,承诺道:“感谢吴书记信任,我想请问一下解决问题的标准?” 吴蕴秋想了想,说道:“依法办事,为民主持公道。” 贺时年瞬间领悟,领命而去。 穿过人群,来到欧华盛身前,将吴蕴秋的意思说了一遍。 欧华盛听后,脸色大骇,满脸震惊地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却已经变得凛然无畏,从欧华盛手中拿过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宁海县委吴书记的秘书,大家能否听我说几句?” 闻言,人群先是一惊,随即目光都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继续道:“吴书记有事缠身,不能亲自过来,但委派我来,我手持尚方宝剑,代表了吴书记的意志。” 村民们都不傻,听懂了贺时年的意思。 其中一个村民道:“那好,你想给我们怎么解决?” “对,我们可不信什么空头支票,我们只希望能实打实,解决我们的问题。” 贺时年继续道:“大家诉求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并且知道得比你们其中大部分人还清楚。”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我可以告诉你们,在给吴书记当秘书之前,我就是国土局的工作人员,而你们上访的问题应该是南坪镇狗背弯的土地流转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给予肯定。 “实话告诉大家,关于南坪镇2300亩土地流转的事,之前就是我负责的。” 什么? 闻言,村民们骇然。 随即,开始骚动起来。 其中一人质问道:“这么说,就是你勾结无良商人,将我们的耕地低价流转给了金昌农业?” “既然如此,你就是罪魁祸首,蛇鼠同窝......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对,既然这样,你又凭什么代表吴书记的意志?难不成,这也是吴书记的意思?” 看着人群骚动,甚至有人用仇视的目光看着贺时年,欧华盛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他不相信,就凭贺时年这个菜鸟秘书,可以解决这件事。 面对村民的谩骂和指责,贺时年岿然不动,脸色不变。 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只想告诉你们,我负责这件事的时候,根本没有审批,非但没有,我还极力反对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进行审批。” “既然你负责,又没有审批,为什么金昌农业已经进场,强行合并了两块土地?” “对,不是你审批的,那是谁审批的?”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就在县委坐着不走了。” ...... 声音鼎沸,几乎将县委淹没。 贺时年不得不示意大家噤声,说道:“我现在还不清楚我走后,国土局谁审批了这块地,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不管是谁审批的,程序不合理,价格也是不公道。” 见村民等待着自己往下说,贺时年也不废话,直接道:“2300亩土地中,可以用于流转商用的,仅有1320亩,其余的980亩,按照耕地复垦的规定,不能流转商用。” “所以,不管谁审批的,都不合理,也不合法。” “并且,1320亩流转地,按照市场价,每亩每年应该在385元到425元之间,但当时报上来的价格仅仅是191元,远远低于市场价。” “也就是说,这个价格剥夺了各位父老乡亲的利益,我第一个不同意。” 听着贺时年义愤填膺的声音,村民们纷纷动容。 其中一人问道:“既然你是吴书记秘书,那么你应该为我们主持公道,还我们土地,补我们流转款。”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这位老乡说得好,我来的时候,吴书记对我说:依法办事,为民主持公道。我今天,就是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村民本就思想单纯,朴实无华,听贺时年如此说,眼露精光。 贺时年却继续道:“但,宁海的太阳如此之热,我不希望各位老乡在这里暴晒。” “在这里,我代表吴书记答应大家,大家诉求的两个问题,不低于市场价的流转款和归还的980亩土地,在一周内给大家解决。” 这时,有个人跳出来,说道:“说得好听,如果你解决不了,我们找谁去?” 贺时年面色不变,承诺道:“如果一周内,解决不了大家的这两个诉求,我引咎辞职,同时,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等一系列媒体向社会公开道歉。” 闻言,不远处的欧华盛等人嘴角都是剧烈一抽。 贺时年说的话,代表他自己的同时,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吴蕴秋。 一周的时间。 解决了还好,皆大欢喜。 如果没有解决,那么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想到这里,欧华盛的眼中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好,我们就相信你一次,如果你能帮我们解决,那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会念你一辈子好。” “如果不能解决,我们也不怪你,毕竟你只是秘书,但我们依然保留继续上访的权利。” 贺时年义正言辞道:“好,我答应大家。那么,现在,我请求各位老乡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好吗?” 说完,贺时年朝所有村民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第20章 敢耍官威,免职 此时南坪政府党委书记办公室。 钱大志,挺着肚子,抽着香烟,背靠老板椅,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脸上悠闲自得,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不自在。 这时,电话响了。 “王总,什么事呀?”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钱大志一双小眼睛突然露出精光,脸上的淫邪之意更是表露无疑。 “什么?有大学生,才二十岁?” “对,我特意让人从东华大学找的,就是不知道钱书记晚上有没有空?” “有空,当然有空,王总请客,哪怕没有时间,我也要挤出来。” 电话那头的王总,正是金昌农业的董事长王传辉。 两人闲聊了几句,王传辉说道:“钱书记,刚才县委办的欧主任来电,说村民信访,将信访材料捅到了县委书记那里?” 一听,钱大志一惊,下意识坐直身体。 心里暗骂:哪个王八羔子搞的事,信访材料不是到欧华盛那里就被压下来了吗?怎么会传到书记那里? “钱书记呀,土地流转这事,如果惊动县委书记可就不是闹着玩了,钱书记最好有个万全的准备。” “我们公司的土地流转款已经拨到了镇里,你那份也如数奉上,后面的事情和我们金昌可没关系,钱书记,一定要摆平,这样大家才能和气生财!” 王传辉给钱大志糖衣炮弹的同时,也施加了压力。 “王总,你就放一万个心,村民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已经安排人去村里做工作,谁还敢闹,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县里,王总不用理会,我老钱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再说,传到书记那里又能怎么样?县官不如现管,她一个女人,空降宁海,能掀起什么风浪?” 钱大志脸上满是不屑。 王传辉继续道:“希望钱书记处理好,当初宁海县可是求着我们金昌入驻宁海县的,如果因为这事,大家闹得不愉快,那我们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了。” 钱大志哈哈一笑,金昌农业公司对于南坪镇而言,是一只会下蛋的鸡。 他钱大志还等着金昌农业发家致富,又怎么舍得让这只会下蛋的鸡飞走。 “王总放宽心,尽管施工。不管是村民的事情,还是县里的事情,我都会办得妥妥的。” “对对对,王总说得对,我钱大志是什么人?” “吴蕴秋刚来宁海县,不知深浅,以为是县委书记就能指手画脚?哼......宁海的水,可不是她一个女人可以搅和的。” ...... 钱大志不知道的是。 他讲的话,都被门外的吴蕴秋一丝不漏地听到了耳中。 神色沉了下去,可以明显感受到吴蕴秋的怒火已经在眼底溢散。 “王总,放心吧!哪个村民还敢上访,我就收拾他。断水断电,泼屎泼尿?不,这次,他们要是敢闹,那就是断手断脚了。”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 钱大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踢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钱大志吓了一跳,怒道:“哪个王八羔子,居然敢踢老子的门,活得......”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完全卡住了。 因为他认出了来人,正是县委书记吴蕴秋。 此时,吴蕴秋脸色冷冷的看着他,脸上的愠怒丝毫掩饰不住。 “王总,我这里有事,我们再联系。” 挂断电话,钱大志刚才的愤怒瞬间变成了谄媚。 他完全没有想到,吴蕴秋今天会亲自到南坪镇,到他的办公室。 想到刚才打电话的内容,心里有些发虚。 “吴......吴书记,您怎么来了?” “吴书记莅临我们南坪镇,真是蓬荜生辉呀!” 吴蕴秋冷眼一哼,道:“我要是不来,能听到这一出好戏?” 钱大志脸色大变。 “吴书记真会开玩笑。来,请坐,我这就通知镇党委班子,聆听吴书记教诲,小陈,快上茶,上好茶。” 吴蕴秋却摆摆手,说道:“不用,你钱大书记的茶,我可消受不起。” 钱大志脚步一顿,吴蕴秋继续道:“钱大志,你好大的胆子。威逼利诱,恐吓威胁,断水断电......这是一个党委书记该干的吗?你简直就是体制的蛀虫,土匪流氓。” “断水断电不行,还想人身伤害?我想问一问,谁给你的胆子?” 吴蕴秋的斥责让钱大志脸色通红,随即又快速黑了下去。 “吴......吴书记,您误会了,没有的事,我身为人民的公仆,哪敢断水断电呀,这完全是子虚乌有,肆意陷害。” “刚才,在外面,我们全都听见了,你还想抵赖?” 钱大志嘴角剧烈抽动,冷汗直冒,一股不安感袭来。 此时,外面已经知道,宁海县县委书记带着秘书,亲临南坪镇的事,纷纷围了过来。 “吴书记,你听我解释,我刚才那样说,都是权宜之计,都是骗金昌农业的王总,我哪敢真的断村民的水电呀,哪怕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不敢?”吴蕴秋冷冷一笑,道:“那要不要我找当地的村民来作证,看看你钱大志,到底是真不敢还是信口雌黄?” 钱大志一时语塞,脸色难看得仿佛生吞了一百只苍蝇。 他在南坪镇可以一手遮天,是因为他县里有人力挺。 在镇里也完全掌握了党委会,将镇长李朝阳的权力完全架空。 但,他的口碑,在老百姓口中,那就是一坨屎。 如果找村民来对峙,结果无出其外,绝对对他不利。 吴蕴秋继续怒道:“钱大志,私挪流转款,断水断电,泼屎泼尿,恐吓威胁......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像一个党委书记该做的,哪里还有半分党员的模样?” “你简直给宁海县丢脸,给整个体制干部丢脸......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从现在起,你钱大志,被免职了。” 闻言,钱大志一愕,身躯微颤,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随即,他又很快冷静下来,既然撕破了脸皮,他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看着吴蕴秋,冷哼一声,眯着眼睛道:“吴书记,我是正科级干部,我的任免需要通过县委常委会表决,是否免职,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吧?” 第21章 入村搜证 吴蕴秋没有废话,说道:“时年,你记一下,下次的常委会增加一个议题,免除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的职务。” 贺时年应了一声,说道:“是,吴书记。” 说完,吴蕴秋径直朝外走去。 此时,哪怕县委有人,钱大志也慌了。 吴蕴秋来宁海县三个月,在人事上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外界传言,那是因为她不能掌控常委会。 不能和以县长沙俊海为首的沙家班抗衡。 还说吴蕴秋虽然当过兵,但也就是个娘子军,掀不起大浪。 说她很软,硬不起来,没有一点县委书记该有的样子。 但现在的她,眼神犀利,威严十足,和传言大相径庭。 钱大志慌了。 此次土地流转,他对村民采取的一系列恶劣手段。 只要稍稍调查就能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在下次的常委会上,吴蕴秋以这些为证据。 沙俊海等人还会保他钱大志吗? 想到这里,钱大志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忙跑了出去,拦住了吴蕴秋。 “吴......吴书记,我错了,看在我为南坪镇工作了一辈子的份上,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贺时年横在他和吴蕴秋之间,防止他突然有什么过激行为。 “钱大志,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吴蕴秋说完就走。 钱大志还想拦住她,却被贺时年堵住了。 “贺秘,你这是干什么?” 贺时年道:“钱书记,吴书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你不要死缠烂打。” 钱大志却不管不顾,向前冲去,但被贺时年一把拉住了衣服。 “放开我,好狗不挡道,你给我起开。” 钱大志使力挣扎,但被贺时年死死拉住,他根本挣脱不开。 “吴蕴秋,土地流转这事,我的方式方法可能存在问题,但顶多也是一个党内警告处分,你凭什么免我的职,你以为你是县委书记就了不起吗?” 闻言,贺时年的眉色也沉了下去:“钱大志,你好歹当过镇党委书记,受党教育多年,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你妈!我......” 啪—— 贺时年重重的一巴掌,直接甩到他的脸上。 钱大志懵了,脑瓜子晕乎乎的,随即,鼻血流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突然出手,直接打得他眼冒金星。 “钱大志,给过你机会的,这一巴掌,是个教训。” “妈了个巴子,你个臭秘书,居然敢打老子,摇人,小陈,快,给老子摇人,老子今天非宰了这小子......”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贺时年力量比之前更大,一巴掌直接将他半边脸扇肿了。 眼泪混合着鼻血狂流。 贺时年这两巴掌已经向吴蕴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哪怕对方是沙俊海的人,他也坚定地选择和她站在同一阵线。 所有人都呆住了,但没人敢动。 大家都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如此威猛。 吴蕴秋停止了往前的脚步,转身说道:“钱大志,他是我吴蕴秋的秘书,你要想清楚了,动了他,后果你能否承担?” 原本还在狂怒的钱大志听了这句话。 再看吴蕴秋那愤怒的眼神,突然软了下去。 吴蕴秋不再理会他,转身道:“哪位是南坪镇的镇长?” 这时,一个瘦高中年男人小跑过来,躬身道:“吴书记,我是镇长李朝阳。” 吴蕴秋上下看了他一眼,说道:“从现在起,你暂管南坪镇全面事务,主持全面工作,处理好土地流转的后续事宜。” “你······能做到吗?” 李朝阳全身一激灵,难掩喜悦和激动,立正道:“请吴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时年,我们走。” 两人离开后,钱大志瘫坐在地,擦掉鼻血,捂着肿胀的脸,满眼怨毒。 看来,这次吴蕴秋是铁了心想要将他拿下了。 想到这些,他立马回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县长沙俊海的电话:“沙县长,你可要救我呀!” ...... 出了南坪镇,上了车,吴蕴秋主动从包中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贺时年。 “擦擦,都沾上血了。” 贺时年低头一看,果然,钱大志的鼻血溅到衣服上,染出了星星点点。 “谢谢秋姐。” 吴蕴秋淡笑莞尔,想说:你很勇猛,我很欣赏。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车子回了县委招待所,吴蕴秋秘密接见了组织部长姚贤之。 组织部管干部。 不用想,一定和钱大志的事有关。 两人谈话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20分钟。 贺时年看到,离开的时候,姚贤之的脸色有些沉重。 进入房间收拾的时候,吴蕴秋说:“时年,要不你再去村里各地走访一趟?”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道:“好,秋姐,什么情况,我回来向你报告······不过我走了,你工作上的事怎么办?” “没事,我又不是离了秘书就不能工作,你放心去。” 贺时年点头,道:“那好吧!” “我让方杰送你。” “不用,目标太大,我担心打草惊蛇。” 吃过饭,离开县委招待所,送吴蕴秋回县委小院后。 贺时年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带上录音笔,录像dv。 骑上自行车再次朝着南坪镇而去。 吴蕴秋让贺时年再走访一趟的目的很明显。 她想彻底拿下钱大志,需要足够的证据作为支撑,才能让常委们彻底闭嘴。 而村民的口供,录音录像,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此次土地流转,一共涉及三个村庄。 分别是上维村,中维村,下维村。 沿路而下,第一站来到了下维村。 一进村,就听到不远处有吵闹声传来。 贺时年加快了骑车节奏,来到众人身后不远处。 见到一群身穿花格衬衫,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将一群村民堵在了墙角。 他们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钢管......好家伙,居然还有人拿着一尺多长的西瓜刀。 见状,贺时年眼神一凛,立马停车,打开手机翻找一番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此时,一个黄毛嘴里叼着烟,面对面面相觑的村民,嘴里骂个不停,态度极为嚣张傲慢。 “谁写的信访材料,又谁交到了县里,我劝你们还是趁早交代,否则,老子今天不介意见血。” 第22章 铐起来,带走 黄毛嘴里叼着烟,胸前的花格衬衫纽扣只系了一个。 趾高气扬,袒胸露乳,一副二流子欠揍的模样。 村民看着这些小混混,眼神愤怒,但无人说话。 黄毛呸了一口痰,将烟头吐了,有些不耐烦了。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写的信访材料,又是谁交到县里的,只要你们指正,今儿就不为难你们。” “否则......” 说完,黄毛眼中闪过阴戾。 “否则,你们知道后果,上次是断水断电,泼屎泼尿······这次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房子会不会突然着火,有些人又会不会无缘无故摔断了腿。” 闻言,村民脸色胆怯,眼里满是惊慌。 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人群中间,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叫许立三,是村里的老师,吃过几年墨水。 见村民都看着自己,许立三咬牙抬头,走出人群,抬头挺胸,变得义愤填膺,凛然无畏。 “上访材料是我写的,也是我寄送到县里的。” “你们这群蛀虫,坑害我们的土地,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为虎作伥。县里治不了你们,我就告到州上,再不行,我就去省里,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们这群败类告倒。” “哟嚯!” 黄毛闻言,粗大的钢管在旁边的金属栅栏上猛砸,发出刺耳的声音。 “四眼仔,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威胁老子,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随后对身后的几名小弟喝道:“兄弟们,将这四眼仔给老子带走,老子今天要教他怎么做人。” 许立三面色一紧,道:“你们既不是检察机关,也不是公安局,凭什么带走我?” 黄毛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道:“凭什么?凭老子手里的这根钢管可以要了你的命,带走。” 说完,身后的几名小弟就准备上前逮人。 身后的贺时年,一直在观望,见势不妙,他将dv放下,自动录着。 向前走去,口中喊道:“住手。”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中气十足。 刚准备上前的小混混身形一顿,下意识朝后看去。 黄毛见贺时年就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骂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贺时年没有回答他,反问道:“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人?你们这是在犯法。” 一听,小混混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仿佛看傻子一般看着贺时年。 “小子,看你面生,不是本村人吧?识相的给老子滚,否则,我手里的家伙可没长眼睛。” 这时,人群中有人喝道:“娃,我早上见过你。” 贺时年寻声看去,正是早上卖红薯的老伯。 “娃,快走吧,不关你的事,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顶多威逼恐吓,但你是外人,小心被他们盯上了。” 贺时年感激地看了老伯一眼,说道:“大家放心,你们没犯罪,没违法,任何人不能将你们带走。” 见贺时年凛然无畏,黄毛怒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有胆子管闲事,我劝你管之前打听清楚,我黄毛是谁?” “我再最后说一遍,这里没你的事,趁早给老子滚蛋。” 贺时年转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我在这,你们任何人休想带走一个村民。” “小子,看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黄毛的话音落下,几名小弟围了上来。 贺时年丝毫不惧,眼神沉了下去道:“怎么,想打架?” 说到打架,当兵出生的贺时年丝毫不惧眼前的几人,哪怕对方手里有武器。 但作为公职人员。 动武。 只有当一切方法失效之后才会用的低劣手段。 “多管闲事,老子今天就要揍你,让你知道,在南坪镇,我黄毛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说完,就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朝贺时年冲来。 这时一辆三菱越野车由远及近,带起一片黄灰,朝众人疾驰而来。 伴随刹车的尖锐声,眨眼功夫,就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门开,从车上下来几人,为首的瘦高中年男人,正是早上吴蕴秋刚任命,主持南坪镇工作的李朝阳。 李朝阳是正科级干部,他的电话在公务员通讯录里面有,贺时年刚好记着。 刚才一到这里,他见状不妙,就立马打了电话给李朝阳。 表明身份,并且让他喊派出所的人过来。 而李朝阳收到消息后,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赶来。 派出所是他上车后才通知的,晚一步还没到。 见到贺时年被几个小混混围在了中间,李朝阳喝道:“你们是谁,给我让开,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 李朝阳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时年摇头制止了。 李朝阳会意,立马闭嘴,穿过人群,来到贺时年身前,小声问道:“贺秘,你没事吧?” “我没事。派出所的同志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通知了,马上就到。” 几名小弟听到了派出所几个字,眼神明显一顿,目光看向黄毛。 黄毛看着李朝阳,再看这辆有些眼熟的三菱车,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却没敢再有进一步动作。 不一会儿,三两警车由远及近,伴随着刹车声响,停在了众人面前。 从车上下来几名头戴钢盔,手持警棍,身穿制服的民警。 为首的一人,正是派出所所长曹继刚。 见到曹继刚,黄毛等人都是一愣,眸子中闪过惊慌之色。 李朝阳,他们不认识很正常。 但曹继刚,这个派出所所长,他们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李镇,发生了什么事?”曹继刚来到两人面前问道。 李朝阳转身看了小混混一眼,道:“这些人,威逼恐吓村民,还想打人抓人,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是!” 曹继刚应了一声,眼神凛然,对身后几人说道:“黄毛,又是你?将他们都给铐起来,带回所里审问。” 黄毛等人闻言,心里一慌,不过并没打算逃跑。 派出所他去的多了,已经麻木了。 他今天接到上面的指示,揪出村民中谁上访,谁将信访材料递送到了县里。 却没有想到,踩到了钉子。 “警察同志,我们是和村民朋友闹着玩的,今天纯属误会,就没有必要去派出所了吧?” “哼!” 曹继刚哼了一声,道:“黄毛,别给老子废话。闹着玩能拿着钢管西瓜刀?” 黄毛哑然。 “没收工具,将他们铐起来,带回去。” 第23章 意外惊喜 黄毛狡辩道:“曹所长,我们是谁的人,又奉了谁的命来这里,你应该清楚吧?抓我们,就不怕你的官位不保?” 闻言,曹继刚的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黄毛来村里闹事所为何事,更知道他们背后受谁指使。 只是,现在的局面,作为派出所所长,他必须服从李朝阳的命令。 无论如何也只能将黄毛等人先带走。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黄毛,少废话,给老子上车,再敢多话,封了你的嘴。” 黄毛等人最终被铐起来带上了车,上车前恶狠狠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这时,曹继刚走了过来,说道:“李镇,人我带走了,审问一有结果,我立马向你汇报。” 曹继刚已经得知钱大志被免职,李朝阳暂时主持南坪镇的工作,对他的态度就恭敬了几分。 李朝阳道:“曹所长,你汇报的人应该是贺秘书。” 闻言,曹继刚目光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瞬间,他就根据贺时年的姓,猜到了他就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贺秘,你好,我是南坪镇派出所所长曹继刚。你放心,审讯一有结果,我立马向你汇报。”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曹所长不用客气,我只需知道结果,以便随时向吴书记汇报。” 曹继刚一听就领会了话外之音,说了几句后,离开了。 这时,村民纷纷看向贺时年,眼中满是感激,又过来拉着他说了一堆感谢之话。 贺时年就是一个秘书,被那么多人村民围着,传出去影响不好。 “李书记,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朝阳一听,立马喊来了村委会主任,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村委会主任给两人泡了茶,随后将门带上。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开口便道:“李书记,应该知道今天闹事的黄毛等人是什么人吧?” 李朝阳有点打马虎眼道:“他们是南坪镇的混混。” “他们受了谁的指使?” 李朝阳眼神微动,没有想到贺时年问得如此直接。 贺时年继续问道:“李书记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我去而复返的目的了吧?” “要拿下有些人,需要人证物证,这样才能程序正义。” 李朝阳自然明白贺时年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是钱大志。 只有拿下钱大志,他扶正才有希望。 沉思片刻,说道:“他们受金昌农业的指使,而背后之人,正是钱大志。” “非法流转土地,钱大志是幕后指使人,他和金昌农业沆瀣一气,坑害老百姓......” 贺时年点了点头,和猜测的一样。 “李书记和钱大志共事,有几年了?” 李朝阳一时不明白为什么贺时年如此问,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五年了。” “钱大志在南坪镇的风评很差,应该做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吧?”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手上应该有不少钱大志的黑材料吧? 李朝阳心头一紧。 他手上确实有钱大志的黑材料,并且很多。 但是,他知道这些材料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成功拿下钱大志,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如果没能成功,那么等待他李朝阳的将会是什么? 是沙家班一派的报复和打击。 吴蕴秋刚下来任职,根基不稳,目前的常委会,还没有绝对的实力和沙俊海抗衡。 见李朝阳面露难色,贺时年道:“李书记,在官场,世人最爱做的事,无非墙倒众人推以及锦上添花。” 李朝阳自然明白贺时年的话外之意,脑子快速运转,最后一咬牙,他决定赌一把。 赌自己的政治前程。 赌这一战,吴蕴秋能胜。 “我有,并且还不少。” “哦?” 贺时年一喜,道:“在哪里?” “在家中的保险柜,我现在就可以去拿给你。” 贺时年却道:“不急,在此之前,我还需要村民配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村民评判一下,钱大志在他们眼中是一个人怎样的官员,我带了dv,就劳烦李书记找人帮忙录制一下了。” 李朝阳应了一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离开村子,贺时年道:“我不和你一起去了,在县里等你,你拿到材料,联系我。” 为了避免目标暴露,也为了防止打草惊蛇。 贺时年采取了比较稳妥的方式。 此时的另一边,金昌农业的董事长王传辉,已经得知了钱大志安排去村里活动的几个小混混被派出所带走的事情。 立马拨通了钱大志的电话。 “钱书记,几个意思?你派去的人,怎么被派出所带走了?” 钱大志已经给县长沙俊海打过电话,沙俊海答应保他,心里就安然如老僧坐定。 现在虽然被吴蕴秋口头上免去了党委书记的职务。 但他丝毫不惊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王总,放心,派出所的人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再说,派出所都是我的人,你怕什么?” “可是,我听说今早你被免职了。” “哼,免职?” 钱大志冷冷一笑,牵动了浮肿的脸,一阵生疼。 “我是南坪镇党委书记,正科级,想要免我的职,要常委会通过,不是她吴蕴秋拍着脑袋就能决定的。” “王总放心,常委会采取民主集中制,她吴蕴秋光杆司令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 “钱书记,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听说她的秘书,又去村里了,李朝阳也去了。” “哼,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王总,我还是那句话,我钱大志县里有人,你就放一万个心。” “尽管施工,尽管发你的财,其它事情,我钱大志都会替你摆平。” “对了,晚上的酒宴还作数吧?那两个大学生还在吗?” ...... 贺时年回到县里不久,李朝阳就到了。 他将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纸装着的材料交给了贺时年。 “贺秘,全部在这里了。” 李朝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意压低了声音。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李书记辛苦,机会合适,我会在吴书记面前美言的。” “感谢贺秘,改天老哥请你吃饭,你可一定要赏脸。” “好说。” 别了李朝阳,已经临近下班,贺时年没有回县委,拨通了吴蕴秋的私人电话。 “秋姐,我已经收集到材料,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电话那头的吴蕴秋微微一怔,随即道:“你去县委招待所的房间等我。” 说完,也没多说什么,挂断了。 在县委招待所,吴蕴秋一直有一个单独的套间。 有时候办公,比如会见某个人,不方便在县委时,她都会选择在这里。 从前台拿到房卡,开了门,将空调打开,调整到26度。 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李朝阳给的材料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贺时年的眉头皱得越紧。 第24章 有请纪委雷书记 钱大志涉嫌贪污受贿,在宁海县、东华州还有省城西陇市购置了五套房产,并附有门牌号。 包养了三名情妇,其中一名还为他生下了私生子。 逼迫未成年女子开苞,有进入酒店的照片为证。 勾结建筑商,金昌农业等收受回扣,吃拿卡要。 在某些企业持有股份。 ...... 这份材料中,除了具体贪腐金额需要检察,纪委相关部门核查外,都有证据。 看着这些材料,贺时年大惊。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贪腐如此严重。 还真是应了那句池小王八多,庙小妖风大。 材料刚刚看完,房间门响,吴蕴秋到了。 贺时年连忙起身,门开。 “秋姐。” “情况如何?” 吴蕴秋开口就问道。 “村民提供了录音录像等证据,此外,我还拿到了一份材料。” “哦?什么材料?” 见吴蕴秋在沙发上坐下,贺时年连忙将材料递了过去。 吴蕴秋翻开材料看了起来。 和贺时年想象中的一样。 越看,吴蕴秋的脸色越是沉了下去。 到最后,她的脸上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怒意。 “钱大志简直就是体制的蛀虫,人民的败类······这样的官员居然能当上党委书记,并且一干就是五年,简直岂有此理。” 吴蕴秋骂了一通,毕了,她抬头看向贺时年道:“你觉得可信度如何?” 贺时年道:“材料中有具体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照片,我觉得可信度极高。” “对于这样的蛀虫,一定要重拳出击,不留任何情面。” “你打电话给雷书记,问他有没有时间,让他过来一趟。” 贺时年没有回避,当着吴蕴秋的面拨通了纪委书记雷力舟秘书陈佩恩的电话。 “陈秘,雷书记有空吗?” “你好,贺秘,雷书记在我旁边。” “吴书记让雷书记来县委招待所一趟,你代为传达。” 电话那头的陈佩恩挂断电话后,将事情说了一遍,雷力舟的面色凝重起来。 吩咐司机掉头,朝县委招待所而去。 贺时年给吴蕴秋倒了一杯茶。 趁着这个间隙,贺时年将去村里的见闻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将小混混因为信访材料围堵村民一事说了。 听后,吴蕴秋道:“你的意思是,信访材料传到我这里的事被小混混知道了,然后他们去恐吓威胁村民?”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后面,我找村民单独谈了话,确实如此。” 原本村民的信访材料被欧华盛压下了,没有呈送吴蕴秋。 但有人通过贺时年,又送到了吴蕴秋那里。 为此,吴蕴秋狠狠批评了欧华盛。 再联想到小混混恐吓村民一事,不用想都知道,此事传出,一定和县委办有关。 而县委办谁最可疑? 只有欧华盛了。 果然,吴蕴秋略微思索,道:“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贺时年知道,这是在骂欧华盛,说明,吴蕴秋已经对欧华盛不满了。 不多会儿,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开门,见到了纪委书记雷力舟。 “雷书记,您到了,请进。” 邀请雷力舟进来,吴蕴秋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说道:力舟同志到了,来,请坐。” 雷力舟坐下,含笑客气道:“路上耽搁了,让蕴秋同志久等了。” 吴蕴秋笑笑,说:“下班了,本来不想占用力舟同志的时间,只是,这里有件事,又不得不让你跑一趟。” 闻言,雷力舟已经意识到什么,眉色郑重起来,嘴上问道:“不知蕴秋同志说的是什么事?” 吴蕴秋将材料递给了雷力舟。 “力舟同志,你先看一下再说。” 雷力舟闻言,从公文包中拿出眼镜戴上,看了起来。 贺时年知道,接下来两位领导要谈关于钱大志的事,不便在这里,倒了茶,就退了出去。 在门外的走廊上,见到雷力舟的秘书陈佩恩。 见到贺时年出来,他含笑过来,递上一支烟。 贺时年拒绝了,道:“这里空气流通不好,不抽了。” 陈佩恩悻悻收回了烟,问道:“贺秘,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陈佩恩也是秘书,说不定在此之前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是一回事。 作为秘书,谨言慎行是基本功。 这件事,贺时年不能和任何人讨论,但不说点什么,似乎又不太恰当。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和后天的常委会有关。” 陈佩恩也知道保密性和工作制度。 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时间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门开了。 贺时年连忙走过去,见到雷力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材料,面色凝重。 “蕴秋同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先走了。” 送走雷力舟,贺时年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吴蕴秋靠在沙发上,手指敲打着沙发。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贺时年不便打扰,收拾着茶杯。 时间不长,吴蕴秋起身,道:“时年,辛苦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将吴蕴秋送回县委小院,分别时,吴蕴秋说道:“时年,这件事做得很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贺时年如沐春风。 他知道,因为这件事,他得到了吴蕴秋的认可。 对工作的认可,也是对他这个人的认可。 想到秘书的工作稳了,贺时年有些高兴。 但想到后天的常委会,又不免有些惆怅。 据说雷力舟雷厉风行,人称冷面雷包公,也不知道他拿到这份材料会如何做? 雷力舟离开时,带走了那份材料,是否说明,他已经选择站在了吴蕴秋的一方? 虽有材料,但贪污受贿的具体金额以及材料中的有些事情还需要相关部门进一步落实。 除了纪委书记,吴蕴秋完全可以找检察院反贪中心配合调查。 但她没有这样做,说明,对钱大志的调查,在常委会召开前,她不想更多的人知道。 此时的雷力舟,回到了办公室,一遍遍翻看着举报材料,神色凝重,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办公室中,烟雾缭绕。 最终,他咬牙,心下一横,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和李朝阳一样,他也决定赌,赌在这场斗争中,吴蕴秋能够力抗沙家班,拿下钱大志。 雷力舟秘密召集了纪委工作人员前来,连夜对钱大志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调查核实。 此时的钱大志正在和金昌农业的王传辉把酒言欢,左右搂着美女,喝着小酒,抽着好烟,好不快活。 他却不知道,对他的审判,已悄然来临。 第25章 会议开始就发难 贺时年回到家,乔一娜在。 “时年,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今天事情多。” 乔一娜主动给贺时年拿过拖鞋换上,又端过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辛苦了,吃点水果。” 贺时年道了一声谢,在沙发上坐下,随即,他的目光被不远处角落的几个礼盒吸引住了。 看向乔一娜,道:“那是什么?” 乔一娜也不隐瞒,道:“单位同事送的,我说不要,他们非拿,我却之不恭,就拿回来了。”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在官场,有些东西不得不收。 如果不收,人家就当你不是自己人。 在官场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敌人。 永远没有第三者。 贺时年的事业刚刚起步,他可不想树敌,那样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一娜,这些东西,以后能不收,尽量别收,哪怕收了,也找些对应的礼物还回去,这也算礼尚往来,也不会让人伤了面子。” 乔一娜嗯了一声,道:“知道啦,下次有机会,我还回去。” “对了,时年,我同事听说你现在是县委书记秘书,都想来祝贺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是不是一起请他们吃顿饭?” “你告诉同事,心意领了,但我工作比较忙,以后有机会再说。” 闻言,乔一娜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时年,我爸刚刚打电话来,说今天你和书记去南坪镇,当场就免了党委书记的职?” 一听,贺时年看向乔一娜,心想:看来,这件事在整个宁海官场都传遍了。 见贺时年点了点头,乔一娜过来,主动挽住贺时年的手,道:“不过,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哦?” 贺时年眉头微皱,问道:“都有哪些不好传闻?” 乔一娜道:“他们说,吴书记这个女人,从省委空降下来,不懂民主集中制,搞个人主义。” “还说县委书记虽然管人事,但免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也不是她拍着脑袋就能决定的,说她瞎搞,结局一定会比上一任县委书记还凄凉。” “还说吴书记胸大无脑,乱弹琴,以这种方式,体现书记权威,是典型的官本位主义,是山头作风。” “说她这样的搞法,要不了太长时间,就得灰溜溜走人。” ...... 乔一娜说了很多,都是背后议论吴蕴秋不好的。 听到胸大无脑等词,贺时年有些不悦。 别人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吴蕴秋既懂政治,也懂体制规则。 并且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政治智慧。 当时免除钱大志,从程序而言,是不合理的。 但换个角度,作为宁海县的一把手。 如果没有那样的气魄,那么她书记一把手的权威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挑战了? “一娜,这些议论你听听就行了,千万别掺和。”贺时年冷静下来,说道。 乔一娜有些担忧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吴书记在宁海真的长不了?如果真那样,到时候你怎么办呀?” “你现在是吴书记的秘书,身上有她的烙印,如果她和上一任书记金玉祥一样灰溜溜走了,那你的处境只会比之前更难。” “时年,你是不是应该提早为自己的后路谋划了?” 这些话其实不是乔一娜的本意,而是来自她的父母。 贺时年沉默了。 他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时间不长,但如乔一娜所言,他现在已经明显烙上了吴蕴秋的印记。 并且经过今天打钱大志一事,这种烙印更加深刻。 关于政治前途,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竭尽全力干好秘书工作。 至于结果如何,也是目前的他人力不可改变的。 周五,例行常委会议。 吴蕴秋作为一把手,最后一个进入常委会议室。 进去的时候,常委们已经到齐,原本在交流着什么。 见到吴蕴秋到来,下意识缄口,坐正了身体。 吴蕴秋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神色肃然。 “好了,我们开会,时年,你列席会议,负责记录。” 贺时年应了一声,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心里有些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列席常委会。 吴蕴秋让他记录,是在告诉有些人。 不,准确来说,是告诉欧华盛,贺时年是她吴蕴秋自己选的秘书。 她信得过,你以后少针对他。 如贺时年所料,会议一开始,沙俊海就当先发难了。 “吴书记,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希望你能给我答疑解惑。” 吴蕴秋环视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沙俊海身上,说道:“不知沙县长有什么疑惑?说出来嘛,大家一起听一听。” 沙俊海道:“今早开会之前,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跑到我的办公室,向我哭诉,说你免除了他的书记职务。” “我一听,很诧异,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党委管党,政府管政,但不管是党口还是政口,其常设的决策机构是常委会。” “钱大志同志是正科级干部,他的人事任免从程序而言,需要通过常委会决议。” “吴书记虽然主管人事,但不至于因为下面的一个同志犯了一点小错,就置常委会的规则不顾吧?” “这样低级的一个错误,别说吴书记不会犯,就算一个普通的公务员,也知道议事规则吧?” 好家伙。 沙俊海一上来,就反将了一军,化被动为主动。 接下来,如果吴蕴秋回答“是”,那么沙俊海一句话,就将吴蕴秋推到了常委们的对立面。 如果退缩,回答“不是”,那么吴蕴秋的这一行为将成为笑柄。 吴蕴秋丝毫不慌,开口道:“今天的常委会确实有一个议题,免除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的职务。” 吴蕴秋避开了沙俊海的问题,直接说出了议题。 她的话音落下,沙俊海开炮了。 在宁海县,南坪镇和科隆镇都是沙俊海的核心地盘。 是他沙家班的发源地。 他在南坪镇当过镇长,在科隆镇当过党委书记。 也是从这两地,他建立起了自己的沙家班。 而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是沙俊海一系的人,免钱大志的职,就是打他沙俊海的脸。 他又怎么能容忍? “吴书记,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你要免了钱大志的职,但我个人是反对的。” “仅仅因为土地流转的事,就免了一个正科级干部,不但儿戏,而且草率。” 沙俊海的口气,完全是一种质问的口气。 第26章 常委会争锋相对 沙俊海在县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6年。 本以为在和上一任县委书记金玉祥的斗争中胜利的他。 可以稳坐下一任县委书记的位置。 却没有想到,最后,小着他八九岁的吴蕴秋空降到宁海。 打碎了他的梦。 也因此,对于吴蕴秋,沙俊海从一开始就发自内心的仇视和不满。 当然,更多的是不屑和轻视。 沙俊海继续道:“现在,钱大志同志就在下面等着,他的目的很明确,需要常委会给他一个说法,凭什么无缘无故就免了他的职。”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日后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宁海县在人事上搞一言堂,搞个人主义?” 沙俊海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指向很明确,那就是针对吴蕴秋。 众位常委都没有想到一上来,宁海县的一二把手就如此火药味十足,一时间有些愕然。 “其他同志有没有不同看法,一并说说吧!” 吴蕴秋没有直面沙俊海的质问,云淡风轻说道。 在宁海,谁都知道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县委办主任欧华盛,政法委书记罗法森是沙俊海的人。 沙俊海在常委会发难,那是因为手里有人,有底气。 果然,沙俊海之后,冯志宽、欧华盛以及罗法森三人都表示了反对。 只不过,相比沙俊海的直言不讳,三人虽然反对,但言辞上要温和得多。 待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吴蕴秋道:“其他同志还有看法吗,有没有补充的?” 这次,没人再说话。 见无人再说,吴蕴秋继续道:“我的想法,还是免掉钱大志。” 沙俊海一听就反驳道:“吴书记,你是县委书记,掌握人事权,你要换人,无可厚非。” “但至少应该有个充足,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这样莫名其妙撤下一个为党和国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干部,谁会服?” 吴蕴秋沉声说道:“理由有两个,其一,在南坪镇土地流转过程中,钱大志违规操作,挪用补偿款,损害村民利益,致使发生群众上访事件。” “其二,威胁恐吓,威逼利诱村民,造成极大不良影响,损害干群关系,背离政府初衷。” 沙俊海已经了解清楚了此事的经过,道:“吴书记说的这件事,我是听说了的。在具体事情上,钱大志同志的方式方法或许不对,急功冒进了些,也犯了一些小错误,但顶多给予一个记过处分就够了。” “我们作为宁海县县委常委,县里的核心层,本就应该有包容心,也应该有容错率。不能因为一个同志犯了错,就一巴掌打死吧?” “这样容易矫枉过正,不利于干部的团结,更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贺时年心想:沙俊海还真是老江湖,说话头头是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如果不清楚事情原委,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他忽悠。 吴蕴秋闻言,沉声道:“刚才沙县长提到的容错率,包容心还有矫枉过正,我觉得提得很好。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建议沙县长,全面深入了解整个事件,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说到这里,吴蕴秋不等沙俊海反驳,看向贺时年,说道:“时年,我们在座的常委,有部分人或许还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你向大家展示一下吧。” 听到“展示”两个字,沙俊海眉色微紧,下意识看向了冯志宽。 这件事是冯志宽分管,也是他挂帅。 沙俊海对于此事的更多信息,都来源于冯志宽和钱大志。 贺时年起身,拿出优盘插入电脑,又打开投影机。 按照收集资料的顺序,点开文件夹,一一向众人展示。 贺时年看了吴蕴秋一眼,得到鼓励后说道:“第一段视频,是我和吴书记去了南坪镇项目地点狗背弯,对一个卖红薯老伯采访的原声,他是当地村民。” 众人听看了几分钟,面色都有了精彩的变化。 贺时年瞟了众人一眼,继续播放第二段。 “第二段视频是我去村里对涉及土地流转村民群众采访的原声。” 第二段视频中,村民将钱大志骂得猪狗不如,只手遮天,沆瀣一气...... 甚至包括恨不得他早死等激烈言语。 “对了,采访村民之前,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贺时年点开恶霸围攻村民,最后被派出所带走的视频。 看着这个视频,欧华盛的脸色黑了下去。 因为恶霸围攻小混混的原因,正是因为调查谁写了信访材料,又是谁递交到了县里。 “至于第三段,没有画面,但有录音,是我和吴书记暗访南坪镇政府录到的,里面的声音就是钱大志。” “······她吴蕴秋刚来宁海县,不知深浅,以为是县委书记就能指手画脚,宁海的水,可不是她一个女人可以轻易搅和的······” “······王总,放心吧!哪个村民还敢闹,我就收拾他。断水断电?不,这次,他们要是敢闹,那就是断手断脚了。” 听了钱大志的原声,众人嘴角更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尤其是最后一段录音,沙俊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心里骂了钱大志一百遍。 骂归骂,但如果沙俊海今天不救钱大志,钱大志就彻底完了。 同时,他沙俊海的面子和尊严,也将彻底丢在这里。 “吴书记,我还是那句话,在事情的处理过程中,钱大志的方式方法可能不对,但我觉得给予记过处分,责令改正就行了,没有必要免他的职。” 沙俊海和吴蕴秋的交手,往日都是在幕后。 像今天这般摆在台面上,针锋相对还是第一次。 其余常委见状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尤其是冯志宽。 他作为分管的常务副县长,这些事,从某种程度上,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吴蕴秋进一步追究,他冯志宽难辞其咎。 吴蕴秋强势说道:“钱大志这样的人,就是体制的毒瘤,是民众眼里的蛀虫,他串通商人,连老百姓的钱都能坑,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的?” “刚才沙县长说到包容性,各位同志,大家想一想,如果不免了钱大志的职,追究他的责任,对他,我们是包容,还是包庇?老百姓又将如何看我们?” 吴蕴秋的这句话借力打力,让沙俊海一时间无法反驳,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第27章 强势拿下 吴蕴秋继续道:“今天,钱大志必须撤职,并追究相关责任,雷书记,你说说吧!” 闻言,沙俊海几人都是一怔。 雷力舟老成持重,不苟言笑,人称铁面包公。 在宁海县,他是中立派。 沙俊海几次拉他入局,他都婉拒了。 直到前天,吴蕴秋找他时,他依然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到底是站在吴蕴秋这边。 还是站在沙俊海那边。 最终,他决定赌一把,坚持作为一个纪委书记应有的正义和公道。 从某种角度而言,就是站在了吴蕴秋的一边。 在雷力舟看来,宁海的局势到了该剜肉治病的时候了。 否则继续下去,沙家班越来越强大,是否还有他雷力舟的栖息之地都难说。 而吴蕴秋虽是女人,但有魄力,尤其背后有强大的底蕴和背景,完全有资格和沙俊海抗衡。 因此,雷力舟决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赌一把。 雷力舟看了一眼本子,清了清嗓子,说道:“经过我们纪委调查,发现钱大志有五处房产。” 这句话石破天惊,让刚才反对的几人都面色骤变。 雷力舟不顾众人目光,继续说道:“两套在宁海县,两套在东华州,还有一套在省城。”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居然有五套房产,而且有一套居然还在省城。 凭正科级职务,正常的工资,哪怕工作六十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五套房。 很明显,买房的收入属于非法收入。 钱大志贪腐了,贪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沙,欧,冯、罗四人一时间面色难看,脸上火辣。 目光都投向了彼此,打脸似乎来得太快了一点。 显然,吴蕴秋这招釜底抽薪之计,打得他们有点手足无措。 他们知道,在此之前吴蕴秋召见了雷力舟。 却没有想到,纪委暗中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查了钱大志。 刚才,他们为钱大志说话,是否会引起别人的猜测? 猜测他们和钱大志之间,存在着利益输送,沆瀣一气?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在这里谁不知道钱大志是他沙俊海的人。 一时间,四人哑口无言,在心里将钱大志骂得猪狗不如。 吴蕴秋接话道:“雷书记,确切吗?” 雷力舟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钱大志还有三名情妇,分别住着他的三套房子,并且其中一人还为他生下了一个私生子。”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沙俊海暗骂了一声:钱大志,你个大傻x,你自己作死,别怪我不救你。 吴蕴秋继续问道:“有证据吗?” 雷力舟从公文包中拿出资料,看向贺时年:“贺秘,麻烦你给各位常委发一下。” 这份资料,本就是贺时年准备的,他早已知晓。 但还是听了雷力舟的话,给众位常委一一发了一份。 众人接过,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包养情妇,贪污受贿,吃拿卡要,逼迫未开苞女子初夜...... 沙俊海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灰暗。 沙俊海知道在证据面前无力回天,当下,只能舔着脸和钱大志撇清关系。 “钱大志,简直就是党和国家的毒瘤,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在队伍中,我们居然现在才知道,严惩,一定要严惩。” 他表态,冯志宽、欧华盛、罗法森也纷纷表态。 冯志宽道:“钱大志的罪行罄竹难书,这样的腐败分子,居然在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我建议,马上对钱大志进行双规。” 贺时年暗想,打脸来得太快,让这些人接不住招。 铁证面前,再没有任何人敢忤逆吴蕴秋的决定。 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坚定地和吴蕴秋站在统一战线。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心不甘情不愿。 这一次,吴蕴秋赢了,赢在了提前准备和谋划。 赢在了纪委书记雷力舟的配合。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贺时年通过李朝阳,拿到了钱大志的违法犯罪资料。 否则今天是否能拿下他,还另当别论。 这次的失败,让沙俊海几人对吴蕴秋升起了忌惮之心,同时心中咬牙切齿。 如果沙俊海知道了,这些将钱大志扳倒的资料是贺时年准备的。 不知会不会想方设法整死他。 吴蕴秋来宁海县三个月,很少发声,也很少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面。 看似柔弱,但今天的情况,让众人都意识到了她外柔内刚的一面。 对钱大志的双规处理,大家都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最后吴蕴秋结案,说道:“雷书记,纪委有独立办案权,按照决议执行吧!” 雷力舟应了一声,起身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此时的一楼,钱大志正坐在那里,和工作人员绘声绘色聊着天,喝着茶,好不惬意。 他心中坚定,沙俊海出马,一定可以救他,殊不知对他的裁决已经降临。 钱大志聊得正嗨,此时两名身穿制服的男子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见到两人钱大志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客气说道:“你好,两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名男子亮出工作证说道:“钱大志,我们是纪委工作人员,现在请你在这张表上签字,然后跟我们走?!” 钱大志拿过文件看到了上面的文字,瞳孔骤然一缩。 “我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双规我?” “不是,纪委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南坪镇党委书记呀?” “就是你,还请你签字,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你一定是搞错了,我......我要见沙县长。” 说完,突然挣扎起身,就要往门外冲去。 但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眼疾手快,立马上前钳住了他。 钱大志拼命挣扎,情绪一时间失控,吼声歇斯底里,常委办公室都听到了他的吼声。 闻言,沙俊海等人的脸色愈发阴沉下去。 钱大志完了,这一战,吴蕴秋完胜。 看着沙俊海等人灰暗无光的脸,贺时年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身上将彻底打下吴蕴秋的烙印。 只盼吴蕴秋高升,否则,他的官路就难了。 第28章 金库会议矛盾 钱大志被双规了。 常委会还在继续。 在此次的土地流转过程中,国土局的孔政有,刘大金等人玩忽职守。 吴蕴秋建议相关部门依法调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同时,针对金昌农业,她也提出了意见。 恢复原有耕地,归还老百姓土地,并派遣代表向老百姓致歉,然后离开宁海县。 但依然保留对其法人代表的相关责任追究。 宁海县永远不欢迎这种道德、信誉、良心存在问题的企业。 双规钱大志,沙俊海等人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具体负责此事的冯志宽,对于吴蕴秋的提议,也没有异议。 这项议题就此通过了。 会议的最后,沙俊海提出,既然双规了钱大志,是否一并讨论一下南坪镇党委书记的一职的人选。 吴蕴秋拒绝了。 说让组织部走正常的考察流程,下次常委会再议。 其实,贺时年知道,不是吴蕴秋不想考虑。 而是,涉及人事问题,如果没有准备,就上常委会,按照举手表决的原则,她八成没有希望推举自己的人上位。 散会后,贺时年尾随吴蕴秋回了她的办公室。 她长舒了一口气,眉色之间有一丝疲态,眼神却清亮如鹰。 “秋姐,今天这战赢得漂亮。”贺时年说道。 吴蕴秋淡淡一笑,道:“你做得很好。” 闻言,贺时年心中一乐,说道:“这次多亏了李镇长提供了材料,否则,纪委也不能那么快掌握钱大志违法犯罪证据。” 吴蕴秋嗯了一声,对于此事,不再置评。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的电话信息响个不停。 都是向他打听钱大志被双规一事的。 体制内几乎没有秘密可言,常委会刚散,钱大志被双规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官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一个镇党委书记的陨落,后面将牵扯一系列的人事变动。 这些人打电话询问,显然是盯上了这个位置。 贺时年都含糊其辞应付了过去。 最后一个电话是孟凡打的,邀请他去综合一科参加部门会议。 在宁海县,综合一科,也可以叫书记办。 主要的工作就是为书记吴蕴秋服务,处理各种事务。 来到综合一科,里面烟雾缭绕,所有人都在议论钱大志被双规的事。 尤其汪东革,吐沫横飞,口无遮拦。 贺时年暗想:怪不得汪东革当秘书三个月就被免了。 作为秘书,懂分寸,知进退,谨言慎行,这是最基本要求。 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又怎么可能获得领导信任? 孟凡见贺时年到来,站了起来。 态度相比第一天,有了巨大的反差。 或许是经过这些天的思想斗争,孟凡已经想通了。 贺时年正在一步步获得县委书记的赏识和认可,一科科长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既如此,不如摆正心态,笑脸相对。 两人打了招呼,却见汪东革撇开了钱大志的话题,正在翻看手机。 “我这里还有个段子,很有趣。说,最贪婪的汉字是【晃】,最直接的汉字【昆】,最西化的汉字【咬】,最牛逼的汉字【昊】,最痛苦的汉字【旱】。” 有人说没听懂。 田幂却听懂了,耳根发红,羞赧如霞。 汪东革阴阳怪气笑道:“你们没听懂,我们的正宫娘娘可是听懂了。” 他说的正宫娘娘,指的是贺时年。 历届来看,县委书记的秘书,只要坐稳了。 那么一般都是综合一科的科长。 再继续往后,可以升为县委办副主任,副科级,分管相应的工作。 比如县委办的内部办公室,如常委办,保密科,机要科,信访办等。 贺时年目前的级别,依然是二级科员。 哪怕成为一科的科长,也只是股级,也就是一级科员。 汪东革这句话,又在给贺时年挖坑。 穿得人模狗样,满嘴跑火车,还不忘随时挖坑栽刺。 贺时年心里告诫自己,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不过,如果将贺时年比作正宫娘娘,那么他汪东革就是冷宫娘娘。 孤独深宫锁阿娇的怨毒,溢于言表。 人的情感有时候很奇怪。 人们往往只看到阿娇的悲惨命运。 却没有看到,其实,她的命运悲剧,是她自己造成的。 孟凡见贺时年不搭理汪东革,便说道:“来,大家都坐过来,我们研究一下工作。” 孟凡主要讲了两件事,不,其实就是一件事。 部门小金库创收。 也就是去哪里搞钱。 县直单位,基本上都有小金库。 也就是未纳入财务预算管理的非税收入,目的是为职工谋福利。 孟凡介绍完情况,说道:“汪科长先前放下狠话,说一个人独揽全年10万元的创收,但到现在,数字依然为零。” 汪东革哼了一声,不悦道:“在什么山头说什么话,占什么茅坑拉什么屎。这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说,还有毛用?” 孟凡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说:“这是你当初拍着胸脯当着科室所有人承诺的。” 汪东革却抵赖道:“孟科长,你这样说话,我可不爱听了。前任县委书记金玉祥不也在电视上,当着全县110万人民说,要将宁海建设成为美丽富饶的现代化城市,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兑现诺言?” 闻言,孟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冷看汪东革一眼,哼了一声。 金玉祥是前任县委书记,很高调,很强势的一个人,从省上下来。 来了之后,大张旗鼓地改革,弄权,甚至不计手段的架空县长沙俊海。 但最后却在和沙俊海的政治斗争中落败。 灰头土脸离开了宁海县,去了一个闲职部门。 孟凡有些愤怒地说道:“我目前只是暂时主持综合一科的工作,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汪科长有意见,不如向欧主任建议,你来当这个科长,由你主持工作。” 汪东革也是脸色微变。 当吴蕴秋秘书的时候,他一直以为科长的位置他坐定了,才夸下了一个人完成创收工作的海口。 却没有想到,仅仅三个月,他就被踢走。 这件事让他在县委办抬不起头,而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贺时年身上,眼神难免怨毒。 “科长的位置是给书记秘书留的,我不是书记秘书,主持什么工作?” 官场真是没有哪个地方是净土,到处充满了矛盾。 哪怕是一个科室,这种矛盾依然存在。 现在,不管是汪东革,孟凡,还是贺时年,都不是一科科长,名不正言不顺。 贺时年自然不可能傻到夸下海口,为部门创收。 如果真实现了,别人会说他,借助书记的影响力,充大头,搏上位。 何况,他现在的位置依然不稳。 如果哪天,和汪东革一样被扫地出门,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所以,现在的贺时年,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也没有什么错。 只是,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如果什么也不说,似乎也不妥。 “孟科长,汪科长,能否听我说两句?” 闻言,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贺秘,我们既是开会,也是讨论,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设立小金库的目的是为部门人员谋福利,既如此,那么创收就是整个部门的事,能否将创收目标量化?” “每个人认领任务,剩余的大家再想办法?”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心头却是一紧。 贺时年继续道:“至于如何量化,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孟科长可以拿出一个方案,我个人是没有意见的。” 汪东革还想说什么,孟凡沉思片刻,道:“好,我赞成贺秘的提议,创收任务,咱们一科人员人人有责。” 第29章 衬衫下的雪白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的电话响了,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 “班长,高升了,就不认识我了?” 贺时年微微有些讶异,在脑海中回想了此人的声音,又联想到对方的称呼,几乎脱口而出,道:“你是石达海?” “班长,是我。” 贺时年接着问道:“你不是在南粤省吗?” “我上周回来了,接下来几年打算在东华州和西陇市发展。” 东华州是西陵省的一个自治州,也是宁海县所在的州。 至于西陇市则是西陵省的省会城市。 石达海是贺时年一同入伍的战友。 只不过,两年的义务兵结束后,石达海选择退伍,下海经商做起了生意。 听说,他在南粤省混得不错。 最开始的时候做服装导购,后面又从事外贸和期货生意。 经过三年的发展,积累了不少资金,赫然成为了钻石王老五。 听石达海要回东华州发展,贺时年有些震惊和不解。 “听说你在南粤省混得不错,怎么想起回来了?” “走再远,东华州依然是我的家,其实,我一直想要为家乡的建设添砖加瓦,奈何前两年没有资本,无能无力,现在有点底气了,就想着在家乡谋发展......” 石达海讲了很多,让贺时年有些动容。 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贺时年可能会觉得是空话套话。 但石达海说出,他是百分百相信。 “为你的雄心壮志点赞。”贺时年鼓励道。 “班长,三年不见,太想你了,晚上有时间没,想请你检验。” 三年不见,贺时年还真有点想念这位战友。 “石蛮子,少给老子油腔滑调。今天刚好有时间,明天就不一定了。” “那行,班长,就这么决定了,晚上六点半,东陵阁,我安排司机过来接你。” 又是东陵阁? “不用了,下班我骑车过去,你们资本家那套我习惯不了。对了,饭局都有哪些人?” 石达海说:“知道你身份特殊,没有约其他人,就约了电视台的一个美女主持人,你有人没,如果没有,让她从电视台带一个。” 贺时年拒绝了。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给乔一娜打了电话。 乔一娜却说,今天事情很多,需要加班。 乔一娜去不了。 贺时年想到了前同事林安彦,上次她主动约贺时年吃饭,贺时年拒绝了。 趁今天的机会,刚好补上。 想到这里,贺时年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了林安彦的电话。 铃声响了五六声后才传来林安彦有些慵懒的声音:“喂,你好。”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以后记住了。” 林安彦惊喜道:“师兄,是你呀,你下班了么?” 贺时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晚上有什么安排?” “一个朋友约吃饭。” “哦,那算了。” 贺时年话音刚落,林安彦立即说:“师兄给我打电话,是想好让我给你补开欢送会了么?” 贺时年心头一热,却道:“是呀,只不过你有约了,只好算了。” 林安彦立即道:“约了人算什么?所有人都得给师兄让路。你说吧,去哪里?” “晚上六点半,东陵阁808见。” “好的,师兄,那我先去换衣服,待会见。” 林安彦显得异常兴奋和期待。 来到东陵阁,贺时年如上次一般停好自行车,转身要走。 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喝住了。 “唉......那谁,这里不可以停自行车,请你停到那边去。” 贺时年回头,只见一名胖保安冷脸指着远处的角落说道。 “这里划有非机动车线,为什么不可以停?” 保安冷着脸,指着一众豪车,说道:“看到没,这些都是豪车,要是被你的破自行车剐蹭了一下,你陪得起吗?” 闻言,贺时年有些不悦,道:“我停在非机动车线上,规范停车,要是刮到,那也是对方的责任。”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就听不见话呢?你一破自行车,停远一点怎么了?我告诉你,要是不听劝,把你自行车拽了丢出去。” 贺时年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个保安未免太嚣张了。 “你们东陵阁,就是以这种态度对待客人的?” 保安蔑视一笑,看了一眼贺时年的穿着,道:“我们东陵阁的客人都尊贵无比,哪像你,一个大穷逼,今天你应该是来蹭饭的吧?老实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骑个破自行车,还自以为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我劝你还是将车推开,停到垃圾桶旁边,别碍事。” 贺时年被他逗乐了。 因为骑了自行车,就被保安贬低,当成蹭饭的了? 要不是石达海请他来这里,他才懒得来。 “今天我就停这里了,我倒是想看看,东陵阁的服务是不是都是你这素质。” “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骑破自行车的,也配和我讲素质。我再最后说一遍,马上给我挪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贺时年笑了,说道:“我倒很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说完扭头就走,却被保安从后面抓住了衣领。 “小子,不想吃棍子的话,把你的破车挪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贺时年侧身甩开保安的手,道:“你想怎么不客气?” 保安怒了,喝道:“让你吃棍子。” 说完,挥舞中手中的香蕉棒就朝贺时年砸来。 贺时年当兵出生,身手不凡,哪能惯着他。 他持有棍棒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贺时年抓住了手腕。 微微一用力,保安疼得龇牙咧嘴,橡胶棒也掉落地上。 这时,不远处的另一名保安见状,冲了过来:“反了你的,居然敢动手。”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橡胶棒就打了过来。 众人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大堂的注意,这时一个声音喝道:“你们给我住手。” 两个保安闻言看去,只见经理马三友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保安见马三友过来了,立马收起橡胶棒,谄媚道:“马经理,这小子不识相,骑了个破自行车,还乱停乱放,我们劝解无效,他还想打人......” 马三友没听他说完,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保安懵逼了! 手掌下意识捂着脸,惊讶道:“马……马经理......这......” “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敢对我们东陵阁尊贵的客人无礼。” 什么! 保安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尊贵的客人? 马三友不理会几人,看向贺时年,一张冷脸,变成了笑脸,说道:“对不住了,贺秘,我的人不懂事,我一定会严加管教,还请你大人大量,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贺时年道:“那我的车可以停这里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马三友赔笑道。 说完,又看向几个保安,喝道:“你们两个,扣除三个月的薪水,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贺时年没和几人计较,缓步走向了大堂。 马三友谄媚的跟在后面。 两个保安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暗恨踩到钉子了。 “贺秘,你在哪间包房,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了,这样,今天您的消费全免单,全当赔罪了。” 贺时年不想和马三友多去少来,淡淡道:“不用了,马经理去忙吧!” 马三友见贺时年不领情,从怀中掏出银龙卡,又道:“贺秘,这样,这张银龙卡你收下,以后来这里消费,所有项目都算七折。” “无功不受禄,马经理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去忙吧!” 说完,也不等马三友回应,便步入了电梯。 没想到刚好碰到了林安彦。 今天的林安彦穿了一条黑色紧身九分裤,将股瓣勾勒得棱角分明。 上身穿了很潮的韩流款衬衫,透过衬衫的缝隙,可以看到隐隐一片雪白。 见到贺时年,林安彦很惊喜。 “师兄,好巧呀!” 贺时年点头应了一声,两人乘坐电梯,一起向8楼而去。 第30章 酒后氤氲 贺时年来到包厢时,石达海已经到了,此时正在和一个美女有说有笑。 见到他,石达海立马起身,说道:“我们的县委大秘到了。” 县委真正意义上的大秘是县委办主任欧华盛。 石达海如此称呼,明显有抬高贺时年之意。 这话,贺时年却不敢接,骂道:“石蛮子,别胡说八道,传出去不好。”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石达海带来的美女,居然是宁海县电视台的当红花旦,有宁海第一美女之称,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周娴。 贺时年经常看电视,认识周娴,但在此之前,周娴不可能认识他。 周娴起身,恭敬颔首。 若是以前,贺时年肯定没有这样的好处。 别说宁海县的第一美女不会正眼看他,就连林安彦也不可能对他如此恭敬。 贺时年心想,很多人将自己的架子端得很高,却不知道,让他端起架子的,是权力和金钱。 人本身连屁都不是。 石达海给贺时年做了介绍,随后几人坐下说话。 “班长,你可要注意身体呀,尤其注意补肾。” 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生气。 男人的肾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在这种场合开这种玩笑,显然不适合。 石达海笑了笑,补充道:“班长,你想呀,从此之后,你每天都要日李万姬,肾怎么受得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算是明白了,这句话虽然带颜色,却是表达对他的关心,便岔开话题道:“上菜吧,肚子都饿扁了。” 石达海闻言,吩咐服务员立马上菜。 而周娴已经当先起身,扭着灵动的腰肢朝外走去。 这个女人虽然过了30岁,但依旧是个妖物。 那张脸不但漂亮得过分,就连眼睛也生动异常。 走路的时候,扭动的股瓣,滚动着无尽妖娆,和她相比,林安彦虽然也漂亮,但却少了那种成熟的少妇韵味。 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这个女人很危险,以后一定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这里上菜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就全部上齐。 林安彦主动给贺时年盛饭,而石达海却拿出了两瓶飞天。 贺时年连忙阻止,道:“少腐败,收起你的飞天,就喝本地酒。” 石达海哈哈一笑,也不觉尴尬,收起飞天,安排服务员上了正宗的本地焖锅酒。 “酒不喝飞天,那烟总得抽我的吧!” 石达海拿了一条精品云烟,撕开,丢了两包在贺时年面前。 贺时年看了一眼烟名,道:“石蛮子,在南粤省发达了?” 石达海也不谦虚,道:“也就赚了点小钱。” 贺时年确实有点饿了,连吃了两碗饭,腹中才舒服一些。 此时,酒已经倒好,见贺时年放下筷子,石达海抬杯道:“来,大家喝一杯。” 周娴双手抬杯,露出玉齿,笑道:“贺秘,我敬你一杯,以后还请你多关照。” 整个宁海县乃至整个东华州,想关照你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宁江,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秘书。 “能关照一定关照,只怕我想关照,关照不上。” 石达海接话道:“只要想关照,一定可以关照上。你想啊,你现在不就是大老板和所有人之间的一座独木桥,在官场,谁不想往上爬,谁不想挤这座独木桥?” 下海经商几年的石达海,已经褪去了大部分军人作风,变得圆滑却不失礼数。 林安彦闻听石达海所言,也接话道:“师兄,我也敬你一杯,恭贺你高升。” 几人喝了这杯酒,接下来大家互敬。 贺时年是今晚的主角,石达海敬过后,周娴当仁不让也起身敬酒。 周娴是有名的交际花,场面话很有一套,对贺时年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听得他心花怒放,却又下意识升起了防备心理。 不多会儿,一斤酒下去,两个女人脸色都升起了红霞。 石达海还想继续点酒,却被贺时年阻止了,道:“石蛮子,差不多行了。” 石达海正在酣时,心里有很多话想和贺时年说,摆摆手道:“别人不知道班长的酒量,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可是公斤级别的,今天这点酒,顶多算给你热热头。” 这点酒对于贺时年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但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算了,改天吧!” 贺时年不喝,石达海也没有勉强,又道:“辛苦一天,我安排一下,放松放松?” 今天,贺时年确实有些累了,如果能泡个热水澡,按摩一下,确实不错。 但他又有些犹豫。 他现在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县委书记秘书这个角色。 “算了,找个安静的房间,喝杯茶。”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石达海安排了一个很大的房间。 这个房间外面类似于客厅,可以泡茶,里面有一张宽大的床,可以睡觉...... 喝了一会茶,聊了一下天,周娴借故单位有事起身告辞了。 石达海起身送她,出于礼貌,贺时年也跟着出门,临近门口时,石达海贼眉鼠眼道:“这里安全,抓紧时间,好好利用。” 说过之后,石达海将贺时年往里面推,挤了挤眉,随后关上了门。 贺时年才知道,所谓的安排,是为了撮合他和林安彦办那事。 石达海是人精,早看出来,贺时年和林安彦不是情人关系,至少还没有突破那道线。 回到茶桌,就只剩下贺时年和林安彦两人,在这封闭的空间,气氛变得有些氤氲。 今天的林安彦化了淡妆,加上刚才喝了酒,林安彦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红晕,显得楚楚可人。 都说,判定一个女人好不好看,一看脸,二看手。 林安彦的手指非常漂亮,白皙中透着一股青光,连上面的经络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贺时年在她对面坐下,刚想说:你的手指真漂亮,让我想起了古人说的玉指如葱这个词。 但林安彦已经主动抬起茶杯,笑道:“师兄,祝贺你,敬你一杯茶。” 贺时年喝了口茶,道:“谢谢。” “师兄答应过我,如果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要带着我混,这句话还算数吗?” 贺时年有些哑然。 这句话,他确实说过。 只不过当时他自认为不可能成为吴蕴秋的秘书,随口乱说的。 没想到事情成真,而林安彦也一直记着这句话。 “嗯,这件事后面再说,我现在刚到县委,立足未稳。” 这句话,贺时年多少有些敷衍的味道。 “嘻嘻,感谢师兄,我相信师兄一定会当好吴书记秘书,然后节节高升……来,我再和师兄喝杯茶。” 贺时年:“……” 第31章 他真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这个电话很及时,将贺时年差点不受控的意识强行拉回。 林安彦似乎被电话铃声惊到了,小脸更红,起身,从贺时年膝盖上离开。 电话是下面的一个乡长打来的,说了一通场面话,又希望方便的时候登门拜访。 贺时年应付了几句,将电话挂了。 经过这个电话的惊扰,贺时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燥热,内心也快速冷静下来。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林安彦显然很讶异。 今天,从答应陪贺时年吃饭的那一刻,她已经做了决定,自己这丘金黄的稻子早已成熟。 既然迟早要被割,还不如今晚就让贺时年将它割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美人当前,秀色可餐......只要贺时年冲过来,将她扑倒,这丘稻子就是他的。 在紧要关口,贺时年却放弃了。 林安彦挡住了贺时年,用绵柔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道:“师兄,是我不够温柔,不够漂亮,入不了你的眼么?” 贺时年想说,你不但漂亮,而且极具魅惑力,但是我怕! 嘴上却说道:“不是,那啥,我有女朋友,我不能对不起她,也不能对不起你。” 林安彦上前,双手缠住了贺时年的腰,那极具线条感和弹性的肌肉,让她微微一怔。 “师兄,你的身材好好呀!”林安彦下意识摸了摸。 贺时年:“......” 林安彦吐息如兰,继续道:“天下哪个男人不偷腥,男人呀,我最清楚了,对权贪心,对女人更贪心。” 身体传来一阵酥麻,贺时年心脏狂跳。 “师兄,你不是想割稻子吗?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割。” 说完,慢慢凑近,那浑圆的饱满,就要向贺时年顶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贺时年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说道:“安彦,你喝多了,回家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再不敢耽搁,推门,离开了房间。 他害怕再继续下去,真的把控不住。 同时,他也看出来了,林安彦愿意献身,定然有所求,并且所求不小。 贺时年现在的仕途一片灿烂,他不想,也不能在男女关系上,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出了门,深吸一口气,骑上车,心里的燥热之火在渐渐消停下去。 回到家,乔一娜还没有回来。 他脱了衣服,进入卫生间冲了凉。 出来后,正想给乔一娜拨打电话,楼下传来亮光和汽车声音。 他走到窗口,就见到乔一娜从冯安平的车上下来。 随即,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心中的怒火狂暴溢散。 乔一娜开门,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回来得如此早。 “时年,不是说有应酬吗?怎么回来那么早?”乔一娜放下钥匙,平淡说道。 “我回来得不早,能看到楼下的好戏吗?”贺时年声音有些冷。 “楼下?好戏?”乔一娜眉头一蹙,随即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是说冯安平送我回来的事?” 贺时年哼了一声,道:“你就不想给我解释清楚吗?” “解释,解释什么?”乔一娜疑惑,继续道:“就是我在单位加班,出来后刚好遇到他,他说顺便送我回来,我说不用了,他非得送,最后我不想让他难堪,就上了他的车。” “就这么简单?” “是呀,不然你以为呢?” “你不想让他难堪,但是我告诉你,你让我难堪了。” 闻言,乔一娜走上前,双手搂着贺时年的脖颈,理了理他还有些湿的头发,嘟喃起小嘴,说道:“时年,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嘻嘻,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贺时年:“......”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答应你,以后不坐他的车就是了。”乔一娜在贺时年的脸上吻了一个,笑道。 贺时年堵在心口的怒火,因为这个吻,泄下去不少,但他还是严肃道:“你以后,少跟那个冯安平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人。” 乔一娜笑着捏了捏贺时年又高又挺的鼻子,道:“是,知道啦!” “对了,冯安平说想来拜访你,我说你不在家,他说下次。” 贺时年道:“让他别来,我不想见他,也没有见的必要。” 乔一娜道:“知道啦,但是他毕竟是我我单位的副局长,我直接拒绝,让他面子上过不去,我说等后面有机会再说。” 贺时年沉默少顷,道:“一娜,要不我想办法,你调个单位吧,别在交通局了。” 乔一娜不解道:“为什么,我在交通局工作得很好呀!” “总之,这件事我去办,去哪里都行,别在交通局。” “我不,宁海县这几年是交通建设年,业务众多,我们员工的福利待遇也很好,奖金加福利待遇,差不多是两倍工资了。” 贺时年叹了一声,道:“你听过庙小妖风大,池小王八多这句话吗?交通局就是这样。” “不是......时年,该不会因为冯安平吧?我和你说,我跟他清清白白,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要疑神疑鬼好不好?” “再说,我们都已经二十七八岁了,马上就要面临结婚,结婚面临着什么,房子,车子......这些都需要钱。” “宁海县的房价现在一年比一年贵,如果不趁现在多攒点钱,付个首付,再往后,我们别提买房子了,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我觉得现在住的这套就很不错,我妈留给我的,比什么都珍贵,为什么非得考虑买房子?” “这套?”乔一娜指着天花板,眉头一皱说道:“这套已经是90年代的老房子了,你该不会想要这套做婚房吧?” “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如果这样,我会被同事,被朋友嘲笑的。” “房子是自己的,只要住着舒服,开心就好,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说辞?” 乔一娜放开了贺时年,站起身,有些生气。 “贺时年,我和你谈了6年恋爱,我不祈求其他的,但在生活条件上,你应该尊重和理解我的想法吧?” “我想要住新房,有电梯,有物业,有监控,有小区文化,下楼就有山有水,而不是像现在,一下楼就是菜市场,一出门就是垃圾桶,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见乔一娜情绪有些激动,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她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我只是不想你和冯安平在一个单位,他真不是什么好人。 第32章 科长任命让欧华盛不爽 第二天,处理完上午的日常工作。 吴蕴秋让贺时年去她办公室,贺时年莫名有几分激动。 这次处理南坪镇土地流转以及双规钱大志一事,他做了很多工作。 也正因为他拿到了证据,才最终将钱大志绳之以法。 但之后吴蕴秋没有再提这件事。 吴蕴秋这个时候喊自己,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贺时年如此想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走进了吴蕴秋的办公室。 吴蕴秋主动邀请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 “时年,你给我当秘书一个月了吧?怎么样,还适应吗?”吴蕴秋含笑询问。 贺时年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到后天,刚好满一个月。说实话,刚开始不太适应,但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吴蕴秋道:“嗯,适应了就好。这次南坪镇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我打算给你压压担子。” 闻言,贺时年一阵激动,看向吴蕴秋,只听她继续往下说。 “县委综合一科科长的位置一直空着,我想让你挑起这个担子,有没有信心?” 一听,贺时年挺了挺腰杆,说道:“感谢秋姐信任,我有信心。” “那好,这件事,我会和欧主任说,你准备一下。” 随后,吴蕴秋见了欧华盛。 两人具体谈了什么,贺时年不知道。 但一定和科长的任命有关。 离开的时候,欧华盛从门缝中看了贺时年一眼。 哼了一声,一张脸阴沉如水,很是不悦。 过了一会儿,欧华盛打电话给贺时年说:“你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用猜,一定是任命自己为综合一科科长的事。 作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从程序而言,欧华盛有权直接任命综合一科的科长。 但在宁海县,综合一科主要服务于县委书记。 因此,这个科长的任命,有必要经过县委书记的认同。 在此之前,欧华盛提出,让前任秘书汪东革任科长。 但被吴蕴秋否决了,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也才出现了综合一科,一直是副科长孟凡主持工作的局面。 这种情况名不正,言不顺。 造成孟凡的工作不好开展,执行力下不去。 来到欧华盛办公室,他正在抽烟。 烟雾缭绕,浓烈的尼古丁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刚才吴蕴秋提出让贺时年任科长的时候。 欧华盛第一是惊讶,第二是反对。 说贺时年阅历尚浅,来县委一个月不到,这个担子会不会太重了? 吴蕴秋却说:就应该给年轻人多压担子,这更利于锻炼。 欧华盛见吴蕴秋坚持,也不好公然反对,应了下来。 但心里对贺时年的憎恶和不喜愈发强烈起来。 “欧主任,你找我?” 欧华盛抬头见贺时年到来,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刚才,我和吴书记交换了意见,决定任命你为综合一科科长。找你来,主要是听听你的意见。” 贺时年刻意表现出震惊和讶异,说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本来,任命一个科长,欧华盛作为县委办主任。 应该有一个内部例行谈话,说清工作职责,交代工作职能等。 但欧华盛对吴蕴秋的安排不满,对贺时年憎恶,索性就懒得谈话。 “那行,任职文件,办公室拟定,公示结束,你就是综合一科的科长,希望你能顶住压力,挑起担子。” 贺时年离开后,欧华盛的眼神变得阴戾,脸色也变得难看。 “这小子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如此快就获得吴蕴秋的认可?看来,吴蕴秋对我是越来越不满了。” 回到办公室的贺时年难掩激动。 从二级科员到股级科长,虽然仅仅迈出了一小步,却让他欣喜若狂。 这是他进入体制之后,重要的一步。 当天下午,关于贺时年的任命通告就下来了。 不过,要在县委办内部,进行为期七天的公示。 让他没想到的是,公告刚刚贴出。 孟凡就找到了他的办公室,对他一番祝贺。 “贺科长,祝贺你呀!现在你成了科长,我身上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将工作交接一下。” 孟凡的脸色并未表现出太多的伤感,更多的是坦然和无奈。 贺时年给他泡了茶,又掏出烟主动给他散了一支。 “孟科,这不还在公示期嘛。哪怕公示期满了,你也知道,我的主要任务是跟着吴书记,一科以后的工作还希望你继续主持。” 孟凡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这不行,我是副科长,你是科长,一科的工作当然要你主持,我主持,名不正言不顺,达不到上行下效的效果。” 贺时年刚来县委办的时候。 不管是汪东革还是孟凡对他都表现出了挤兑心理。 但上次喝酒,孟凡对贺时年有了新的认识。 同时,贺时年通过上次的金库会议。 也看出了孟凡和汪东革既不是利益共同体,并没有联盟。 而两人中,汪东革是欧华盛的人,不可能和他尿在一起。 因此,他想要更好地为吴蕴秋服务。 那么就必须在内部提一个人主持一科工作,为他分担精力。 孟凡为人本实,做事踏实,没有心机,适合做盟友。 “孟哥,你虚长我几岁,我就喊你一声哥。这件事我和吴书记说,我相信她会同意的。” “一科的工作由你主持,我放心,也安心,也才能腾出更多的精力为吴书记服务。” 孟凡还想说什么,贺时年继续道:“你放心,我一定在背后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只要我们上下齐心,我相信一科的工作一定可以处理得井井有条。” 贺时年知道,往后的工作中,少不了要和欧华盛有摩擦,甚至明争暗斗。 他不得不尽可能为自己拉拢盟友。 当然,贺时年知道,他最大的倚仗,是县委书记吴蕴秋。 只有抓住了这个主要矛盾。 面对欧华盛的针对排挤,他才有信心,有资本应对。 在贺时年的真诚游说之下,孟凡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他还是补充说道:“既然贺秘信任,那我愿意分忧,以后大事小事,我向你请示汇报。” 贺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一科的事情,我们商量着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好的。” 孟凡眉色有些凝重,他当然知道,贺时年这是在向他抛橄榄枝。 贺时年孟凡眉色有些凝重,道:“孟科长,信访材料是你放我桌上的吧?” 闻言,孟凡一惊。 “孟科不必惊慌,此事你知我知,哪怕有人要问责,也只会指向我,和你没有关系。” 贺时年的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这件事,所有责任他贺时年担下来了,但以后一科的工作,就看你孟凡的表现了。 接下来两人又谈到了关于部门创收,也就是小金库的事情。 听后,贺时年想:现在自己是科长了,责任在肩,这件事是没法避开了。 “好,孟科,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给我一点时间。” 嘴上如此承诺,但贺时年心里没底。 上次孟凡搞了一个创收任务制,每个人根据自身情况认领创收任务。 最后的结果,每个人认领后,依然还有五万元的缺口。 这个缺口只能贺时年想办法了。 县直小金库其实从体制层面已经取消,现在叫非税收入。 并且,对于非税收入的管理,已经越来越严格。 这部分收入的收开支,都需要相应的凭证。 有进有出,用于集体,登记在册。 孟凡离开的时候,心情依然有些忐忑。 贺时年主动握手,并从抽屉中拿了两盒茶给他。 孟凡连连推辞。 贺时年道:“孟哥,你客气就当我是外人了,这茶是我外婆自己炒的明前茶,今年的。” 最后孟凡还是收下了这两盒茶。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当天下班回家,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33章 上门求活路 刘大金。 见到他,贺时年有些诧异。 在国土局工作的一年,贺时年没少被刘大金针对。 穿小鞋,使绊子,无理责骂更是家常便饭。 过去的一年,贺时年对刘大金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 贺时年摇身一变,成为了县委书记秘书。 这是打死刘大金也不可能想到的。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刘大金无论如何也不敢再为难贺时年。 刘大金主动找上门,不用想,定然有所求。 而他所求,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 定然和南坪镇土地流转的事有关。 “时年,你回来啦!刘主任说,他是你以前在国土局的同事,找你有事,在门外等着,我就让他先进来了。”乔一娜说道。 刘大金见贺时年回来,连忙站起身。 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变,微躬身子,挤出笑容道:“你好,贺秘。” 贺时年“嗯”了一声,自顾自换了鞋,走过来,直接问道:“不知道刘主任亲自登门,有什么事?” 刘大金笑着说:“也没什么事,刚好路过,想着过来看看你,毕竟,你荣升县委书记秘书后,也还没来得及给你道贺。” 刚好路过? 鬼才信你。 都说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贺时年确实讨厌,甚至恨刘大金。 但现在不同了,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站位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 如果现在贺时年想要踩刘大金,不用说,一踩一个准。 甚至可以让他很难翻身。 只不过,这样有意义吗? 贺时年不想踩他,但也不代表着会接纳他。 “刘主任不用客气,但还是感谢你过来看望。你继续喝水,我换身衣服去跑步,习惯了,一天没跑步,就浑身难受。”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准备要走。 刘大金急了,连忙也站起身,道:“贺秘,是有一件事,求您帮忙。” “哦?” 贺时年停住脚步。 “刘主任未免太看得起我,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人微言轻,哪里帮得上你。” “贺秘,只要你肯,一定可以的。”刘大金谄媚说道。 “刘主任以前是我领导,话都到这份上了,你就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听到“领导”两个字,刘大金脸色微红。 不过很快收敛,道:“希望贺秘能帮忙,安排我见见吴书记。” 听后,贺时年一惊。 他知道刘大金来找自己和土地流转有关。 却没有想到,他想直接面见吴蕴秋。 昨天一个常委会不但免了钱大志,还双规了他。 随后吴蕴秋又提议对涉及此次土地流转的相关责任人和程序进行调查。 刘大金赫然在调查名单内。 他心中有鬼,听说要被调查,吓破了胆,来找贺时年争取主动来了。 刘大金也就是股级干部,如果不是吴蕴秋点名要见。 那就只能通过正常的渠道,也就是县委办公室欧华盛的安排。 只是,那样的话,想要见到吴蕴秋,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除了以上两种方式,想要见县委书记,还可以通过一个人。 那就是秘书贺时年,石达海口中的这座独木桥。 “刘主任,从职位和层级,这似乎不符合规定吧?” 刘大金道:“我也知道不符合程序,这不,我才来找你帮忙了嘛!” 贺时年眉色一紧,说:“那你说说,见吴书记,有什么事,如果你不说,我可没办法帮你。” 刘大金嘴角一动,犹豫了一会儿,道:“南坪镇土地流转的事情上,我被猪油蒙了心,犯错误,我要向吴书记当面请罪。” 一听,贺时年明白了,刘大金这是在为犯下的错争取主动。 但主动有用吗? 如果没有猜错,在土地流转的过程中,定然存在权钱交易。 而刘大金一定收了好处。 并且,好处还不小。 吴蕴秋手握权力,但不可能因为刘大金的面见就心慈手软。 反之,她是最痛恨这种行为的。 “请罪?刘主任,既然你说犯了错,我觉得这事你找的不应该是吴书记,而应该找调查组吧。” 听到“调查组”几个字,刘大金神色一变。 他哪里敢主动去找调查组。 见贺时年没有想帮自己的意思,刘大金急了。 “我只是一时利益熏心,我......只要吴书记能放过我这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来,在这件事里。 刘大金确实拿了金昌农业的好处。 只是不知道,拿了多少。 “吴书记对这件事很很愤怒,你找她有什么用?” “只要你肯安排我见吴书记,我刘大金感恩戴德,没齿难忘,至于有没有用,那就是我的事了。” 这件事,从程序上而言不合规。 再者,贺时年不踩刘大金一脚就是好的了。 帮他? 不可能。 “刘主任,你也知道,我给吴书记当秘书时间不久,你说的这事,我帮不了,还请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贺时年也不理会刘大金,进去换衣服去了。 让他意外的是,他换好衣服出来,刘大金还没走。 “刘主任,我要去跑步了,一起?”贺时年有些不悦,沉声说道。 “贺秘,求你帮帮我吧,我母亲老了,常年得病,孩子还小,如果......如果我进去,他们就完了。” “你给吴书记当秘书时间虽然短,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很信任你,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刘大金一定一辈子牢记你的好。” 说完,刘大金居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贺时年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说道:“刘主任,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刘大金却跪在地上,仿佛牛皮糖,任贺时年如何拉扯,他就是不起来。 “贺秘,过去是我刘大金瞎了眼,不该针对你,不该为难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就彻底完了。” 说完,在冰凉的瓷砖上连磕了几个。 贺时年怒了,拿出了军人的凛然,面色冷峻地喝道。 “刘大金,你给我起来。” 第34章 拿农药闹县委 贺时年的呵斥让刘大金一震。 “刘大金,你好歹也是党员干部,是男人,既然做错了事,你就应该挺直腰杆,主动承认承担,而不是寻求庇护。” “我告诉你,在正义面前,所有的庇护都将无处遁形。” “只要吴书记高抬贵手,我刘大金发誓,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为人民办事。” 贺时年笑了。 刘大金是真蠢还是假蠢。 既然贪污受贿了,见吴蕴秋就能化险为夷的吗? 法律的公正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哪怕吴蕴秋手握权力,也绝对不会纵容违法犯罪分子的存在。 “刘主任,你起来吧,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帮,你好自为之,我的建议是,争取主动,坦白从宽。” 说完,贺时年就想走。 刘大金却一把拉住他,随即也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塞到贺时年手中。 厚厚的一沓。 根据重量判断,足有五六万元。 好家伙。 刘大金居然行贿到自己头上了。 “刘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贺时年冷然道。 “一点意思,还请贺秘收下。” 这是刘大金的最后杀手锏了。 如果贺时年肯收下信封,那么一切还有希望,如果拒绝了,他刘大金就彻底完了。 对于这种行贿行为,贺时年极度反感和排斥。 同时,对刘大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怜悯之情。 沉声怒道:“刘大金,将你的东西带走,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留任何情面,半推着,将刘大金推了出去,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门外的刘大金,拿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双目红充,心如死灰。 这时,乔一娜走了过来,说道:“时年,他是你以前的同事,不就想见一见吴书记吗?你怎么不帮他?” 贺时年不想回答,要是她知道在国土局刘大金如何为难,针对他,不知道这番话还能不能说得出口? 何况刘大金涉嫌贪污受贿,贺时年又怎么可能帮他? 见贺时年不说话,乔一娜继续道:“他刚才拿给你的是什么?里面是不是装了钱?你只需要安排一下,那钱不就是你的了?” 闻言,贺时年大惊,看向乔一娜,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不义之财,我怎么可能收?” 乔一娜显然不理解。 在她看来,贺时年作为书记秘书,安排刘大金和吴蕴秋见面,是轻而易举的事。 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几万元,为什么贺时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并且,在她的思维里,现在哪个当官的不敛财,不收红包?不捞油水? “搞不懂你,反正我们单位的领导哪个不收红包,哪个不是开着豪华私家车,住着大房子,每年都出去旅游,购物。” “别说领导了,宁海现在是交通建设年,就连一个小小的科长,红包,礼品,购物卡等都是络绎不绝,拿到手软。” 闻言,贺时年转身看着她,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一娜,别人收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我和你说,我们绝对不能收。对了,上次的礼还了吗?” 乔一娜轻嗯了一声,眼神却有些闪躲。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第二天一早,他骑车来到县委,准备坐方杰的车去接吴蕴秋的时候。 在县委看到了刘大金,他端在角落里,头发凌乱,手里还拿着一瓶农药。 “刘大金,你怎么在这?” 似乎一夜没睡,刘大金的脸色蜡黄,眼睛红肿,表情木讷。 “我要见吴书记。” 贺时年道:“吴书记今天很忙,没时间接待你,还是请你先回去吧!” 刘大金却坚定地摇摇头,说道:“今天,要是见不到吴书记,我就死在县委。” 此时,贺时年才看清楚,他手中拿着的赫然是草甘膦。 好家伙。 这是剧毒。 喝下一口,辣毒穿肠,必死无疑。 贺时年眼神一凛,说道:“刘大金,放下农药,你还有没有党性,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对于贺时年的谩骂,刘大金不为所动。 没办法,贺时年转身告诉方杰,让他去接吴书记,他留在这里,以免发生意外。 方杰离开后,贺时年拨打了孔政有的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孔政有闻听刘大金有可能喝农药,吓了一跳,挂断电话后,立马往县委赶来。 贺时年的电话内容,刘大金听见了,骂道:“今天谁来也不管用,敢阻止老子见吴书记,老子就喝农药,死在这里。” “刘大金,请你冷静。” “冷静,我没法冷静。吃香喝辣搂小妹有他们,出了事却让老子背锅,我要申冤,我要见吴书记。” 贺时年想,纪委拿下了一只正科级老虎,却震得刘大金这只猫自乱其脚。 如果你严于律己,不拿不要,行得端,站得正,会有这些屁事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此时,保安已经围了过来,见刘大金情绪有些失控,都没敢上前。 贺时年为了防止意外出现,顾不得许多。 趁刘大金不备,立马冲上前,钳制住他的手腕,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农药。 而保安见状,一左一右,立马上前按住了他。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我要见吴书记。” “怎么办?”其中一个保安问道。 贺时年道:“这里人来人往,影响不好,先将他押回保安室,固定在椅子上,我已经通知了他单位领导来接人。” 在保安室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孔政有风风火火赶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狗日的刘大金,你干什么?这是县委,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孔政有一见到刘大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 “哼,孔政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香喝辣有你,搂小妹就你最积极。” “现在出了事,全部甩锅给老子,老子不吃这套,惹急了老子,让你们全部吃不完兜着走。” 孔政有脸色一变,也不和他继续废话,吩咐身后的两人将刘大金带走。 刘大金最后被押上了车,口中依然在大骂,全部都是孔政有的黑历史。 孔政有脸色难看,却又歉意道:“贺秘,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贺时年将那瓶草甘膦递给他,说道:“请孔局长代交给公安的同志。” 孔政有看着那瓶草甘膦,眼神一凛,暗自心惊。 还好处理得及时,要是刘大金在情绪失控。 在这里真将这药喝下去,那就是天大事故了。 无论如何,他孔政有都难辞其咎。 “好的,多谢贺秘,我一定配合公安的同志处理此事。” 孔政有离开后,贺时年微微松了一口气,见时间还早,回了办公室。 不多会儿,方杰和吴蕴秋上来了。 吴蕴秋走在前面,方杰跟在后面拎着包。 见状,贺时年连忙上前,拿过包,示意方杰可以离开,随后跟吴蕴秋进入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贺时年给吴蕴秋泡上茶,她问道:“听说刚才发生了点事?” 第35章 正有送礼惨遭拒 贺时年应了一声,将刘大金在县委大闹的经过叙述了一番。 吴蕴秋听后,面色不变,对刘大金之事,也没有做任何评价。 或许在她眼里,刘大金一个股级干部,还没有到她需要置评的地步。 该怎么办,相关部门会处理。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 这时,孔政有来到了门口。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眼神有些萎靡,表情稍显落寞。 “孔局长,你怎么来了?” 孔政有道:“刘大金现在还在公安局,只不过,他的精神有些异常。” 都拿农药到县委闹了,精神正常才怪。 贺时年说道:“孔局长,刘大金的事,打电话就行了,没有必要跑一趟。” “有必要,有必要的。” 曾经,孔政有是贺时年的上司,在人前,永远挺直了身体。 但此时的孔政有有些拘谨,甚至有些胆怯。 贺时年不禁感叹,权力还真是好东西。 可以让一个男人硬起来,也可以让一个男人软下去。 贺时年还是给他倒了茶:“孔局长,你喝茶。” “谢谢。”孔政有双手捧着茶,双腿下意识并拢。 看着孔政有,贺时年突然有些可怜他。 此次事件,孔政有配合调查组调查了。 他本人在经济上没有问题,顶多吃了金昌农业几次饭,搂了几个小妹。 但职务上有玩忽职守之嫌。 正常情况下。 被发配乡镇或者去一个冷门部门任二把手的可能性挺大。 “贺秘,今天来,是有件事求你帮忙。” 孔政有心里有些忐忑,最终还是憋出了这句话。 贺时年自然知道孔政有来此,有目的。 “孔局长,我们共事了一年,我对国土局有感情,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孔政有喝了一口茶,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孔局长,我这里人来人往的,时间不易耽搁太久,有什么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孔政有看了贺时年一眼,下意识挺直挺腰杆,说道:“贺秘,我想让你帮我求求情,让吴书记高抬贵手。” “我不想去乡镇了,就想留在城区······哪怕让我去地震局,气象局这些冷门部门都行。” 贺时年就知道孔政有想说这事。 在国土局的一年时间里,孔政有并没有刻意为难过贺时年。 更多的时候将他当作了空气或者透明人。 对于孔政有,贺时年既没有恨,也没有好感,只能说淡如白水。 “孔局长,这件事不是我一个秘书可以决定的,决定权在县委,这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贺秘,我当然知道,但只要吴书记同意,县委不会为了我一个副科级而为难的。” 贺时年听出了画外音。 孔政有已经去找过其他人,现在只差吴蕴秋。 只要吴蕴秋不反对,那么其他人就不会反对。 但是,孔政有不敢直接去找吴蕴秋,就找到了贺时年这里。 “行,孔局长,这事我知道了,如果机会合适我会向吴书记提一提。” 这句话显然是在敷衍。 “谢谢,谢谢贺秘,太感谢你了。”孔政有站起身,有些激动,随即又道:“那贺秘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也没有停留,站起身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贺时年看见孔政有刚才坐的地方居然有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 “孔局长,等一下。” 贺时年站起身。 孔政有转身,道:“贺秘,还有什么事吗?” “孔局长,你的东西忘记了。” 孔政有连忙否认,说:“没有呀,贺秘,我没有什么东西落下。” 贺时年走到沙发边,拿起信封,塞到孔政有手里,说道:“孔局,和我别搞这套,还请你拿回去。” “这......这,贺秘,不是......”孔政有脸色微红,继续道:“贺秘,我就是一点小意思,你就拿着吧。” “孔局长,我这里不需要,以后也别搞这套。” 刚才还有点可怜孔政有。 此时,见他对自己行贿,贺时年仅有的一点怜悯之情淡然无存。 见他还想推搡,贺时年沉声道:“孔局长,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只能将它交给纪委了。” 最后,孔政有老脸一红,极为不甘地收起了信封,落寞离开。 孔政有离开后,贺时年暗暗告诫自己,作为秘书。 每天都面临着巨大的诱惑,一定要坚持初心,千万不可逾越。 这件事的第三天,刘大金承受不了内心的压力。 主动向纪委递交了在此次土地流转过程中收受的贿赂5万元。 以及交代了往年办理土地过程中收受的贿赂,累计68万元。 听到这个数字,让贺时年暗惊不已。 一个小小科长,居然贪了那么多钱。 原以为等待刘大金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和严惩。 但,没有想到,他被双规的第二天,竟然疯了。 经过医院检查,刘大金精神异常,有暴力倾向,思维混乱,目光呆滞,自言自乐······这些都符合精神病并发症。 经过初步鉴定,刘大金是精神病患者。 随后,将他送入了东华州第二人民医院,接受精神治疗。 贺时年得知这个消息后,一阵唏嘘。 几周前,还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刘大金。 前后一个月不到,居然落魄至此,甚至疯了。 真是世事隔山岳,明日两茫茫。 至于金昌农业的行贿者。 根据金昌农业公司的说辞,在刘大金被双规前就已经被开除。 金昌农业主动向媒体澄清。 所谓的行贿,不管是对钱大志,还是刘大金,亦或者此次审批过程中的其它人。 完全是个人行为,和金昌农业没有任何关系。 同时,金昌农业执行了吴蕴秋的决策。 恢复耕地,并以媒体的形式向村民致歉,最后灰溜溜离开了宁海县。 周五下班,乔一娜打电话过来。 “时年,今晚你应该没有应酬了吧?” “还不知道,吴书记还没有下班。” 乔一娜说:“我爸妈喊我们回去吃饭,说是要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第36章 乔家饭局提婚事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愣。 成为吴蕴秋秘书后,乔家三番五次邀请贺时年,都被他以工作为由,婉拒了。 今天这餐饭,涉及他和乔一娜的婚事。 这事,早晚都是要谈,避是避不开了。 既如此,还不如坦然面对。 “行,那我问问吴书记,今天是否有其它安排。” 回到家的时候,乔一娜已经回来了,在换衣服。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跑了出来,身上穿了一条暖黄色的碎花裙,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在空中扭动着。 “好看吗?” 贺时年上下打量了一眼。 乔一娜的身材和肤色都遗传了母亲卫子琴,肉嫩肤白,肌肤紧致。 穿上这身碎花裙,将她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出来。 尤其是那饱满雪鸾,杀伤力很大。 “好看。” 说完,贺时年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一双手不老实起来。 “不要!” 乔一娜全身一阵酥麻。 “时间还早!” “你没洗澡......呜......” 四十分钟后,乔一娜脸色潮红,娇喘吁吁,躺在贺时年怀中。 “你真坏......” “是吗?我不坏,你爱吗?” 说完,就要去吻乔一娜。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两人都吓了一跳。 乔一娜说:“是我妈的电话,都怪你,这次一定让他们等急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下楼。 贺时年娴熟地推来自行车。 乔一娜却嘟喃着小嘴道:“时年,要不骑我的小摩托?我穿着裙子,怎么坐自行车呀?” “怎么,还怕我载不动你?你放心,哪怕你再胖一圈,我也载得动。” 说完,贺时年被乔一娜揪住了耳朵,说道:“好呀,贺时年,你居然嫌弃我胖。” “啊......疼,别揪耳朵......” 最后,乔一娜不情愿地坐了上去,搂住贺时年的腰,两人不急不快朝乔家而去。 “时年,等我们结婚买辆车吧,我同事现在基本都有车了,就我一个人还骑着小摩托。” 贺时年道:“骑车没有什么不好的,既方便,又环保,还不用考虑堵车,停车位,加油保养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 “哼,我不,反正结婚前,我必须要买大房子,有电梯,有物业那种,等结了婚,手头宽裕了,再买小汽车。” “宁海的太阳毒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忍心一直让我风里来雨里去的?” “嗯,行,手头宽裕再说。”贺时年敷衍说道。 “话说,时年,你现在是县委秘书了,想要弄钱,是很容易的事,你怎么就一根筋呢?” “这不是一根筋,这是底线,也是做人的原则。” “原则,底线能当饭吃呀?现在谁不吃拿卡要,就你清廉。” 贺时年选择沉默,不想争论这个话题。 乔一娜又道:“你现在虽是书记秘书,但你想过没有,这个秘书你能当几年?” “三年,五年?如果吴蕴秋高升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有句话叫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趁着吴蕴秋信任你,你应该多为自己谋划一下,捞点好处。” 乔一娜说的这些确实是问题。 但贺时年暂时不想那么多。 他现在只想将秘书的工作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于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捞好处,那是不可能的,军心不允许,党性也不允许。 “我现在才给吴书记当了一个月不到的秘书,以后还长着呢,这些事,后面再说吧。总之,你记住了,无论是谁,通过你给我送礼,千万不能收。” “哦!”乔一娜应了一声,沉默下去。 很快,两人到了。 乔一娜下车,抱怨自己的屁股都坐疼了,在贺时年的搀扶下,才走上楼梯。 上一次来乔家,贺时年不愉快。 他真正见识到了乔家父母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小资嘴脸。 这次来,又不知结果如何。 进了门,乔海林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抽烟,卫子琴则在里面忙碌。 见到贺时年,乔海林很热情地站起身,说道:“时年来了呀,快,进来吹空调,外面热,热坏了吧?” 贺时年仅仅一个微笑,算是回应了。 乔海林又道:“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听到贺时年到来,卫子琴从厨房里出来。 更是将早已切好的水果端过来给贺时年。 这待遇,相比上一次,真是天壤之别。 这愈发让贺时年认识到权力对于一个男人的重要性。 有权,你可以什么都是,没权,你啥也不是。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权力可以治好他们大部分的病症。 乔一娜进入厨房帮卫子琴,而贺时年则在客厅和乔海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不多会儿,乔一娜的哥哥乔一州也回来了,见到贺时年,便笑道:“妹夫先到了?” 乔一州上面穿了花格衫,下身穿了白裤子和白皮靴。 一个大背头,梳得油光水亮。 咋一看,就和一个混社会的二愣子差不多。 实则,乔一州和朋友开了一家ktv,又开了一个酒吧。 但最近似乎生意惨淡,听说没法继续开下去了。 乔一州给贺时年敬了一支大重九,说道:“妹夫,来,抽支烟。” 乔海林却哼了一声,骂道:“兔崽子,穿得花里胡哨,艳里艳气,你这是给你爹丢脸。” 乔一州浑然不在意,耸耸肩,说道:“爸,现在就流行这样穿,青春活力,充满阳光激情......算了,和你说,等于白说。” 乔海林又哼了一声,喝道:“你就应该向你妹夫学习,你看人家,沉稳,庄重,哪里像你,为大不尊,毛里毛躁。” 妹夫? 这么快就喊上了。 乔一州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那不同,妹夫是公职人员,正式得体那是工作需要,我又不是公职人员,干嘛穿那么正式?” “当初让你考公务员,你非得和那几个狐朋狗友瞎混,现在好了?酒吧和ktv都经营不下去了吧?” “还有,你多大人的人了?现在还光棍一个,这方面,你就应该多向你妹夫学习。” 这些话,贺时年不想听,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 “一州的ktv和酒吧怎么了?”贺时年插话问道。 “在宁海,现在ktv满地都是,生意不好做了呀。” 乔一州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道:“对了,妹夫,你们体制内不是可以公款消费吗?你帮帮忙,将人流引来我这里,可以记账,一个月结一次,我给你拿提成。” 第37章 拒绝入赘 乔一州见缝插针,打起了贺时年的主意。 贺时年不接这话,乔海林看了一眼,骂道:“别瞎胡闹,你妹夫现在是书记秘书,前途无量,哪能掺和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爸,我这是正常的联络关系,哪里瞎胡闹了?哪个当官的没有自己的权利网,没有照顾自己人?妹夫是自己人,请他帮个忙怎么了?” 乔海林吸了一口烟,没有再往下说,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乔家人,一个个唯利是图,趋炎附势,嫌贫爱富......这些,贺时年都是清楚的,也很无奈。 “一州,这事再说吧!” 乔一州还想说什么,卫子琴从厨房走出来,说道:“少说几句,吃饭了。” 满满一大桌菜。 乔一娜也出来了,但她的脸色有些沉重。 难道在厨房里卫子琴说了什么? 否则乔一娜的脸色怎么突然变了? 乔海林这时钻入房间,拿了两瓶茅台出来,笑道:“难得时年今天来了,我们就喝茅台,对了,这茅台还是一娜拿来的呢!” 闻言,贺时年神情一凛,想起了前几天家里礼品的事,目光看向了乔一娜。 后者目光下意识躲开,说道:“单位的一个同事送的。” 乔一娜工作六年,在交通局,也就是一个办公室副主任。 什么人会送她价值2k多的飞天茅台? 贺时年不傻,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但为了不让乔家人难堪,贺时年将心底的话咽回去。 乔海林主动给贺时年倒了酒。 卫子琴给贺时年夹了虾,盛了饭。 这待遇,是贺时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喝了几杯酒,吃了一点菜。 乔海林和卫子琴对视了一眼,切入正题,说道:“时年呀,今天喊你回家吃饭,主要有两个意思。” “第一是祝贺你,成为科长。” “这第二嘛,你和一娜在一起也6年了,想借此机会,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乔一娜似乎早有准备,目光下意识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却很平静,说道:“关于我们的婚事,乔叔叔是怎么考虑的?” 乔海林是老烟鬼,吸了一口烟,说道:“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我的想法是,在春节前,将你们的婚礼给办了。” 贺时年微微一愣,上次不是说,如果年底党代会之前,没有解决副科级,就不让两人来往吗? 怎么那么快,就催促两人在春节前结婚? “乔叔叔,可我现在仅仅是一个科长,还没有解决副科级。” 乔海林挥了挥手,说道:“那有什么?你现在坐稳了书记秘书的位置,解决副科级还不是迟早的事?” “跟了书记,别说副科了,以后放出去,直接给你解决正科都不是问题。” 见贺时年不发一言。 乔海林继续道:“至于赌约的事,不提也罢,哈哈。” 贺时年看向乔一娜,道:“结婚这事,我尊重一娜的想法,春节前办,她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乔一娜刚想说话,卫子琴抢先发言,道:“一娜当然没有意见,你放心好了,你们两人尽管安心工作,婚礼的事,自有我们去张罗。” 贺时年未置可否,乔一娜也是欲言又止。 这时,乔一州也说道:“爸,跑腿卖力的事,交给我,我可以帮忙。” 贺时年道:“那是男方先办,还是女方先办呢?” 他的这句话,让两老都微微一愣,彼此对视一眼。 乔海林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时年呀,你母亲走得早,又从小没有爸。我们商量了,想让你过来我们乔家,以后,你既是我们的姑爷,又是我们的儿子,一州和一娜有的,也少不了你那份。” 卫子琴也补充道:“我们想着,办两次麻烦,办一次就行,我和你叔叔去张罗,到时候,你将家里的亲戚全部都喊来,大家热闹一下,也认一下门路。” 乔一州也凑过来说道:“这么说,以后时年就是我兄弟,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不行。” 他们的话音落下,贺时年连忙摇头说道。 几人眉色一皱。 乔海林当先说道:“时年,为什么不行?” 入赘这事,乔一娜从没说过,甚至在此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突然提出,让贺时年有些被动,也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 “乔叔叔,恕我直言,我不会入赘的。” 几人神情一顿。 这次,包括乔一娜也是神色微凝。 贺时年解释道:“乔叔叔,卫阿姨,虽然我从小不知道爸是谁,我妈也走得早,但我还有舅舅,还有外公外婆,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退一步讲,哪怕我外公外婆他们都不在了,不还有我吗?照样可以撑起这个家门。” 闻言,乔家父母神情都是不悦。 卫子琴道:“时年,难道入赘我们乔家,会委屈了你不成?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呀。” “以后你们生了孩子,我们也退休了,完全可以给你们带,多好的事。” 乔海林道:“一州还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我看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还有另外一套房子,如果你同意入赘过来,这套房子就给你们了。” 闻言,乔一娜的神色一喜。 诱惑还真不小,为了贺时年能入赘,不惜拿一套房子作为筹码。 但嗟来之食,贺时年从不屑食之。 “谢谢乔叔叔好意,我妈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房子,如果以后考虑买房,也是我和一娜的事,你们的房子是你们的,我们不要。” 乔海林神情不悦,不过他还是继续开导道:“时年,恕我直言,以你和一娜的工资,考虑买房,买车,以后有了孩子,还需要更多的费用,这些对你们年轻人都是很大的压力呀!” 贺时年还是摇头。 这些压力,他当然都知道,也考虑过。 但,有些原则性和底线的东西是不可能改变的。 这时,乔一娜终于坐不住了,说道:“时年,你到底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入赘让你受委屈了,或者尊严上受到了玷污?我爸妈好心好意为我们着想,还给我们一套房子,多好的事,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贺时年有些震惊,看着乔一娜,难道她也赞成让自己入赘他们乔家? 刚才从厨房出来,她的脸色不太好,难道就是卫子琴提前给她做了工作? “不是这个原因,虽然我爸妈都不在了,但这个家还有我,我必须撑起来。”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哪怕贺家只有贺时年一个人,也不可能入赘。 几人都听得懂。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场。 这时一州打圆场说道:“哎呀,来来来,喝酒,吃菜,一家人,那么严肃干嘛!时年不愿入赘就不入赘嘛,不管如何,只要他和一娜结婚了,大家就是一家人。” 乔海林狠狠瞪了乔一州一眼。 姑爷和赘婿那是一样的吗? 赘婿没有主动权,什么都要听他乔海林的,如果两人结了婚,贺时年又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那么他乔海林岂不是还有再进一步的希望? 一举从副科级,在退休之前,升到副处级都有可能。 反之,姑爷就不一样,是否听他乔海林差遣,那是另一回事。 “时年,我们也是一片好意,也为了你和一娜的未来着想,你好好考虑一下。”乔海林继续游说。 “乔叔叔,我考虑清楚了,其他事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不行。婚宴无关先后,男方还是女方先办都行,但必须是你们办你们的,我们办我们的。” 见贺时年坚持,乔海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喝了一口闷酒,眼底的不悦已经藏不住。 卫子琴的目光看向乔一娜,向她使了使眼色,乔一娜会意道:“时年,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去你外婆家办一次?” 贺时年点了点头,神情很郑重。 “我不去。”乔一娜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外婆家坑坑洼洼,路难走不说,到处都是跳蚤,还有蟑螂老鼠。” “厕所旁边就是猪圈,就连上个厕所都没办法蹲下去,就算勉强蹲下去了,也有蚊子叮屁股,怎么去嘛?” “再说,去你外婆家有三十多公里,山路十八弯,我会晕车,上一次去,我吐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说,哪有办婚礼去外婆家的道理?” 贺时年道:“我从小就是外公外婆看着长大,对我而言,他们就是我最亲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去他们家办?” “我外婆家在农村,路是难走了点,条件和城里也没办法比,但我觉得,这是人生大事,理应也必须如此。” 第38章 部门创收有着落 接下来,乔一娜又抱怨了一通。 当着乔家人,贺时年并没有再和乔一娜辩论,但看着饭菜,已是食之无味,心头微怒。 最后,这场饭局又是不欢而散。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只有贺时年一个人。 乔一娜生小气,不愿回去了。 贺时年也由着她,不勉强。 其实,贺时年知道,乔一娜说的那些话,都是受了卫子琴的影响。 贺时年离开后,乔家一家四口坐在了一起,脸上都不太好看。 卫子琴磕着瓜子,当先道:“女儿,你听妈妈说,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恋爱的事我们不干预,但结婚,这涉及你一辈子的幸福,你一定要听我们的。” 乔一娜叹了一口气,说道:“妈,时年的性格我清楚,很固执,他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既然不愿意入赘,要不,还是算了吧!” 卫子琴丢下瓜子,继续道:“怎么叫算了?一娜,如果现在我们不硬起来,那么婚后有你的苦日子过。” 这时,乔海林也道:“贺时年这小子,有反骨,他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秘书,是大红人,口气越来越硬了,如果不敲打敲打,你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可是爸,这和他是否入赘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乔一娜不解问道。 乔海林却深沉一笑,道:“入赘我们家,那他就是赘婿,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我让他往东,他敢往西吗?” 乔一娜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乔一州有些听不下去了,道:“爸妈,结婚是他们两人的事,我们作为家属,只要支持和肯定,为什么非得融进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海林狠狠瞪了乔一州一眼,怒道:“闭嘴,鼠目寸光。” 乔一州吸了一口烟,悻悻不敢再说什么。 乔一娜杵着下巴,担忧道:“爸妈,要是时年一直不肯改变主意,那怎么办?” “女儿,你过来,妈告诉你,这个妈最有经验了......” 另一边的贺时年刚来到家楼下,电话就响了。 贺时年以为乔一娜后悔没有回来。 掏出一看,却是石达海的。 “怎么了,石蛮子?” 电话那头有些吵,似乎是在酒吧或者ktv。 “班长,周末了,过来唱歌,放松放松。” 对于这种场合,其实贺时年并不喜欢。 但今天心情有些郁闷,加之关于部门小金库的事,他刚好想咨询石达海,便答应了。 “盛世英皇。”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惊,这不是自己大舅子的ktv吗? 石达海怎么跑那里去了? “行,我现在出发。” 来到ktv,贺时年看了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但有点冷清,门可罗雀。 包间里面只有两个人,贺时年都认识。 周娴,石达海。 桌上摆放着果盘、小吃以及满满一桌的酒水。 见到贺时年,两人都站起身来。 石达海热情走了过来,主动搂着贺时年的肩膀说道:“班长,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周娴今天穿了黑丝紧身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简直是尤物无疑。 “欢迎你,贺大秘。”周娴含笑,顾盼生辉,一双眼睛更是勾人心魂。 第二次见到周娴和石达海在一起了。 难道两人有一腿? “怎么点了那么多酒,还有人?”贺时年问道。 “没了,就我们三个人,人多了不好,毕竟你身份特殊。” 坐下后,三人客套了一番。 周娴扭动着水蛇腰站起身,道:“贺秘,你想唱什么歌?我给你点。” 贺时年笑道:“我不会唱歌。” 话音落下,石达海道:“给我班长点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贺时年微微一怔,想不到石达海还记着自己会唱的为数不多的几首歌。 雄浑豪迈,激情澎湃的音乐响起,仿佛将人一瞬间拉入了历史的长河中。 贺时年也不客套,站起身,跟着伴奏,唱了起来。 嗓音浑厚有力、深沉豪迈,具有强大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将歌曲中那种气吞山河的豪迈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曲完毕,两人都不约而同站起来敬酒。 “我班长这首歌我听了好多遍,每次听,都让我肃然起敬。来,班长,奖酒一杯。” 周娴也笑着凑上来,露出半截瓷白的玉鸾,笑道:“贺秘还说不会唱歌,你唱了这首,我都不敢唱了,拿不出台面。” 三人喝了酒。 周娴也献上一首歌,是孟庭苇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想不到身为主持人的周娴,声音如此动听。 她演唱细腻而深情。 声音清澈如水,高音清亮,甜美而不腻,让人感到一种浓浓的恬意。 每人都唱了一首,喝了几杯酒。 趁着周娴去卫生间的功夫,石达海说道:“班长,来,敬你一杯,祝贺你升为科长。” 贺时年接受了他的祝贺,喝下这杯酒,问道:“石蛮子,有个事情问你。” “嘿,我的班长大人,有什么指示,你尽管说,还跟我客气什么。” 接下来,贺时年将部门金库的事情说了一遍。 石达海听后,笑道:“不就是一个部门金库吗,你直说,多少钱,我赞助了。” 贺时年可不敢答应。 石达海是商人,而他是体制内人。 两人虽然关系不错,但轻易接受石达海的赞助,他可不敢。 哪怕石达海现在无求自己,谁又敢保证以后不会? 届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果石达海让贺时年帮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贺时年一直坚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理念。 “算了,不合规矩,我再想办法。” 石达海闻言,挺直了身体,说道:“班长,你这见外了不是?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是,石蛮子......” 这时,周娴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听到两人谈话,好奇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石达海道:“周娴,你给我评评理,我想为班长做点事,他不同意。” 随即,他又向周娴说了部门创收的事情。 周娴听后,道:“贺秘,我这里刚好有个法子,符合规矩,也能创收,只不过,金额小了一点,就怕你看不上。” “蚂蚱也是肉,只要合规就行。” 周娴道:“我们电视台有个栏目,需要文字材料,每周两篇,每篇大概500到1000字,价格的话,我回去和主任商量一下,可以按照一个字一块钱算。” 每周两篇,每篇500到1000字,按照一块钱结算,一周就是1000元到2000元。 一年按照52周计算,那就是52000元到104000元呀! 这事如果能成,部门全年的创收目标不就都完成了吗? “这能行吗?”贺时年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这个栏目的稿子本来就是外包,给谁做不是给,干嘛不给自己人?”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为了表示感谢,贺时年主动向周娴敬酒。 “那我就先感谢周美女了。” 石达海却不嫌事大,说道:“班长,既然要感谢,我提个意,要不,你两喝交杯酒吧!” 闻言,贺时年目光下意识落在周娴身上,口中却道:“别闹,石蛮子,交杯酒是能乱喝的吗。” 周娴却红唇浅笑道:“能和贺秘交杯,是我的荣幸。” 最后,两人还真交杯喝下这杯酒。 交杯时,暗香随着女子特有的芬芳袭来,加之周娴坚挺的胸脯剐蹭到贺时年的手臂,让他心神微微有些荡漾。 接下来,石蛮子邀请周娴跳舞。 跳完后,周娴又主动邀请贺时年,这次他拒绝了,他不会跳舞。 再者,在部队有这样一句话。 连长的牙刷牙膏不能动。 既然周娴和石达海走得近,那么贺时年有必要和她保持距离。 刚才的交杯酒,已经是他的底线。 第39章 高额彩礼让人头疼 唱完歌,石达海提议去吃烧烤,贺时年拒绝了。 最后,石达海和周娴离开,而贺时年骑车回去。 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 周娴的信息发了过来。 “贺秘,我和我们主任说了,他双手赞成,也不管字数多少了,就按照每篇稿子1000元来。” 贺时年有些讶异,回复道:“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一点不多,我们主任还说每篇2000元呢,我说,太高了性质和味道就变了,最后,他才说1000元。” 见贺时年没有及时回复这条信息。 她又补充道:“1000元也符合市场价,贺秘不用有负担。” 想到不到周娴如此知人意,晓人心。 贺时年心里压力落下,回复道:“谢谢你,也请你代我感谢你们领导,改天我请客当面感谢。” “好呀,我们主任也刚好想见见贺秘呢。” 和周娴发完信息,贺时年想,自己主要工作是跟着吴蕴秋,服务好她。 没有充足的时间写稿子。 这事交给别人来做比较好。 只是,交给谁呢? 贺时年想到了田幂,当即发了信息。 “睡了吗?” “咦......好惊奇,科长居然给我发信息,不怕女朋友吃醋吗?嘻嘻!” 贺时年想回复女朋友不再身边,但如此回应似乎有暧昧的韵味,不妥。 “有一个重任,可以为部门创收,不知你敢不敢兴趣?” “哇,这是好事,只要我能做到,科长尽管吩咐。” 随后,贺时年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听后,田幂惊讶道:“这么说,我每周可以为部门创收2000元,一年就是10多万元?我一个人岂不是可以完成部门全年的创收任务?” 贺时年一笑,回复道:“我就当你答应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如果你一个人精力不够,可以找其他人和你一起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谢谢科长,你真厉害。” 贺时年:“......” 第二天,乔一娜回来了。 打电话的时候,贺时年正在宁江边上跑步。 “我给你买了早点,那我送过来给你?”乔一娜在电话中,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再没有昨晚的骄横跋扈。 “不用了,我十多分钟就跑回来了。” 回到家,乔一娜正趴在茶几上写着什么,见到贺时年回来,她站起身,笑道:“回来啦?早点都冷了,我给你热热。” 贺时年嗯了一声,随后去了卫生间冲凉。 而乔一娜进入卧室,给贺时年拿了内裤和衣服,等候在浴室门外。 “时年,我给你拿了裤衩和衣服。” 贺时年有些讶异,怎么乔一娜突然变得如此贤淑知礼。 洗好澡,乔一娜又将热好的豆浆油条还有包子呈上来,送到贺时年面前。 “你快吃吧!”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贺时年吃了一口油条,喝了一口豆浆,问道:“你刚才写什么?” 乔一娜将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拿起来,说道:“都是关于结婚需要准备的。” 接下来,乔一娜如倒豆子一般,将纸上写的全部念了出来。 买房、彩礼、车子、酒宴、婚房装修、家电、三金加一玉...... 听后,贺时年的眉头上露出了条条黑线。 如果按照乔一娜所说的,两人结婚,岂不是要花一百多万? 婚房首付30万。 彩礼18.8万。 车子15到25万。 酒宴每桌5000元,一共30桌,合计15万元。 婚房装修18万。 家电10万 三金加一玉6万 ...... 这还没算其它开支,更没有算男方办事的花销。 贺时年当兵5年,立了两次个人二等功,有一些奖励和退伍费,当然还有母亲留给他的一些遗产。 但如果按照乔一娜算的,哪怕全拿出来,也不够呀。 “怎么那么多?” “多吗?”乔一娜过来,拉起贺时年的手臂说道:“如果你觉得多了,我爸妈昨天的提议要不再考虑一下?” 贺时年沉默了,看来乔家人不死心,让乔一娜来当说客了。 乔一娜继续道:“我爸妈说了,只要你入赘过来,那么这些钱他们全出了,我们一分钱不用出,甚至连彩礼也不要了,多好的事呀。” 闻言,贺时年有些哑然,这可是一百多万呀! 乔海林也就是住建局副局长,卫子琴是中学教师,哪来那么多钱? 不过,对于贺时年而言,其他事都可以谈,唯独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 “这事我还是坚持原则,我不会入赘乔家。” 闻言,乔一娜的脸色冷了下去,道:“时年,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你入赘过来,我乔家还会亏待了你不成?还是说,入赘乔家让你丢脸了?” “时年,你放心,只要你肯过来,我保证你不会受一点委屈,我也会百般的爱你。” “不是这个原因。一娜,我从小不知道爸爸在哪里,妈妈也走得早,但这个家,这个门户,哪怕他们都不在了,我也必须要立起来。” 闻言,乔一娜又道:“门户,门户就有那么重要吗?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还保留传统那套,有什么用?” 贺时年不言,他真的不想和乔一娜因为这一事争吵。 “如果你不入赘,那么多钱,你能拿出来吗?”乔一娜又紧逼道。 贺时年哑然,他当然拿不出来。 “彩礼18.8万,我没有异议,至于房子和车子,我认为没有必要现在就买,等结婚后,我们慢慢攒钱,再买也不迟。” “婚宴每桌5000元,太高了,没必要,我们又不是为了显摆,按照宁海县的标准,每桌800元,足够了。” “至于三金一玉等,过得去就行,都是些身外之物。” 闻言,乔一娜的火气一下冒了起来:“时年,哪有结婚后才买房子的?我的同事,我的朋友,谁不是结婚前就将这些办得妥妥当当?” “结婚之后再买,三年,五年?如果一直买不了,我会被朋友和同事嘲笑的。” “我们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谁不想隆重一点?800元的餐标,你说的是农村标准吧?” “我一个同事,人长得不怎样,人家结婚的时候,光是三金一玉就买了十多万,我这个标准已经是够低的了。” 贺时年一时无语了,实话实说道:“我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 见贺时年口气稍软,乔一娜过来主动拉着他的手说道:“既然没钱就不要坚持了嘛,你入赘过来,一切不都省了?” 又来了。 贺时年有些讶异地看着乔一娜,心中第一次涌起对她的陌生感。 “一娜,我们是结婚,以后是奔着过日子去的,我们不是为了攀比,也不是做给谁看,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只要我们开心,不就行了吗?” “我不要。”乔一娜直接否决,道:“时年,我跟了你6年,我人长得好看,身材好,皮肤好,追我的人很多,但我依然选择跟你,难道,你就不应该从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下吗?” “为了你能留在宁海,我不惜放下尊严去求冯安平,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贺时年心中微微一动。 乔一娜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继续道:“这个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是你的宝贝疙瘩,我可以理解,但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你非得弄得那么寒酸?” 看着乔一娜,贺时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突然之间,不想结婚了。 “一娜,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你是为了你父母给的房子,车子,还是真想让我入赘乔家?” 第40章 乔一娜找上门 乔一娜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为了房子和车子,如果你能拿出这些钱,你不入赘乔家,我也没啥意见,问题是,你拿不出来呀!” “时年,你想想,入赘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只要你答应,就可以得到一套房子,一辆车子,并且,家电,装修,婚庆等所有费用我爸妈都出了,我们岂不是很划算?” 闻言,贺时年呆呆看了乔一娜几眼,突然之间,他感觉眼前这个跟了他6年多的女人有些陌生。 看着乔一娜买的早点,贺时年食之无味,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食欲。 “一娜,要不这事后面再说吧!”贺时年尽可能保持平静道。 “再说?”乔一娜却没有就此消停的意思,道:“现在满打满算,距离春节,也就五个多月,要准备婚房,装修,还要花精力去张罗其他事。现在不说清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贺时年闭口不言,就听着乔一娜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时年,总之我爸妈的意思就是这样,如果你入赘,所有的事你都不用管,他们会去操办。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就得按照刚才说的条件办。” 贺时年脸色阴沉下去,很不好看。 “我可以退让一步,彩礼钱和三金一玉我都同意了,但其他的我没办法同意,我现在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也觉得没有必要。” “你不愿入赘,又不同意我爸妈提出的要求,时年,我想问你,对待我们的感情,你到底什么态度?”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感情没有必要非得以金钱去衡量它的忠贞,我的情况你清楚,你爸妈提出这些条件,不是刻意为难我吗?” 乔一娜闻言,道:“那我爸妈给你选择了呀,他们让你入赘,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难道,这样你还不满足吗?” 贺时年真的无话可讲了。 乔一娜在气头上,见贺时年不说话,喋喋不休说了一通,又拿起自己的包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临走前说道:“我先回我爸妈那边住几天,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了。为了你,我可以答应回你外婆家办一次,但刚才说的,也是我的态度。” 说完,关上了门,离开了。 看着乔一娜消失的背影,贺时年心中满不是滋味,仿佛心口堵了东西,很是难受。 周一。 贺时年向吴蕴秋汇报完当天工作后。 在孟凡的极力要求下,去了综合一科,第一次主持了一科的会议。 对于贺时年如此之快成为了综合一科的科长,汪东革是极度不满的。 他脸色阴沉,眼神阴戾,暗自咬牙切齿。 不过,表面上的功夫到挺到位。 在会议上,贺时年通报了和宁海电视台合作创收的事。 听后,众人都是神情一亮,打起了小算盘。 “这件事,我征求了田幂的同意后,已经交给她,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需要部门同事帮忙,大家要不遗余力,毕竟,都是为了综合一科,为了大家。” 孟凡第一个表示支持。 汪东革却阴阳怪气说道:“科长,这么说,田幂一个人就可以完成部门全年的创收?” 贺时年淡然道:“部门创收多多益善,只要合理合规,谁会嫌少?” 孟凡补充道:“科长说得对,小金库的目的,是为部门创收,最终为大家谋福利,当然是越多越好。” 汪东革却笑道:“还是科长厉害,上任几天就解决了创收的事,不像有些人。” 这句话意有所指,指的当然是孟凡。 孟凡闻言,脸色阴沉下去,不过也没惯着汪东革,反击道:“至少也比某些人大口马牙,最后闪了舌头的好。” “你......”汪东革的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起来,随后又变得酱紫。 贺时年见气氛不对,打断了两人:“行了,创收的事,先这样吧!” 说完这事后,有人提到了关于十一国庆旅游的事。 有人提议南下,去大理、丽江,有人提议北上,去大小兴安岭,长城,燕京等。 对于去哪里,贺时年无异议。 十一国庆,他并不打算出去,而是想回去看看外婆外公。 回到办公室,田幂跟了过来。 就协助宁海电视台写稿子的事,两人有必要就具体细节商量一下。 “电视台那边的负责人电话,我手机上发给你了,具体要求,细节你和他们对接就好,如果拿不定主意,可以询问孟科。” “好的,科长,我就是有点担心,我的文章万一对方看不上,落了咱一科的面子。” 田幂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挺直了身体,曼妙玲珑展现得淋漓尽致。 贺时年笑道:“你是我们部门唯一的研究生,如果你的文章都不达标,那其余人岂不是没法看了?” “嗯,既然科长看得起我,我拼尽全力也努力做好。” 田幂下意识挺了挺胸脯,看得贺时年一呆。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抬头看去,贺时年微微一愣。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乔一娜。 她目光下意识落在田幂身上,看着对方的绝美鹅蛋脸,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田幂也看了乔一娜一眼,站起身,点头微笑,道:“科长,那我先去忙了。” 田幂离开后,乔一娜问道:“她是谁?” “科室的同事。” “这小娘皮,皮肤挺好的呀,模样长得也挺俊。”乔一娜似讥讽说道。 “县委的门卫很严,你是怎么进来的?”贺时年给她倒了一杯水,却没有接她的话。 “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他们就放我进来了。”乔一娜自豪地说道。 贺时年心头微微叹气,问道:“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乔一娜道:“我说了让你考虑两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贺时年疑惑道。 没想到乔一娜脸色一沉,怒道:“贺时年,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结婚的事,我说让你考虑两天,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 贺时年看着乔一娜,心底泛起无奈,不过还是坚定道:“我还是原来的想法,没有变。” “贺时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的感情当一回事,有没有将婚姻当一回事?” 这里是县委,旁边就是吴蕴秋,贺时年不想在这里和她讨论这事,便说道:“有什么事,等下班回去再说吧!” 乔一娜刚想发怒,这时,欧华盛从吴蕴秋的办公室出来。 见到乔一娜,他多看了两眼,说道:“小贺,这是弟妹吧?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呀!” 第41章 田幂审稿 欧华盛主动开口,贺时年不得不介绍一番。 毕了,欧华盛递给贺时年一张纸说:“小贺,本周四吴书记有一个讲话,她的稿子,我想让你来写,这是提纲和主题,你看一下。” 对于稿子,贺时年并不陌生。 在部队的最后一年,他经常协助政委处理通讯稿。 也是在这一年,他的写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好的,欧主任,我写完后拿下去给你审核。” 欧华盛嗯了一声,最后深看了乔一娜一眼,转身离开。 “你也看到了,我的工作很多,很忙,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吧!这里是县委,我想你也不愿在这个地方争吵,弄得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吧?” 乔一娜软了下去,调节好情绪,说道:“那好,下班我在家等你。” 乔一娜离开后,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快速调整心态。 看了一眼欧华盛给的提纲和主题,又从柜子里翻出了近三个月吴蕴秋讲话的稿件看了一番。 心里很快就有了方向。 在稿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重点词,提示词后,便开始在电脑上奋笔疾书起来。 两个小时不到,一篇三千字左右的讲话稿就出来了。 他检查了两遍,修改了几个词和语句后,又站在吴蕴秋的角度细细品味每一句话。 包括整个文章的重点,以及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觉得满意后,打印了出来,准备拿去给欧华盛审核。 不过,临出门,贺时年又犹豫了。 这次的稿子,分明就是欧华盛对他的考验或者试探。 如果欧华盛不满意,打了回票,届时又在吴蕴秋面前说他文字功底不过关之类的话。 虽然吴蕴秋不一定会说什么,但始终不妥。 想到这里,贺时年暂时放弃了拿给欧华盛审核的想法。 要不,拿给田幂先看看再说? 有了这个想法后,贺时年给田幂发了一条信息,说道:“今天下班有空吗?请你吃饭!” “咦?科长,你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贺时年也不避讳,将事情说了一遍,又回复道:“请你吃饭,顺便让你帮我看看文章,我第一次写县委的文章,心里没底。” 田幂发了一个嘻哈哈的表情,也不矫情,回复道:“那行,权当是你给我的报酬了。” 贺时年定的餐厅叫川味·水苑居。 虽然他自认为没有诗情画意的浪漫主义细胞,但还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诗意的味道。 水苑居临江而建,位于宁江边上,是一栋独体别墅,装修别致,门庭复古,门头上还喜庆地挂着两只大红灯笼。 不光名字有味道,就连包厢名字也有特色。 贺时年定的包厢名叫“乡愁”,是否对应余光中的现代诗《乡愁》就有点不好说了。 田幂还没来,贺时年一边喝茶,一边聆听着宁江水流哗哗声,倒也有些惬意。 不多时,走道传来脚步声,随即一阵海棠香气飘过,田幂的倩影进入贺时年的视线。 今天的田幂穿了一套米黄色的连体修身宽摆长裙,发鬓高挽向后,露出雪白如月华般的额头。 一双柳叶眉纤细而具有活力,仿佛精雕细刻,一双月眸漆黑如夜。 贺时年竟是一时呆住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田幂娇笑说道。 贺时年回神,笑道:“这宽摆长裙很适合你。” 田幂被贺时年如此夸奖,心底偷着乐,笑道:“科长不但秘书工作干得好,没有想到夸人也如此好听。” 贺时年:“......” 邀请田幂坐下,贺时年主动问:“我定的川菜,能吃辣吗?” “超乎你的想象!” 贺时年微微讶异,笑道:“那好,就往极品川辣标准整?” “你请客你说了算。” 两人点了五个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上菜的空隙,贺时年拿出了稿子,递给了田幂。 “你帮我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 田幂接过,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田幂抬头,说道:“我觉得没问题。” “真的?这可是吴书记的讲话稿,可别因为我接受不了,不说真话。” 田幂认真道:“文章立意,口吻,重点,中心思想等都符合吴书记的讲话要求,用词用句流畅,也符合县委公文的习惯,可以上交了。” 贺时年一喜,田幂又道:“不过,第一次提交给欧华盛,无论如何他都会挑刺,不可能让你第一遍就过的。”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田幂喝了口茶,说道:“因为他让你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挑你的毛病,突显自己县委办主任的权威,所以,不管你写多好,他都必然挑刺。” 闻言,贺时年瞬间明白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你了解他,这是他整人惯用的伎俩。” 贺时年沉默了。 田幂脸上闪过愠怒,接着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研究生会被欧华盛整去打扫卫生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 田幂说过,欧华盛说不放心保洁公司打扫书记办公室,所以安排她去的。 她这么说,说明另有隐情。 “县委招待所,一直是欧华盛的一亩三分地,这里既有油水可以捞,也方便他行一些苟且之事。” “有一天,欧华盛将我喊到了县委招待所,名曰讨论工作,实则让我陪他睡觉,我拒绝了,所以被他整去打扫卫生了。” 闻言,贺时年眼珠子瞪大,一脸的骇然。 堂堂宁水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私下居然是如此龌龊,卑鄙无耻的小人? 想想他的嘴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常备小鞋......还真可能是这样一个见色起意的小人。 幸亏,万幸——田幂这样的清纯的美人,要是真被欧华盛这头猪给糟蹋了,那就真是可惜了。 不过,话说回来,田幂这样的美人儿,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拒绝得好,我认可也支持你的这种做法。”贺时年郑重道。 “那之后,他就开始孤立我,排挤我,给我穿小鞋,处处针对我......将最脏最累的活派给我,甚至打扫卫生,拖地,洗厕所......” “只要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会成为了欧华盛这头猪的目标,我听说他曾经将招待所的一个女服务员的肚子搞大了。” “女方家长知道后来县里闹,后来听说他私下花了十多万,才将这件事摆平。” 闻言,贺时年心中惊涛骇浪。 暗骂欧华盛不是人,身为县委办主任,居然干这种苟且龌龊之事,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孩。 贺时年将欧华盛彻底看扁了,不过当着田幂的面,这些愤怒的话,他自然不会说。 “不过,欧华盛不管是逼我就范,还是将我逼走,他都没门,我既不会屈从,也不会就范。” “非但如此,如果他处处紧逼,让我无路可走,我就跳起来咬人......我咬死他。” 咬......咬人? 听后,贺时年心头震惊,下体下意识收紧。 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清纯,温柔,绝美的女子......居然有这么神猛的一面。 第42章 小人嘴脸,果然挑刺 两人刚吃着饭,乔一娜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开口就质问道:“时年,不是说下班就回来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今天有事,晚些回。”贺时年平淡说道。 “有事,有事,你天天有事,还有什么事比我们的婚事更重要?” 乔一娜一听就咆哮起来。 贺时年不想和她争吵,便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乔一娜再说什么,果断挂了电话。 “女朋友打来的?”田幂往口中送了一口菜,说道。 贺时年点了点头。 “你女朋友真漂亮,皮肤好,身材也完美,科长,你可有福气了。” 贺时年心里泛起淡淡苦涩,对于乔一娜,并未置喙。 吃完饭,将田幂送回家,贺时年骑车在宁江边绕了一圈才回家。 回到家,乔一娜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靠枕,将饱满的胸脯和靠枕狠狠挤压在一起。 “吃过了吗?”贺时年关怀地问道。 “现在还不吃,难道等着饿死吗?” 乔一娜显然有火气,出口就火药味十足。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入卫生间冲凉。 见贺时年仿佛无事人,愈发激起了乔一娜的怒火。 她来到浴室门口,狠狠拍了拍门,说道:“贺时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句话呀!” 贺时年没有回应。 “你跟无事人一样,事情就能过去吗?对我们的婚礼,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时,乔一娜的目光落在了贺时年换下来的衣服上,她下意识拿起来闻了闻。 有淡淡的海棠香气。 随即,她眼中的怒火更甚。 “贺时年,你老实交代,你衣服上怎么会有香味,是哪个狐狸精的?” “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和那个狐狸精勾搭在一起了。” ...... 水声停止,不一会儿,门开,贺时年光着膀子走了出来。 “什么狐狸精,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那你衣服上的香水味怎么回事?” 贺时年微微一怔,刚才他骑自行车送田幂回去。 该不会是她从后面拉住自己的衣服沾染上的香味吧? 乔一娜的鼻子,对气味很敏感,哪怕是轻微的味道,她也能吻出来。 见贺时年不说话,乔一娜的火气愈甚,道:“你该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 “别疑神疑鬼,没有的事。” 贺时年不理她,说了这句话后,进入卧室找衣服穿上。 “时年,你到底考虑清楚没有,你今天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好向我爸妈交代。” 贺时年平时少抽烟,但今天忍不住点燃了一支,坐在沙发上,深深吸了起来。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彩礼和三金一玉我都同意了,至于房子,车子,我现在暂时没钱,我可以答应你,等以后我们有钱了,一定买。” “至于酒宴,既然你们非得按照5000元一桌,那就由你们吧,反正是你家办。” 听后,乔一娜脸色一变,喝道:“贺时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到底还想不想结婚?” 贺时年很想说,我现在不想结婚了。 话到嘴边却道:“我现在的事业刚刚起步,我不想因为钱,成为车奴,房奴,更不想背负沉重的包袱上路。” “行,贺时年,既然这样,那你就自己过吧!” 乔一娜说完,进入房间,收拾了行李箱,摔门而去。 客厅里,飘散着蓝色的烟丝,贺时年的心也随着烟,散了又散。 第二天,当贺时年将文稿交给欧华盛的时候。 果然如田幂预料的一样,欧华盛是不满意的。 不知道是真不满意,还是只是在表达一种姿态。 一种对贺时年不满的姿态。 他在贺时年干净整洁的文稿上,唰唰唰一通乱划。 “这篇文稿,有没有和科室的其他同志商量过呀?” 从程序上而言,县委书记的文稿有必要在一科内部过一下。 贺时年确实也找了田幂了,但自然不会告诉欧华盛。 “这只是初稿,我还没来得及给这几个科室的人看。” 没有想到,贺时年简单的一个回答,却惹来欧华盛的不悦。 只听他说道:“同志呀,这里是县委,不是学校,也不是局单位。” “做什么事,都要讲究程序,讲究方式方法,闭门造车是不行的,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值得考究呀!” “你现在既是综合一科的科长,也是吴书记的秘书,从任何方面都要高标准,高要求的严格要求自己......你知道了吗?” 贺时年一听,脸色就一黑,不就是一篇文章的事情吗? 哪里来那么多道理可言? 你以为自己是县委办主任,说得头头是道,但在我眼里,啥也不是。 心中不悦,嘴上说道:“感谢欧主任提醒和教诲,那我文章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你提出来,我回去修正。” 贺时年态度诚恳,却不卑不亢。 欧华盛心中有气,也没办法再发。 便道:“需要改的地方,我已经圈出来,也做了批注,你拿回去改吧!” 离开欧华盛的办公室,贺时年一阵骂娘。 再看欧华盛改动的地方,刚才唰唰一顿猛操作,此时看,啥也不是。 “立意要明确。” “重点要突出。” “行文要流畅。” 看来,田幂说得对,第一稿,无论怎么写,欧华盛都不会满意。 非但不会满意,反而会极力挑刺。 时间不急,还有两天时间。 贺时年打算先冷处理一下,等明天再拿给欧华盛。 没有想到的是,贺时年打算冷处理,欧华盛却将此事捅到了吴蕴秋那里。 说贺时年态度不够认真,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不够。 文章功底也有待提高,建议多压担子锻炼一下。 吴蕴秋知道后,将贺时年喊到了办公室。 “欧主任说你的文字功底需要提高,你写的文章拿来我看一下。” 贺时年随即拿出了欧华盛审批过的那篇文章递给吴蕴秋。 这篇文章,贺时年融合了吴蕴秋来宁海执政后的讲话稿。 将民生、稳定以及前段时间涉及的土地、耕地等融入了其中。 吴蕴秋看后,眉头微皱,看完一遍,又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最后,目光落在了欧华盛的字迹上。 “简直胡言乱语。” 贺时年心脏猛然一跳。 第43章 书记准备下乡 吴蕴秋继续说道:“这篇文章很不错嘛,立意明确,重点突出,符合宁海实际,行文上也流畅。” 闻言,贺时年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将稿子还给贺时年,吴蕴秋道:“行文流畅度上还可以做一定的微调,你调好后,打印出来,拿给我,我亲自给你签阅。” 贺时年应了一声。 返回办公室后,又细细阅读了两遍,标注不足之处,又在电脑上修改过来。 检查几遍后,他又修改了几个用词用句。 最后,没有再发现问题,他打印出来,去了吴蕴秋办公室。 这次,吴蕴秋看也没看,直接在上面签了四个字,并署上名字。 “收阅,可用。吴蕴秋。” “可以了,你将稿子交给欧主任就行。” 拿着稿子来到欧华盛办公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欧华盛正在电话中训斥人,脸色难看,眼神阴戾得吓人。 见到贺时年,他随即挂断电话,说道:“有什么事?” 贺时年将打印文稿放在桌上,道:“欧主任,这是修改过的文稿。” 欧华盛没有伸手去拿,瞟了一眼,冷着脸道:“怎么那么快?我说的几个问题,都改了吗?” “进行了微改。” 见欧华盛又要挑刺,贺时年却不给他机会,道:“吴书记看过了,做了批示。” 闻言,欧华盛已经到脖颈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下意识拿起稿子,翻到最后一页,果然见到了吴蕴秋的签字。 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合上稿子,道:“那行,既然吴书记认为可用,就不用改了。” 贺时年离开后,欧华盛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他三番五次针对贺时年,都被对方巧妙化解了。 想到接人事件,信访材料事件,欧华盛恨得牙痒痒,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看着欧华盛吃瘪的样子,回到办公室的贺时年有点高兴。 最后忍不住将此事告诉了田幂。 田幂听后也是哈哈大笑。 愤愤然道:“他这样的恶人就需要吴书记这样的领导去磨他,不给他点颜色,真以为我们下面的人好欺负。” 贺时年闻言,不免有些担心。 家丑不外扬,他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态,也希望此事到田幂这里为止。 “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田幂很快回复,道:“科长,你放心,我懂的,不会告诉别人。” 周四。 吴蕴秋参加完活动,回到办公室对贺时年说:“时年,你和县委办安排一下,拿出一个方案,下周,我计划下去各乡镇走一走,看一看。” 贺时年询问:“秋姐,你想去哪些乡镇?” 吴蕴秋道:“如果时间足够,都去一下吧。来宁海四个月了,天天待着办公室,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我都快成庙里的菩萨了。” 宁海县110万人口,一共有十四个乡镇,两个新区,一个经开区。 一周的时间,倒也足够全部走完,看完。 “秋姐,需要哪些部门陪同?” 吴蕴秋道:“不搞大阵仗,你和县委办商量,看着办就行。” “好,那我这就去和欧主任对接安排。” 接下来,贺时年去了欧华盛的办公室。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欧华盛竟然对他笑了。 并且态度相比以前客气了很多。 以前,欧华盛都称呼他为“小贺”或者“贺时年”。 更多的时候直接连称呼都免了。 这次欧华盛却说道:“时年同志来啦?” 嗯? 欧华盛如此客气,让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也没有多想,将吴蕴秋想下乡的想法说了一遍。 欧华盛听后,习惯性点上一支烟,说道:“吴书记什么意见?” 贺时年道:“吴书记没说,只让县委办看着办。” 欧华盛猛吸了一口烟,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方案。 贺时年一一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说完,想了想,欧华盛又道:“暂时先这样,如果有变动,我们再碰头。” 回到办公室刚喝了几口茶,电话响了。 是电视台周娴的电话。 “贺秘,晚上有空吗?我们领导想请你吃顿便饭。” 电话接通,周娴悦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还真不愧是主持人,声音真好听。 小金库创收,周娴帮了忙。 从人情世故的角度,贺时年理应主动请客感谢的。 但前面因为工作的事情耽搁了下来。 此时,周娴主动邀约,他晚上刚好没事,也就答应下来。 “我今天刚好有空,这顿饭,我来请,你们几个人。” “我们领导说,想和贺秘多交流,人不多,我们就两个。” “好,我来安排,地点确定告诉你。” “好的,那晚上不见不散咯。” 周娴在甜美略带撒娇的声音中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想到了田幂。 田幂现在具体负责和电视台的工作对接,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 趁此机会,刚好熟悉一下。 “晚上有空没?”贺时年发信息道。 田幂发了一个嘻嘻的表情,随即又道:“怎么了,科长,你又要约我吃饭吗?” “聪明如你少见。” 电话那头的田幂呵呵一笑。 随即,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田幂道:“好呀,服从科长安排。” “那行,你帮我定个包间,四个人,环境安静一点。” 刚挂断电话,南坪镇镇长李朝阳又打了进来。 原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被双规后。 这段时间,一直是李朝阳主持镇里的全面工作。 但吴蕴秋并不着急将李朝阳扶正。 这让李朝阳每天都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已经当了五年的镇长,当然想更进一步。 并且,此时的他占据了天时地利,如果这次不能升任党委书记。 他以后的仕途或许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因此,他时常电话贺时年约饭局,走人情。 想要搭上贺时年,这座连接官员和吴蕴秋之间的桥梁。 接通电话后,李朝阳先是寒暄客套了一番。 随即又道:“贺老弟,今晚有空吗?给老哥一次机会,让我表示表示。” 能拿下钱大志,李朝阳提供的证据功不可没。 贺时年欠他人情,理应偿还,但已经答应了周娴,不好反悔。 “实在不好意思啊,李镇长,我刚才已经答应别人了。” 李朝阳显然不死心,继续道:“那饭后喝杯茶,如何?” 贺时年想,之前已经拒绝了李朝阳几次。 如果再拒绝,显然不地道,也容易得罪人。 在官场,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朋友,永远没有第三者。 贺时年初为秘书,需要建立官场人脉。 “那好,我这边完了,联系你。” 李朝阳欣喜道:“好,贺秘,你先忙,我去准备。” 当天下班,方杰送吴蕴秋回县委小院。 贺时年则骑着自行车,让田幂坐后面,一起离开县委大院。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一起离开的画面,被楼上的汪东革尽收眼底。 第44章 周娴请吃饭的目的不单纯 两人来到的时候,周娴和她的领导已经到了。 见面后,周娴先介绍了贺时年,又介绍了她的领导沈建。 “贺秘,你好,我是沈建,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面了。” “沈主任客气了,我应该感谢你为我们科室解决了燃眉之急,今晚,要敬你两杯。” 两人握手后,分别坐下。 “贺秘客气了,我们电视台人手不够,通讯稿本就外包,给谁不是给,干嘛不照顾自己人。” 沈建这句话很明显,他将贺时年当成了朋友,买他的面子。 说白了,就是想巴结贺时年。 贺时年心里自然清楚,未置可否。 菜上齐后,田幂和周娴两位美女主动倒酒。 贺时年抬起酒杯说道:“周美女,沈主任,来,这杯酒我代表县委一科敬两位一杯,感谢你们给我们部门提供了创收的机会。” 四人都抬杯站起。 沈建看了两位美女一眼,哈哈一笑道:“既然站起来了,那就要干杯。” 田幂眸子微动,但最终还是咬牙,喝下了这杯。 一杯酒下去,田幂的脸蛋晕红如霞,眸子泛着淡淡水雾。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你少喝一点。” 对于这种场合,周娴很是娴熟,场面话一套又一套。 控场,活跃气氛,比之沈建更得心应手。 不但声音好听,让人心花怒放。 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勾人心魄。 酒过三巡,沈建主动抬杯敬贺时年。 “贺秘,其实,我们电视台和县委还可以深入合作。” 闻言,贺时年哦了一声,道:“沈主任觉得还可以怎么合作?” 沈建点上一支烟,说道:“我们电视台说白了,就是新闻行业,新闻行业什么最重要。” “第一是时间。” “第二是信息。” “第三是素材。” “我们宁海电视台的通讯稿、视频、案例哪里来?” “一是通过外聘的通讯员获得,二是本台的记者获得。” “我们的新闻,既报道民生,也报道政府,党委相关方面的政策,文件,策略等,当然也包括领导的活动。” “如果我们能第一时间,或者提前获得党委相关方面的安排,将主动很多。” 闻言,贺时年清楚了沈建的计划和打算。 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 说白了,就是想更多地报道县委书记吴蕴秋。 但这件事,贺时年不好答应他,也不能承诺什么。 因为,吴蕴秋来宁海县四个月了,却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 哪怕偶尔一次活动,需要上镜,她也会和宣传部提前打好招呼。 贺时年不知道吴蕴秋为何要这样做。 但他相信,吴蕴秋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和思量。 宁海电视台隶属广电局,广电局又归宣传部分管。 这件事,先不说,贺时年一个小小秘书能否插得上手。 哪怕可以,他属于县委办成员,干预了此事,有越位之嫌。 这在官场是极其忌讳的事情。 他不傻,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沈主任,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沈建闻言,也没有紧逼,道:“我知道贺秘的难处,只希望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第一时间为县委服务。” 为县委服务,从某种意义上,也就是为吴蕴秋服务。 宁海县的新闻媒体除了电视台之外。 还有宁海周讯,这是属于宣传部直管的党报机关。 沈建如此说,是想第一时间获得第一手资料。 不想落在宁海周讯的后面。 贺时年点了点头,有点敷衍道:“如果机会合适,我会在吴书记面前提一提。” 沈建却抓住机会,说道:“我听说吴书记过几天要下乡走访视察,贺秘能否和书记说一下,让我们跟踪报道?” 贺时年心头微惊,下午他才和欧华盛商量。 具体行程表还没最终确定,外面的人就知道了。 这说明,官场,真的没有秘密可言呀! 想到这里,贺时年明白了,今天李朝阳约自己,八成也和这事有关。 贺时年放下筷子,道:“沈主任,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明天我找机会向吴书记提一提,至于能不能成,就不是我可以干预的了。” 沈建笑道:“感谢时年老弟,不管能不能成,我都承你的人情。” 接下来,几人又喝了几杯。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李朝阳打来的。 贺时年看了一眼,连忙起身去外面接听。 回来后,歉意道:“沈主任,周美女,不好意思,酒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沈建知道贺时年还有事,便道:“好,改天再聚。” 出了门,沈建握住贺时年的手说道:“这件事,就劳烦时年老弟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松开手后,周娴主动伸了过来。 她的手很细,却很柔和,握在手中仿若棉絮触体,又如玉一般的温凉。 “贺秘,那我们就走了哦?” “再见。” 两人走后,贺时年问田幂道:“醉不醉,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喝了酒的田幂,眸子愈发亮,秋瞳剪水,脸上升起了红晕,楚楚动人。 “不用了吧!科长还有事就先去忙好了,我住得不远,走回去就行。” 贺时年见田幂眼睛微闭,脸颊升晕,显然酒意上头了。 “上来吧,我送你。” 田幂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了上去。 玉指下意识拉住了贺时年的衣服。 吹着盛夏的凉风,车后面的田幂居然主动哼起了小曲。 是著名的小提琴家穆特的《流浪者之歌》。 贺时年问道:“看你挺开心的,男朋友来啦?” 田幂嘻嘻一笑,两腿前后摇动,车子微微摇晃。 “我单身,哪来的男朋友。” “不会吧,你这么好看,又温柔贤淑,怎么会没有男朋友,莫不是你眼光太高了?” “我好看吗?” 田幂侧头问道,嘴上却笑开了花。 贺时年点了点头。 “那和嫂子相比,怎么样?” 她说的嫂子,自然是指乔一娜。 因为结婚一事,两人闹了点不愉快。 此时,贺时年不想提她,便道:“你是独一无二的。” 田幂嘻嘻一笑,道:“科长,你真会夸人,听得人心里抹了蜜。” 将田幂送回家,来到李朝阳定的包厢。 房间里面烟雾缭绕,除了李朝阳,还有一位身穿月白旗袍,面容姣好,身材丰腴的女子坐在对面泡茶。 开叉的旗袍温润流转,露出一长截玉腿,春光隐隐浮动······ 第45章 应该帮一帮朝阳镇长 见到贺时年,李朝阳激动地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 “感谢贺秘赏脸,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你盼来了。” “李镇长客气了,刚喝了点酒,正好喝两杯茶解解渴,却之就不恭了。” 李朝阳立马邀请贺时年坐下,给他倒上茶,又敬上烟,说道:“贺秘,来,喝杯红茶,暖胃,也利于醒酒。” 喝了几杯茶,抽了一支烟,舒服多了。 见李朝阳欲言又止。 贺时年主动开口道:“李镇长,上次的事感谢你呀。” 李朝阳自然知道上次的事,指的是他将钱大志的黑材料给贺时年的事。 “贺秘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没底。 因为李朝阳不知道,对于这事吴蕴秋怎么看,对于他的政治期望又是怎么考虑的。 贺时年笑笑,心里有底,没再纠结这事。 “李镇长,我想今晚你也不是单纯为了找我喝茶吧?有什么话,不用避讳,直言便是。” 李朝阳低头沉吟片刻,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听说吴书记要下乡视察,就是想让贺秘帮忙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将第一站安排在南坪镇?” 果然不出贺时年预料,李朝阳找他也和吴蕴秋下乡有关。 官场的消息传得可真快。 “具体的下乡安排是欧主任在弄,你应该找他呀!” 这是贺时年对他的一个试探。 闻言,李朝阳哼了一声,怒道:“那个狗日的,我找他几次了,非得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拖着我。” “我说我想向吴书记汇报近段时间南坪镇的工作,他嘴上说着好,实际上根本没当回事。” 其实,李朝阳不说,贺时年也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欧华盛那里安排,走正常的程序,他又何必来求贺时年? 李朝阳是前任县委书记金玉祥的人。 金玉祥离开宁海县后,县长沙俊海第一个想换的就是金玉祥的嫡系。 但是金玉祥离开后,州委通知,在新的县委书记人选没有落实的情况下。 宁海县副科级以上的全部人事调整都要冻结。 因此,金玉祥离开后。 虽然沙俊海主持宁海县的工作,但也没能撤了李朝阳的职。 沙俊海主持了宁海县半年左右的工作。 他多方运作,原以为,县委书记非他莫属。 却没有想到,吴蕴秋从省委直接空降下来,打碎了他的美梦。 在吴蕴秋刚来的时候,沙俊海就提出撤换李朝阳等人的职务。 但都被吴蕴秋否决了。 用吴蕴秋自己的话说就是。 她刚来,需要一个熟悉过程,人事问题等后面时机成熟,一并讨论。 沙俊海虽然心里不忿,但书记管人事。 他作为政府一把手,也不能因为人事问题公开和吴蕴秋叫板。 李朝阳的调整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但是,沙俊海没有想到,他想撤李朝阳没能成功,却被吴蕴秋捷足先登。 先打了他的一员大将——钱大志。 这让沙俊海心里愤怒的同时,又嗅到了一丝挑战的味道。 至于李朝阳,他自己知道,得到吴蕴秋赏识,是他升迁的唯一机会。 如果没有把握这个机会,那么他的政治生涯,将可能就此结束。 所以,他在决定交出黑材料的时候,就决定搭吴蕴秋这条线。 或许也因为如此。 贺时年才能从他那里如此顺利拿到钱大志的违法犯罪证据。 但是,欧华盛是沙俊海的人。 想要通过欧华盛的安排,干预吴蕴秋的行程,根本没有可能。 因此李朝阳才找到了贺时年。 看着李朝阳,见他眼里难掩不忿和着急,贺时年心里有了计较。 在官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李朝阳不是沙俊海的人,至少说明这个人可以拉拢。 “李镇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机会合适,我可以在书记面前提一提,但我不敢打包票,书记第一站就会去南坪镇。” 李朝阳激动道:“太感谢你了,贺秘,只要你帮老哥,老哥一定颔首报答。” 贺时年挥了挥手表示不用。 看着李朝阳满脸期待又有些惶恐的样子。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提点一下对方。 “李镇长,你也知道南坪镇的情况,如果吴书记提拔你成为南坪镇党委书记,一定会有莫大的阻力。” 李朝阳浸淫宦海多年,自然明白贺时年的话中之意。 阻力来自哪里? 自然来自以沙俊海为首的沙家班。 “贺秘有没有妙招,指导老哥两招?” 跟随吴蕴秋一段时间,贺时年对宁海县的官场格局有了一定的认识。 “李镇长可以考虑异地升迁。” 闻言,李朝阳恍然大悟,连连道谢。 是呀! 南坪镇是沙俊海的地盘,他又怎么会让李朝阳在这里平稳上位呢? 异地升迁,阻力小很多,才是他考虑的正道。 李朝阳突然有种恍然大悟,当局者迷的感觉。 话贺时年已经说到位了,接下来李朝阳知道该怎么努力了。 喝了一会茶,酒醒得差不多,他提出告辞。 离开前,李朝阳将一张购物卡塞到了贺时年手中。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李镇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张提货券,还请贺秘收下。”李朝阳笑着说道。 在我国,行贿追诉的标准是1万元或以上。 而行贿立案的标准从原来的5000元,降低到了后来的3000元。 也就是说,只要单次单人的收受财物超过3000元,就保留立案调查的底线。 但在司法实践中,具体的金额,数目又依实际情况衡量。 在体制内一年多,贺时年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古代有“碳敬”和“冰敬”的说法。 碳敬就是冬天收取暖费,冰敬就是夏天收降温费。 怎么敬? 当然是自下而上的敬。 比如县给府,府给巡,巡给司这样逐级向上。 说白了,就是公开的收受好处。 这种传统习俗延伸到今天,就变成了官场的迎来送往。 李朝阳此时拿出提货券,显然是以实际行动表示对贺时年的感谢。 但贺时年现在初为秘书,他必须爱惜和爱护自己的羽毛。 并且,县委办很多人都盯着他,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在这方面,不能开这个口子。 “李镇长,你的好意我收下了,还请你拿回去。” “贺秘,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张提货券,几身衣服的提货券。” 成为吴蕴秋的秘书后,在着装上,贺时年确实做出了改变, 给自己买了几套职业装,符合秘书的身份。 贺时年推了过去,道:“收回吧,跟我别客气,走了。” 说完,也不给李朝阳再次推搡的机会,离开的房间。 回到家,乔一娜在。 见到贺时年回来,她热情地拿过拖鞋:“时年,你回来啦!” 转身又端过一盘水果,说道:“又喝酒了吧?来,我给你削了水果,你吃点。” 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她前两天不是还因为婚事生气回娘家了吗? 今天不但回来了,还变得如此贤惠,让贺时年一时间适应不了。 乔一娜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喂到贺时年嘴中,道:“好吃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 乔一娜道:“今晚,要不要洗澡?” 洗澡一词,已经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暗号。 自从乔一娜因为结婚一事闹变扭回了娘家。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都没办那事。 此时,乔一娜说出,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了她穿的睡衣领口一眼。 我去,里面居然挂了空挡。 第46章 乔父盯上了国土局的位置 此时,贺时年才看清,乔一娜穿了一身连体睡衣。 她凑过来时,胸前的雪白一览无余。 贺时年心口一热,抱住了乔一娜。 四十分钟后。 乔一娜躺在贺时年的怀里,玉腿在贺时年身上剐蹭着。 一双小手在他的胸口画着小圈圈。 “一娜,你父母不反对了?”贺时年问道。 乔一娜脑壳拱了拱,道:“哼,反对有用吗?你就是一头牛,认准的事情,不可能拉回。” “嘿嘿!”贺时年傻笑一声,捏了捏道:“这么说,我不用入赘了,他们也不逼我拿出那么多钱了?” “哼!”乔一娜哼了一声,道:“美得你,你答应的彩礼和三金一玉,一分也不能少。” “好好好,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这还差不多。”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又问道:“话说,时年,你当兵五年,立个人二等功两次,你现在有多少钱?” 贺时年顿了顿,道:“也没多少,够生活就行。” “到底多少?”乔一娜不依不饶问道。 “也就一点点啦!” “哼,不说拉倒。” 乔一娜侧过身,嘟囔着小嘴生气了。 贺时年伸手从后面抱住她,捏了捏,又顶住她,道:“再来一次?” “哼,不要!” 一个多小时后,明月高悬,乔一娜脸色潮红,眼睛一张一合,娇喘吁吁。 “真是怕了你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贺时年看了一眼,是陌生的电话,并未选择接听。 待电话铃声停止,乔一娜问道:“是谁的电话?” “不知道,所以没接。” “该不会是哪个小美女吧?” “要是就好了,我估计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干部。” 一听,乔一娜眸子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翻身过来,如八爪鱼般紧贴着贺时年。 “时年,我听说吴书记要动人事了?” 贺时年大惊,道:“你听谁说的,我都不知道。” “大家都在传,听说吴蕴秋要下乡,还说这次下乡视察是假,考察干部是真。” “宁海县的人事干部冻结已经快一年,也是时候调整了。吴蕴秋来宁海四个月,没有任何动静,这次调整的可能性很大。” 乔一娜说得有道理,这一点,贺时年也想到了,但他不能随便乱说。 “那是吴书记的事,我是她的秘书,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其它事,我可管不着。” 乔一娜却往贺时年怀中拱了拱,说道:“我听说国土局的孔政有要被调到乡镇,如果是真的,那他的位置是不是空出来了?” 闻言,贺时年下意识升起了警惕之心。 乔一娜继续道:“时年,如果真是这样,要不你想想办法,将我爸调到国土局接替他的位置?” 贺时年终于明白了。 为何今晚乔一娜如此贤惠。 又是给自己拿拖鞋,又是给自己端水果......甚至,办那事也如此主动和激昂。 还有,不逼迫入赘,甚至连彩礼等都有得商量。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你爸是副科级,国土局常务副局长也是副科级,副科级以上的职务都需要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 “我一个小小秘书,哪有那么大能量?” 乔一娜不依不饶,道:“我爸说了,你现在是吴书记红人,她对你很信任,只要你吹吹耳边风,这事八成能成。” 贺时年有些讶异了。 这说明乔海林让乔一娜先来吹他的枕边风了。 乔一娜有优点,但也有缺点。 其中最明显的缺点是,自主意识薄弱,太听父母的话。 乔海林在住建局当副局长,确实也有好几年了,也到了可以调整的时候。 如果平调到国土局当常务副局长,程序上难度不大。 不过,国土局常务副局长这个位置意义重大。 吴蕴秋重视宁海的耕地、矿产、土地资源等。 应该会放一个德才兼备,能力突出,刚正不阿的人。 乔海林的毛病,贺时年是清楚的。 大贪大污不一定会有,但小恩小惠伸手就来,野心容易膨胀。 从贺时年的角度,哪怕乔海林是自己以后的岳父。 但他依然不希望乔海林去到国土局这样的油水单位。 “这件事再说吧,现在很多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呢!”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这就和我爸说去。” 说完,乔一娜起身,拉过睡衣将自己的玉体给裹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这件事你别急,等我想想再说。” “有什么好想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稍稍犹豫,说不定就与之失之交臂了。” 贺时年有些无奈,解释道:“吴书记只说,想要下乡看看,至于是否是外界传言的考察干部,不得而知,都只是这些人的猜测。” “如果我现在就说,于吴书记而言,有揣测上意的嫌疑,这是官场大忌。” 嘴上如此说,但心里,贺时年不会为乔海林办这事。 这事一个不好,就会适得其反,引火烧身。 再者,乔海林德不配位,这样的位置,不应该给他。 闻言,乔一娜拿起的电话又放了下去,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帮帮爸爸,否则,往后,他就没多少机会了。” 贺时年无奈点了点头。 第二天,来到欧华盛办公室,他将一张安排表交给了贺时年。 “这是吴书记下乡的安排表,你拿去给她看看,如果无异议,就按照这个执行。” 贺时年看了一眼,发现距离县城不远的南坪镇被排在了末位,眉头微皱。 不过嘴上还是道:“好,我待会儿就拿给吴书记看。” 离开欧华盛办公室,贺时年去到吴蕴秋办公室,将安排表给她看了一眼。 她说道:“整体安排我没意见,但要用最节约时间的行程方式,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吧!” 这说明吴蕴秋否定了欧华盛的安排。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对了,秋姐,这次下乡是否需要电视台和记者随拍?” 吴蕴秋想了想,道:“这件事再看吧。”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又拒绝了。 虽有心想帮一帮周娴,以偿还人情。 但吴蕴秋拒绝了,贺时年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吴蕴秋想了想,说道:“你和欧主任说,下周州委下来的考察团,让他负责接待。下乡镇,他就不用去了,县委办安排一个副主任随行就行。” 第47章 车队迎接,书记愤怒 贺时年向欧华盛汇报了此事后。 可以明显看得出,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很是不悦。 但又不能在贺时年面前表露出对吴蕴秋安排的不满,因此只能尽可能收敛。 看着他这个样子,贺时年心中很是舒服。 但很快就收敛了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那行,县委办副主任杨巧玲同志比较适合,就安排她去吧!” 贺时年道:“好,那我待会儿就具体事宜,和她沟通一下。” 欧华盛从鼻腔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贺时年离开后,欧华盛整张脸彻底垮了下去。 吴蕴秋对他的不满已经表面化了,他如坐针毡,心里极为不好受。 有愤怒,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来自于权力压迫的无奈。 渐渐地,他的眼里被怨毒之色取代。 杨巧玲是县委办副主任之一。 副科级,三十五六岁,个子小巧,能量却不小,工作能力很强。 一个女人,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位置,足以可见。 得到通知后,她主动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手里还拿了一盒茶叶。 “贺秘,没打扰你工作吧?” 杨巧玲是县委办副主任之一,分管保密办工作。 贺时年和欧华盛的关系不可能再缓和。 在县委办他不能继续树敌,因此,对杨巧玲的态度也就恭敬了很多。 贺时年起身相迎,道:“杨主任驾临蓬荜生辉,欢迎还来不及呢,来,请坐。” 杨巧玲笑了笑,道:“给你带了盒茶,尝尝看。” 贺时年知道这是人情往来,道了谢,给杨巧玲泡了杯茶。 “这次吴书记下乡,杨主任带队,我正要去找你,和你沟通一下行程的具体安排,没想到你却来了,我工作的主动性不够呀。” 杨巧玲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瓷白瓷白的。 “知道贺秘忙,我趁着爬楼梯锻炼的机会找你,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两人就具体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等交换了意见,并形成统一决议。 离开时,贺时年回礼。 将外婆炒的明前茶拿了一盒还她。 “杨主任也尝尝,这是明前茶,盘龙乡的。” 杨巧玲笑道:“谢谢,听说盘龙乡的明前茶很地道,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巧玲离开后,贺时年犹豫是否和李朝阳说一声欧华盛故意将南坪镇安排在最后的事。 最后,他放弃了。 这事,哪怕自己不说,李朝阳通过其它渠道应该很快就能知晓。 周末,很多乡镇干部打电话给贺时年。 一是为了套近乎,约饭局,走人情。 二则是打听吴蕴秋下乡,主要想看哪些领域。 以便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看哪些领域,吴蕴秋没有明说,因为她的目的并不在此。 因此,对于这类电话,贺时年都采用了敷衍的方式。 不过,这些电话中,有一个贺时年的重点关注。 江水镇党委书记胡绍明。 胡绍明是从盘龙乡起家的,贺时年还在念书的时候,胡绍明在盘龙乡当副乡长。 这个官很有想法,敢拼敢干,有一定的建树,为盘龙乡的老百姓做了几件实事。 提高了老百姓的收入,改善了老百姓的生活。 其中,盘龙乡大量种植明前茶,推广,销售......最后,在整个东华州都出名。 胡绍明功不可没。 也正因如此,贺时年才能每年都喝到外婆炒的明前茶。 后来,胡绍明去江水镇当了专职副书记,后又当镇长,最后升任江水镇党委书记。 对于胡绍明,贺时年是有好感的。 接到他的电话,语气也就客气了很多。 “你好,胡书记。” “贺秘,你好,我是胡绍明。” 两人闲聊了几句,胡绍明主动问道:“贺秘,我有件事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贺时年说:“胡书记有什么指示请讲,不用那么客气。” 胡绍明一听,道:“哎哟喂老弟,我哪敢指示你呀,我是真心请教。” 贺时年道:“胡书记带领盘龙乡人民脱贫致富的事迹我是知道的,凭这份为民之心,值得敬佩,有什么尽可直言不讳。” 胡绍明客套了两句,说:“你也知道,江水镇是人口大镇,也是耕地大镇。同时也是宁海县重要的蔬菜瓜果出口基地,这次我想带吴书记到果园田间,走一走,看一看,不知是否妥当?” 江水镇确实是人口和耕地大镇。 宁海县有110万人口,其中,光是江水镇就有29万人口。 这已经堪比某些小一点的县市了。 胡绍明的打算,贺时年是赞成的。 吴蕴秋重视土地,耕地......更进一步,是重视绿色食品,包括蔬菜瓜果等。 胡绍明如此安排,正符合吴蕴秋的心意。 但这话,贺时年不敢说满,便道:“胡书记,我觉得每个乡镇都有自己的特色,展现特色就是最好的。” 胡绍明是人精,浸淫官场多年,自然明白贺时年话中的意思。 连连道谢,又说了一番客套话,才挂断了电话。 转眼,到了吴蕴秋下乡镇的日子。 这天一早,贺时年就来到了县委小院。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杨巧玲比他还早,这让贺时年微微有些讶异。 “早啊,杨主任。” “早,我也刚到一会儿,早知道我们前后脚到,我应该等一等贺秘。” 贺时年想,怪不得能坐到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还真会说话。 简单的一句话,既照顾了贺时年晚到的面子,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不多会儿,其他车辆也陆续进入小院。 此次同去的,有农业农村局,水利局,教育局等。 当然,还有县委负责文字材料的政研室和调研室。 众人到了之后,纷纷下车,和贺时年打招呼问好。 一时间,贺时年感觉自己众星捧月,又不免升起忌惮之心。 还好,时间不长,吴蕴秋下来了。 她身着稍显休闲的商务装,既有商务的稳重。 又有休闲的优雅,还真有点别具一格,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如果别人不说,她这样的女子站在人群中。 一般人只会以为是漂亮的邻家女孩。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年轻,看似柔弱的女子就是宁海县。 这个有着110万人口的县委书记。 吴蕴秋毕竟是军人出身,一身合体的休闲商务装,也穿出了军人飒爽的英姿。 加之她身材本就高挑,眉目清秀,肌肤胜雪。 哪怕不施粉黛,也充斥着女性阳光之美。 “人都到齐了吗?” 贺时年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说道:“嗯,都到齐了。” “那好,我们出发。” 说完,朝着方杰开的依维柯走去。 临近上车,她又转身道:“巧玲同志,这一行,就我们两个女同志,你过来,我们坐一辆车。” 闻言,杨巧玲神色一喜。 而其余人皆是露出羡慕之色,不过也来不及多想,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出城。 吴蕴秋说道:“时年,我们不按原来的路线走了,先去官田镇。” 贺时年心头微惊,不过还是道:“好,我通知官田镇班子。” 车子转弯,上了去官田镇的国道。 后面的人虽然奇怪为什么突然改变行程,但不敢多问,紧随其后。 虽是国道,但路其实并不好走,被拉矿,拉石的大车压出了坑坑窝窝。 有一段,还有些颠簸。 虽然来往的车辆不是太多。 但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保证方杰的路线行驶正常,保证吴蕴秋的安全。 还好,一路无恙,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官田镇。 一进入镇里,坐在副驾驶的贺时年远远就看到了一众车队等候在街口。 人群笔直车前,整齐划一,仿佛训练过一般。 依维柯下意识降速。 贺时年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正是官田镇党委书记周北业以及镇长白连鹏。 贺时年转身对身后的吴蕴秋道:“吴书记,是周书记和白镇长。” 吴蕴秋瞟了一眼黑压压人群,眉色微紧,说道:“别理他们,直接开去镇政府。” 方杰闻言,已经减速的车子,又提速,从车队中间穿过,疾驰而去。 看此一幕,周北业和白连鹏等人慌了。 见车子急速而去,他们立马上了自己的车子,让司机加速。 很快,周北业的镇政府一号车就超过了方杰的依维柯。 并且在前面开启了双闪,放慢了速度,带着一纵车队井然有序进入了官田镇政府。 车子一停稳,周北业立马从车上笑着跳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距离依维柯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整齐地站成一排。 吴蕴秋并没有下车的想法,道:“时年,你让北业同志到车上来。” 贺时年知道,周北业要被批了。 第48章 考察调研找一二把手说话 贺时年应了一声:“好的,吴书记。” 打开车门下了车,周北业已经准备上前去给吴蕴秋开门。 见贺时年下车,他的脚步顿住,准备和贺时年握手。 贺时年却不敢握,县委书记还在车上呢! “周书记,吴书记请你到车上。” 闻言,周北业一愣。 不过他身处官场多年,有很强的应变能力。 小声问了一句:“老板心情如何?” 贺时年白了他一眼:心情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周北业似乎明白了,小心翼翼拉开了商务车门,钻了进去。 贺时年尾随其后。 依维柯可以坐14人,但吴蕴秋并没有邀请周北业坐下的意思。 他尴尬地站在吴蕴秋面前,看着那么多空位,又不敢落座。 吴蕴秋哼了一声,道:“你站在过道上,让时年坐哪里?” 贺时年见状,指着吴蕴秋侧后方的座位说道:“周书记,你请坐。” 周北业感激地看了一眼贺时年,坐下说道:“吴书记,我坐得距离你近一点,方便我检讨。” 吴蕴秋却冷着脸道:“周大书记,你说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指示不管用呢?还是你周大书记自行其是?” 周北业没有想到。 一上车,就被吴蕴秋,这个小着他至少六七岁的县委书记一通责骂。 脸上火辣辣的,满不是滋味。 不过,他是官场老油条,浸淫官场多年,什么样的局面没见过? 面对指责,他连连检讨。 吴蕴秋哼了一声,继续道:“政府班子成员集体搞车队迎接,好大的阵仗,你周大书记真是给官田镇老百姓长脸呐!” “我一再强调,要杀一杀这些迎来送往的歪风,邪风,你们官田镇顶风作案,这是想干嘛?” “让老百姓看你的威风,还是看我吴蕴秋的笑话?” “吴书记批评的是,我检讨,我检讨。” 周北业的脸色很难看,但嘴角一直挂笑。 吴蕴秋骂了一通后,舒了一口气,也不再继续指责,说道:“怎么安排?” 接下来,周北业说了计划和安排。 吴蕴秋一听,就否定了。 “第一道程序我看就免了吧,官田镇的工作汇报,你抽时间直接到县委。” “我们现在直接去看庄子河水库、温氏养殖基地以及矿业,中午各位同志辛苦一下,用中午的时间总结。” 闻言,周北业微微一愣,但还是道:“好,吴书记,我马上安排。” “四大班子中,书记和镇长带几个随行人员就行了,人大政协以及其它同志回去吧,各干各的事,不能官僚,不要搞大阵仗。” 吴蕴秋打乱了周北业的计划,他不得不下车重新安排。 吴蕴秋一直在车上,也没有下车。 这让等候在外的一众人,甚是尴尬。 尤其是镇长白连鹏,脸色极为难看。 不多会儿,周北业就安排好。 车子井然有序朝着庄子河的方向而去。 接下来,按照安排,吴蕴秋视察了庄子河水库、温氏养殖场以及几家矿业公司。 边看边问边指示。 视察结束已经十二点。 在庄子河水库的一个渔庄吃过午饭,吴蕴秋要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和党政一二手谈话。 第一个谈话的自然是周北业。 两人谈话的时候,贺时年在外和白连鹏等人聊着天。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 是欧华盛打来的。 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怎么回事。 吴蕴秋变更了欧华盛的行程安排,这是来责问贺时年了。 贺时年压低声音道:“欧主任有什么事吗?” 欧华盛质问道:“吴书记怎么突然改变了行程?既然行程变了,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贺时年道:“这是吴书记的意思,刚才忙着,我还没来得及通知欧主任。” “哼,你作为书记秘书,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书记行程变化,这是你的本职工作,你闷声不出气,让县委办很被动,知不知道?” “好的,欧主任。” 贺时年随后敷衍了一句。 欧华盛严声道:“后面的安排,吴书记的行程,做了哪些事,见了哪些人,你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听见没有?” 贺时年却道:“改变行程,吴书记可能临时起意,我有时不方便,要不我先问问吴书记的意思?” 一听,欧华盛就火了,一双眼睛瞪成了青蛙眼,却不得不压制着怒火。 这件事如果请示了吴蕴秋,落得个监视吴蕴秋的名头,那还得了? “算了算了,先这样吧!”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挂断电话,见到周北业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心情挺不错。 第二个谈话的是镇长白连鹏。 相比周北业,他的谈话时间仅仅10分钟,但他离开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压迫感吗? 贺时年暗想,自己每天跟着吴蕴秋,那种权力压迫感小得多。 但下面的官员很难能见书记一面,压迫感自然不言而喻。 和党政一二把手谈完话,吴蕴秋并没有再停留,而是赶往了下一站。 下一站是去云头乡。 在车上,贺时年原本想说一说欧华盛打电话的事,但杨巧玲也在车上,就选择了缄口。 云头乡相比于官田镇,落后得多。 这里少数民族聚集,民风彪悍,治安相对弱了很多。 考察完,吴蕴秋只给了一个指示。 稳定压倒一切。 云头乡当下和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和中心工作。 都是团结和稳定,在稳定中求发展,在团结中求进步。 离别之前,党委书记范成明将贺时年悄悄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贺秘,你给老哥出出主意。” 贺时年道:“有什么指示,范书记尽管说。” “哎哟喂,我的老弟,我哪敢指示你呀!县领导下乡,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空手而来,但不能空手而回,乡里准备了一些土特产,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中国是礼尚往来的人情社会。 下乡视察工作,情理上带点东西回去,符合官场规矩,也无伤大雅。 换做其他领导,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但吴蕴秋不同,她是京圈子女,从小锦衣玉食,不可能差什么。 更不可能轻易接受别人送的礼物。 贺时年只能站在吴蕴秋的角度考虑问题,想了想道:“范书记,我劝你最好别这样。” 第49章 打听书记行踪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贺时年都陪着吴蕴秋,走访视察宁海县的大部分乡镇。 视察的内容包括农业、工业、矿业、教育、耕地等。 每到一个乡镇视察完毕,吴蕴秋都会按照习惯,找当地的一二把手谈话。 而在这个谈话过程中,贺时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那就是吴蕴秋和每个人谈话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十分钟,有的人十五分钟,普遍都在二十分钟以内。 但有两个乡镇的党委书记,时间竟然超过了二十分钟。 这两个人。 一人是官田镇党委书记周北业。 一个是江水镇党委书记胡绍明。 其余人的时间,都控制在了二十分钟以内。 为何独独这两人的时间超过了二十分钟? 贺时年有些疑惑。 如果传言真实,吴蕴秋要动人事结构,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两个人是否会被提拔使用? 如果两人都提拔使用,吴蕴秋会如何安排这两人? 吴蕴秋到宁海县任县委书记以后,在人事上,能不动的,基本不动。 哪怕非动不可,她也慎之又慎。 对此,外界已经有人怨声载道。 吴蕴秋作为书记,掌管人事权,顶着很大的压力。 在此期间,贺时年听说了一个消息。 宣传部长邱文亮要调走了,去西平县任常务副县长。 吴蕴秋此次下乡,和宣传部长的职位有关吗? 周北业和胡绍明,吴蕴秋对他们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周北业搞车队,大阵仗迎接,被吴蕴秋狠狠批评了一通。 而胡绍明在这块做得很好,没有搞车队迎接,仅仅是等候在镇政府。 同时,按照胡绍明的安排,吴蕴秋穿起运动鞋。 花费了一个下午亲自去江水镇的万亩果园基地,万亩菜地基地走了一趟。 鞋子上沾满了泥巴,额头渗汗,但吴蕴秋的心情是很不错的。 这说明,吴蕴秋对胡绍明的安排很满意。 胡绍明有可能成为新的宣传部长吗? 贺时年想了想,完全有这种可能。 在宁海县,乡镇党委书记,可以直接成为县委常委的有四个。 分别是福临镇、坝东镇、西坪镇以及江水镇。 如果宣传部长邱文亮走了,那么胡绍明来接替他的位置,程序上完全有可能。 而胡绍明如果成为宣传部长,那么周北业接替胡绍明的位置,更进一步,也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心中一热。 他对胡绍明这位父母官有好感,如果胡绍明能上,他自然是赞同的。 考察结束,回去的时候,贺时年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秋姐,这几天我想了想,觉得有件事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嗯,你说。” 吴蕴秋眉色间有一丝疲惫,但看得出,她的心情不错。 “就是欧主任。你下乡的这几天,他三番五次打电话给我,问你去了哪些乡镇,调研了哪些内容,见了哪些人。” “我说,书记的行程都是她自己定的,我也不知道。他就不开心了。” “说我瞎搞,让县委办很被动,还让我每天向他汇报情况。” 吴蕴秋听了,眉色不动,似乎早就想到了。 “你告诉他了吗?” “当然没有,虽然我不知道欧主任想干什么,但总觉得他如此问,有监视秋姐行动的嫌疑。” 吴蕴秋沉默片刻,哼了一声,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不用管他。” 下乡回来后,吴蕴秋多次找组织部长姚贤之谈话,充分印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下乡,吴蕴秋去了很多乡镇,但有几个地方没去。 其中南坪镇就是其中之一。 李朝阳得知吴蕴秋不去南坪镇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止一次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贺时年不知吴蕴秋所想所思,不敢对李朝阳透露任何信息,只说安排表上有南坪镇的。 李朝阳心急如焚,惶惶不可终日,外界都在传,他成为了政治的弃儿。 吴蕴秋没去南坪镇,是放弃了他。 沙俊海不会提拔他,吴蕴秋也不管他,他的党委书记梦破碎,被官场遗弃了。 后来,贺时年一分析,就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 吴蕴秋没去的几个地方,包括了南坪镇,科隆镇以及北部新区。 当然,因为时间的原因,盘龙乡和望日乡也没能去。 贺时年细想一下就明白了。 南坪、科隆以及北部新区这三个地方。 都是县长沙俊海的地盘,是沙家班集中之地。 吴蕴秋没去这三个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是否说明,时机还不成熟,她还不想正面和沙俊海斗争? 对于李朝阳的无奈,贺时年爱莫能助。 下乡回来的第二天,贺时年按照习惯,一如既往地和欧华盛核对吴蕴秋的工作安排。 毕了,贺时年准备离开,却被欧华盛拦住了。 “小贺,吴书记这次去的乡镇,重点调研了哪些领域?” 这次下乡,欧华盛虽然没去,但吴蕴秋去了哪些地方,看了哪些东西,见了哪些人。 欧华盛一定是清楚的。 他如此问贺时年,显然是想故意给他下套。 看贺时年能否管住自己的嘴。 贺时年却不上他的当,道:“基本都去了,有几个地方,因为时间不够,只能下次安排。” 欧华盛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听说,吴书记想要动一动人事了?” 闻言,贺时年第一想法就是,欧华盛这句话是一个陷阱。 对他贺时年的一个语言陷阱。 笑了笑,贺时年说道:“人事异动是县委常委们的事,我一个小小秘书哪里知道。” 欧华盛还不死心,笑道:“我听说,这次下乡,吴书记都和当地党委书记和镇长谈了话?” 贺时年道:“书记去视察,调研,找一二把手谈话很正常吧?除了一二把手,如果时间足够,四大班子也会谈一谈,聊一聊。” “那你知不知道,吴书记和哪些干部谈的时间比较长?” 贺时年眉色一紧,说道:“这你就需要自己去问吴书记了?或者,我问问吴书记再来告诉欧主任?” 闻言,欧华盛的一张脸阴沉了下去。 他本就是试探贺时年,想借机给他栽刺,却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警觉。 并且反驳的言语,让他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你去忙吧。” 贺时年离开后,欧华盛的一张脸愈发难看起来。 第50章 县长上门,让人意外 当天下班,吴蕴秋有一个宴会。 招待县老干局的一些退休干部吃饭。 在宴会上,有些老干部为老不尊。 占着见证了宁海县的变革和发展,对吴蕴秋的工作指指点点。 说她太软,应该强硬一点,拿出县委书记该有的霸气和风范。 要让政治斗争成为日常,让全县听得到县委的声音,而不仅仅只是政府的声音。 也有人建议她,应该全面动一动宁海县的人事结构了。 否则没有新鲜血液注入,户枢将蠹,流水将腐,宁海县是要烂的。 面对这些人的说教,指责,甚至抱怨,吴蕴秋都是一脸微笑面对。 表情没有任何的负面变化。 贺时年当时就想出口反驳这些人,你们懂什么,既然退休就好好养老,别瞎指挥干政。 但最后看吴蕴秋面色如常,古井无波,还是忍下了。 宴会结束后,吴蕴秋并未选择回县委小院,而是回了县委。 回去的车上,贺时年道:“秋姐,我觉得今晚,有些老同志说得有点太过分了,他们退居二线,什么都不知道,听风就是雨。” 吴蕴秋淡笑一声道:“他们高兴,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我们自己不要受此影响就行。” “不过,他们说的有些话也有道理,宁海县的人事结构,是该动一动了。” 怎么动? 吴蕴秋没说,贺时年作为秘书就不能问。 回到县委,方杰等候在车里,贺时年陪着吴蕴秋一起上楼。 今晚,她要接见一个人,江水镇的党委书记胡绍明。 刚才吴蕴秋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眼睛带有肉眼可见的血丝。 贺时年给她泡了蜂蜜水,她喝了一大杯之后,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吴蕴秋去了卫生间,而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后,给胡绍明打了电话。 说吴书记已经回到了县委,让他过来。 胡绍明说:他就在县委停车场候着,马上来。 电话挂断没多会儿,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县长沙俊海。 见到他,贺时年神情一凛,心里震惊。 显然没有想到沙俊海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县委。 想要通知胡绍明让他等一等,先别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沙俊海作为政府的一把手,此时主动登门,必然是找吴蕴秋。 如果此时胡绍明和沙俊海碰在一起,就尴尬了。 “沙县长,您好,请问你找吴书记吗?” 沙俊海并未选择正面回答,而是道:“我刚好过来县委办点事,见蕴秋同志办公室的门开着,就上来看一看。” 贺时年自然不相信他说的顺便,这分明是有意为之。 上次常委会,沙俊海和吴蕴秋针锋相对,几乎将斗争摆在台面了。 正常情况,沙俊海不可能主动来吴蕴秋办公室。 但不可能的事,却发生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沙俊海盯上某个人事变动了。 而值得他亲自登门的,只有一个位置。 宣传部部长。 “沙县长请进来坐会儿,吴书记去卫生间了。” 沙俊海进来后,并没有坐下,而是道:“时年,你给吴书记当秘书,一个多月了吧?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感谢沙县长关怀。” 沙俊海笑笑,说道:“我觉得你挺适合干秘书工作,也相信,你一定能干好这份工作。” “谢谢沙县长谬赞。” 正在闲聊时,吴蕴秋从卫生间回来了。 经过贺时年门口,停顿了一下,看到了沙俊海,不冷不淡地说道:“是俊海同志来了?” 沙俊海道:“蕴秋同志,我刚才和时年同志聊天,觉得你选了一个好秘书。” 闻言,吴蕴秋柳眉微蹙。 贺时年却心头微震,觉得沙俊海故意表现得和他亲近,是在给他挖坑。 也是给吴蕴秋悄无声息的栽刺。 吴蕴秋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道:“俊海同志要是不忙,到我办公室坐坐?” 沙俊海道:“也好,蕴秋同志来宁海四个月了,我们分别是党政的一把手,平常因为工作繁忙,还没有机会坐下来聊一聊。” 三人进入了吴蕴秋的房间,贺时年将刚才泡的茶端了过来。 刚想准备离开,吴蕴秋道:“时年,我栽的植物好几天没浇水了吧,你浇一下。” 闻言,贺时年明白了。 让他故意留下,说明吴蕴秋并不想和沙俊海涉及太多工作上的事情。 “好的,吴书记。” 宣传部长邱文亮的调令昨天已经下发了,去西平县任常务副县长。 宣传部长和常务副县长都是实权副处级。 但一个属于党口,一个属于政口,实权比重又不同。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常务副县长的比重在某些县可能更大,比如宁海县。 邱文亮离开后,宣传部长的职务就空了出来。 沙俊海今天贸然前来,贺时年猜测和宣传部长有关,他是想要争夺这个职位。 而吴蕴秋晚上召见胡绍明,显然也有深意。 会不会也和宣传部长有关? 果然,沙俊海一开口就道:“文亮同志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这周交接完工作,就正式去西平县,县委是不是表示一下。” 邱文亮走的时间,吴蕴秋是知道的,贺时年向她汇报过。 “文亮同志是从宁海出去的,自然要表示一下,这件事我和华盛同志说过了,他会安排。” 说到这里,吴蕴秋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文亮同志去西平县担任常务副县长,在政口,以后和你打交道的时间比较多,你看,是不是由你出面一下?” 邱文亮从宁海出去,那就是封疆大吏,是官场不可多得的人脉。 对于这样的关系,沙俊海求之不得。 却没有想到,吴蕴秋将这样的机会拱手让给了他。 这一点,就连贺时年也暂时想不通。 “那好,我听书记同志的。” 浇花水的贺时年眉头微皱,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沙俊海如此客气地和吴蕴秋说话吧? 不过,沙俊海来此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说此事。 而是想说邱文亮走后,关于谁接替他位置的问题。 但是,他又没有直接开口。 吴蕴秋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主动将话题引到这个位置的人选上。 接下来,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就是没有引入正题。 沙俊海道:“我记得蕴秋同志是燕京人吧?国庆放假,考虑回燕京吗?” 吴蕴秋道:“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打算回去一趟。” 接下来两人又是东一句,西一句地拉扯,相互打太极,就是不进入正题。 吴蕴秋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下起了逐客令,说道:“俊海同志,还有其他事吗?” 沙俊海道:“没有,我过来政府有点事,见到你办公室灯亮着,就顺便上来看看。” 还是同样的话,但似乎味道变了。 吴蕴秋起身,呼了一口气,道:“好,那我也回去了,俊海同志慢走。” 说完,吴蕴秋转身进入了里间。 沙俊海和贺时年打了一声招呼,随即,离开了。 送走沙俊海,贺时年连忙回办公室给胡绍明打了电话,让他过来。 其实,胡绍明早就到了。 刚刚准备下车,就见到了沙俊海上了楼,他又立马躲回了车子,没敢出来。 贺时年再次回到里间,见到吴蕴秋靠在沙发上,神色之间有一丝疲惫。 “邵明同志到了吗?” “我刚才已经通知,他马上到。” 话音落下,外间的门被敲响,贺时年开门邀请他进来坐下。 给他泡了茶,这时,吴蕴秋才从里间缓缓走出。 这次吴蕴秋没有让贺时年留下。 回到办公室的贺时年暗自琢磨。 既然沙俊海来找吴蕴秋,是为了宣传部长的事。 那么沙俊海会推荐谁呢? 第51章 原来书记也送礼 吴蕴秋和胡绍明两人具体谈了什么,贺时年不知道。 但从胡绍明离开时的表情,很容易猜到,应该是好事。 并且和宣传部长的职务可能有关。 “贺秘,感谢你。” 胡绍明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手。 贺时年知道胡绍明说的是吴蕴秋去江水镇考察的事。 “胡书记做得很好,老板很满意。” 胡绍明用力握了握贺时年的手,心里明白,没再多言离开了。 在官场,有些话彼此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非得说明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欧华盛居然没在。 这是贺时年来县委上班后,第一次遇到欧华盛请假。 后来询问吴蕴秋才知道,欧华盛去州上办事了。 会办什么事呢? 贺时年想到了一种可能。 跑官。 对。 欧华盛极大的可能是去跑官了。 而他盯住的位置,不是别的,正是宣传部长一职。 这么一想,贺时年瞬间明白了。 昨晚沙俊海来找吴蕴秋。 就是为了推荐欧华盛担任宣传部长的。 只不过,沙俊海没有直接提,而吴蕴秋也选择了装傻充愣。 两人打了一个太极,你来我往,却急坏了欧华盛。 欧华盛在县委办的位置上三年了,一直试图更进一步。 但一直与更高的职位失之交臂。 县委办主任和宣传部长虽然都是县委常委,但排名是不一样的。 在宁海县,县委办主任基本居于末位,仅仅在人武部部长的前面。 如果可以向前挪一挪,到宣传部长的位置,那也是一种进步。 排名靠前了,话语权也就重了,权力范围也就更广更大了。 欧华盛自然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何况他早已过了升迁红线。 贺时年汇报完当天的工作,吴蕴秋喊住了他。 “过两天我打算去州府一趟,宁海有什么特色可以带去?”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觉得盘龙乡的风干野鸡和野生斑鸠不错,当然,望日乡的自腌火腿也挺好。”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你去办,准备四个人的量。”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吴蕴秋这是打算送礼,便道:“好,为了保证品质,我想亲自跑一趟。” “可以,你去吧!我这两天不用车,我让方杰陪你跑一趟。” 贺时年想了想,道:“秋姐,不用了。我怕一号车太招摇,引起当地官员的猜测。” 吴蕴秋笑笑,道:“那行。” “对了,我走了,你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吴蕴秋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贺时年道:“要不,让综合一科的田幂先来顶一下,我不在,欧主任也不在,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 “嗯,好,就按你说的办。”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将田幂喊了过来。 贺时年说完,田幂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因为激动,小脸红润得仿佛天边的晚霞。 “感谢科长,感谢你。” 田幂知道,给县委书记服务,意味着什么。 贺时年这是在帮她露面,为她增加政治底蕴,她心里感激,表情激动。 “我要下乡一趟,吴书记的工作千万不要马虎,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好的,科长,我听你的,早请示,晚汇报。” 交代了田幂一些注意事项。 尤其是吴蕴秋早上喝花茶,下午喝蜂蜜水的注意事项后,离开了县委。 离开县委,他拨通了石达海的电话。 近段时间,石达海正在筹备新公司成立的事。 地点已经找好,正在装修。 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等都已经办理好了,只要装修好,就可以开业。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石达海笑道:“班长,是不是想找我喝酒?” “喝你妹,我要去一趟盘龙和望日,问你有空没,一起?” “班长安排,哪怕我没空也要挤出来不是?什么时候去,我过来接你。” “今天,你半个小时后来我家楼下接我。” “好勒!”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去了一趟购物中心。 给外公外婆分别买了一套衣服,一双鞋,又去超市买了一些营养品,才返回家。 他的外公外婆住在盘龙乡,他从小也是在盘龙乡长大。 因此,可以说,他也是盘龙乡人。 盘龙乡和望日乡是宁海县最远的两个乡。 盘龙乡单程30多公里,望日乡50多公里。 回到家,放好自行车后,石达海刚好到了。 见到石达海黑色的奔驰gls450,贺时年眼前一亮,骂道:“我靠,石蛮子,什么时候换的新车?” “前两天才换的,怎么样,帅吧?” 贺时年哼了一声,道:“满身的资本味。” 给乔一娜打了电话,告知了一声,两人踏上了去盘龙乡的路。 两人分别点了一支烟,悠闲地抽着。 “话说,石蛮子,你那么好的新车,开去盘龙,不心疼?” 石达海一笑,拍了拍方向盘,说道:“兄弟如手足,车子如衣服。” 贺时年笑笑,问道:“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业?主要从事哪些领域?” “我计划国庆节开业,至于领域,可多了,不过,前期我打算先从政府市政工程开始。” 闻言,贺时年心头一动。 宁海县这两年市政工程很多,同时竞争也是异常激烈。 石达海继续道:“这两年,政府工程很多,水利、绿化、道路、交通、基建等让很多老板都发了财,我也想进来,分一杯羹。” 看了石达海一眼,贺时年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便道:“你别看我,我帮不了你。政府工程超过200万,都需要招投标的,你有能力就去竞争,没能力就先从小的来,比如从乡镇起步。” “嘿嘿,放心吧,班长,我会量力而行。不过,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乡镇这两年的基建项目很多,我也想从乡镇开始。” 盘龙乡的路面颠簸,坑坑洼洼,水泥路面被压得不成样子。 石达海道:“班长,这条路也该修修了,好歹是乡道。你看左一个洞,右一个坑,多不方便。” 贺时年也认为该修了。 这条路,贺时年记忆中应该是修建于九十年代初。 这都二十多年了,路面都被大车压坏了。 这两年,宁海县大兴交通改造,应该把这条路列入规划才对。 但据他所知,并没有。 这次吴蕴秋下乡,因为时间原因,并没有去盘龙乡。 否则,见到这种路面,一定会找交通局和当地乡党委谈话。 “我当然希望修,但修与不修,是政府的事,我一个小小秘书,可做不了决定。” 两人聊着天,听着奔驰那独特的柏林之声,看着群山环绕,绿树成荫,心灵得到了短暂的静谧。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十八弯,两人来终于到了盘龙乡。 从盘龙乡继续往上走,大约四十分钟左右。 终于来到了独家村,也就是贺时年长大的地方。 贺时年在车上给大舅贺宪伟打过电话。 两人来到独家村,憨厚老实的大舅已经等候在那里。 停了车,贺时年连忙下车道:“大舅,你怎么还亲自来等我们。” 贺宪伟一上来就散烟,很是客气,笑道:“小年,你好久没回来了,外公外婆想念得紧,他们让我来候着。” 这时,村中已经围过来一群人,看着崭新霸气的奔驰车,一个个眼睛发亮。 贺时年道:“大舅,这是我战友,石达海。石蛮子,这是大舅。” “大舅好。” 几人说了几句,石达海从车上提下来两瓶茅台。 贺时年见状,道:“石蛮子,你干什么?” “第一次来家里,总不能让我空手去吧?我车里只有这个。”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也就随他了。 回到家,外公外婆已经等候在门口,翘首以盼。 外公右脚受过伤,杵着拐杖,行动不是太方便。 而外婆精神抖擞,虽然已过古稀,但依然耳聪目明。 见到贺时年,满脸激动道:“小年回来啦?” “外婆,外公,我回来啦。” 第52章 东华州府见书记 两老都年过七旬,却依然精神奕奕。 除了外公因为右脚受过伤,行动不便外。 基本没有什么病症,这也是贺时年最欣慰的地方。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贺时年握着两老的手说道。 “你外公听说你要回来,激动得紧,哪里还肯待在屋里?” 闻言,贺时年看向外公,心头一热。 “外公,你脚不便,要多休息,别老站着。” 外公激动道:“不碍事,小年,你今天回来,外公高兴,晚上要喝两杯。” 贺时年道:“好,外公,我陪你喝。” 随后,给两人介绍了石达海。 外婆道:“咱们进屋再说,别杵在这了。” 对于贺时年回来,一家人都很开心。 当晚,二舅贺宪达准备了一桌子好菜,都是贺时年喜欢吃的。 吃饭间,外婆总是往贺时年碗里夹菜,嘴上说道:“小年,你瘦了,要多吃一点,不要委屈了自己。” “够了,外婆,你也要多吃点。” 贺时年给外婆也夹了菜。 外公喜欢抽老旱烟,吸了一口,也说道:“小年,你外婆说得对,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准时吃饭,否则落下胃病。” “放心吧,外公外婆,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们的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别担心,要好好工作。” 独家村村民和村支书等已经知道贺时年现在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当晚纷纷过来问好。 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秘书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是县里的官。 独家村民风很好,好客,务实,淳朴...... 但也是盘龙乡最穷的村之一,虽有明前茶作为经济支撑,依然没有摘掉贫困帽子。 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如果有能力,有机会。 一定要想办法将独家村贫困的帽子给摘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当晚吃完饭,贺时年将自己年前就要结婚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几人都纷纷沉默下去。 贺时年知道他们想什么,道:“大舅,二舅,我从小在独家村长大,我的婚宴就在村里办了。” 闻言,众人都眼睛一亮。 “小年,你放心,你妈妈走得早,大舅如父,我们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听到妈妈走得早,两老都眼中带泪,满是遗憾和伤怀。 二舅插话说道:“二舅也如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好。” 看了外公外婆一眼,贺时年心中感动,道:“谢谢大舅,二舅。” “一家人,讲什么谢?” 当晚贺时年将此次回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第二天,一起床,大舅二舅两人就从猎户家收到了风干野鸡和野生斑鸠。 足足是六份的量。 贺时年也不管多少,从钱包中拿了一沓递了过去。 两人都摆摆手,表示拒绝。 贺时年解释道:“这是单位采购的,回去之后可以报销,你们就拿着吧!” “要不了那么多,总共也就364块。” 贺时年道:“多的,就给雨轩和雨乐买糖吃。” 大舅有一个大儿子叫贺翔,小着贺时年五六岁,大专毕业后,已经在外工作。 又老来得女,生了贺雨轩,才十岁,是大舅的宝贝疙瘩。 二舅结婚晚,目前膝下只有雨乐一个女儿,同样是宝贝。 吃完早饭,贺时年和外公外婆告别。 “外公外婆,我走了,等国庆节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将两个红包递给了两老。 两老说什么也不要。 “小年,你每次回来,不是买衣服鞋子,就是给钱,上次你给的,我们还没花呢,你留着,等以后结了婚,花钱的地方可多哩。” “外公外婆,你们就拿着,这是我的心意,你们也别省着,该买就买,该花就花,可别亏待了自己。” 两老推辞不了,只能接下,说道:“那我们就当给你存着。” 告别了众人,两人又去了望日乡。 相比于盘龙乡,望日乡虽远,但好走了很多。 经过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望日乡。 石达海是望日乡人,回到乡村很神气,见到人就问好散烟。 两人去了他家,看望了他的父母,又收了一些自腌火腿肉。 吃过晚饭,回到宁海县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 “送去哪里?”石达海说道。 贺时年拨通了方杰的电话,询问他在哪里? 方杰给了一个位置后,两人送了过去,将这些东西都放入了后备箱。 回到家,乔一娜不在。 给她打了电话,才知道,因为贺时年不在,她去父母家了。 洗了澡,给吴蕴秋发了一条信息,道:“秋姐,东西已经准备好,放在了方师傅车上了。” “好,我们明早出发。” 接着,贺时年又给田幂发了信息,说道:“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田幂回复了一句:“没事,都挺好。不过,欧主任回来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贺时年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不高兴?” “具体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去州上跑官,但不是太如意。” 欧华盛盯住了宣传部长职位,但处级以上干部的任免都需要州委。 这么说,这次欧华盛去州上跑官,无功而返了。 “他有没有对你发脾气?” “这倒没有。不过,他问你去哪里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 贺时年回复道:“聪明。” 放下手机,贺时年不禁想,吴蕴秋此次去州府,并且准备了特产,是否也和宣传部长一职有关? 第二天,周五。 贺时年和方杰来到县委小院不多会儿,吴蕴秋就下来了。 上了车,吴蕴秋突然问道:“时年,你酒量怎么样?” 贺时年不知道吴蕴秋问话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正常情况,一斤酒不会醉。” 吴蕴秋淡笑,道:“看你的样子也挺能喝,今天敞开了喝。” 经过部队5年的酒精考验。 贺时年自信,在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不惧任何人。 对于今天的目的,吴蕴秋没说,贺时年一直蒙在鼓里,借此机会,问道:“秋姐,我们今天去见谁?” “先看方书记。” 贺时年心头微震,州委姓方的书记只有一个。 那就是东华州州委书记方有泰。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平稳疾驰,而吴蕴秋已经习惯性闭上了眼睛。 贺时年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通讯录。 将州委州府几个重要联系人都一一输入了手机。 一个小时不到,车子下了高速。 快要到州府的时候,吴蕴秋准时睁开眼睛,说道:“你和阮秘书联系,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 贺时年掏出手机,拨通了刚刚存下的号码。 阮秘书叫阮南州,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秘书,副处级。 最近听说要放出去了。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贺时年连忙道:“你好,阮秘,我是宁海县委办小贺,吴书记已经到了安蒙市,还有几分钟就到州委。” 安蒙市是州委州政府所在的市,县级市。 不同的是,安蒙市委书记是州委常委。 电话里面的声音不冷不淡,道:“你们直接到方书记办公室。” 第53章 秘书妄自议论人事异动是官场大忌 方杰的车上,有州府的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了州委政府。 车子稳稳停住。 两人下车,又乘坐电梯向上。 电梯里陆续来了三四个人。 这些人面无表情,大多低着头,各想各的事,没有人向吴蕴秋打招呼。 贺时年偷偷看了吴蕴秋一眼,见她站立笔直,嘴角带笑。 却仿佛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女子。 方有泰是北方汉子,五十多岁的样子,身型魁梧。 身高上也仅仅稍弱于贺时年一点。 见到吴蕴秋,方有泰当即起身,爽朗道:“你这个小秋,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吴蕴秋道:“是我工作不到位,我向方书记检讨。” 方有泰哈哈一笑,道:“你是应该检讨,我看酒精考验就不错。” 吴蕴秋笑道:“方书记上次不是考验过了吗?” 方有泰唉了一声,挥挥手道:“唉,上次不算,上次被你们几个灌醉了,半个月不想喝酒,今天说什么,也要报仇。” 两人都是一笑。 方有泰邀请吴蕴秋坐下,随后对秘书阮南州道:“工作上的安排延后,蕴秋同志上来,今天中午要开酒戒。” 阮南州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已有敬意,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聊天。 主要涉及国庆省上组织的招商引资会,以及建设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等话题。 贺时年原以为两人见面,一定会谈关于宁海县宣传部长一事,他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但从始至终,两人都没谈这事,吴蕴秋也没有示意他离开的意思,这让贺时年微微有些不解。 两人聊天的时候,方有泰不时将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问道:“这位就是你新选的秘书?” 吴蕴秋点头道:“他叫贺时年,也是退伍军人。” 闻言,方有泰哦了一声,饶有深意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不错,退伍军人不错。” 两人聊了二十分钟,吴蕴秋起身告辞。 方有泰笑道:“我让小阮在东陵阁安排了包间,中午我们就去那里。我这里有60度的好酒,有劲,但不上头。” 听到东陵阁,贺时年微微讶异。 东陵阁遍布东华州各县市,总部却在安蒙市。 接下来,吴蕴秋带着两人又拜访了几位领导。 分别是常务副州长段义松,人大主任程国邦以及州宣传部长顾云生。 结束拜访,临近中午,几人驱车去往东陵阁。 阮南州订的包间在最顶楼,很安静,也很隐秘。 进入包间,就看到桌上摆了四大瓶绿色液体的瓶装酒。 杨林肥酒。 方有泰道:“四瓶,每人一瓶,刚好可以落实到位。” 他的秘书阮南州闻言,脸色微变,知道今天又是一番酒战。 “老板,大家都空肚皮,是不是先上菜?”阮南州建议道。 方有泰看了吴蕴秋一眼,豪气冲天摆手道:“哎,直接来。上次去魔都考察学习,被蕴秋联合几个县长轮番敬酒,最后,醉得一塌糊涂,睡了一天一夜,东方明珠,外滩等一个没看成,太不划算,今天我要报仇。” “我是女人,方书记海量,可要让着我一点。” 方有泰笑道:“别人不知道,蕴秋的酒量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用高脚杯,一瓶杨林肥酒刚好分成了四杯。 方有泰道:“蕴秋同志,预祝你国庆招商圆满成功,也希望宁海能落实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来,这第一杯,干了。”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杯,随即将酒杯倒过来,看着吴蕴秋。 吴蕴秋也不示弱,抬杯也是灌了下去,又将杯子倒过来。 这是东华州的规矩,一杯酒喝完,都要倒过来,如果能滴出三滴,那要罚酒。 见两位大佬都喝完了。 贺时年也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学着吴蕴秋将杯子倒过来,看着阮南州。 阮南州见状,也不含糊,喝了下去。 这杯酒下去,贺时年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整个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心想:“州委书记,远远聆听指示的时候,感觉高不可攀,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其实也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吴蕴秋接着方有泰刚才的话题,说道:“方书记,物流集散基地的事,方书记可要站我的台。” 方有泰哈哈一笑,道:“这个好说,好说。” 接下来,四人边喝边聊,很快四瓶杨林肥酒被消灭。 六十度的酒进入胃里,融入血液中,迅速将酒意带到每一个细胞。 大家都有了醉意。 阮南州三十多岁,原本态度有些倨傲,酒喝下去以后,嘴巴笑得岔开。 他将手搭在贺时年的肩膀说道:“老弟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吧?” 贺时年如实回答:“已经二十八了。” “那也很年轻,比我小着十岁,如果我是老弟的年纪,一定要好好争取一下,现在奔四了,没有多少机会了。” 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向方有泰和吴蕴秋,见两人相谈甚欢,并未注意两人,便道:“阮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酒宴结束,方有泰和吴蕴秋进入了茶室。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和方有泰真正的谈话开始了。 贺时年和阮南州在外面聊天等着。 阮南州问:“时年老弟,你们宁海县,邱文亮部长走后,你说谁会接替他的位置?” 贺时年本能升起了警惕之心,一个秘书,妄自议论人事异动,这是官场大忌。 “那要看州委的安排了。” 阮南州显然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道:“你说会从州上任命下放下去,还是从宁海县内部提拔?” 贺时年猜测,会从宁海内部提拔,但这些话他可不敢说。 “具体我也不知道,阮秘跟在大老板身边,应该有耳闻吧?” 阮南州没想到,贺时年的口风如此紧,便又道:“欧华盛同志在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也有三年多了吧?” 闻言,贺时年明白了。 前两天,欧华盛来州上活动,定然找了阮南州,否则他不会说这句话。 “嗯,据我所知,到十二月份就满四年了。” 阮南州递给贺时年一支烟,道:“也是该动一动了。” 第54章 巧遇初恋 闻言,贺时年心头微紧。 虽然人事异动的事,他很大程度干预不了,甚至不能发表个人看法。 但从个人情感的角度,他是不希望欧华盛成为宣传部长的。 阮南州如此说,是否说明,方有泰有意让欧华盛担任宣传部长? 吴蕴秋和方有泰的谈话时间持续了四十分钟。 两人出来时,都是一脸的醉意。 方有泰道:“好,那就这样吧,小秋,我相信你的能力。” 告别了两人,贺时年和吴蕴秋上了车。 上车后,吴蕴秋闭上了双眼,枕靠门边,呼吸有些重,看得出醉意席卷上头了。 “秋姐,我们现在去哪?” 吴蕴秋轻声道:“安排一个酒店。” 贺时年应了一声,对方杰道:“方师傅,我们去希尔顿。” 来到希尔顿,方杰停车,贺时年先下车开了房间,又过来喊吴蕴秋下车。 吴蕴秋走路已经有些不稳,但依然凭借精神支撑着。 回到房间,吴蕴秋交代了一句,道:“将那些东西处理一下,地址我已经发你手机,我需要休息一下。” 那些东西指的自然是宁海盘龙乡带来的特产。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好,秋姐,那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吴蕴秋倒头就睡了下去,青丝将她的脸完全盖住。 贺时年呆呆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应该退出,还是应该帮吴蕴秋将鞋子脱了,盖上被子,再离开。 犹豫了一会儿,见吴蕴秋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贺时年还是上前,轻轻地帮她将鞋子脱了,又拉过被子将她盖上。 做完这些,贺时年又拧开酒店里的矿泉水,倒入烧水壶,将水烧开。 从包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蜂蜜,泡了一杯水放在床头,这才离开了房间。 下楼来到大厅,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贺时年?” 贺时年眉头微蹙,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修身制服,短裙,黑丝袜的女子看着自己。 这个女子肤色白皙,身材高挑曼妙,似曾相识。 “你是段芸枝?”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动,脱口而出。 “是我,真的是你?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在这?” 贺时年含糊其辞道:“我已经退役了,在宁海工作,今天来办事,住这里。对了,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工作呀!” 闻言,贺时年目光才有意识落在了段芸枝的胸牌上。 上面写着“大堂经理”几个字。 “真巧。”贺时年道。 “是呀,算算时间,咱们也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段芸枝是贺时年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初恋。 两人高中就在一起。 但毕业后,考取了不同的大学,段芸枝接受不了异地恋的煎熬选择了分手。 分手后的贺时年,四年时间都没有选择恋爱,他依然等待着段芸枝回心转意。 但,直到快毕业,段芸枝都没有选择复合。 贺时年因此选择和一直追求他的乔一娜在一起,最后又应召入伍,去当了兵。 和段芸枝一别,确实十年没见了。 却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她。 “是呀,时间过得真快。” 段芸枝下意识上前一步,却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味,眉头轻蹙。 “大中午的,怎么喝那么多酒?” 贺时年也不解释,淡淡一笑,道:“都是工作所需,没办法。” 段芸枝叹了口气,随即道:“对了,你结婚了吗?” 贺时年下意识摸了摸脑壳,道:“还没呢,不过快了,应该在春节前。对了,你孩子都应该好大了吧?” 闻言,段芸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强挤笑容道:“我也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段芸枝又道:“恭喜你呀,马上就可以步入婚姻殿堂。” 贺时年淡笑一声,算是回应,接着又道:“要不,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后面再聊,我还有事需要去办。” 闻言,段芸枝抬眸看了贺时年一眼,眼中流过异样,道:“我的电话,一直没变。” 听后,贺时年心头一紧。 告别段芸枝,上了方杰的车,贺时年分别给几位领导的秘书打了电话,依次将特产送到了指定的地点。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吴蕴秋喝了很多酒,还没有醒。 贺时年也喝得不少,事情办完,回到房间,困意袭来,也睡了一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 冲了一个热水澡。 贺时年给吴蕴秋发了一条信息,道:“秋姐,醒了吗?想吃什么,我让服务员送上来,还是?” 过了一会儿,吴蕴秋回复道:“不用,我们出去吃,约了文亮同志,你在大堂先等我一下。” 邱文亮。 闻言,贺时年瞬间明白了,那天沙俊海来找吴蕴秋。 吴蕴秋将招待送别的机会给了沙俊海。 当时贺时年还不解,为什么吴蕴秋将这么好的机会给了沙俊海。 原来,吴蕴秋早有计划。 按照惯例,邱文亮去西平县任职前要来州委组织部接受谈话。 而吴蕴秋正是想到了这层,将对邱文亮的欢送安排在了安蒙市。 放下电话,贺时年有些犹豫。 他不想去大堂等。 因为在那里,指不定又要碰上段芸枝。 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但从心里,他还是无法毫无波澜地面对段芸枝。 十多分钟后,吴蕴秋的门开了,贺时年也连忙从房间出来。 “秋姐。” 吴蕴秋微微诧异,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仅嗯了一声,道:“走吧!” 两人来到大堂,贺时年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出了电梯,朝门外走,两人正面遇上了段芸枝。 既然见面,不打招呼是不行的。 “你还没下班呀?”贺时年问道。 “还有一个小时。”段芸枝回答。 这时,段芸枝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了吴蕴秋身上,道:“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和你真般配。” 闻言,贺时年嘴角一阵剧烈抽动。 “不是,你误会了,这是我······老板。” 因为不方便暴露吴蕴秋身份,只能以‘老板’称呼了。 吴蕴秋闻言,也停住脚步,看了眼段芸枝,又看向贺时年道:“你朋友?”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高中同学。” 听到‘高中同学’几个字,段芸枝眼中露出落寞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悲凉。 “你好,幸会。”吴蕴秋仅仅是淡笑莞尔。 “你先忙,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贺时年可不想在此耽搁了吴蕴秋的时间。 两人离开后,不知为何,段芸枝突然眼眸红润,雾蒙一片。 第55章 贺时年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来到一家饭店,进门的时候,邱文亮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吴蕴秋,他笑着站起身。 吴蕴秋笑道:“不好意思呀,让文亮同志久等了。” 邱文亮道:“吴书记不用客气,我也是刚到。” 得知吴蕴秋请自己吃饭,邱文亮推掉了所有应酬,今天吃饭,就三人。 坐下后,菜就上来了。 吴蕴秋和邱文亮共事了四个月,彼此谈不上太深的关系。 其实,吴蕴秋是领导,邱文亮是下级。 吴蕴秋来宁海四个多月,除了正常的例行常委会外。 两人见不上几次面,更不要说私下交流。 但邱文亮离开了宁海,去了西平。 两人不在一个锅里吃饭,而变成了大锅里的同事。 说话谈事也就随意和坦诚得多。 饭吃得差不多,吴蕴秋放下筷子,主动问道:“文亮同志呀,我来宁海四个月的时间,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聊聊。” 邱文亮也放下筷子,道:“你刚来的时候,我们不是聊过吗?” 吴蕴秋道:“那不同,那种谈话太官方了。其实,我心里一直想和班子成员好好谈谈心。” “你现在离开宁海了,以后,大家就是大场里的同事,我们交流,聊天也就可以放松得多。” “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有两层目的,一是为你饯行。” “这第二嘛,你在宁海的时间有点长,有些事我想真心请教一下你的建议。” 听到这里,贺时年意识到两人要谈正事,下意识起身。 吴蕴秋却道:“时年,不用避讳,坐下来,听我和文亮同志说说话。” 贺时年心里一喜,吴蕴秋这是告诉邱文亮,他是可以信任的。 哪怕涉及官场秘密,也不用走。 邱文亮呵呵一笑,道:“时年同志给你当秘书,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选了一个好秘书。” 吴蕴秋淡笑莞尔,喝了口茶,说道:“文亮同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对宁海县官场怎么看,或者说,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宁海县县长沙俊海有着深厚的班底。 更有外界传言的沙家班,可谓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吴蕴秋从省上空降而来,一个人的力量,难以抗衡整个沙家班。 此次邱文亮离开,宁海官场出现了松动,正是她建立自己班底的时机。 邱文亮是老烟迷,下意识摸了摸烟,又缩回了手。 吴蕴秋道:“文亮同志想抽就抽,在这里,不用有太多顾忌。” 邱文亮最终还是没有点烟,道:“俊海同志我是了解的,有能力,有魄力,也能干事,但有个缺点,就是权力欲比较重。” “这种情况造成了很多人难以和他一起共事,尤其是你是一把手,他是二把手的情况,就愈发难以相融。” 吴蕴秋接话道:“那文亮同志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邱文亮道:“有句话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党委是宏观,政府是微观,管好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官场最大的平衡。” 吴蕴秋道:“你的意思是,我作为县委书记,只需要管好宏观,不越位就行。” 邱文亮喝了口茶,继续道:“理是这么个理,但实际中,政府插手党委的事,党委越足政府的事比比皆是。” “前任县委书记金玉祥同志在宁海搞不下去,有人说因为女人,有人说他急功近利,但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越位了,过度插手了政府的事,反而没有扫好自己门前的雪。” 听到这里,贺时年不禁问道:“那如果别人门前的雪很多,应该怎么办?” 邱文亮道:“当然是自己去扫,不能越俎代庖。县委可以提供建议和监督,但不具体插手。” 吴蕴秋已经明白了邱文亮话里的含义,最后问道:“文亮同志,那你觉得你走后,宣传部长的位置应该如何考虑?” 邱文亮道:“州委是个什么想法?” 吴蕴秋道:“我和方书记聊过,他的意思,人选由我来提名。” 邱文亮继续道:“那你考虑从外面调人,还是从内部提拔?” 吴蕴秋说:“如果考虑从外面调,我手里有人,但存在弊端。” 邱文亮没有说话,看着吴蕴秋,她继续道:“利嘛,从外面调的人,一定是我的人。至于弊嘛,宁海有些同志可能因此有想法。” 闻言,贺时年全然明白了。 官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职位的变动,背后牵扯到一系列的调整。 如果从外面调人,一定是吴蕴秋的人,看似班底加强了,但在宁海依旧独木难支。 相反,如果内部提拔,那么这个人无疑也会成为吴蕴秋的班底。 并且,提拔的这个人,背后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条线。 邱文亮听后,沉吟片刻道:“如果是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江水镇党委书记胡绍明。” 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在此之前,吴蕴秋接见胡绍明,就和宣传部长有关。 江水镇党委书记和西坪镇、坝东镇一样,其一把手,是可以直接到县委,并解决常委身份的。 对于邱文亮的推荐,吴蕴秋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酒宴结束,回到酒店,将吴蕴秋送回房间,贺时年要走。 吴蕴秋说道:“时年,来,坐几分钟。” 贺时年应了一声,再次给吴蕴秋泡了一杯蜂蜜茶后坐下。 “对于胡绍明同志,你是否有所了解?” 闻言,贺时年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道:“了解一些,但谈不上深。” “说说,你都了解哪些?” 贺时年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胡绍明在盘龙乡当副乡长时带领农民集体种植茶叶,销售、推广的一事说了一遍。 听后,吴蕴秋说道:“这么说,在宣传推广上,他有所建树,才让茶叶卖得好?” “有这个原因,不过,我个人认为,盘龙乡的明前茶确实过硬,好喝才是销量好的王道。” 吴蕴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李朝阳呢?” 贺时年想了想,道:“上次钱大志的事,他有功,在南坪镇干了五年,有较深的群众基础和工作经验,口碑据说也不错。” 吴蕴秋轻嗯了一声,道:“你说这样的人,让他主政一方,还是将他放在公检法亦或者纪委比较合适?” “据我了解,李镇长没有公检法和纪委相关的工作经验,不知道能否胜任,不过如果主政一方,应该可以最大凸显他的才能。” “如果主政一方,哪里比较适合?”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吴蕴秋一眼,心想吴蕴秋心里应该有了想法。 之所以问自己,无非是想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么,贺时年的回答,至少应该要符合吴蕴秋的预期。 “我个人觉得像官田镇或者盘龙乡这些地方比较适合他。” 贺时年作为秘书,话不能说得越位,这些话是贺时年能为李朝阳说的了。 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吴蕴秋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打了一个哈欠,显然困了,交代了第二天的事后,就准备休息。 贺时年离开前,她又突然说道:“时年,谢谢你的蜂蜜水。” 贺时年傻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秋姐不用客气。” 回到房间的贺时年,准备给乔一娜打个电话,这时,他的手机信息响了。 是段芸枝发来的。 “方便吗?见一面?” 第56章 初恋见面埋祸根 短短几个字,却让贺时年心头猛然一动。 都说男孩子都会有初恋情节,对初恋女友记忆难斩,甚至刻苦铭心。 十年未见,其实段芸枝在贺时年心里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 但今天相见的那一刻,贺时年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片段都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从情感上,对于段芸枝,他心里有疙瘩。 但内心还是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去。 “你在哪?”贺时年回了一句。 “希尔顿不远的阳光茶餐厅二楼。” “好。” 贺时年回了一句,随即穿好衣服,下楼而去。 来到阳光茶餐厅二楼的时候,段芸枝已经坐在那里,背对贺时年。 一只手杵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穿了一条休闲修身牛仔裤,白色t恤。 青丝如瀑般垂下,和上班时候相比,判若两人。 贺时年不发一言,悄悄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段芸枝见到贺时年,抑制住激动,挤出一丝笑,道:“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老同学好多年不见,难得你约我,我不应该爽约。” 闻言,段芸枝眉色闪过一丝失落,目光灼灼地看着贺时年,道:“仅仅是老同学吗?” 这个问题贺时年不好回答,也不想回答。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杯水,避开段芸枝的目光,贺时年喝了一口水,掩饰尴尬。 “对了,你怎么在希尔顿工作?” “毕业后,我就进了希尔顿,算算时间,已经快6年了。” “待遇还不错吧?” “嗯,还行!” ······ 接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气氛非但没有转好,反而渐渐尴尬起来。 段芸枝搓了搓手指,这是她一直有的习惯,尤其是紧张的时候。 “你结婚,一定要请我喝喜酒呀!”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道:“嗯,好,只怕你不来。” “你不是说我们是老同学吗?老同学结婚,我当然应该去。” 贺时年道:“那好,届时给你发请柬。” 聊了一会儿,段芸枝道:“你未婚妻应该很漂亮吧?” 贺时年:“还好吧!” “是不是很温柔?比我温柔多了吧?” 贺时年:“······” ······ 贺时年不知道话题应该如何进行下去,便插话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那么多年,你怎么还没结婚?” 对于这个提问,段芸枝似乎有些尴尬,喝了口水道:“没找到合适的。” “不会吧,你条件那么优渥,追求者应该很多,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段芸枝道:“残花败柳了,哪里还有选择的资格,有就不错了,关键是没有。” 这话,贺时年是不信的。 从肤色而言,段芸枝没有乔一娜白皙。 但就身体纤细与曼妙,段芸枝丝毫不输乔一娜。 再者,她人也长得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如凤眼,很是传神。 不可能没有人追求。 两人共同逝去的是青春。 而与段芸枝不同,贺时年除了青春,还有刻骨铭心的伤痛。 贺时年不想纠结过去,也不想提及过往,就随便找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聊了聊。 时间不长,李朝阳的电话打来了,询问贺时年在哪,想约他见面。 贺时年告知李朝阳自己在安蒙市后,李朝阳才不甘地挂断电话。 贺时年知道李朝阳心中所想。 上次“异地升迁”的建议让李朝阳醍醐灌顶。 这几天,正在为这事奔波着。 而刚才吴蕴秋又咨询了他关于李朝阳的情况。 这说明,吴蕴秋是打算用李朝阳的。 至于如何用,吴蕴秋没说,贺时年在电话里也就不能向李朝阳暗示什么。 挂断电话,贺时年见时间也差不多,便道:“我得回去了,我担心老板找我有事。” 段芸枝微微失望,不过还是道:“对了,她是你老板,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贺时年也没打算隐瞒,道:“她是宁海县县委书记,我现在给她当秘书。” 段芸枝眸子一亮,道:“前途不可限量。” 贺时年离开了,段芸枝却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曾经,因为她的任性和固执,她失去了贺时年对她的坚持。 也因此,她追悔莫及,但一切都已晚了。 回到酒店的贺时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往日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席卷。 曾经的他,为了段芸枝,苦等多年,但最终无果。 原以为两个人的缘分到头,却没有想到,两人居然会在这里巧遇。 是命运的捉弄,还是缘分未尽? 第二天。 吴蕴秋带着贺时年拜访了州上的领导,既有谈话,又有酒宴。 直到周日下午四点多,几人才从州府离开,回到了宁海县。 “时年,你问问俊海,安生,还有贤之三位同志,今天有没有空,如果有空晚上八点,开一个书记办公会。你让贤之同志,提前三十分钟到来。” 贺时年应了一声,分别询问了几人的秘书。 很快得到回复,几人都有空。 几人都知道,这次的书记办公会意味着什么,哪怕有事,也一定会推了。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吴蕴秋道:“好,我知道了。” 回到家,乔一娜居然在家。 见到贺时年,她连忙走过来道:“时年,你终于回来了。” 贺时年也微微讶异,道:“今天是周末,你没回娘家?” “我也才刚刚回来。” 乔一娜拿了拖鞋给贺时年。 她的这一举动,让贺时年想到了什么。 果然,乔一娜开口道:“时年,听说今晚要开书记办公会,讨论人事问题?” 闻言,贺时年一愣。 自己才刚通知,这么快就连乔一娜都知道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是要开,只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研究人事问题。” 乔一娜自信道:“一定是的。对了,时年,你和吴书记提过了吗?让我爸去国土局任副局长的事?” 这件事,贺时年压根就没提。 “没机会,还没提。” 闻言,乔一娜突然急了,道:“你天天和她在一起,怎么会没机会?” 贺时年想说,人事的问题,是我想提就提的吗? 乔一娜继续道:“时年,我和你说,在今晚开书记办公会之前,你一定要提,否则,我爸就没机会了。” 贺时年刚想回答,手机短信响了,他下意识点开,居然是段芸枝的。 “时年,你回去了吗?” 当着乔一娜的面,见到段芸枝的信息,他下意识将手机屏幕远离乔一娜。 但,就是这个动作,引起了乔一娜的警觉。 “是谁的信息?” “没谁,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男的,女的?” 贺时年悄悄删除了信息,道:“我去洗澡,累死了。” 说完,脱了衣服,转身进入了浴室。 见门关上,乔一娜拿过贺时年的手机,解开手机,信息已被删。 不死心,她又点开垃圾箱,终于找到了那条信息。 没有备注,仅仅是一串电话号码。 乔一娜悄悄记下电话,又将贺时年的手机锁屏,放回了原位。 第57章 临时书记办公会 贺时年洗好出来,乔一娜主动递上了浴巾,道:“时年,我刚才说的,你记下没有?” “记下什么?”贺时年疑惑。 “就是我爸调整岗位的事。” 贺时年道:“这事我真帮不了,县委有县委的考虑,我虽然是书记秘书,但也左右不了书记的想法。” “你不提,怎么知道干预不了?”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一娜,你是怎么想的?我才给吴书记当秘书一个月多点,哪怕她再信任我,也不可能在人事上听我的。” “再者,我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我为了你爸的事,和吴书记提,她会怎么看我?” “认为我任人唯亲,还是认为我野心太大,越位干预人事问题?” 乔一娜一时间哑口无言。 为了断绝乔一娜的念头,贺时年继续道:“一娜,你知道为什么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最后大多没有好下场吗?” 乔一娜摇摇头。 “因为,他们没有做好太监的本职工作,越位左右的皇帝的思想,甚至干涉朝政,最后酿成大祸。” “秘书的工作,说得难听点,和古代的太监没多大区别,难道你想因为你爸的事,让我没有好下场?” “就是提一提,让吴书记考虑考虑,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贺时年道:“只会比你想象中更严重,一娜,你在体制内,也有6年了吧,这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乔一娜沉默了,还想说什么,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是某个单位的领导。 贺时年没有接,任由电话挂断。 不一会儿,又响了。 “你看,这些人的目的都是让我在吴书记面前说好话,我不可能答应,甚至现在我连电话都不敢接。” 接下来,又是接二连三的电话,一直持续到六点,才稍稍消停下来。 当天七点半,吴蕴秋提前召见了组织部长姚贤之,谈了二十多分钟。 晚上八点。 书记办公会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自然是吴蕴秋。 参会人员有县长县委副书记沙俊海。 专职副书记宋安生。 组织部长姚贤之。 吴蕴秋点名让贺时年负责记录。 书记办公会,也称为碰头会,不能算正式会议,只能算议事会议。 这个会上,形成的意见,也不是决议,真正的决议在县委常委会。 这个书记办公会的议题,名义上是组织部长姚贤之提出来的。 实则,贺时年知道,这是吴蕴秋的意思。 一开场,吴蕴秋就道:“我来宁海县任职前,农村农业局局长到龄退休,发改委主任也调任它用,半个月前南坪镇党委书记被双规,上周,宣传部长邱文亮同志也调往了西平县。” “正科级以上的岗位,一下子空出了四个。贤之同志多次向我提出,解决这些职务的问题,我左右权衡,觉得,也是时候该解决了。” “不过,按照程序,由组织部提出,再走正常的程序考察,过于麻烦,毕竟只是局部调整嘛。我的想法,能不能将程序简单化,先由我们几个书记加上组织部长议一议,形成初步方案后,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吴蕴秋的话音落下,沙俊海第一个发声,道:“这件事,是该解决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宁海县的人事冻结,已经快一年了。” 副书记宋安生也点了点头,道:“不是快一年,而是一年半了。金玉祥同志任职宁海县委书记的最后半年,人事上就已经冻结了。” 姚贤之听后,检讨道:“宁海县的人事工作冻结,和我这个组织部长脱不了干系,在这里,我向各位书记检讨。” 沙俊海以长者姿态道:“贤之同志,宁海的人事结构冻结,是多方面的原因引起的,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责任。” “宁海的人事存在着一些实际情况,造成有些同志到了退休年龄,没有退下来,也存在着有些同志超期任职的情况,这对有些同志来说是不公平的。” “远的不说,就说贺时年同志,他是蕴秋同志的秘书,按照宁海的历史经验,他至少应该兼任县委办副主任,分管相应工作。” “但实际上呢,他现在仅仅是综合一科的科长,从这个角度而言,会不会对时年同志的工作产生消极影响?” 听到沙俊海提到自己,贺时年心脏狂跳。 他才刚来县委一个月的时间,是不够资格提拔县委办副主任的。 沙俊海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拿他举例,有些东西就值得玩味了。 一时间,贺时年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吴蕴秋讲话了,道:“俊海同志说得有道理,贤之同志向我汇报过,在宁海,目前需要调整的科级干部,已经达到了23人之多,如果这些职位变动后,后面又将有一系列的调整。” “后来,我听了贤之同志的建议,觉得很有道理。如果现在就解决这批人的职务,那么到人代会,党代会的时候,要如何调整?”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解决最紧急的职务,然后等到两会换届的时候再批量解决,毕竟,距离两会也仅有几个月了,组织部走正常的人事考察流程,完全来得及。” 吴蕴秋说完,副书记宋安生道:“我赞同书记同志的意见,如果现在来一个大调,到两会,人事调整会陷入被动,与其如此,还不如到时候一并调整。” 对于这一提议,沙俊海是反对的。 但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支持了,他如果反对,就成了少数派,没有意义。 同时,沙俊海也不可能因为此事,就和吴蕴秋闹翻。 至少表面上应该保持应有的和气。 会议回到了吴蕴秋的初衷,今天只解决四个重要的职务。 吴蕴秋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便道:“按照程序一个个讨论吧,贤之同志,先讨论哪个?” 姚贤之道:“农村农业局局长。” 吴蕴秋道:“组织部有什么具体想法?” 姚贤之道:“目前主持局党委工作的曹猛同志,已经代理一年时间,各项工作和考核都井然有序,各方反馈也不错,我建议将曹猛同志扶正。” 宋安生道:“曹猛同志不错,属于科班出身。” 闻言,吴蕴秋看向沙俊海,道:“俊海同志,你的意见呢?宁海既是工业大县,也是农业大县,你主持政府工作,工业是你的左手,农业是你的右手呀!” 沙俊海的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道:“我没意见,曹猛抓农业农村,我放心。” 第58章 得陇望蜀需收手 吴蕴秋道:“好,既如此,这个位置就定下来,上常委会。” 按照议题,接下来应该是姚贤之继续说第二个职务。 沙俊海却道:“既然局长定了曹猛同志,那么常务副局长的人选是不是也考虑一下?” 吴蕴秋直接回绝,道:“常务的位置,我看再等一等吧,毕竟曹猛同志哪怕扶正了,也只是代理局长,其正式任命,还需要等到人代会。” “如果我们现在就提名常务副局长,届时曹猛同志又没能当选局长,这会让县委很被动。” 吴蕴秋反驳有理有据,沙俊海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能咽下去。 在州府时,邱文亮和吴蕴秋说了很多。 其实,总结而言,就是一句话。 那就是她这个县委书记,一定要牢牢抓好人事权。 如果连人事权都被沙俊海架空了,那么她这个县委书记就当到头了。 还好,吴蕴秋并没有让沙俊海得逞,将会议主题引到了自己既定的轨道。 接下来是发改委主任。 宋安生提名了一人,通过了。 接下来是南坪镇党委书记。 这个人选,有些特别。 南坪镇是沙俊海的老巢。 如果吴蕴秋获得这个职位,那么至少够沙俊海喝一壶的。 也从内部瓦解了沙俊海的力量。 但如果得到了南坪镇党委书记一职。 那么意味着吴蕴秋将可能失去宣传部长的职务。 两个职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今晚的书记办公会一共四人,又刚好讨论四个职务。 很明显,每个人都应该拿到属于自己的蛋糕。 刚才姚贤之和宋安生分别提名了一人,获得通过。 那么接下来吴蕴秋和沙俊海也应该各自获得一个才对。 吴蕴秋说道:“原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因个人问题,半个月前被双规,目前纪委对他的审讯已经取得了显著效果。” “目前是镇长李朝阳暂时代理书记工作,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南坪镇确实需要确定党委书记职务了。” 钱大志被双规后,被关在鸿天宾馆,纪委的人,一直看守和审讯。 最开始的时候,钱大志并不配合,甚至情绪极为激动,拒不认罪。 但随着时间和审讯的推进,钱大志自知反抗没有结果,因此选择了认罪。 但他的认罪极为特别,每天仅交代一点,多余的一句话也不说。 也正因如此,对钱大志的双规持续了半个多月,他依然还没有完全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 纪委也就还没有提交检察院受理。 吴蕴秋话音落下,沙俊海立马提名了一人:科隆镇镇长,蔡恒光。 闻言,贺时年明白了,今晚四个职务,沙俊海必争的是南坪镇党委书记。 因为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发源地。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沙俊海提出的这个人选,吴蕴秋并没有反对。 这让贺时年稍稍有些遗憾。 李朝阳找过贺时年,也帮助过他,从心理层面贺时年希望李朝阳能上。 能在南坪镇上最好,这样可以间接瓦解沙俊海在南坪镇的势力。 不过对于李朝阳,吴蕴秋定然有她的考虑。 至于如何用,贺时年猜想是异地升迁。 这也是贺时年当初给李朝阳的建议。 至于往哪里升,贺时年就猜不透吴蕴秋的想法了。 沙俊海提名的人选,吴蕴秋没有反对,那么南坪镇党委书记的职务自然与李朝阳失之交臂。 最后,沙俊海很顺利地拿下了这个人选。 到这里,参会的另外三人都分到了自己的蛋糕。 组织部长姚贤之拿下了农村农业局局长。 专职副书记宋安生拿下了发改委主任。 县长沙俊海拿下了南坪镇党委书记。 会议还有最后一个职务没有讨论,那就是宣传部部长。 讨论这个人选之前,吴蕴秋刻意说道:“刚才我们讨论的三个职务,都可以在县里解决,只有宣传部长一职,县里只有提名权,没有任免权,任免权在州委。” “我个人不希望这个人选从州委派下来,而是在宁海内部产生。因此,我希望县里提名这个人选能够一次性通过,不要在州委打了回票。” 她的话音落下,副书记宋安生道:“蕴秋书记,你来宁海工作已经四个月了,对宁海基本情况应该熟悉了,刚才我们每个人提名了一个,要不,宣传部长的人选由你来提名?” 宋安生这话一说,沙俊海有点不好说话了。 今晚,其实他也想拿下宣传部长的职位。 但他提名的南坪镇党委书记已经通过,此时再提一个,有失厚道。 会让人觉得他多吃多拿,过于霸道。 官场讲究得陇望蜀,也切忌得陇望蜀。 再说,宣传部长的任免在州委,能否通过还是个未知数。 既如此,何不卖吴蕴秋一个面子。 吴蕴秋见无人说话,便道:“关于这个人选,我考虑过,觉得江水镇的胡绍明同志可以考虑。” 果然,和贺时年预料的一样。 同时,他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如果今晚的书记办公会,吴蕴秋仅仅拿出宣传部长的职务出来讨论。 那么不管吴蕴秋提名谁,沙俊海一定会极力反对。 但如果拿出四个职位。 每个人都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蛋糕,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吴蕴秋这是用宣传部长的职位和在座的三人完成了一次权力交换。 贺时年暗自佩服,吴蕴秋还真是深谋远虑。 最后,三人都没有反对,胡绍明的提名正式通过。 四个职位讨论完,原本今晚的议题到此结束。 却没想到最后时刻,沙俊海发声了,道:“胡绍明是江水镇党委书记,如果他的提名通过,他原本的位置空了下来。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这件事?” 他的话音落下,副书记宋安生便反对了,道:“八字还没一撇,现在讨论,为时过早了。” 吴蕴秋却说:“俊海同志的提议有一定的前瞻性,值得考虑,安生书记的建议也不错。” “我看,是不是综合一下两位的意见,明天开始,由组织部按照程序,考察一位或者多位干部,大家都可以提一提,拿出一个人选。” 贺时年觉得吴蕴秋有点和稀泥的味道,但又挑不出毛病。 她的话音落下,另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提议。 这个议题来得突然。 贺时年猜想,三人都在暗自谋划自己的利益。 也考虑自己的提名人选会不会遭到别人的反对。 一时间,会场沉默下去。 吴蕴秋却抓住这个机会,道:“如果胡绍明同志的任免通过,是否可以考虑让官田镇党委书记周北业接替他的位置。” 官田镇的周北业,西坪镇的狄璇都是官场的新生代。 这两人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联盟。 提名其中任何一个,反对的声音都会小得多。 吴蕴秋的话落下后,沙俊海又道:“如果这样,官田镇党委书记的人选也不能空缺呀,今晚是不是也讨论一下?” 沙俊海的意思很明确,我可以同意江水镇党委书记的提名。 但对官田镇党委书记的职位,他有想法。 第59章 沙县长气得不轻 让沙俊海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落下,组织部长姚贤之开口了。 “南坪镇李朝阳同志怎么样?” 沙俊海一怔,随即脸色一变,沉了下去,看着姚贤之,眼中带起了愠怒。 他和姚贤之共事多年。 以前的姚贤之虽是组织部长,却唯唯诺诺,极为低调,声音很小。 尤其在这种场合,他定然不会和沙俊海对着干。 但自从钱大志被双规后,他就变得主动,主动向吴蕴秋靠拢。 这让沙俊海暗道不妙。 姚贤之如老僧坐定,直接无视了沙俊海的目光,看向了副书记宋安生。 沙俊海对这个位置有想法,却没有想到被姚贤之截胡,抢了他的话。 贺时年感觉姚贤之是故意的,或者说是刻意为之的。 而刻意的原因,极有可能在会议之前就得到了吴蕴秋的授意。 因为会议开始前,吴蕴秋提前半个小时召见了姚贤之。 姚贤之完全贯彻了吴蕴秋的意图。 推荐了李朝阳。 而这推荐的结果,又与吴蕴秋问贺时年的如出一辙。 在公检法任职和去官田镇担任一把手,吴蕴秋选择了后者。 如此一想,贺时年愈发觉得吴蕴秋是政治老手。 悄无声息,却步步为营,考虑深远。 宋安生自然知道姚贤之看他意味着什么,思索片刻,道:“朝阳同志在南坪镇当镇长五年,基层经验丰富,由他出任官田镇党委书记,我看合适。” “并且,他的任期也到了,哪怕这次不调整,到人代会也需要考虑调整了。” 姚贤之支持,宋安生表态。 沙俊海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但又极为无奈。 吴蕴秋道:“安生同志说的有理。如果李朝阳同志任官田镇党委书记,那镇长一职又空了出来,我看一并讨论一下南坪镇镇长吧!” 沙俊海气得不轻,他的计划落空,不得不重新盘算他的利益得失。 今晚搅和一通,他的势力非但没有在其他地方得到渗透。 反而仅仅是在南坪镇和科龙镇,他的一亩三分地里捣腾。 见沙俊海一时不说话,吴蕴秋看了他一眼,加了一把火说道:“俊海县长,镇长属于政府口,是你的左膀右臂,要不你提一人?” 沙俊海道:“国土局的孔政有怎么样?” 闻言,贺时年一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孔政有这个人会被提拔。 在此之前,孔政有找过贺时年。 寻求的不是升职,而是留在县城,哪怕去冷门部门都行。 孔政有在土地流转一事上,有渎职之过,正常情况不应该被提拔才对。 但让贺时年万万没有想到,沙俊海居然会提拔孔政有。 这应了官场那句话,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沙俊海快速调整情绪,道:“前段时间,南坪镇因为土地流转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还因此落马了一个正科级干部,我不建议从内部提拔,而是从外面调任。” “孔政有同志从事国土工作,刚好和此事有关,同时他也接受了调查,最后结果,他没有经济问题。他去南坪镇主政,后续如果还有事情,他可以立马上手。”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吴蕴秋,从心底,贺时年希望吴蕴秋反对。 孔政有虽然没有收受贿赂,但吃了金昌农业的饭,搂了金昌农业安排的小妹。 不管怎么说,他的行为都是有悖公职人员身份的。 但吴蕴秋却道:“嗯,我同意俊海同志的想法,如果另外两位同志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下来,届时上常委会。” 这时,宋安生说话了,道:“国土局局长向国胜因病住院有一段时间了,国土局的工作一直是孔政有主持,他离开后,这个位置不能空下来,是否也一并讨论一下?” 吴蕴秋笑道:“既然如此,安生同志也提一个人选。” 最后,宋安生从国土局内部推荐了一个。 这时,沙俊海也说话了,道:“既然已经动了8个职位,是否考虑一步到位,将另外一些职位也一起考虑一下?” “比如贺时年同志,他的工作能力,我们大家都看得见,是否将他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这样可以得到更好的锻炼。”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紧。 今晚,沙俊海已经两次提到他了。 贺时年不相信沙俊海真的为他好,为他考虑。 更像是将他当做了一张牌。 如果接下来吴蕴秋同意提拔贺时年,那么沙俊海一定会提出其它的职位。 以这样的方式和吴蕴秋进行权力交换。 哪怕吴蕴秋不同意,也悄然在她心中栽下一颗刺。 这会让吴蕴秋重新评估贺时年和沙俊海的关系。 这些问题,贺时年想得到,吴蕴秋也一定可以。 她眉色不变,稳坐主位,说道:“其它职位都不是当务之急,今晚我看就暂时这样吧。” 贺时年有些遗憾,但瞬间释然。 只要当好吴蕴秋的秘书,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既如此,又何必着急呢? 乔一娜让贺时年帮忙,调任乔海林到国土局,希望落空了。 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大吵大闹? 不过,从国土局内部提拔了一个常务副局长,又空出了一个副局长。 乔海林又会不会盯上这个位置? 散会后,贺时年陪着吴蕴秋回到办公室,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吴蕴秋喝了几口,长舒了一口气,看得出,她眉色间很是愉悦。 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完全按照她的节奏开的,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休息了一会儿,吴蕴秋起身道:“时年,我们走吧。” 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沙俊海将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以泄心头之恨。 今晚,吴蕴秋成为了最大赢家,而明眼人都知道,他成为了最大输家。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任由吴蕴秋拿捏下去,那么未来的宁海县要变天了。 今晚吴蕴秋完全控制了书记办公会的走向,哪怕他几次使力,也没有改变轨道。 这让沙俊海有一种,权力正在失去的感觉。 冷静了一会儿,沙俊海拨通了常务副县长冯志宽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老地方,喊上罗法森和欧华盛。” 第60章 情敌见面还送礼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家,里面坐了一个不速之客。 冯安平。 见到他,贺时年眉色一凛。 他怎么来了? 是刚刚来,还是早就来了? 如果早就来了,岂不说明,他和乔一娜单独待了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里有些不舒服。 如果换做以往的他,早已怒火中烧,让冯安平滚出去了。 但,自从当了秘书,他在这方面的隐忍强大了很多。 尽可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但也不代表会接纳这个人。 “时年,你回来啦。” 见到贺时年,乔一娜连忙迎了上来。 冯安平也起身,贺时年看向他,道:“冯局长怎么来了?” 此时的冯安平依然西装革履。 但已经没有了第一次在乔一娜家见到他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贺秘,你好。我来这边办点事,刚好路过,见灯亮着,就顺便上来看看。” 贺时年放下公文包,道:“冯局长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冯安平离开后,乔一娜问道:“时年,你怎么这个态度?他好歹是我单位领导,你不给他面子,至少应该给我面子吧?” 贺时年看向乔一娜,道:“那我应该什么态度?倒水奉茶,敬若上宾?” “不是,时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冯安平真的一点事没有,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好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和这些无关。” 放下这句话,贺时年去冲澡,乔一娜却追了过来,道:“对了,时年,今晚的书记办公会怎么样?讨论了哪些职务问题?” “书记办公会不是最终决议,还要上常委会,这些和你没关系,我建议你不要打听。” 乔一娜听后就是面色一变,道:“贺时年,你有没有当我是你女朋友,未婚妻?连这都瞒着我,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贺时年不想理她,就要关洗澡间门,乔一娜却伸手挡住了。 “贺时年,你老实交代,给你发信息的那人是谁?” 贺时年微微一愣,道:“就一个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我看是情人吧?”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凛,道:“别瞎说。” “我有没有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只是一般的普通同学,你有必要删除她发的信息?” 贺时年转头沉声道:“你看我手机?” “我看了,怎么样?我不但看了,我还打电话过去了。” “什么?谁让你打电话了?” 可以看得出,贺时年脸上已带有怒意。 “哼!”乔一娜哼了一声,又道:“如果我不打过去,能知道你这个高中同学是个女的?” 贺时年沉声道:“以后,不要再翻看我的手机,这是第一次,下不为例。” 乔一娜不依不饶,怒道:“我就看了,怎么样?如果你心里没鬼,我看你手机,你怕什么?” “我不让你看我的手机,是因为,上面有工作上的保密信息,这些信息是不能泄露的。” 贺时年说完,啪了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乔一娜还在唠叨个不停,让贺时年愈发心烦意乱。 洗好澡出来,贺时年在角落里见到了两条烟,两瓶酒。 他目光看向了乔一娜,道:“这东西谁送的?” 乔一娜怒气还未消,道:“还能是谁,冯安平呗。” 一听,贺时年神色就是一凛,走过去,打开包装看了一眼。 烟是大重九,酒是飞天茅台。 两条烟,两瓶酒。 按照市场价估算,至少六千元。 “你明天退还给他。”贺时年冷冷说了一句。 乔一娜怒火未消,见贺时年这么说,道:“为什么?这是他送你的,向你示好。既没有要求你做什么,甚至连任何要求都没提,你有必要如此小心眼吗?” 贺时年真有些生气了,尽量控制着怒火道:“无功不受禄,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再者,这烟酒的价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贺时年,你什么意思?” “上次去你家吃饭,你爸拿出的茅台是你拿的吧?我想问问,以你的身份,什么人会送你这么好的酒?” 闻言,乔一娜的目光有些闪躲,道:“就是一个朋友。” “我劝你以后别背着我干这些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道理不用我告诉你吧!” “我就收了两瓶酒,有什么?我们单位的领导,谁不收礼?就你清廉,一个秘书而已,你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贺时年懒得和她废话,道:“总之,明天退还给他,并告诉他,以后别搞这套。” “我不退。”乔一娜的态度坚决而傲慢。 贺时年闻言,直接提着东西,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乔一娜在后面喊道。 “纪委。” “什么?贺时年,你是不是疯了?你将这东西拿去纪委,岂不是让人知道这是冯安平送的?” “冯安平他爹可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如果得罪了他,你以后在县委还有什么好日子?” “我的职务是秘书,我的工作是服务好吴书记,我不去招惹对方,至于是否得罪,我可管不着。既然你不愿退还,那我就只有交给纪委了。” 见贺时年的态度坚决,乔一娜态度松了下来,道:“好啦,好啦,我明天退给他还不行吗?只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样你就将他彻底得罪死了。” 贺时年却淡淡道:“我和他本来就不是同类人。” 当晚,两人因为发生了不愉快,贺时年独自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睡。 但这晚,贺时年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段芸枝的身影,随即,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第二天,贺时年和吴蕴秋一起上楼,见田幂还在自己的房间打扫。 贺时年有些奇怪。 往日这个时候,田幂早已打扫好卫生了呀。 难道昨晚她也没睡好,起晚了? 送吴蕴秋到办公室,返回的时候,田幂还在。 贺时年问道:“田幂,辛苦了。” 田幂没有理会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道:“你是不是要当县委办副主任了?” 贺时年奇怪地看着她,道:“没有呀,你听谁说的?” 田幂道:“县委办都在传,说是昨晚的书记办公会通过的。” 一听,贺时年只觉大脑一阵轰鸣。 第61章 向书记袒露心声 “书记办公会就讨论了八个职位,再说,我到县委办就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现在就让我当副主任,简直胡说八道。” 田幂抬头,说道:“那就是汪东革造谣。昨晚,他打电话给所有人,说这事。” 闻言,贺时年的脸色冷了下去,心里怒意渐渐弥漫。 汪东革不但是苍蝇,还是背后使坏的小人。 如果让这样的小人继续在背后使坏,迟早有一天,他要吃苦头。 “科长,你要小心汪东革这人。” “对了,汪和欧走得很近,你也要小心。” “以前,我一直以为欧针对我,是因为我没有答应陪他睡觉的要求。” “现在看来,他也很不喜欢你,到处说你不好好工作,一门心思搞钻研,想要借助县委书记的影响力往上爬。” 贺时年只觉得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欧华盛已经不是第一次针对他了。 原以为,欧华盛有了上次接人事件的教训。 至少他和欧华盛之间表面上可以和平相处。 现在看来,是他过于异想天开了。 “谢谢你,田幂,我知道了。” 田幂离开后,贺时年的一张脸阴沉了下去,腹中怒火几乎随时都可能爆发。 但最终,他还是调整了一下状态,去了欧华盛的办公室,按流程对接当天的工作安排。 对接完工作,就在贺时年准备离去的时候。 欧华盛喊住了他。 “你等一下。” 语气很怪,声音很冷,甚至连称呼都省略了。 “欧主任,还有什么事?”贺时年平淡回复。 欧华盛道:“昨晚的书记办公会上,都讨论了一些什么议题?” 闻言,贺时年打起了精神。 第一感觉就是欧华盛给他挖坑设置陷阱。 别说欧华盛知道,就连贺时年刚来县委办一个月的时间,也知道。 随便透露书记会议的内容,是严重违纪违规。 这是官场大忌,更是秘书大忌。 “欧主任,书记办公会的内容我不知道,我只带着手记录,并没有带脑子。” 欧华盛脸色一凛,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轻易就避开了他的陷阱,却不肯就此放过他。 “我听说,你到处和人说,昨晚的书记办公会,讨论了你任职县委办副主任的事?” 贺时年挺直了身体,本能说道:“我没有。” “没有?”欧华盛冷冷一笑,道:“那就是有人造你的谣,可是,一个人这样说,情有可原,但很多人都这样说,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田幂没有提前告诉贺时年,他应对起来有些仓促。 但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贺时年心里就有了底气。 “欧主任,你都听谁说的?我来县委才一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考虑我的职务问题?这么弱智的问题,只要是体制内的人,都应该清楚吧?” 欧华盛吸了一口烟,继续道:“可是,为什么今早有人跑来和告诉我,说你到处对人家这样说?” 贺时年道:“我可以保证的是我没说。如果有人真这样告诉你,你应该问问告诉你的人,从哪里听来的?” 一听,欧华盛就火了,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意思是说,我冤枉你了?” “欧主任,你是县委领导,你刚才的问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既然这样,我就以当事人的身份请求你,对这件事进行彻查。” “如果证实,这些话是我说的,那么无论给我什么样的处分,我都认了。” “但如果不是我说的,而是有人肆意造谣,我请求县委办揪出这人,严加处理。” 闻言,欧华盛一怔,他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刚正凛然。 并且,话中意有所指。 肆意造谣,既指背后造谣的人,也指他欧华盛。 欧华盛自己也清楚,这件事不可能上纲上线。 如果闹大了,届时吴蕴秋追究起来。 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欧华盛变了一个态度,说:“我找你,就是例行调查,既然话不是你说的,自然最好。这件事我会调查的,好了,事情到这里,你去忙吧。” 贺时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将吴蕴秋本周的工作录入电脑。 这时,欧华盛来了。 他没有理会贺时年,直接进了吴蕴秋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贺时年刚好将打印出来的工作表让他签字。 欧华盛很不情愿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离开。 回到吴蕴秋的办公室,贺时年汇报完毕了本周安排,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吴蕴秋喊住了他,道:“时年,你坐一会儿,我们说说话。” 贺时年道:“秋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最后,吴蕴秋在沙发上坐下,贺时年也坐下。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吴蕴秋关怀问道。 昨晚因为乔一娜以及段芸枝等乱七八糟的事,贺时年确实没睡好。 “嗯,昨晚有些失眠。”贺时年如实回答。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说道:“昨晚书记办公会,俊海县长两次提到解决你的职务问题,我都没表态,你是不是有点想法?”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刚才欧华盛将他给告了,告到了吴蕴秋这里。 针对此事,贺时年早有准备,说道:“秋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吴蕴秋笑笑,说道:“你这个时年,还学会卖关子了,好吧,我先听假话。” 贺时年道:“假话就是我有想法。我大学毕业参军5年,退役1年,我已经28岁了。” “退役前,部队领导答应给我解决副科以上职务,最后没能实现,但我没有怨言,选择服从命令。” “官场就像坐车,错过这个站,就没有机会了,何况,我已经奔三的人了,连副科级都还没达到,我能没有想法吗?” 吴蕴秋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道:“那么真话呢?” “真话就是,我来县委办才一个月的时间,哪怕要解决,也不可能那么快,这不符合组织程序。” “而于我而言,只要干好了秘书的工作,服务好你的工作,该解决的时候,自然能解决。”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着急呢?” 吴蕴秋听后,笑笑,说道:“我听出来了,你还是有点情绪。” 贺时年说道:“秋姐,我这不是情绪,而是焦虑。” “焦虑也是情绪的一种,具体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62章 书记支持找组织部长 贺时年道:“今早来上班,不知是谁传的,说昨晚的书记办公会讨论了我的职务问题。这些话传到县委办,就变成了我四处传播,秋姐,我真的冤枉。” 吴蕴秋笑笑,并未点评,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当县委书记的秘书,压力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大?”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这点,我承认。不过,我都在以最乐观最积极的心态面对。同时,说实话,我将这次给秋姐当秘书的机会,当做了人生的一次重大改变。” 吴蕴秋笑道:“你有这个想法,挺好,至少比我当初强多了。当初的我,刚从部队退役,就进入组织部当了秘书,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难以适应。” 贺时年呼出一口气,道:“可是,让我没有想到,在官场,哪个地方都不是净土,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怀念在部队时候的生活了。” 吴蕴秋顺着这个话题道:“老首长说你刚正不阿,却个性突出,今天来看,果然是这样。” 闻言,贺时年一怔。 很久之前,他就想问吴蕴秋,到底是谁推荐他给她当秘书的。 但因为各种原因,贺时年最终没有问出口。 今天吴蕴秋主动说出,难道她口中的老首长指的是唐老头? “秋姐,我想问你说的老首长是谁?” 吴蕴秋道:“当然是唐政委,他既是你的首长,也是我的老领导。” 闻言,贺时年瞬间明白了,可是他又有疑惑。 为何要推荐他给吴蕴秋当秘书,而不是直接想办法解决他的职位问题? 凭借他上尉退伍的身份,退役后哪怕降级使用,也至少可以解决副科级的。 “你没有想到吧?”吴蕴秋笑笑,继续道:“他让我暂时不要告诉你,让我考验你。” 闻言,贺时年心头骤然一震,如实回答。 “说实话,我想过,但只是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吴蕴秋继续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验,你完全合格,我也感谢老领导给我推荐了一个好秘书。” 一听,贺时年只觉如沐春风,心里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感谢秋姐认可,我一定再接再厉。” “谣言止于智者,你完全不必在意。” 吴蕴秋这是表态,她相信贺时年。 两人聊了几句,吴蕴秋将话题再次回到了贺时年身上。 “时年,关于你的职业发展,你有没有考虑过?” “秋姐,说实话,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考。” 吴蕴秋又道:“你的职务想在县委解决,还是将你放出去,在外面解决?” 闻言,贺时年沉默了。 不管是在内部解决,还是放到外面解决,都有利有弊。 只不过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的问题。 “秋姐,我给你当秘书的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还想继续跟着你学习。” 对于这个回答,吴蕴秋很满意。 “我也是这个想法,你再跟我一段时间吧,至少1年。至于你的职级问题,在内部解决,我可以承诺你,今年的人代会给你解决副科。” 贺时年心中一喜。 在内部解决,也就是说在县委办解决。 县委办谁是副科呢? 自然是县委办副主任。 “好。谢谢秋姐。”贺时年郑重地说了一声。 “好,去吧。”吴蕴秋起身。 贺时年向外走,突然,又顿住了脚步,道:“秋姐,我想从综合一科调走一个人。”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已然明白,道:“行,这事你直接去找姚贤之部长。”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整理了一下思绪。 拿上两盒明前茶,朝组织部长姚贤之的办公室走去。 姚贤之是吴蕴秋来宁海县之后,第一个向她投诚的。 这一点,贺时年想得通。 一个县委书记,如果连组织部长都不能和她尿到一壶。 那么她书记的工作如何开展? 开展不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换人。 组织部协助书记管人事,县委办主任是大管家,协助书记处理县委的各项事宜。 如果这两个人都不是书记的人,那么书记就完全可能被架空。 因此,县委书记向州委提报组织部长和县委办主任这两个位置的人或者更换。 一般都不会打回票。 或许也正因姚贤之也意识到了这点,因此才主动投诚。 这在昨晚的书记办公会就表露得很明显了。 但欧华盛就不一样了。 他是县长沙俊海的人,哪怕表面支持吴蕴秋的工作。 关键时刻也是站在沙俊海一方的。 上次双规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就看得出来。 所以,贺时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不久的将来,吴蕴秋一定会将欧华盛换了。 至于欧华盛会去哪个位置,是高升,还是去人大政协。 就不是目前的贺时年可以臆测的了。 来到姚贤之秘书黄斌办公室。 黄斌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笑道:“贺秘,稀客呀,来,请坐。” 贺时年看了一眼姚贤之办公室,道:“姚部长在吗?” 黄斌道:“在的。我带你去见他。” 贺时年应了一声,黄斌走在前引路。 出办公室的时候,贺时年悄悄放了一盒茶在黄斌桌子上。 进入姚贤之的办公室,黄斌道:“姚部长,贺秘来了。” 姚贤之正伏案工作,抬头看到贺时年,立马站起身迎了过来。 “稀客呀,时年同志,来,快请坐。” 贺时年想: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狐假虎威。虽然这个权力依附于县委书记,但依然产生不小的能量。 “我工作没做到位,我来向姚部长检讨。” 姚贤之哈哈一笑,道:“你这个时年同志,可不要这么说话,有什么事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了嘛,没必要跑一趟。” 贺时年道:“今天找姚部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此时秘书黄斌已经泡好茶离开。 姚贤之给贺时年递上一支烟,又自己点燃一支,道:“时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和我不用藏着掖着。” 贺时年抽烟少,但也点燃了,说道:“不知道像党史办,文研室这些地方需不需要人,我想调部门的一个人走。” 第63章 调走东革让他不满 姚贤之是人精,一听之下,略微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叫什么名字?” “汪东革。” 闻言,姚贤之眉色微凛,略微沉吟,就做出了决定。 “这人确实不再适合留在综合一科,影响你工作的开展。”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贤之道:“我记得他是水利专业毕业的吧?我看这样吧,也不用在县委考虑了,直接去望日乡吧,望日乡水库刚好缺一个站长,就安排他去。” 贺时年一喜,道:“那就劳烦姚部长安排了。” “好说,好说。” 相比于将汪东革调到党史办这种冷门部门。 去望日乡守水库肯定是比之更糟糕的结局。 在官场,将一个人踩死,远没有将他发配,让他永远抬不起头来的畅快。 如果汪东革只是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无伤大雅。 贺时年也懒得和他计较。 但是,此次的书记办公会后续影响,贺时年是不能容忍的。 既然汪东革不仁,贺时年也就没有必要再怜悯他。 和姚贤之聊了几句,贺时年放下明前茶,说道:“姚部长忙,我先回去了,我担心老板那边有什么事找我。” “时年你等一下,我这里有蜂蜜,你带两瓶去。” 说完,姚贤之低头从柜子拿出了两瓶颜色金黄的蜂蜜。 “这是云头乡野鸡山的冬蜜,知道吴书记喜欢喝蜂蜜水,你一瓶,她一瓶。” 贺时年也没有推辞,道了谢,含笑离开。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回到办公室,汪东革后脚就跟来了。 见到贺时年,笑得很灿烂,但看着贺时年眼神,却很假。 也不管贺时年是否邀请他坐下,直接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 “科长,听说你昨晚没睡好,我给你带了速溶咖啡,你喝点,提提神。” 说完,将咖啡放在了茶几上。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让汪科长挂心了,不用客气,我喝不惯咖啡,还请你拿回去。” 汪东革笑道:“喝着喝着就会了,就像喝酒,刚开始,谁也不会,这不,慢慢的就会了。” 贺时年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下起了逐客令:“汪科长,有什么事吗?” 汪东革站起身,道:“没有,我就是来问问你的情况,你没事就好了。” 贺时年心中暗骂一声:你巴不得我有事吧? 嘴上说道:“那请汪科长去忙吧!” 汪东革面色一紧,道:“对了,贺秘,是有一件事向你汇报。” 贺时年就知道他有目的,声音平淡地道:“有什么事,直说。” “是这样的,我们和县文联有一个活动,活动之后有一个聚餐,我想问下,聚餐的费用能否从咱们一科小金库报销?” 贺时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科的费用报销,都有对应的流程。 如果仅仅是和文联的一个工作聚餐,只要有正规的发票,孟凡就会给他报销。 他来问贺时年,说明,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聚餐。 孟凡拒绝了他的报销,否则,他也不会来这里。 “这件事,你找孟科长就行,报销流程,他比我熟悉。” 贺时年堵死了汪东革后面的话。 汪东革欲言又止,脸色一变。 “好的,那我和孟科长再商量一下。” 汪东革离开,没入拐角,将贺时年和孟凡一通责骂。 “狗日的,要是老子还是书记秘书,你们敢这么对老子?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骂完,汪东革对贺时年的恨意愈发浓重。 不多会儿,孟凡的电话打了上来。 “怎么了,老孟?” 和孟凡熟悉后,贺时年对他的称呼从原来的孟科长,变成了现在的老孟。 “贺科,汪东革说,你同意报销他的费用了?” 贺时年眉色一紧,道:“没有呀,我说具体流程让他和你对接。” 孟凡松了一口气,道:“想从一科报,想得美。” 贺时年道:“到底多少钱,有没有正规发票?” “六千多,发票倒有,但我看着不正规。” 一听,贺时年有些震惊,什么样的工作聚餐,一顿饭能花那么多钱? 再则,综合一科小金库,一年的创收也就10万元冒头。 汪东革一下子就报销了六千多,太过离谱。 “怎么那么多?发票上什么内容?” “两张发票,其中餐饮的845元,另外一张服务费5560元。” 听到服务费三个字,贺时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孟凡继续道:“我说了,餐费可以给他报。但服务费让他自己想办法,这服务费一看就是喝酒唱歌搂小妹的费用,怎么可能给他报。”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嗯,我赞成。” “贺科,我知道怎么做了,就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刚才差点被汪东革忽悠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呼了一口气。 汪东革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愈发坚定了贺时年要将他从综合一科踢出去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组织部找到了汪东革谈话,说明缘由。 汪东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我去守水库?我不去。” 组织部工作人员说:“你专业对口,适合这个岗位,这是组织多方考虑后的决定,你不去是想违背组织意愿吗?” “全县那么多人,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汪东革火冒三丈,继续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说完,直接丢下众人,离开会议室,找到了欧华盛,将事情说了一遍。 欧华盛听后,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主任,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去乡下,不想去望日乡,更不想去守水库。” “先前没有任何预兆,组织部怎么会突然找你谈话?” 不管是综合一科,二科,三科......只要属于县委办的部门。 人事变动,从程序而言,都有必要提前和他这个县委办主任打招呼。 但这次组织部根本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 这说明,有人在暗箱操作。 汪东革满脸的怒火,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故意整我。如果我猜测不错,就是贺时年那个大头兵。” 欧华盛沉默了,想起了因为书记办公会一事对贺时年的针对。 贺时年这是开始反抗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打电话给组织部问问。” 汪东革显然不甘,道:“欧主任,你可要为我做主呀,要是我被发配到望日乡,我这辈子就算完了。” 第64章 宣传部长落实了 听着汪东革唠叨。 欧华盛有些不耐烦,同时心里的怒气更甚。 宣传部长一职,他去州委前后运作了几天。 喝酒喝得差点想死,最后却一无所获。 书记办公会的内容传开后,欧华盛不但对吴蕴秋有气,对县长沙俊海也有了看法。 他在县委办的位置上已经快四年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可以动一动了。 但是,这次却与宣传部长一职失之交臂。 下一次再进一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当然,他毕竟是副处级干部,哪怕心里再有气。 也不会当着汪东革的面说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 汪东革最后不甘地走了。 沉思良久,欧华盛最终还是拨通了组织部长姚贤之的电话。 姚贤之是太极高手,早知道欧华盛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询问。 在电话中他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等他向下面落实后再回复。 欧华盛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官话套话,挂断电话后,姚贤之不可能去落实。 “老姚,如果有其它人选,就让这小子留在县城吧,哪怕去闲置部门也行。” 姚贤之道:“嗯,华盛同志说得有道理,等我落实具体情况后,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欧华盛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炭。 组织部的调令很快,早上谈的话,下午就发出了公告。 看到调令,汪东革彻底怒了,找到贺时年,黑着脸,质问道:“贺时年,是不是你搞的鬼?” 贺时年抬头看他,道:“汪科长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汪东革说完,啪的一声,将调令拍在了贺时年的桌子上。 “是不是你让组织部的人将我调走的?”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汪科长,你好歹也当过秘书吧?秘书是否有那么大的能量,你会不清楚?” 汪东革一时语塞。 “不是你还有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直接去组织部问问?” 汪东革怒目而视,气得肺都快炸了。 要是去找组织部有用,他还会来这里撒泼? “哼,贺时年,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要翻身。” 说完,拿着调令愤愤走了。 书记办公会的内容,很快在整个宁海县官场传开。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此次的人事变动,仅仅动了八个人。 原以为吴蕴秋会大动人事的那些人,失望的同时,又不禁在背后破口大骂。 当然,只有少部分人猜到了吴蕴秋真正的用意。 吴蕴秋这次想要拿下的职位,只有宣传部长一职。 更大的人事变动,吴蕴秋放在了人代会和党代会。 届时,吴蕴秋手里至少有四票。 组织部长。 纪委书记。 宣传部长。 这样一来,哪怕在常委会上,沙俊海来硬的,要举手表决。 吴蕴秋也不再惧他。 当晚回家,乔一娜在。 前两天两人发生了争吵,这两天两人都处于冷战期。 今天,她准备了晚饭,见到贺时年回来。 她迎了上来,道:“回来啦?” “嗯!” 贺时年应了一声。 “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贺时年知道,今晚乔一娜又有话对自己说。 乔一娜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性刚烈了一点。 又太过于听父母的话,少了自己的思想和主见。 果然,吃饭的时候,乔一娜说道:“时年,上次说的事,你再帮忙运作一下。我爸也一把年纪了,能解决正科更好,如果解决不了,你想办法让他去国土局吧!” 贺时年夹了一口菜放在口中,咀嚼了几下,道:“这件事真不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只能说,机会合适的时候,我提一提。” 乔一娜显然不满,道:“时年,你别忽悠我,你就说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办?”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说实话,很难。吴书记很重视农业和耕地,这次书记办公会解决了常务副局长,空了一个副局长,不过,我想她会慎重考虑,至少放一个专业对口的人。” “不去国土局也行,去建设局或者财政局都行,再不济去教育局也行。” 贺时年白了乔一娜一眼。 不管是建设局、财政局亦或者教育局,都是大局。 这些单位的干部,不管是组织部,还是吴蕴秋,都会慎之又慎。 乔海林的能力,贺时年知道,就是一个老江湖。 只讲官场规矩和文化,真才实学没多少。 想要谋求这些局的位置。 太过于异想天开。 “这件事再说吧,这次换了几个重要的人事,我估计吴书记接下来暂时不会动了。” 原本贺时年不想在家里谈工作。 但不回答乔一娜,她又步步相逼,让贺时年不胜其烦,索性就说了一句。 这也是贺时年能说的了,至于是否能理解,就看乔一娜自己的悟性了。 随后,两人和好了,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乔一娜表现得异常主动和彪悍。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 只不过,这栋老旧房子的隔音效果却严重影响了贺时年的激情。 难道真应该买新房,然后换上隔音玻璃? 本周四,贺时年陪吴蕴秋视察南部新区模具加工厂。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贺时年没有犹豫接了。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道:“这里是州委组织部,请蕴秋同志听电话。” 贺时年微微一惊,道:“好的,请您稍等。” 此时的吴蕴秋,正在观看模具化配件生产,声音有点吵。 贺时年说明情况,她接过电话,走到稍远的地方才接通。 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出她的脸色轻松,神情也稍显愉悦。 将电话递给贺时年,道:“你通知贤之同志和欧华盛,让他们下午到我办公室碰个头。”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如果他们问议题,我怎么回答。” 吴蕴秋道:“邵明同志的事定了。”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县委提交州委组织部关于宣传部长一职定下来了。 “好的,秋姐。” 吴蕴秋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先别声张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通知组织部长姚贤之,是因为按照流程,接下来还有一个考察和谈话环节。 需要组织部出面和州委组织部对接。 至于通知欧华盛,则是关于下一次常委会,需要在会议上研究这项人事议题。 常委会还没开,自然越少人知道这事越好。 随后,贺时年通知了两人,姚贤之没问什么。 欧华盛却警觉问道:“什么事?” 贺时年道:“我也不知道,吴书记没说。” 欧华盛不甘地挂断了电话。 通知完两人,贺时年抽空给战友石达海打了一个电话。 “今天,你应该请胡绍明吃饭。” 第65章 建立官场人脉 石达海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请他吃饭?” 贺时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你现在打,一定可以约到,再晚些,约他的人一定很多。” 吴蕴秋下乡结束后,胡绍明约贺时年吃过一次饭,那天晚上,他带了石达海。 经贺时年介绍,后面胡绍明和石达海混得挺熟。 同时,得知石达海是贺时年的战友后,胡绍明对石达海很是重视。 “好,我明白了,是不是他的事定了?” 贺时年没好气道:“闭嘴,有些事心里明白比说出来更好。” 石达海嘿嘿傻笑,挂断贺时年的电话,就拨通了胡绍明的电话。 “胡书记,今晚我在东陵阁定了房间,约你吃饭。” 接到电话的胡绍明有些奇怪:“我不在县里呀,为什么约我吃饭?” 这回轮到石达海疑惑了。 难道贺时年消息有误? 不过石达海反应快,道:“反正今天我就要约你吃饭,即使排队,我也是第一个......对了,如果胡书记不到,我就去江水镇将你抬来。” 下午的碰头会说了两个事情。 一个是胡绍明宣传部长的事定了下来。 接下来,按照组织程序,组织部需要有人陪着胡绍明去州委组织部进行任职谈话。 姚贤之自告奋勇,道:“这件事我亲自去吧。” 吴蕴秋点头同意。 第二件事,这件事落实后,需要开常委会。 在常委会上研究接下来江水镇党委书记人选。 确定后,需要进行后续接二连三的人事变动。 上次的书记办公会,江水镇党委书记的提名是官田镇党委书记周北业。 而如果落实了周北业,接任周北业位置的又是李朝阳。 碰头会结束,胡绍明就接到了组织部长姚贤之的电话。 这时,胡绍明才明白,贺时年通过石达海请自己吃饭。 是提前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胡绍明很快告知石达海,晚上一定应约。 接下来,胡绍明的电话络绎不绝,一个下午响个不停。 对于祝贺,道贺以及讨好信息。 胡绍明都以不了解,还没说,不清楚等回绝了。 如果官场是一局棋,那么涉足其中的每个人都在下。 贺时年也不例外。 从目前的情况而言,胡绍明这着棋。 贺时年不但下对了,而且下得很妙。 今晚的饭局,贺时年很想参加,这种机会很难得。 只是,今晚吴蕴秋有个活动,去老年大学观看文艺表演。 按照惯例,他需要陪同。 这个活动,欧华盛也参与。 吴蕴秋有个演讲,结束后,和老年代表一一握手慰问,拍照留念。 完了在老年大学机关食堂吃饭,晚上观看文艺演出。 吴蕴秋在台上讲话的时候,贺时年百无聊赖地坐在下面,一时间有些无聊。 这时,他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今天是我生日,可以陪我吃个饭吗?” 一般的生日宴,贺时年自然会拒绝。 但这条信息是田幂发的,意义不一样。 自己需要帮忙的时候,田幂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他需要自己陪吃餐饭,理应答应。 只不过今天的饭局很重要,他不能爽约。 “吃饭可能不行了,今晚估计要到十点以后才能忙完。” 没想到田幂回复道:“那我的生日就安排在十点以后。” 田幂都这样说了,贺时年不能再说什么。 等活动结束,准备去机关食堂的时候,贺时年逮住机会,说道:“秋姐,今晚我想请假。” “是吃饭的事吧?” 贺时年没想到被吴蕴秋猜到了,如实道:“嗯,是胡书记,他非要让我参加。” 吴蕴秋并没有责备,也没有不悦,说道:“按照规矩,事情落实后,县委要有一个安排。算了,你去吧,就代表我敬他一杯。” 贺时年应了下来。 随后,见欧华盛如苍蝇一般粘了过来。 贺时年又向他请假。 不过,这次贺时年只说自己有私事。 欧华盛道:“吴书记晚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贺时年回答:“都安排好了。” 欧华盛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你可以理解为他同意,也可以理解为知道了。 来到包厢的时候,胡绍明和石达海都已经到齐了。 见到胡绍明,贺时年道:“恭贺你,胡书记,不,现在应该喊你胡部长了。” 胡绍明激动道:“时年,我要感谢你呀。” 贺时年笑道:“胡部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别说我什么都没做,就算做了什么,你是领导,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胡绍明道:“时年,你太会讲话了。” 石达海道:“你们都坐下吧,站着我有压迫感。” 坐下后,贺时年才发现石达海带了三个漂亮的美女作陪。 三个男人,三个女人,刚好合适。 酒局有美女作陪,有活跃气氛的作用。 其实,这样的饭局不会有实质性的内容。 酒桌上,除了祝贺,说笑,就是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石达海是段子手,黄段子一个接着一个。 听得贺时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遑论他带来的三个美女。 酒宴结束,石达海安排了活动,但贺时年借故离开了。 至于后面石达海和胡绍明都在东陵阁玩了哪些内容,贺时年不得而知。 也不想知道。 出了东陵阁,贺时年电话田幂。 “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宁江边上,水苑居。” “还有谁?” 田幂笑了笑,道:“还有一个朋友,不过,他还没到。” 贺时年开玩笑道:“男朋友?” “嘻嘻。男性朋友,对了,你的事情忙完了吗?会不会耽误了你的时间?” “嗯,刚刚结束。” “那你过来吧,我还没吃饭,饿死了。” 闻言,贺时年一惊,过生日还没吃饭,只能说明,她并没有约别人,仅仅约了贺时年。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中有些歉疚。 “好,那你先点菜,我马上打车过来。” 上次贺时年请田幂吃饭,也是这里。 只不过,上次的包厢叫“乡愁”,这次叫“处方”。 一进门,贺时年就看到田幂穿了一身月光白的长裙端庄地坐在那里。 如天鹅,也如精灵。 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 秀发被编成了一条条细小麻花辫,整齐地扎在后面,露出雪白胜雪的额头。 秀眉如月,眼中带光,朱唇红润...... 尤其是浅浅的酒窝,仿佛造物主的恩赐,与她的容貌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娱乐圈的一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杨,名字带个“钰”字,具体叫什么,贺时年忘记了。 “你得了什么病,需要我给你开处方吗?” 一见面,贺时年就打趣道。 田幂笑道:“孤独寂寞冷微带饥饿综合征。” 贺时年一笑:“点了吗?” “点了还没上。” “对了,你的男性朋友吃了吗?要不要连他的一起点?” 田幂红唇一笑,道:“那要问他呀!” “他在哪?” “在我对面。” 贺时年:“······” 第66章 官场权力结构 贺时年没有想到,田幂说的男性朋友是自己。 心头骤然一震。 下意识看向了田幂,只见她眸子灿若星辰,嘴角浅浅酒窝,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灵气。 田幂点了一碗红烧酱肉牛肉面,一盘卤品还有水果布丁甜品。 贺时年道:“毕竟是过生日,点一瓶红酒,喝点?” 田幂应了一声。 红酒上来,贺时年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对了,应该祝你多少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 贺时年笑道:“你十八岁,我二十八岁,来,喊一声叔叔,有糖吃。” 扑哧—— 田幂掩嘴一笑:“你占我便宜。” “最近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田幂再次一笑。 两人都喝了口红酒,气氛好多了,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但是贺时年看得出,田幂并不开心。 “来,再碰一个,开心起来。” 田幂却道:“有什么可开心的,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 “怎么了,今天好像变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 “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相比很多人,你的境遇已经很不错,研究生毕业就能进入县委办,而有的人,穷极一生,说不定都没这个气运。” 田幂微叹了一口气道:“那有什么?现在我还年轻,也算有点姿色,还能打扫卫生,干点杂活,以后年老色衰,连打扫卫生都没人要了,只能扫地出门。” “你太悲观了,不要这么想。” 田幂未置可否。 “在官场混,有时候不得不低头,这句话看似玩笑,但真正身处权力场,才真正能体悟这句话的内涵。” 贺时年不知如何安慰对方,想了想,挤出这样一句话。 田幂淡淡一笑,道:“是呀,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在官场混,有时候就得低头,甚至还得用一些东西去交换,比如身体。” 贺时年知道,田幂这句话是在映射欧华盛让她陪睡觉的事。 田幂继续说道:“官场由不同的权力构成,权力结构又是由一砖一瓦构成,但我们身处权力场中,都能成为那一砖一瓦吗?我看不一定。” 贺时年不想和田幂谈论太多关于官场的事。 但她点起了这个话题,不说几句似乎又不合适。 “每个行业都有其特定的规则,身处其中,要么适应规则,要么改变规则,除此之外,似乎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有的。”田幂坚定地说道。 贺时年看着她,她继续道:“在官场,除了适应和改变规则,还有另外一种,就是建立规则。你就是那个可以建立规则的人。” 贺时年哑然,到底是研究生毕业,思维和别人不一样。 “我就是一个秘书,怎么可能成为那个建立规则的人,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想争辩,我只想说,如果你建立自己的权力结构,那么我希望,可以成为你权力结构上的人,如果非得以色交换,我希望交换的那个人是你。”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惊,他完全没想到田幂如此直白,说得如此露骨。 尽管贺时年不愿承认,实则他正在一步步构建属于自己的权力结构。 和胡绍明、姚贤之、李朝阳......等人的交往,就是建立自己官场人脉,建立权力结构的过程。 如果这些人能在贺时年的仕途上产生帮助的话,那么现在的田幂对他毫无帮助。 不过,田幂如此说,还是让贺时年莫名震动。 我国是一个人脉社会,人脉资源是这个社会最重要的资源。 向上可以融入人脉,向下可以建立人脉。 向下而言,田幂似乎很适合。 “来,再敬你一个,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呵呵,你不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吗?”田幂娇笑说道。 贺时年也是一笑,说道:“看来,在你眼里,我还算一棵优质树苗?” “不是优质,是超优质。”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我就是一个小小秘书。” 田幂喝了一口红酒,道:“秘书的官不大,但权力大,可以一言帮到人,也可以一言伤到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田幂继续道:“这段时间以来你应该深有感触吧?你就是下面官员和书记之间的一根独木桥,每个人撞破了脑袋都想挤你这座桥。” “趁这个过程,通过评估和筛选,刚好是你建立自己官场人脉的最佳时机,你应该把握好这个机会。” 贺时年有些动容,田幂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你现在是综合一科科长,下一步就是县委办副主任,再下一步就是放出去,如果我的估计不错,以吴书记对你的信任,将你放出去前,一定会解决你的正科职务。” “这样,不管是去乡镇,经开区,新管会,亦或者各大局,都有资格担任一把手。” 贺时年道:“这些都太长远了,我没考虑那么久远,目前只想干好秘书工作。” 嘴上如此说,心里对田幂的言辞却是认可的。 田幂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和他所想不谋而合。 第二天,周五。 例行常委会召开。 会议上,通报了胡绍明成为县委宣传部长一事。 也顺利通过了除了胡绍明之外的另外7个人选。 周北业顺利成为江水镇党委书记。 李朝阳接替周北业去了官田镇任党委书记,和白连鹏搭班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常委会上,为了防止县长沙俊海临时变卦,吴蕴秋将人事讨论的顺序变了一下。 吴蕴秋要提拔的人放在了最前面,而沙俊海的人放在了最后面。 常委会结束后,李朝阳的电话就打来了。 说了一通感谢,感恩之类的话。 县委的人事异动,贺时年自认为没帮上什么忙,最主要的还是吴蕴秋。 但李朝阳却不这样想。 他认为就是贺时年的建议,以及暗中推动。 才能让李朝阳异地升迁,成为官田镇党委书记。 在电话中客套了一番,李朝阳非得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却之不恭,也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周北业也发来了感谢的信息,只不过相对李朝阳,就平淡得多。 下班后,贺时年将吴蕴秋送回县委小院,骑着车去了东陵阁。 贺时年来过这里几次,都成为这里的熟客了。 不禁感叹,地位变化,权力变化,连人的活动空间和范围都跟着变化了。 让贺时年有些震惊的是,李朝阳带了五六个人。 随即,贺时年就明白了,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李朝阳的嫡系。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朝阳将贺时年当成了自己人,或者将自己当做了贺时年的人。 才会带着自己的嫡系一同前来。 第67章 点拨朝阳书记 见到贺时年,所有人都躬身起身,含笑以对。 这让贺时年不禁感叹,这就是权力带来的魅力。 李朝阳更是激动地走了过来,一把握住贺时年的手,说道:“时年老弟,你来啦!” 贺时年小声道:“搞什么,让他们坐下,这成何体统。” 李朝阳道:“他们都是自己人,敬仰你。” 说完,依然握着贺时年的手不愿松开,转身说道:“你们都坐下,坐下。” 来的人,有一个是南坪镇副镇长,有一个是县卫生局副局长。 其余的是办公室主任,党政办主任之类的。 李朝阳邀请贺时年坐主位,贺时年却不肯。 “李书记,今天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哪有我坐主位的道理?” “怎么不行,既然我是主人,你就应该听我的,来,请坐。” 贺时年还是推辞不肯,最后李朝阳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自己坐主位,而贺时年坐在他右边,其余人又依次而坐。 却隐隐将贺时年设为了众星捧月之状。 所有人坐下后,李朝阳安排上了十多瓶白酒,全部摆放在餐桌上。 见到这架势,贺时年暗道:看来今天李朝阳要放开灌我酒了,只是你们不知我的深浅,要吃亏的。 这里上菜很快,几人闲聊的空隙,酒菜备齐。 李朝阳站起身,也跟着站起来,道:“今天这第一杯酒,我们全部人都要敬贺秘一杯,我提议,第一杯酒,我们所有人干杯,贺秘随意。” 贺时年见状,也只能站起来,道:“大家随意,量力而行就行。” 最后,这杯酒,所有人都干了。 坐下吃了几口菜,李朝阳当先发难,道:“时年老弟,我要单独敬你一杯。” “李书记客气了......” 贺时年的话还没说完,李朝阳就打断了:“唉,这里只有哥们朋友,没有什么李书记,要是你不介意,我喊你时年老弟,你就喊我一声老哥。” 贺时年淡笑一声,和他碰了杯,说道:“好,承蒙看得起,这杯酒,干了。” 两人喝下这杯酒,李朝阳给贺时年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时年老弟呀,来,我再敬你一杯,这次的事,老哥要感谢你呀。” 贺时年装作不知道,道:“你客气了,这次的事,别说我没做什么,哪怕做了,也是分内之事,你的提拔是县委考虑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李朝阳知道贺时年所思所虑,哈哈一笑,道:“时年老弟是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李朝阳交定了。” 李朝阳敬完酒,不用他招呼,他带来的人,一一向贺时年敬酒。 轮过一圈来,半斤酒下去了。 贺时年再主动向每个人回敬了一圈,又是半斤酒下去。 转眼,一斤酒下去了,贺时年微微有了点醉意。 见状,李朝阳招呼贺时年吃菜,给他打了一碗汤。 又招呼其它人互敬,让贺时年休息一下。 最后,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桌上的酒已经喝完。 每个人都脸色晕红,至少八两酒打底,都有了醉意。 有两个不胜酒力,当场就趴下去了。 李朝阳舌头都大了,还想继续点酒,贺时年却制止了他。 他已经喝下去一斤半的酒,再喝,今晚估计要醉了。 “老李,算了,差不多了。” 李朝阳一笑,凑过来道:“那······那我安排······一下,放······松放松?” 贺时年有些犹豫。 李朝阳继续道:“就我们······两个人,其余人自由活动了。” 贺时年知道李朝阳有话和自己说,也就没有推辞,点头答应了。 酒宴结束,其它人自由活动,李朝阳安排了16楼的按摩室。 “老弟,给你安排两······两个美女?” 贺时年一听,不由警觉起来,道:“找一个手劲大的男技师。” 李朝阳会意,很快安排了两个男技师。 按摩前,李朝阳猛喝了几口浓茶,酒醒了些:“时年老弟,这次真的感谢你。 贺时年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 接下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李朝阳很快将话题引导了新的岗位上。 “时年老弟,你觉得,我去到官田镇,该如何开展工作?” 贺时年道:“你是书记,我就一个小秘书,我哪知道?” “老弟,你就别谦虚了。官田镇我是了解的,周北业搞了四五年,确实搞出了不少名堂,却也留下了不少隐患呀。” 李朝阳的话外之意,贺时年自然清楚。 官田镇是矿业大镇,前些年大搞矿业开发,带动了各行各业。 将整个镇的经济盘活了,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却留下了不少问题。 其中矿产过度开采后带来的环境问题,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一个。 上次吴蕴秋下乡,就指出了官田镇的环境问题,以及矿业接下来面临着的技术革新。 李朝阳既然问出口,贺时年有意点拨一下。 “老李,上次吴书记下乡,对环境安全很重视,同时,国家现在对矿产的开采管理,越来越严格,矿业技改将成为趋势。” 李朝阳闻言,眼睛一亮,瞬间秒懂,点了点头,道:“感谢你,老弟,我懂了。” 老技师的手法果然高超,按了一个小时,贺时年只觉全身都舒坦,酒也醒了大半。 李朝阳还想安排宵夜,贺时年却婉拒了。 回到家,乔一娜在。 见到贺时年,她眉头一皱,下意识捂住鼻子,道:“怎么那么大酒味,到底喝了多少酒?” 贺时年笑笑,道:“也没多少,就一斤左右。” “一斤还不多,喝死你算了。” 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乔一娜给他倒了一杯水,嘴里嗔怒道:“时年,我听说今早开了常委会,国土局常务副局长的人选已经定了?” 常委会一完,消息不胫而走,贺时年也没有必要隐瞒,点了点头。 乔一娜急了,道:“那我爸的事情怎么办?” 一提起这事,贺时年就头疼。 但避是避不开的,道:“他现在在住建局挺好,如果要调整,不一定能去大局,说不定还不如现在。” 乔一娜声音提高了八度,道:“那你就想办法呀,只要办法到位了,哪有办不成的事?” 贺时年将手机锁屏,看向乔一娜,道:“还真当我是万能的呀,我就是一个秘书,哪有那么大能量?” 乔一娜哼了一声,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最近的人事调动和你关系密切?”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紧,道:“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管是谁说的,总不至于空穴来风吧?贺时年,帮外人你肯帮,为什么自己人你反而推三阻四?你是不是诚心不想帮我爸?” 第68章 凡人难免有杂 乔一娜说对了,贺时年确实不想帮乔海林。 乔海林什么德行,几斤几两,贺时年再清楚不过。 如果将他放到重要的位置,先不说吴蕴秋是否同意,是否会有想法。 就连贺时年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看着乔一娜就要发飙,贺时年道:“这件事再等等吧,哪怕要调整岗位,也不能通过吴书记,需要从长计议。” 这句话是实话。 贺时年不可能向吴蕴秋提出这种要求的。 乔一娜闻言,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道:“那好吧,但这件事你一定要记心上,我就一个爸,机会合适,你一定要帮帮他。” 贺时年只能勉强点头。 接下来,乔一娜又道:“对了,我同事想约你吃饭,我推了好几次了,再推就有点得罪人了,明天刚好周末,要不就明天?” 贺时年最怕的就是别人通过乔一娜想搭他这条线。 他呼了一口气道:“明天不行,吴书记那边有事,我得过去。” “后天呢?” “再说吧,指不定又有什么事。” 乔一娜一听又嘟喃起小嘴,脸色不悦。 “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同事吃饭,是不是?” 贺时年诚实道:“是,我现在身份特殊,必须爱惜自己的羽毛,被人抓到一点小毛病都可能会被无限放大。” 见乔一娜脸色不好看,贺时年又道:“你和他们说,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后面一定抽时间补上。” 闻言,乔一娜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叹了一口气,道:“对了,时年,我们也该商量一下婚事了吧?” 距离春节没几个月了,确实该商量一下了。 “我都行,看你。” 乔一娜道:“婚期我征询我爸妈的意见。” “好,行。” “婚期定下来后,国庆我们去拍婚纱照。” “国庆应该可以。” “去三亚。” “几天?” “大概3到4天。” “那估计不行。国庆石达海的公司开业,我需要去表示一下,然后还考虑回盘龙乡看外公外婆。” “拍婚纱照是大事,你和他们说,他们会理解你的。” 贺时年默然。 乔一娜继续道:“我爸妈说了,我家先办,办完再去你外婆家。” “嗯,没问题。” “宁海现在的房子相比东华州不算高,要不我们趁早去看一套?” 闻言,贺时年道:“我目前的存款只能勉强支付彩礼和三金一玉。” 乔一娜眼珠子一动,看了一眼这套房子,道:“要不将这套房子卖了吧,按照宁海的房价,应该可以卖35万左右,刚好可以付首付。” 贺时年一听就警觉起来,道:“别打这套房子的主意,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财产,我是不会卖的。” “时年,你到底想什么?这是90年代的房子,趁着现在房地产行情水涨船高,还能卖个好价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一种精神寄托,来自我对我妈的念想。” 见贺时年态度坚决,乔一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我认识一个房地产老板,他在宁海开发了几个小区,风评口碑都不错。” 贺时年转身看向她,道:“有什么你直说,别拐弯抹角。” 乔一娜搂住贺时年的手臂,道:“我和这个老板交流过,无意中提及了考虑买房的事,他很想认识你,说价格都好说。” “再好说,他也不至于亏本卖给你吧?” 乔一娜自豪道:“这还真不一定,只要你愿意出面。他承诺可以考虑他们的精装房。” “出面?怎么出面?” “总之只要你同意,这件事我去张罗。你想想啊,精装房呐,我们自己都不用考虑装修,在结婚前,完全可以住进去。”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看这事还是再缓缓吧!” “为什么?这多好的机会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不想和商人有过多的往来,免得被拖下水,落得个权钱交易的下场。” “你都还没和人家见面,八字没一撇,什么权钱交易,你太小心了吧?” “我以前的性格大大咧咧,但当秘书后,我改变了以前的生活方式,我的职业要求我必须时刻小心谨慎。” 乔一娜一听,脸色不好看道:“那怎么办?就凭我们两人的死工资,想在宁海县好一点的小区买房,简直做梦。”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上次我说过,石达海回来了,接下来准备在宁海,东华以及陇西发展。” “上次他提过,接下来会想办法拿一块地,然后开发房地产。到时候我们可以跟他买,凭借那么多年的战友情,价格上,他会给予优惠。” 乔一娜道:“他连公司都还没开张,等他拿地再盖房,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呀?” “我们现在有住的,也不着急非得现在就买,多等一下又何妨?” 乔一娜显然不高兴了,一张俏脸急得有些通红。 想说的话,最后也没说,生生憋了回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三金一玉?”乔一娜又转移了话题。 贺时年想了想,道:“三金一玉也不是去一次就能挑选满意的,要不你抽时间和闺蜜先去逛逛,等我得空了,我们再去?” 乔一娜点了点头,道:“也行,那我明天先和我妈去看一下。” 听到卫子琴要去,贺时年只感觉头大。 乔一娜太听卫子琴的话了,指不定明天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话已经说出去,也不好再收回。 “行,你们先去看吧。”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贺时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冯安平的东西还给他了吗?” 乔一娜从贺时年怀中起来,说道:“我刚好准备说这事呢,还了,当时他的脸彻底黑了,别提有多难看。时年,这次你可是将他得罪死了。” 体制场中,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永远没有第三者。 站在吴蕴秋一方,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和冯安平等人尿在一起。 “我和他本就不是同路人,得罪就得罪吧!”贺时年无所谓道。 乔一娜却道:“那我怎么办?我在交通局,他是我的直属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上次说的,给你换个单位的事,你考虑一下。” “我不......除非你调我去某单位担任副局长。” 第69章 陪书记去南部新区 第二天是周六,起床跑完步回到家,乔一娜已经起床,在化妆。 昨晚的“激情澎湃”,让乔一娜脸颊生光,神采奕奕。 “时年,午饭你自己解决,我和我妈去逛街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好,你们去吧。” 不多会儿,乔一娜火急火燎出了门。 贺时年洗完澡,组织了一下语言,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秋姐,在家吗?” “在的。” 贺时年道:“上次去盘龙乡,我外公外婆托我给秋姐带了点风干野鸡,如果你方便,我想给你送过来。”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而贺时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打这个电话,贺时年是冒着风险的,生怕吴蕴秋不高兴,亦或者对他有什么想法。 还好吴蕴秋语气平淡道:“嗯,那你过来吧。” 闻言,贺时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好,我马上过来。” 今天不上班,不用穿正装,但临出门,贺时年犹豫了。 最终还是挑选了一件看得过去的衣服穿上。 来到县委小院,贺时年停好自行车,上了二楼。 吴蕴秋住二楼,县委办给她安排了一个保姆,叫曾灵。 敲门,开门的正是曾灵。 曾灵二十岁出头,扎着两根大大的马尾辫,着装质朴,不施粉黛。 但脸上却异常清秀干净,不染任何尘埃。 “年哥哥,你来啦!快请进。” 见到贺时年曾灵露出了一排皓齿,声音悦耳动听,仿佛百灵鸟歌唱。 给吴蕴秋当秘书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是贺时年第一次来吴蕴秋家。 家里很简朴,却收拾得一层不染。 “需要换鞋吗?” 曾灵还没回应,吴蕴秋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道:“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就行。” 贺时年一步跨了进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曾灵。 “年哥哥来就来嘛,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贺时年微笑,并未答话。 今天吴蕴秋难得穿了一身休闲装,任由齐肩青丝垂下,脚下则穿了一双白色凉拖。 “时年,大周末的,没有陪陪家人?” 贺时年道:“女友去逛街了,我一个人在家,就想着过来找秋姐聊聊天。” 吴蕴秋淡笑莞尔,让贺时年坐下。 此时的她仿佛将贺时年看作了朋友,而不是秘书。 更没有那种上下级关系的压迫感。 吴蕴秋看了一眼贺时年带来的东西,并未责备,道:“替我谢谢你外公外婆,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吃饭完陪我去一个地方。” 贺时年应了一声,心里稍有激动。 给吴蕴秋当秘书以来这是贺时年第一次进家门。 又是有幸第一次在这里吃饭。 这代表着,吴蕴秋已经全面认可和接受了他。 贺时年成为了吴蕴秋的入幕之宾。 两人聊了一会儿,饭熟了,曾灵邀请两人上饭桌。 曾灵准备了三副碗筷,这说明,她和两人一起吃。 想到这里,贺时年不禁多看了这个女孩两眼。 曾灵的厨艺真不错,菜系搭配合理,味道也很好。 吃过饭,吴蕴秋并未选择午休,进入卧室,换了一身装备。 “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我让方杰将车开过来?” “不用,我们打车过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知道吴蕴秋原则性很强。 周末哪怕办公事,也很少用公家的车。 不像有些领导干部,去哪里都带上司机开着公家车。 从不管上班时间,还是私人时间。 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里。 贺时年下意识看向了戴着遮阳帽的吴蕴秋。 “师傅,麻烦你,带着我们绕一绕整个宁海县城,然后再去南部新区。” 一听,贺时年就知道了吴蕴秋的目的。 上次拜访州委书记方有泰。 当时吴蕴秋就提及,想要在宁海县建立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 而整个宁海县,适合建物流集散基地的。 有南部新区和北部新区。 但北部新区是县长沙俊海的地盘。 这个项目吴蕴秋亲自抓,不大可能将其落户于北部新区。 在城里绕了一圈后,两人来到目的地。 吴蕴秋看着百废待兴的南部新区,感慨颇多。 步行了十多分钟,两人登上一个高地,看着下面满是杂草,却平坦辽阔的地面。 “时年,如果在这里建立一个物流集散基地,你觉得是否可行?” 上次提及此事后,贺时年做过功课,有一定研究,道:“我觉得可行。” “说说你的理由。” 贺时年下意识挺直了身体,他知道,吴蕴秋对他的考验又来了。 “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地理优势,宁海县上连省城,下连旧锡市、西平县以及安蒙市,位置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第二、人口因素。宁海县是人口大县,如果建立了物流集散中心,那么可以较大程度缓解人口就业压力。” “第三、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物流行业,包括快递、绿传、生配等都得到了长足发展,宁海县如果能抓住了物流集散中心这个项目,对宁海的发展渗透将是全方面的。” 吴蕴秋看着贺时年,欣慰地点了点头。 吴蕴秋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但宁海有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远化县。” “宁海有的优势,远化县同样具有,并且远化距离省城更近,辐射县市更广。” 贺时年点了点头,继续道:“确实,不过事在人为嘛,我相信秋姐。” 吴蕴秋笑笑,没有接话。 贺时年知道,凭借吴蕴秋的人脉和能力,拿下物流集散基地的项目可能性极大。 最后的事实也证明了贺时年的猜测。 接下来,两人在南部新区逛了一圈,看了工业园区,教育园区等。 针对南部新区的发展和建设,吴蕴秋提出了自己未来几年的设想。 包括对工业园、教育园以及医疗的整合升级等。 贺时年一听,觉得吴蕴秋高瞻远瞩,思想前卫,思路清晰明确,有高屋建瓴的感觉。 再次返回县委小院,吴蕴秋有了倦意。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要午睡一会儿,便提出了告辞。 回到家,乔一娜还没回来,贺时年也美美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电话乔一娜,说还在逛,会很晚才回来,让贺时年自己对付晚饭。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着天花板有些发呆。 突然,他想到了部队的政委唐老头。 第70章 安彦请吃饭 上次在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终于知道了将自己介绍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是部队政委唐政委,战友们私下称呼唐老头。 贺时年一直想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但因为其他事耽搁了下来。 电话通了,响了五声后,终于有人接听。 不过,却是个女声。 “是时年吧?” 一听声音,贺时年就知道这是唐老头爱人陈素华。 “你好,是嫂子吧?” “是我,老唐还跟我念叨,说你这几天你一定会打电话给他,还真被他说中了。” 贺时年有些惭愧,早知道这个电话应该提前打。 在电话中向陈素华问了好,又嘘寒问暖了几句。 陈素华说:“你等等,老唐在书房,我这就将电话拿给他。” 贺时年应了一声,心情莫名有些激动。 在部队的5年,唐老头对他严厉严格,甚至有时苛刻到极致。 但对他视若己出。 退役时,唐老头极为不舍,甚至为此不断做贺时年的工作。 但贺时年始终坚持退役转业,唐政委最终还是尊重了贺时年的选择。 虽然分配时仅仅安排了一个科员身份,让贺时年心里有不快。 但此一时彼一时。 贺时年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已因成了吴蕴秋的秘书而消失殆尽。 有的,是发自心底的感恩。 对唐老头的感恩。 “哪个?” 一口川腔。 “是时年。” “给我电话。” 哐当—— 贺时年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唐老头因为激动,打翻了什么东西。 “老唐,你小心点,别慌。” 唐老头一把抓过陈素华手中的电话骂道:“臭小子,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是呀,唐政委,一年不见,想你了。” “哼,少在我面前酸。要不是蕴秋这妮子告诉了你真相,你八成将我给忘了吧?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贺时年汗颜,道:“哪能呀,我忘记谁也不可能忘记你和嫂子。” “又占我便宜,叫伯母,没大没小。” 贺时年笑笑。 “唐政委,你身体还好吗?一定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否则你的腰伤和弹伤容易复发。” “臭小子,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身体巴适得很,话说,你小子既然选择进入官场,就给老子好好混,可别丢我的脸。” 贺时年道:“放心吧唐政委,在部队,我是你手下最强的兵,在官场,我也终将问鼎青云。” “哼,有这鸿鹄之志还差不多,要不混出个人模狗样,别说是我唐振国带出来的兵。” “放心,一定不给你丢脸。” “身体素质保持得怎么样呀?” “随时接受检验。” 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五六分钟。 贺时年道:“唐政委,你还有几年就退了吧,退了你就来宁海,我天天来找你下棋。” “哼,得了吧,老子还有五年才退。五年的时间,你还走不出宁海县,就别说是我唐振国的兵,或者你自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贺时年:“......” “蕴秋是你的班长,你跟着她,我放心,她身上有很多优点,对你的成长有帮助。” “谢谢你,唐政委。” “别酸,挂了,你要真想感谢,什么时候抽空回来陪我大喝三百杯。” “好,一定。” 唐振国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贺时年摇了摇头。 唐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脾性,当真一点没变。 再次看了一眼电话,发现很多未接来电。 不用猜,都是周末来约饭的。 贺时年选择性回复了几个,都婉拒了。 正想去冲凉,林安彦的信息发了过来。 “师兄,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看着这条信息,贺时年心头微震。 上次在茶室,林安彦将话说得很直白。 她已经是一丘成熟待割的稻子,只要贺时年想,随时都可以收割。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贺时年控制住了,并义无反顾离开。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再没联系。 此时,林安彦如此说,让贺时年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和异样感。 在国土局工作的一年时间。 林安彦是唯一在他受到不公的时候,会为他说一两句话的人。 凭借这点,贺时年心里有感激。 再联想到那天的离开,极可能伤害了林安彦的自尊。 贺时年便回道:“哪有的事,别胡说。” “那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联系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对不起啊,这段时间比较忙。” 这条信息发了之后,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时间不长,林安彦信息再次发来: “师兄,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吗?” 贺时年微愣,回复道:“当然可以!” “真的?” 后面是一个喜悦的表情包。 “当然是真的。” “那今天我想以朋友的身份邀请师兄吃饭,师兄不要拒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时年自然不好拒绝。 “好,去哪里吃,我请客。” 林安彦回复道:“我宿舍,我炖了猪肚包鸡。” 贺时年:“......” 林安彦住在国土局的集资宿舍,单独的小套间,五十个平方不到。 有一次帮林安彦修水龙头,贺时年有幸去过。 但仅此一次而已。 “好。” 贺时年最终回了一个字。 放下手机,冲了凉,联系了乔一娜,得知她们还在逛街,暂时不回后。 不知为何,贺时年的心放松下来。 看了看时间,见差不多,贺时年骑车朝着国土局的集资宿舍而去。 来到宿舍楼下,停好车,贺时年四下看了一下。 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出去了,进出的人很少。 但因为有上次在茶室的一幕,贺时年心绪多少有些紊乱。 最后,贺时年暗自告诉自己: 这就是同事间的简单吃饭,没必要提心吊胆。 行得端,站得正,又怕什么? 林安彦住四楼。 贺时年来到门口,敲响了门。 林安彦穿了一身居家休闲服,秀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很有初为人妇的模样。 似乎刚刚洗过澡,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体香肆意飘散,沁入贺时年的鼻中。 “师兄,你来啦,快请进,菜马上好啦。”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需要换鞋么?” “不用,我一个人住,没有男士鞋子,我的太小,可撑不下你的大脚。”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有些尴尬。 “师兄,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可以抽烟,没有烟灰缸,你用纸杯就行。还有两个菜,马上好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下意识打量着。 毕竟是女生宿舍,收拾得纤尘不染,干净整洁。 贺时年当过兵,对这种环境有好感。 不过,他也没敢过多打量,这样毕竟不礼貌。 第71章 提点林安彦 正在这时,林安彦刚好端着一盘炒好的菜出来。 下意识挡住了贺时年的目光,道:“不许看。” 此时的贺时年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脸上却写了两个字。 尴尬! 他不是有意偷看的,是不小心看到的。 撇开目光,贺时年干咳了一声,道:“那啥,我不是故意看的。” 林安彦放下盘子,又连忙走到阳台。 将这些五颜六色的女性贴身衣物通通扯下,揉成一团,抱在怀中,跑进了卧室。 再次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贺时年为了掩饰尴尬,点燃一支烟抽着。 “师兄再坐会儿,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可以吃了。” “嗯!” 贺时年应了一声,猛吸一口烟,缓解尴尬。 经过五六分钟的煎熬,菜终于上齐。 林安彦邀请贺时年坐下。 “师兄,要喝杯酒吗?” “不了吧!” 贺时年保持着警惕,生怕自己喝醉了,做出某些不理智行为。 “无酒不成席,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贺时年确实怕,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能怂,只能依了林安彦。 林安彦打开了一瓶葡萄干红,给贺时年倒了一杯。 东华州盛产葡萄,这种酒也就成了东华州的特产。 市面上也就七八十元一瓶,批发价比之更低。 “来,要有仪式感,碰碰杯。” 贺时年抬杯碰了一下,却是一口喝完了红酒。 扑哧—— 林安彦掩嘴一笑,道:“师兄,你将红酒当做白酒喝啦?没情调。” 贺时年道:“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梁山好汉不都这样的吗?” “梁山好汉喝的低度白酒,你喝的是红酒。” 贺时年砸吧了下嘴巴,回味着红酒的香味。 “都一样,只要是酒,都要喝进肚子,都会醉人,小口喝大口喝都一样。” 两人边吃边聊,慢慢的,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林安彦的厨艺不错,猪肚包鸡的汤很好喝,贺时年连喝了两碗,意犹未尽。 “来,吃块鸡肉,再吃块猪肚。” 贺时年尝了尝猪肚,一咬即碎,味道真不错。 喝了一瓶红酒,菜也吃得差不多。 贺时年终于开口了,道:“安彦,孔政有离开,刘大金也疯了,和新领导相处得怎么样?” 新领导指的是,新任常务副局长郑克武。 林安彦叹了一口气,目光却变得灼热,道:“师兄,可能你觉得我请你吃饭有目的,有所求。但这顿饭,我真没有那种意思。” 贺时年笑笑。 刘大金疯了之后,土地规划使用科的科长一直空着。 以贺时年对林安彦的了解,不相信林安彦没有想法。 当然,从资历而言,林安彦不够格成为这个科长的。 但官场从来就不是论资排辈的,贺时年成为县委办综合一科科长就是一个例子。 林安彦同样如此。 只要国土局局长向国胜点头,上面不反对,运作得当。 哪怕够不到科长,混个副科长也不太难。 只不过,向国胜因病住院有一段时间了。 局里一直是常务副局长孔政有主持工作。 此次的常委会,孔政有去南坪镇担任镇长的任命已经生效。 副书记宋安生提名了原副局长郑克武成为常务,主持国土局的工作。 但很多人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国土局的人事权,依然在局长向国胜手中。 贺时年知道林安彦有想法,提点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在官场,想往上爬无可厚非,只不过别走岔了就行。” 林安彦接话道:“师兄,常务副局长郑克武敲定后,很多人都去道贺,我听说还有人每天往他家里送礼,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凑个热闹?” 贺时年摇了摇头,吃了林安彦的饭,决定提点一下她,否则心里多少有点过不去。 “打蛇打七寸,我觉得你应该抓主要矛盾。” “主要矛盾?” 林安彦显然不解。 贺时年点了一支烟,道:“你想想,国土局,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谁有人事任免权?” 林安彦闻言,眸子一亮,道:“师兄说的是局长向国胜?” 贺时年淡笑回应。 “你不说,我都差点将局长给忘了,算算时间,他请假住院已经两个月了。” 林安彦自言自语道:“师兄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局长,并且和他处好关系?” 贺时年笑笑,话点到为止就行了,没必要说明白。 至于如何理解,如何做,那就是林安彦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师兄,我明天就去医院看望他。” 夜幕渐渐降下。 两人喝完一瓶红酒,林安彦还想再开一瓶,却被贺时年制止了。 林安彦似乎不胜酒力,喝了两杯,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吹弹可破。 眼睛里也仿佛带着光,也带着一丝醉意迷离。 贺时年道:“吃饱喝足,我也该走了,安彦,谢谢你的美食,你做的菜很好吃。” “师兄不多坐会儿了么?” 林安彦扭了扭身子,声音轻柔,带有别样的魅惑。 贺时年起身,道:“不了,你早些休息。” 目送着贺时年离开,原本眼神还有点迷离的林安彦,瞬间变得清澈而坚定。 此时的另外一边,乔家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逛了一天,老娘腿都断了。”卫子琴抱怨道。 乔一娜却乐此不疲,道:“还好战果丰富,三金我都看好了,等时年什么有空,我们就去买了······只不过,我喜欢的那款玉镯太贵了。” 卫子琴道:“贵也让那小子买,他不是答应了三金一玉了吗?哪怕掉层皮,他也得给我担着。” 乔一娜道:“算了,时年他同意了18万的彩礼足见他的诚意,那款玉镯要6万多,他拿不出那么多钱。” “哼,还没过门就向着他说话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卫子琴抱怨了两句,又道:“前两天不是有几个乡镇长给了你几张购物卡吗?就拿那个去买,不够的再想办法添上。” 乔一娜嗯了一声,道:“这事时年不知道,你们也得给我保密,否则他知道了,一定生气。” 两老都点了点头,乔海林抽着烟,道:“我的事,你和他说了没有?” 乔一娜道:“早说过几遍了。” “他怎么说?” 乔一娜叹了口气,道:“他说这次只是局部调整,等到年底换届的时候再想办法,哪怕要处理,也不能通过吴书记,只能通过其它渠道。” 乔海林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你给我盯紧一点,官场就像坐班车,错过了这一趟,不能再错过下一趟了。” 卫子琴接话道:“老乔,怎么说你现在也是贺时年的准岳父了,也要自己使使力,不要一味寄托在贺时年那小子身上。” “这段时间以来,不是有好多人都想巴结你吗?趁这个机会,捞点好处,也为一州走动走动,争取给他在体制里谋个差事。他那ktv我看是开不下去了,趁早散伙的好。” 第72章 陪教师过节 对于乔家三人的预谋,以及有人悄悄给了乔一娜购物卡,贺时年毫不知情。 回到家,给乔一娜打了电话,得知她今晚不回来后。 贺时年也乐得清闲,洗了澡,打开台灯,学习充电。 时间转眼到了教师节前夕。 吴蕴秋召集了全县中小学正副校长在县委大礼堂进行了面谈会。 会议上,吴蕴秋表示: 未来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人才的基础是教育,教育的基础是教师。 一定要重视师资力量队伍建设,强化师资队伍内驱力。 会议上,针对代表们提出的问题,吴蕴秋一一认真记录,并给出了相应的答复。 会议结束后,吴蕴秋交给了贺时年一个任务,联系教育局局长胡光忠。 今年,她打算陪教师们一起过教师节。 按照县委的办事程序,这个事情,她应该先告诉县委办主任欧华盛,让他联络安排。 但现在吴蕴秋直接交给了贺时年。 说明她对欧华盛的不满已经表面化。 回到办公室后,贺时年找出通讯录。 拨通了教育局局长胡光忠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胡光忠听后,神情激动。 县委书记陪教师过节,这对于胡光忠而言。 是一个非常好的,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他哪里肯放过。 胡光忠在电话中连连承诺,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让贺时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胡光忠就找上了门。 上次吴蕴秋下乡,胡光忠跟着一起去,贺时年认识他。 他个子矮小,戴着黑框眼镜,面容上透着淡淡的书卷气。 胡光忠见到贺时年客套了一番,又说了关于教师节的具体安排。 九月十日的早上和下午,安排吴蕴秋走访三到四家学校。 和教师们互动,交流,拍照留念等。 至于晚上,安排在宁海一中就餐,就餐完毕,观看教师节汇演等。 贺时年边听边记,觉得胡光忠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等对方说完,贺时年道:“胡局长,你的安排我都记下了,等我向吴书记汇报后给你回复,你等我电话。” 胡光忠离开后,贺时年又整理了一下笔记。 准备去找吴蕴秋汇报的时候,电话响了。 “你下来一下。” 是欧华盛有些阴沉不悦的声音。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贺时年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一下子就想到了,胡光忠向自己汇报计划后,又去找了欧华盛。 因此,欧华盛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果然。 来到欧华盛办公室,他直接表达了不满。 “关于吴书记教师节的安排,你为什么没有和我商量,擅作主张,你很威风,很能耐吗?” 欧华盛这是间接向贺时年表达对吴蕴秋的不满。 但又不能直接对吴蕴秋说,所以将火撒到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做,欧华盛对他都不满,索性也不惯着对方。 “这是吴书记的安排,我只负责传达,具体的安排是教育局胡局长在做。” “贺时年,你要搞清楚,县委办谁是负责人,谁说了算,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办事,做事是要讲程序的,你东一锤子,西一锤子,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以后县委的工作岂不是乱套了?” 贺时年见对方讲话不留情面,也微怒道:“欧主任如果心里有气,尽管去找吴书记,我只是按照吴书记的指示办事。” 欧华盛一阵气急,竟是一瞬间不知如何反驳。 “要是欧主任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贺时年转身就要走,欧华盛彻底怒了,喝道:“贺时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作为县委办主任,质问你的工作程序有问题怎么了?” 贺时年转身,道:“欧主任,我想,你质疑的不是我的工作程序,而是质疑吴书记吧?” 闻言,欧华盛嘴巴欲张,到嘴边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一张脸黑了下去。 “欧主任,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执行吴书记的命令,传达她的指示,其他事我并不知道,如果你非要质疑我的工作程序,工作态度,我不介意在吴书记面前提一提。” 贺时年的这句话将欧华盛的嘴彻底堵住了。 欧华盛的脸色难看得仿佛生吞了一百只苍蝇般难看。 这件事从程序而言,确实是吴蕴秋的不是。 但是,吴蕴秋作为宁海县一把手。 她如何行事,只要不是上纲上线的问题,没有必要非得遵循所谓的程序。 欧华盛虽然是常委,但给他十个胆子,他敢质疑吴蕴秋吗? 贺时年离开后,欧华盛一张脸快速扭曲,怒火攻心,差点把肺都气炸了。 他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怒道:“狗日的贺时年,你特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秘书,竟然敢顶撞我,我堂堂县委常委还收拾不了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好看。” 贺时年自然不会在意欧华盛的态度以及他后面的报复。 因为,他和欧华盛的矛盾早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贺时年又何必惯着他。 现在,吴蕴秋是他的主要矛盾。 哪怕得罪了全天下的人。 但只要没有得罪吴蕴秋,那么他又有何所谓? 来到吴蕴秋的办公室,贺时年将胡光忠关于教师节当天的安排汇报了一遍。 听后,吴蕴秋道:“基本行程安排,就按照胡局长安排的,但视察的几所学校改一改,我想尽可能去看看那些条件艰苦的乡镇学校,这些学校的老师,才更有发言权。” 贺时年记下后,将吴蕴秋的意思传达给了胡光忠。 胡光忠自然不敢怠慢,立马安排人着手准备。 教师节当天,吴蕴秋并没有去县委。 贺时年得知消息后,直接将自行车骑到了县委小院,找了一个角落放好。 不多会儿,几辆车鱼贯而入,为首的赫然是欧华盛,随后是胡光忠等人。 欧华盛见到贺时年,眉色一冷,眼中的怒意被他一压再压。 贺时年特意数了数人数,赫然是双数,目光下意识落到了欧华盛身上。 看来欧华盛不但信风水,对数字也着迷。 不管什么样的安排,一定要安排双数的传言不假了。 第73章 当场跪下 几人下车后,围成一个小圈,寒暄聊天,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胡光忠过来笑着给贺时年敬烟,贺时年笑着拒绝了。 待会儿和吴蕴秋同坐一辆车,带着一身烟味上车不好。 不多会儿,吴蕴秋下楼,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手里的烟掐灭了。 吴蕴秋今天特意化了妆,加之她的穿着,有了从未有过的书香气。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之所以如此,是想更好地融入教师队伍中,以形入境。 接过吴蕴秋的手提包,她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贺时年刚想回答,欧华盛抢先道:“都到齐了。” “那行,出发。” 说完,也不和众人寒暄,当先上了车。 第一站是坝东镇中心小学。 来到的时候,教师代表和学校领导已经等候在操场上,站成一排,微笑着有节奏鼓掌。 声音响亮,表情热情,脸上更是洋溢着激动之情。 车子停稳,吴蕴秋下车后,看着张灯结彩的校园,露出了微笑。 依次和教师代表们握手,合影。 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学校礼堂,和大家开起了座谈会。 吴蕴秋先祝众位老师教师节快乐,随后又讲五六分钟。 都是关于祝愿,祝福之类的。 座谈会结束后,吴蕴秋视察了老师们的宿舍,办公环境以及食堂伙食等。 这样一圈走下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临别前,众人又簇拥着鼓掌欢送。 第二站是坝东中学。 坝东中学依山而建,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空气清新。 学校的外墙经过翻新,更是别具一格,充满了强烈的本地文化属性。 仿佛一切都是提前排好了一样。 吴蕴秋在学校领导的指引下,依次是座谈会,视察,谈话,祝贺等。 贺时年隐在众人身后没有上前。 却是随时观察着吴蕴秋的一举一动。 这时,欧华盛突然走过来,说道:“快十二点了,按照计划,中午安排在这里吃饭,你去食堂看看,卫生标准各方面是否达标。” 贺时年眉色微动,这些事,教育局的负责人自有安排。 何需他这个秘书亲自去? “刚才我见教育局的同志去看了,待会儿问他就行。” 对于贺时年的拒绝,欧华盛显然不满。 刚想斥责,突然一个人从人群背后窜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酒瓶,脸色红晕,带有醉意。 口中骂道:“我要告状,我要上访,我要举报......” 出于本能意识,贺时年连忙上前,将此人挡住,以防他有什么过激行为。 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吴蕴秋身上。 没有人注意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窜出。 见到这人,坝东中学校长刘红卫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拦住。 骂道:“何朝波,你给我滚回去,这里是你撒酒疯的地方吗?” 被称为何朝波的男子哼了一声,道:“我不回去,听说县委书记今天来学校视察,我就是要找她告状,告你刘红卫的刁状。” 刘红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慌乱,骂道:“你给我回去,有什么事,后面再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何朝波却不买账,道:“我身为学校的教师,学校的每一寸土地,我都有资格,有权利踩,我凭什么不能来?” “难道你刘红卫真想一手遮天不成?我告诉你,刘红卫,今天我一定要见县委书记,我要让她给我做主,还我公道。” 这时教育局局长胡光忠也黑着脸走过来。 他是教育局局长,教育系统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今天县委书记下来视察,如果因为这人撒泼捣乱影响了县委书记的印象。 他这个教育局局长的仕途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胡光忠朝刘红卫喝道:“怎么回事?这个酒疯子是谁?” 刘红卫道:“他是我们学校的一个老教师,桀骜不驯,不听管教,违纪违规,还敢大放厥词,上课时间居然酗酒......局长,像这样没有组织和纪律意识的人,我建议立马开除他的公职。” 何朝波却冷哼一声,道:“刘红卫,我为什么会这样,不都是被你逼的吗?不就是因为没给你送礼,没给你好处,你就安排我去浇花水,修树枝,守大门......我告诉你,刘红卫,要么你将我踩死,要么我告到省上,告到燕京,也要将你告倒。” 闻言,刘红卫的脸色难看起来,眼中怒火剧烈燃烧,真想上去给何朝波一巴掌。 但面对那么多县领导,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时,吴蕴秋走了过来,贺时年下意识让开一步。 见到提着酒瓶,身体摇晃的何朝波,吴蕴秋眉色微凝。 但还是耐着性子沉声道:“你好,我就是县委书记吴蕴秋,你想让我做主,做什么主,你想讨公道,又想讨什么公道?” 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何朝波。 见到吴蕴秋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书记,领导,你可要为我做主呀,刘红卫吃拿卡要,贪污腐败,就因为逢年过节没给他送礼,他就让我去浇花水,修树枝......” “何朝波,你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给我起来,起来。” 刘红卫当先上前,将他拉住,对方却像牛皮糖一样,怎么也不肯起来。 今天是教师节,如果传出去,县委书记视察学校的过程中,发生了这样的闹剧。 那么他的校长算是干到头了。 吴蕴秋眉色一紧,说道:“这位老师,你有什么话,起来说,我不是菩萨,你不用,也不能跪我。” “不!”何朝波连连摇头,倔强地跪着不起,道:“吴书记,你就是我的菩萨,今天,你要是不为我做主,那么我就彻底没希望了......” “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回去上课,给孩子们上课,陪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知识,我喜欢当老师,喜欢讲课......吴书记,你可要为我做主,还我一个公道呀!” “吴书记,我不想浇花水,也不想修树枝,更不想当保安,求你为我做主,让我回去给孩子们上课吧!” 何朝波说的深情款款,更是声泪俱下。 第74章 权力压迫感 吴蕴秋微微动容,但还是平静道:“好,这位老师,你先起来,你是人民教师,要挺起腰杆为学生做表率,站直了身子说话。” 吴蕴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何朝波深看吴蕴秋一眼,缓缓起身。 吴蕴秋转身看向身后几人,命令道:“准备一间办公室,让我们倾听这位老师诉说他的冤情。” 闻言,校长刘红卫面色愈发难看,连忙道:“不可啊,吴书记,这人上课时间饮酒,败坏风纪,说话更是口无遮拦,不知天高地厚。” 吴蕴秋目光从刘红卫脸上扫过,眼中的冷光直摄他的心魂。 “我说了,安排办公室,难道你刘校长想让全校师生都看你们的笑话吗?” 刘红卫不敢再言,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教育局局长胡光忠。 胡光忠的脸色也铁青一片,直接忽略了刘红卫的目光。 “马上安排办公室。” 接下来,学校安排了办公室,吴蕴秋先进去。 贺时年将何朝波请了进去,其余人留在了外面。 “何老师,你请坐。”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但他看着吴蕴秋和贺时年。 突然变得拘束,一时间没敢坐下。 贺时年主动给他拉过椅子,道:“何老师,不必紧张,不用拘束,请坐。” 何朝波最后坐下了,但看得出他依然有些忐忑,再没有了刚才的直言不讳。 吴蕴秋看出了对方的慌张,看向贺时年说道:“时年,就我们三个人,由你来询问和记录,我们一起听一听这位老师有什么冤屈。” 贺时年应了一声,当即开口询问。 何朝波刚开始紧张,得到贺时年鼓励的眼神后,渐渐放松了心情。 将自己所有的冤屈都说了一遍。 原来,何朝波是学校的物理老师,也是学校有名的书呆子。 教书一辈子,只和学生打交道,打成一片。 从来不懂所谓地迎来送往。 有一次,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刘红卫当众批评何朝波是书呆子。 只知道啃书,不知道教书。 何朝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直接怼了回去。 说他刘红卫是个贪污犯,收拿卡要,上天迟早要收拾他。 这惹恼了校长刘红卫,也让他记恨在心。 后面的一次机会,学校通过公招,招到两名物理老师。 在师资力量充沛的情况下,直接撤了何朝波。 最开始的时候让何朝波坐班顶课时。 后面直接让他去浇花水,修树枝。 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让他兼职去做门卫。 何朝波气愤不已,找刘红卫理论。 对方却说:学校物理老师充足,不用何朝波再去上课,让他管理好学校的花草树木。 后面,何朝波将情况反馈给了教育局。 教育局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将锅甩给了学校。 并且还强调,学校内部的事情,内部处理。 教育局不会管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见去教育局上访无门,最后何朝波想着惹不起,还躲不起? 何朝波私下联系了西坪镇中学,想要调离。 但人事关系需要刘红卫盖章,何朝波找到刘红卫。 刘红卫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给盖章。 后面西坪镇中学的校长,迫于刘红卫在教育系统的影响力,也放弃了何朝波遣调的想法。 听到这里,吴蕴秋面色微微一变,眼中已带有怒意,但被她强忍下来。 贺时年询问:“何老师,这么说,你是因为没有给刘红卫送礼,因此被他排挤,被他针对?最后去干了和本职工作无关的事?” 何朝波点了点头,道:“我是人民教师,有脊梁,有筋骨,我从不屑做那些鸡鸣狗盗,借梯爬房之事。” 贺时年有些感同身受。 想当初,他在国土局也是被针对的对象。 原因是他不走后门,不拉关系。 贺时年继续问道:“但是,何老师,在校期间饮酒,就是你的不对了。” 何朝波点头承认错误,道:“我平时不这样,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你们可以去调查。” 顿了顿,何朝波继续道:“今天得知县委书记要来,我才买了一瓶酒喝下去,也不怕你们笑话,没有这瓶酒,我今天还没有胆子讲出这些。” 听后,贺时年看了吴蕴秋一眼,继续道:“何老师,你反馈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我们会询问调查,还有其他补充的吗?” 何朝波欲言又止。 吴蕴秋看出了何朝波有话要说,便道:“何老师,有什么你可以直说,不必顾虑。” 何朝波低头沉吟片刻,咬咬牙,道:“我要举报刘红卫吃拿卡要,收受贿赂,半夜钻入单身女老师宿舍,败坏学校风纪,损坏教师形象......” 接下来,何朝波一一列举了刘红卫的罪行。 听得贺时年和吴蕴秋暗自心惊。 基建项目收受大金额回扣。 学校采购吃拿卡要。 逢年过节大开收礼之门。 悄悄潜入单身女老师宿舍。 ...... 听后,贺时年震惊,一个中学校长居然如此腐败和龌龊吗? 目光下意识看向吴蕴秋,见她不发一言。 贺时年合上本子,道:“何老师,你说的情况我已经记录下,请你在外等候。” 何朝波离开后,吴蕴秋眼底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狠狠拍了桌子喝道:“简直岂有此理。” 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吴蕴秋道:“让胡光忠和刘红卫进来。” 贺时年出去喊两人。 不一会儿,两人都微躬着身体进来了。 还不等吴蕴秋问话,刘红卫当先开口,谄媚笑道:“吴书记,你别听何朝波信口雌黄,他那都是胡说八道。” “他说教书育人,但是,他带的班级,物理成绩是最差的,纪律,礼貌,行事为人也是全校有名的差。” “为了学校的教育考虑,为了师资队伍力量建设,我是不得已为之,是杀鸡儆猴。”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全校的教师都能有危机意识,珍惜教师这份职业。” “吴书记在全县教师代表座谈会上指出,未来的竞争就是人才的竞争,人才的基础是教育,教育的基础是教师。” “我深受鼓舞和感动,身体力行,践行着吴书记的教育理念呀!” 不得不说,刘红卫的口才相当了得。 并且懂得活学活用,将吴蕴秋的原话引用过来。 刘红卫说完,见吴蕴秋稳坐如松,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自诩聪明,心里有些小得意。 但,他明显不了解吴蕴秋,亦或者得意得太早了。 吴蕴秋站起身,并未理会刘红卫,看向胡光忠说道:“胡光忠局长,何朝波这件事你知道吗?亦或者,在宁海的教育系统,是否还存在着类似的情况?” 胡光忠不知道吴蕴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知道书记既然亲自过问,那自然不能揽事,只能甩锅,甩得越干净越好。 “吴书记,我并不知道此事。” 刘红卫的眼角微微发紧。 吴蕴秋目光再次转移,落在刘红卫身上。 这一看,看得他心里发虚,一股凉意从后背冒起。 这是来自权力的压迫感。 第75章 联系纪委 “刘校长,你是怎么考虑让一个老教师去浇花水,修树枝,甚至守大门的?” 吴蕴秋的责问,让刘红卫面色潮红,瞬间难看起来。 “本末倒置,胡搞乱搞,那是一个老师该干的事吗?是谁赋予你的权力,又是谁给你的胆子?” 吴蕴秋的言语中已经带上了愤怒。 刘红卫脸色一黑,低下头,无言反驳。 “其他事我不想管,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立刻恢复何老师的上课资格,你......能做到吗?” 吴蕴秋看着刘红卫,将最后一句话的字音咬得很重。 刘红卫还想说什么,但被胡光忠拉扯了一下。 他虽然不甘,但很快应付道:“可以,吴书记,我马上恢复何老师的上课资格。” “时年,你去将何老师喊进来。” 不一会儿,何朝波尾随贺时年进来了。 吴蕴秋看了他一眼,说道:“何老师,今天是教师节,首先祝你教师节快乐。” “另外,从今天起,恢复你上课的资格,你只管去上课,教书育人,带好学生,其它的事都不用管。” 何朝波满脸激动,快五十岁的人了,眼珠子瞬间红了。 身体也因激动而不受控制抖动着。 “吴书记,感谢你,我何朝波一辈子铭记你的恩德,一定在教师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贡献我所有的能量。” 此时,不管是校长刘红卫,还是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脸色都难看得有些无地自容。 处理完何朝波的事。 吴蕴秋目光落在了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身上。 “胡局长,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彻查教育系统是否还存在类似排挤,打压等情况,我给你三天时间,将报告送到县委。” 胡光忠直了直身体,道:“请吴书记放心,我一定彻查,给您还有宁海县教育系统一个交代。” 闻言,刘红卫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吴蕴秋盯上了教育系统。 其他学校的校长要恨死他了。 按照原先计划,本来中午饭安排在坝东中学。 但发生了何朝波一事,吴蕴秋已经没有在这里吃饭的心情。 回了县委招待所,欧华盛安排酒店弄了一桌菜。 吃过午饭,吴蕴秋要午休一下。 送她回到县委小院,吴蕴秋说道:“时年,你去找找雷书记,下午的活动你就不用去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 “好。” 虽然吴蕴秋并未说明找纪委书记雷力舟干什么,但贺时年的心里已经明白了。 在坝东中学,吴蕴秋听了何朝波的举报,心里愤怒。 但并未当场罢免校长刘红卫。 或许是因为证据不充分,也或许顾及社会影响。 如果直接罢免,不能服众,又会产生一系列负面反应。 因此,她让贺时年单独去找雷力舟,私下查刘红卫。 但是,贺时年又有些疑惑,查一个校长,吴蕴秋有必要亲自交代他去跑一趟吗? 显然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吴蕴秋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想到这里,贺时年脑海中突然一亮。 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吴蕴秋想查的,不仅仅是刘红卫一人。 而是整个教育系统的腐败和蛀虫。 教育局局长胡光忠很早之前就认识欧华盛。 并且两人的关系密切,通过这次教师节活动的安排就可以看得出。 查教育系统,极有可能查到局长胡光忠。 查胡光忠,从某种意义上,针对的可能是欧华盛。 想通这些,贺时年拨通了纪委书记雷力舟秘书陈佩恩的电话,将下午约见的事说了一遍。 很快,陈佩恩就说雷书记下午有空,让他直接去办公室。 下午。 贺时年先去了一趟办公室,捋清思路后,才去雷力舟的办公室。 对于贺时年的到来,雷力舟一张雷公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两人随便寒暄了几句,雷力舟直言不讳道:“不知道贺秘过来,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连忙道:“雷书记,你喊我小贺就行,我哪敢指示你呀,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贺秘年轻,前途无量!” 这句话,贺时年不敢接,也不能接。 随后,贺时年将早上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听后,雷力舟微微沉眉,说道:“老板有没有指示,查到什么程度。” 贺时年摇了摇头,心里清楚,但不能直言。 “雷书记,吴书记没有指示,但她对坝东中学的事很愤怒。” 话只能说到这里了,雷力舟是老江湖,一定听得懂话外之音。 同时,雷力舟也明白。 仅仅查一个中学的校长,吴蕴秋不可能将自己的贴身秘书派来。 想到这里,雷力舟眉头一皱,瞬间明白了。 官场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 既然刘红卫有问题,那么大概率教育局有人也存在腐败。 雷力舟微微沉吟,随即道:“贺秘,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我会让小陈和你沟通。” 贺时年离开后,雷力舟马上安排人行动。 其实,关于坝东中学校长刘红卫的举报材料,他这里早有。 只不过一直碍于某些原因,这份材料雷力舟一直压了下来。 通过上次钱大志的双规一事,雷力舟身上已经烙印上了吴蕴秋的标签。 此次查刘红卫是吴蕴秋亲自指示,雷力舟作为官场老手,自然知道怎么做。 只要顺着举报材料一查,立马就可以找到证据,将其拿下。 因为吴蕴秋下午不需要贺时年跟着,贺时年也就偷得浮生半日闲。 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美美喝上几口。 说也奇怪,往日这个时候,他的电话不断。 但今天,他的电话少了很多。 这让贺时年突然有了淡淡的孤独感。 有句话说,人在得意时,情感越显孤独和苍凉。 他甚至有些厌倦往日的浮华繁忙,追求内心的宁静。 临近下班,石达海喊吃饭。 贺时年今天不用陪吴蕴秋,欣然应约。 吃饭时,电话响了。 是纪委书记雷力舟秘书陈佩恩的电话。 贺时年连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陈佩恩说已经查实了刘红卫的部分贪腐证据,询问进一步动作。 贺时年暗自心惊。 仅仅半天不到,就查实了一个中学校长的贪腐证据。 说明什么,说明雷力舟手上,早有举报材料。 贺时年回应了一声稍等后,立马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吴蕴秋应该是在观看表演,旁边有点吵,贺时年简要说明了情况。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让雷书记依法处理。” 得到吴蕴秋的指示,贺时年立马回了陈佩恩的电话,将吴蕴秋的原话说了一遍。 纪委得到指示后,立马组织人马前往坝东中学。 此时,学校正在搞教师节文艺演出,坐在最中间的是校长刘红卫。 虽然早上的事件让他一度不快。 但此时的他神情愉悦,悠然自得,眉色之间闪烁着舍我其谁的气势。 正在这时,报告厅的门被推开,两名便装黑衣人走了进来。 见状,刘红卫微微一愣,站起身,刚想说什么,对方先开口了。 “请问,你是刘红卫吗?” 刘红卫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但还是尽可能沉稳地点了点头。 “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红卫着急道:“我......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两人将工作证一亮,说道:“我们是纪委工作人员,请你保持沉默,和我们走。” 全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红卫的身上,他还想反驳,争辩,但最后咬咬牙,说道:“两位可不可以稍等一下,允许我打个电话。” “不行。” 最终,刘红卫被纪委带走,前往了鸿天宾馆。 第76章 午夜电话,大事不妙 得知刘红卫被纪委带走双规,贺时年一阵唏嘘。 这更加坚定了他的政治之心。 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羽毛,绝对不能在经济上出问题。 贺时年和石达海都是一斤酒下肚。 两人都微有醉意。 回到家,乔一娜不在。 洗过澡,给方杰打了电话,得知吴蕴秋已经回到了县委小院,他才彻底放心下来。 不多会儿,乔一娜回来了。 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很多东西。 贺时年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乔一娜道:“都是些衣服鞋子,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套西服,按照现有的尺码买的,你试试合身不?” 说完,拿出衣服往贺时年身上套。 贺时年穿起来试了试,挺合身,穿着也很舒服。 再看标牌,贺时年心头一怔。 6999元。 “这套西服这么贵?” 乔一娜笑道:“这是原价,没打折之前的,打折后,没那么多。” 打折? 哪怕打五折,也是三千多。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乔一娜给贺时年买衣服,最贵的一次,也没有超过500元。 这次突然买了那么贵的衣服,让贺时年有些不适应。 不过也没有纠结,目光落在了另外几个盒子。 “我给我爸妈也买了一套。” 贺时年心里不解,试探性问道:“这些加起来,应该要好几千了吧?” 乔一娜也没有避讳,一脸轻松道:“是呀,差不多一万了!” “你发财了?” 乔一娜笑笑不语,这让贺时年觉得奇怪。 “累死了,我去洗澡。” 说完,也不理会贺时年,进入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进入了浴室。 前段时间,乔一娜去逛街,看了三金一玉。 最后,三金一共花了贺时年四万五千元。 玉镯却没要贺时年买。 但让贺时年讶异的是。 过了几天,乔一娜手上戴了一只很漂亮的翡翠绿玉镯。 贺时年当时问:不是说不买了吗?怎么又买了? 乔一娜却说:这是她妈买的。 贺时年也就没再多说,但心里却觉得这事有蹊跷。 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贺时年虽然不太懂玉,但乔一娜戴的玉镯,价格一定不菲。 初略估计,价值超过了三金的总和。 再联想今天乔一娜买了那么多东西。 贺时年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乔一娜或者她的家人背着贺时年收受了别人的好处。 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水流声。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今晚有了醉意,懒得和乔一娜计较。 进了卧室门,躺下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乔一娜洗漱好,挂着空档在贺时年身边躺下,玩着手机,计划国庆拍婚纱照的事。 凌晨三点,贺时年的电话惊响,吓了他一跳,也吓了刚刚睡着的乔一娜一跳。 他连忙抓过手机一看,是纪委副书记赵君姚的电话。 赵君姚是钱大志双规案的具体负责人。 这么晚打电话,难道是案件有什么异常? 这个电话肯定不同寻常,否则,不可能如此晚给他打电话。 贺时年直起身体,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接通了电话。 “赵书记,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说道:“时年,钱大志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会死了?”贺时年大惊。 钱大志被双规后,关在了鸿天宾馆,每天有人看守,照顾生活起居的同时轮流审问。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钱大志刚被双规的时候,拒不开口,甚至剧烈反抗和抵触。 以为有人还会救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钱大志的心理防线渐渐松动了。 但,为了让自己以时间换空间,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钱大志每天都会交代部分违法贪腐事实。 但每天说得很少,甚至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以至于时间过去了整整四周,纪委对他的双规还没有结束。 纪委也就没能将案子递交检察院受理。 “审讯人员传来消息,说是自杀。” 自杀? 闻言,贺时年心头一紧。 一个正科级干部自杀,在县级层面可是大事。 如果处理不好,会产生一系列的负面反应。 “赵书记在现场吗?” “我正在过去的路上,公安和检察院的同志已经提前过去了。”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乔一娜已经起身,迷迷糊糊道:“谁死了?” 贺时年不知具体什么情况,不便对乔一娜说。 “你好好睡着,我要出去一趟。” 边说着,边穿好了衣服。 “行,那你注意安全。”乔一娜翻身迷迷糊糊说道。 贺时年嗯了一声,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他犹豫是否给吴蕴秋打个电话,最后还是放弃了。 时间太晚,他决定先去现场看看,有了初步结论之后再说。 来到鸿天宾馆的时候,楼下停了几辆警车,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有人值守。 贺时年停好自行车,掏出工作证让对方看了之后,走了进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赵君姚居然等候在电梯门口。 见到贺时年,她紧锁的眉色松了一丝,主动迎了过来。 两人进入电梯,贺时年连忙问道:“赵书记,钱大志贪腐案都查清楚了吗?” 赵君姚摇摇头,道:“这种类型的案子,时间短,想要彻底查清楚,除非是钱大志自己交代,然后侦查部门再一件件去核实,否则短时间内很难查清。”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君姚继续道:“目前已经基本查清了钱大志的受贿金额以及财产等。但钱大志本人一直心存侥幸,每天坦白很少,哪怕说了,也无关痛痒。”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既然心存侥幸,不应该自杀呀!” 赵君姚道:“刚双规钱大志的时候,他抵触心理很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理防线开始下降,同时也主动向工作人员透露,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对呀,在这种情况下,钱大志的心态应该是积极的,不应该有自杀倾向才对。 贺时年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钱大志的死不是自杀,而极有可能是某些人善后的结果。 坝东中学的刘红卫刚刚被双规,钱大志就自杀了。 这未免太蹊跷了。 如果他杀的猜测正确,那么说明敌对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纪委内部。 贺时年知道,钱大志的死,一定会引起吴蕴秋的高度关注,不由多问两句。 “钱大志具体是怎么死的?” 赵君姚道:“初步判断是在客厅用床单上吊自杀的,至于更进一步原因,还需要公安部门进一步核实。” 两人说着,电梯来到了六楼。 鸿天宾馆位于福临镇西面金银街,是一栋u字型的6层楼宾馆。 这里相对偏僻,人流少,比不上县中心。 纪委为了方便办案,长期包下了鸿天宾馆六楼所有的房间。 并对这些房间进行了专门装修和改造。 为保证绝密和安全,酒店工作人员在纪委办案期间不得上六楼。 哪怕打扫卫生和送餐都不行。 除非得到特别允许。 第77章 疑点重重 贺时年心中疑问颇多,有很多话想问。 但见电梯门开了,想说的话还是暂时隐下了。 一个人在有求生信念的情况下,不可能选择自杀的。 除非另有隐情。 再则,纪委办案,并不像电视剧,或者小说中描述的那么恐怖。 拳打脚踢,威逼利诱,私刑伺候...... 在双规期间,其实被双规人的待遇是很不错的,至少比工作人员好很多。 几乎可以做到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抽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 纪委工作人员一般情况下都会满足。 既然如此,钱大志又为什么会自杀? 出了电梯,赵君姚继续说道:“针对这一起双规案,我们成立了专案组,并安排了三个小组。” “分别是审讯组、生活组以及外围调查组,三个小组各司其职,互相不能串联,不能干预。” “生活组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守着双规对象睡觉,防止自杀。今晚,我们安排了两个人值班,一人值上半夜,一人值下半夜。” 听到这里,贺时年问道:“今晚哪两个同志负责值班?” 赵君姚道:“今晚负责值班的是马超、武亮。” 这时有两个人迎面走来,一高一矮,脸色都不好看。 这两人就是马超和武亮无疑了。 赵君姚转身道:“今晚就是你们两人值班,负责看着钱大志睡觉吗?” 两人点了点头。 “那钱大志是怎么死的?是谁发现的?”赵君姚继续发问。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马超说道:“钱大志是用床单在客厅的吊灯上上吊自杀的,而人是我们两个人同时发现的。” “能具体说说吗?”赵君姚又问。 马超继续道:“赵书记,事情是这样的,值班前,我们两人商量好,我值下半夜,武亮值上半夜,我们约定好凌晨两点交班。” “可能是前几天熬夜审讯的原因,今晚我特别困,结束今天的工作,晚上九点不到我就睡了,我设置了闹钟准时醒来,准备去和武亮交班,但我看到武亮时,发现他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我再看向钱大志,他人已经不在床上,我吓了一跳,立马喊醒武亮,冲出房间,最后发现钱大志在客厅的吊灯上吊了。” “我们两人合力将他放下来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也已经冰凉......随后,我们喊醒了工作组其他人,然后报了警。” 这时,武亮也脸色难看,补充说道:“这是我的失职,我向工作组检讨,也请求组织给予处分。” “我平时值夜班,都是很清醒的,今晚不知怎么回事,看书的时候特别困,我去门口抽了支烟,又在房间中走了几圈,最后回到桌前继续看书,却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马超摇动我,我才惊醒过来。” 前段时间,受吴蕴秋嘱托,贺时年来过这里一次。 知道双规钱大志的房间是一个套间,有两个房间。 一个房间比较大,有两张床,另一间比较小。 房间中间有一道门可以互通房间,为了工作方便,这道门一直是开着的。 并且小的那间房间,外房门是锁死的,上了两把锁。 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而两把钥匙一直是纪委不同的工作人员拿着。 上半夜马超就是睡在比较小的那间房间。 而在比较大的一间房间中,办公桌放在门口将门挡住。 里面没有卫生间,钱大志要出门上厕所,必须惊动在门口值守的武亮。 房间门90公分宽,武亮身体魁梧,所处的位置,刚好将门的空间遮挡住。 哪怕武亮睡着了,钱大志拿着床单,踩着办公桌,穿过门口的武亮而不惊动他。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除非武亮睡得很死,很沉。 即使钱大志发出了动静,也惊动不了他。 但是,另外的房间中,还睡着马超。 如果钱大志发出了动静,惊动马超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房间处于六楼中间位置,窗子外面都是用铝合金焊死的。 钱大志想要从房间中出去,并在客厅自杀。 必须要经过武亮值守的这道门或者马超睡的房间的那道门。 赵君姚看了一眼房间,继续道:“公安局刑侦人员来了没有,他们有什么发现?能否确定钱大志是从武亮值班的门出去的,还是从马超睡的房间的门出去的?” 马超摇了摇头说:“刑侦的同志还在调查中,目前没有结论。” 边说着,贺时年和赵君姚来到了钱大志死亡的房间门口。 那里拉起了警戒线,刑侦警察正在里面采集信息和数据。 “同志,我是纪委赵君姚,我可以进去看一眼吗?” 其中一名刑侦警察抬眼看了一眼赵君姚,说道:“赵书记要进来看,就进来吧,不过,其它人最好还是留在外面了。” 一听,贺时年就明白了,这是变向的拒绝查看现场的委婉说辞。 贺时年站在门口,探头朝里看了看。 这间房间是一个老式套间,里面的家具相对简约。 不过因为纪委工作人员长期租用,对房间进行了特殊改造。 房间很大,但很简陋,一进门是客厅,摆了两张沙发,沙发中间并没有茶几。 在正上方,是一盏偏欧式的吊灯,也就是钱大志吊死的位置。 客厅对面就是主卧,主卧门口放着一张办公桌,挡住了通道。 次卧就简单得多,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 而次卧外门则是用铁锁在外面锁死了,没有撬动的痕迹,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那么几乎可以排除,死者钱大志从次卧门出去的可能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死者是从主卧正门出去的。 如果假设钱大志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那么负责值班的武亮就有了重大嫌疑。 但有一个疑问,客厅没有茶几,吊灯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 如果武亮有嫌疑。 那么他是怎么将熟睡的钱大志弄出去而不惊醒钱大志,亦或者惊动其他人? 从现场判断,钱大志上吊的时候,并没有凳子,椅子之类的东西垫在脚下。 看了一圈现场,赵君姚返回问警察,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什么时候可以有结论?” 警察回答说:“尸体和上吊的床单等已经被带走,估计天亮就能出结果。” 赵君姚转身看向那道锁死的铁门,问道:“这道门有没有被开过的痕迹?” 警察回答:“我们采集了相应数据,并未在上面发现指纹,也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接下来是开会,此次的专案组一共9人。 天亮前,纪委副书记赵君姚分别找了专案组所有人成员谈话。 因为兹事体大,为了方便向吴蕴秋汇报,赵君姚邀请贺时年一起参会谈话。 谈话内容的唯一不同的是。 所有谈话人员都说,今晚特别困,睡得很沉。 要不是最后马超和武亮大喊,估计有些人还不会惊醒。 第78章 安眠药假设论 会议结束,天已经亮了。 吃过早点,赵君姚去向纪委书记雷力舟汇报。 而贺时年则去接吴蕴秋上班,在车上,将此事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很是震惊,眼神深邃,久久不言,不知在想什么。 一直等车子快到县委,吴蕴秋才说道:“你让雷书记到我办公室。” 贺时年通知了雷力舟的秘书陈佩恩,对方说:“雷书记已经在等候。” 来到县委,吴蕴秋眉色凝重道:“时年,你不用上去了,你去一趟公安局,看一下尸检报告出来没有。” 贺时年由此可以判断,吴蕴秋对于钱大志的死亡案很是重视。 应了一声,骑车来到公安局的时候,纪委副书记赵君姚已经提前到了。 两人彼此问候,随后找到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李捷。 钱大志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通过李捷的介绍,基本确定钱大志因为窒息死亡。 除了脖子外,外表无明显伤痕,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听到这里,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结果,赵君姚显然是不满意的,问道:“既然是窒息死亡,有没有外力作用的可能性?” 赵君姚说得隐晦,这里说的外力作用,说的是他杀的可能性。 李捷道:“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通过外力窒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个人死前都有求生本能,会拼命挣扎,力量超乎正常范围,即使几个大汉也未必能按得住。” “如果真的是外力窒息,那么不说整层楼的人都听得见,但至少房间中的两名值班人员应该第一时间醒来,但没有,这说明,死者钱大志在死前并没有太过剧烈的挣扎。” 赵君姚继续问道:“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既让人听不到声音,又能强制窒息?” 闻言,贺时年感觉赵君姚或许因为情急,这句话问得没有水平。 赵君姚的言外之意是,有没有可能先将人勒死,然后再吊上去。 法医站在李捷身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从手中的文件袋中抽出了几张照片。 指着照片说道:“通过这几张照片,可以看出,死者在死前是有过挣扎的,但并不强烈,什么情况的死亡挣扎不强烈呢?那就是自愿赴死。” “如果是强制窒息,那么死者在被勒住脖子时,出于求生本能,一定会拼命挣扎,而不管死者还是凶手,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伤痕,但我们检查过了,死者除了脖颈处有勒痕外,身体的其它部位并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 李捷补充说道:“昨晚,我们已经针对纪委专案组全部人以及宾馆送餐人员等进行了排查,没有任何人有明显受伤痕迹。” 贺时年有点明白了。 既然公安局已经检查过专案组和宾馆工作人员,没有人受伤,那么自然说明没有人进行过强制窒息行为。 既如此,那么从公安办案的角度,自然认定为这是一起自杀案件。 赵君姚虽然心有不甘,但话说到这份上,没有充足的证据支撑。 案件的性质大概率不会发生改变。 两人一起离开公安局。 赵君姚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看了贺时年一眼,说道:“时年,你那么聪明,这个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贺时年摊手笑了笑,道:“赵姐,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过来,只带了眼睛和耳朵,可没带嘴巴。” 赵君姚笑笑,道:“得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多,老姐知道你敏锐,别跟老姐谦虚,快说。” 贺时年知道,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不说两句,那就太当自己是外人了。 “这次专案组的所有人中,有没有谁的行为一开始就有些反常的?” 赵君姚陷入了思考。 贺时年继续道:“亦或者我们假设专案组,有谁最有可能在手机,传呼机都被收走的情况下,还可以和外界联系?” “你是说,我们内部有人一直和外界联系,并且将外界信息传达给钱大志?” 贺时年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者说......是假设。” 闻言,赵君姚陷入沉思,脑海飞速运转。 符合贺时年说的,行为稍显反常,同时通讯设备被收后,还能保持和外界联系的。 只有可能是生活组。 而生活组中,负责监视钱大志睡觉的是马超和武亮。 而负责饮食的则是另外一个人,叫王良平。 专案组的饮食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送到六楼电梯口,然后由王良平专门去接送的。 如果贺时年的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王良平通过酒店工作人员,完全可以将里面的消息传达出去,外面的消息也可以传达进来。 天呐! 想到这里,赵君姚感觉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加快。 纪委对钱大志的审讯工作很严格,持续的时间也很长。 足足有四周。 外面的人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钱大志一定坚持不住,会将核心的秘密托盘说出。 如果真是这样,会牵扯出很多的人和事,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那么不让钱大志说完,或者没机会说完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这也间接验证了,钱大志的死极有可能是某些人善后的结果。 田幂说过,权力结构中,结构件很重要。 钱大志作为权力结构件,已经坏了。 那么保证原有的结构件不继续坏下去。 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剜肉治疗,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块腐肉剔除。 贺时年继续说道:“我听说,一个人哪怕被砍头或者直接对着脑袋枪毙,彻底死前,身体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挣扎,这种挣扎是本能的,或者说是一种神经性肌肉惯性。” “刚才的法医也证实了这点,那就是钱大志死前,有过挣扎,只不过挣扎得并不剧烈。” “我在想,一个人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挣扎都不剧烈,散失了某种本能,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意志力。” 赵君姚说:“这也并非不可能,我曾经就办过类似的案子,那就是同一房间里面住着几个人,其中一人上吊自杀了,但其余人完全不知道。”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赵君姚对贺时年说的第二个假设已经产生了共鸣。 贺时年继续说:“钱大志在死前有过一定挣扎,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听见?” “如果一两人没有听见,尚且正常,但所有人都没有听见,尤其是身处同一个房间的马超和武亮,是不是奇怪了一点?” “亦或者说,钱大志的死,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贺时年说到这里,赵君姚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眼眸晃动,思绪飘飞。 贺时年继续道:“为什么马超晚上九点不到就想睡觉?” “为什么常常值夜班的武亮会在值班的时候睡着?” “为什么马超在凌晨两点闹钟响就准时起来,而为何值班的武亮却不能?” “还有一点,钱大志上吊的地方并没有茶几,椅子之类的东西可以垫脚,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将自己吊上去的?” 赵君姚面色骤变,显然,她也想到了什么。 贺时年继续道:“赵书记,在前面两个假设的基础上,如果我们假设钱大志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在钱大志沉睡中,几人合伙将他弄出门外,去到客厅,然后用床单勒住他。” “将他吊上去之后,钱大志开始挣扎,但是因为脖子被勒住了,发不出声音,因此,并未惊动房间里面的人?” “但是,这个假设又存在误区。” “正常的成年人在外力之下是会惊醒的,把钱大志从床上弄到客厅,有几米的距离,这个过程醒来的可能性很高。” “再勒住脖子,把人吊上去,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能说明作案人要么是神仙或者有特异功能。” “纪委内部有9人,全部住在一层楼,并且睡觉时每个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顶着惊醒所有人的风险行凶杀人,不是傻子,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么,在所有的这些假设的基础上,再加一条,那就是让所有人都陷入深度睡眠,不可能轻易惊醒,是否可以办到呢?” 听到这里,赵君姚眼神骤然一紧,说道:“安眠药?” 第79章 假设论推断 “赵书记,你猜测得不错。安眠药可以让所有人都听不到声音。” 这个假设石破天惊,却又合情合理。 赵君姚道:“但是,如何让那么多人同一时间服用安眠药呢?” 贺时年道:“有一种办法可以做到,那就是在当晚的饮食里面下药,并且这药必须下在汤里面,才能保证均匀,炒菜或者米饭里面都不可能做到均匀,如果谁误食多了一点,而出现不可预测的结果,那么一切计划都不可能再执行下去。” “如此一来,是否只需要查清楚,当晚所有人喝的汤里面有没有安眠药成分,就能判断这个假设是否成立了?” “进一步,再排除当晚谁没有喝汤,是否就能锁定凶手了?” 赵君姚眼神闪动,神情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这些假设都成立,就可以解释,为何当晚武亮值班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可以解释,为何钱大志死前挣扎过,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此时除了作案凶手,所有人都处于深度睡眠之中。 贺时年知道赵君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并由此想到的一系列可能性。 赵君姚想通这些假设后,展颜一笑,说道:“感谢你,时年,你真厉害。” “赵姐不用客气,我不懂刑侦,也不懂破案,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是否正确,还得去验证。” 随后,两人再次找到了公安局副局长李捷,由赵君姚将贺时年的猜测说了一遍。 李捷听后,陷入了沉思,随即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这样,我立马安排人手去核验。” 贺时年的假设,最终得到了验证。 经检验,钱大志的胃部残留物中确实有艾司唑仑以及地西泮等成分。 也就是我们所知的安眠药成分。 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赵君姚看了贺时年一眼,不敢擅自做主。 立马拨通了纪委书记雷力舟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雷力舟听后一阵心惊,他知道这件事必须抢占先机。 因此道:“立刻采取行动,控制所有人员,让公安局配合行动,我马上向吴书记汇报。” 随后,公安局刑侦小队立马前往了鸿天宾馆,对酒店进行封锁。 同时将9名纪委办案人员送上了客车,前往了另外一处密地。 所有人离开后,公安人员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搜查。 将所有有用或者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都搜集了起来。 包括垃圾桶里面的厕纸、烟头、卫生间未冲走的水,尿液的残留物...... 甚至还有某些同志打飞机留下的蛋白质...... 总之,几乎所有可能想到,见到的东西都被采集了样本。 与此同时,所有纪委专案组成员被安排在了另外一个宾馆,并封闭起来。 每个人一个单间,不得与外界联系,不得互相串门。 并要求他们换下所有的衣服衣物,包括女性内衣内裤,男性内裤等。 这一系列的操作,引起了部分纪委专案组成员的不满。 其中就有人表示:为什么要把他们监禁起来?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男性或许尚可接受,但女性的内衣内裤,那可是隐私,只要是一个正常女性都会介意。 公安局的人不得不解释:“钱大志案件发现了新的疑点,目前难以排除他杀嫌疑,希望各位不要见怪,配合警察办案。” 有人站出来反对,说:“这么说,你们是在怀疑我们纪委办案人员?你们凭什么怀疑我们?” “我们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办事,请你们配合。” 纪委的这名人员还想理论什么,但最后被其它同事拉住了。 三个小时后,这些采集的样本都不同程度检测出了具有艾司唑仑成分。 因此,可以肯定。 昨晚,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服下了安眠药。 接下来,就是核查当天下午是谁送的餐,又是谁接的餐。 为了方便办案,并极大力度上保证不和外界接触。 送餐人员一般都只是推着推车送到电梯口,便由生活组的王良平去接。 接了之后,进入一间专门吃饭的房间,然后喊众人过来,一起吃饭。 吃完之后又将餐车推到电梯口,送餐人员就会自己来取。 通过警方的查证落实,当晚送餐的是一名叫李巧妹的酒店工作人员。 而接餐者,正是纪委生活组的王良平。 李捷亲自审问李巧妹,问道:“六楼客人的饮食一直是你在送吗?” 李巧妹只知道酒店死了人,此时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听了李捷的话,她的吓得声音哆嗦,身躯也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没......没没,我......我只是......昨天是我送。” 李捷看出了李巧妹因为面对自己而紧张。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和问话,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说。那在之前,是谁送的餐?” 李巧妹强制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然有点颤抖,说道:“在我之前,一直是我的室友王楠楠在送,但她昨天请假了,说是老家有事,要回去一趟。” “纪委工作人员中有你认识的人吗?”李捷继续询问。 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李捷根据赵君姚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己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判断。 在杀害钱大志之前,凶手和外面的幕后指使者一定有过沟通。 而送餐者,是里外沟通,传递信息的唯一桥梁。 李巧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只是王楠楠吩咐我,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让我帮她送一送餐。” “谁送餐,工作上的安排,不是酒店经理安排吗?”李捷问道。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但经理的事情很多,送餐这种小事,不一定考虑那么细,所以,我们私下调配是允许的。” 闻言,李捷继续说:“你在送餐过程中,有没有人和你交流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李巧妹还是摇头,道:“只有一个大个子叔叔说,他是负责接餐的,让我将餐车给他,一个小时后来取餐车,后面我就走了。” 如果李巧妹所言是真的,那么下安眠药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在宾馆餐厅中,就已经被人提前下药了。 另一种可能,王良平在接过餐车后,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将安眠药撒入了汤中。 而作案者在当晚不会喝汤,或者只会喝少量的汤。 只要锁定当晚,哪些人没有喝汤,或者只是少量喝了一点,基本就可以锁定作案者。 很快,公安局就调查清楚了,当晚没有喝汤的人有三个。 两个是生活组的,一个是王良平,另一个则是马超。 还有另外一个,是审讯组的,是一位女性,30多岁,叫陈嘉尔。 在公安局的问话下,王良平说:“当晚之所以没有喝汤是因为汤里面有豆腐,我有痛风,不能吃豆制品。” 公安局事后查明,王良平确实有痛风的病史。 马超却说:“我喝了一口,味精太重了,我不喜欢,所以没喝。” 陈嘉尔说:“当晚的汤是清汤,没有油,清汤寡水,所以我没喝。” 三人都有正当的,没有喝汤的理由。 可是,似乎马超和陈嘉尔的说辞有些矛盾,一个说味精太重,一个说清淡。 第80章 凶手坦白 现在基本锁定,凶手极有可能是眼前的三人,或者三人中的几人。 为了给这三人制造压力,公安局故意当着三人的面,放走了另外的纪委工作人员。 最后只留下这三人。 对于这样的结果,唯一的女性陈嘉尔是愤怒的。 对着公安办案人员大喊大叫:“我只是没有喝汤,凭什么留下我?为什么那我的内衣内裤去检验?你们怀疑是我杀了钱大志?” “请不要激动,你是否是无辜的,我们公安局很快就能查清。” 公安局的行为,对这三人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压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晚,贺时年作为县委书记的联络员,和赵君姚、李捷一起参与了三人的问话。 第一个问话的是唯一的女性陈嘉尔,她的情绪很激动。 但,经过一系列问话和询问,一切正常,并未发现什么。 接下来是王良平和马超。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两人的口供出奇的一致。 让人找不到任何的疑点,又让人感觉,说辞太完美了。 说辞太完美,本身就是一个漏洞。 审讯完毕后,贺时年主动对李捷道:“李局,是否方便查一下几人的社会关系,包括父母,妻子,儿女。” 李捷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目前还没有结果。” 就在这时,李捷的电话刚好响了,一接听,他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挂断电话,贺时年问他怎么了? 李捷说:“我们调查发现,钱大志和王良平的前妻郭曦存在着长久的不正当男女关系。” “什么?” 这句话贺时年和赵君姚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对于钱大志的死,王良平有重大嫌疑。”赵君姚问道。 李捷没有点头,继续道:“我们还发现钱大志和昨天刚被双规的坝东中学的校长刘红卫竟然是连襟关系。” 两人是连襟关系,在钱大志死亡案中似乎不能说明什么。 时间不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就送到了李捷手中,三人都分别看一下,面色沉重。 接下来,三人又重新进入了审讯室,对王良平继续审讯。 李捷将调查报告丢在桌上,说道:“王良平,据我们调查,你与前妻郭曦两年前离婚,而离婚的原因是她出轨,出轨的对象就是死者钱大志。” “我们公安局经过调查,已经核实,钱大志死的那天晚上,除了你们三人,几乎所有人都喝了混有安眠药的汤,而自专案组成立以来,所有人的伙食都是你在负责,对此,你还不坦白吗?” 王良平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却依然没有坦白,极力为自己辩解。 “饮食是我负责不假,但这能成为我杀害钱大志的凶手吗?我与前妻郭曦既然已经离婚,那么她和谁相好,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 李捷沉声道:“王良平,请你不要混淆视听,我说的是,婚内出轨,而不是婚后。” “王良平,你是纪委工作人员,也应该有司法常识,主动交代被迫交代,在司法实践中,结果是不一样的。” 王良平选择沉默,但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从他的面容,贺时年基本已经可以判定出什么了。 而此时的另一间房间,马超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心理斗争。 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冥顽不化,最后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争取坦白立功赎罪,宽大处理,才有活下去,不挨枪子儿的可能。 为此,马超主动要求见李捷,坦白了罪行。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马超和王良平搭档多年,既是同事,又是朋友。 平常没事,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 也因此,两人互有短板和尾巴,彼此知道。 当然两人都有彼此不知道的深度秘密。 在王良平没有和郭曦离婚之前。 郭曦就已经和钱大志苟合在一起,并且时间长达五年之久。 王良平知道此事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婚,而是拖了很久。 直到此事传开,产生不小的舆论后,才选择和郭曦离婚。 并且,因此恨起了钱大志。 钱大志被双规,王良平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 为了报绿帽之仇,最后王良平找到了马超。 马超一听,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可是杀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马超说:“这是杀人,我怎么可能同意。” 后来马超在王良平的威逼利诱下同意了。 马超有一个癖好,那就是喜欢嫖娼。 不管工作多忙,只要有时间都会去找小妹。 但是,找小妹,尤其是好看,身段好,年轻,活好......的小妹。 那可是要花钱的,并且是花大钱。 马超就是县纪委的普通工作人员。 哪里来那么多钱,支持他这种癖好? 满足他这种变态心理? 唯一的办法,就是贪。 作为纪委工作人员如何贪呢? 办法很多,其中一种就是在调查过程中,收受当事人提供的金钱。 作为交换,在调查报告上为调查者说话。 第一次,调查一个副乡长,就给了马超3万。 3万呐! 对于工资仅有三千多块的马超而言,这可是他将近1年的工资。 他心脏狂跳,有点犹豫,但最终经不住金钱的诱惑,收下了这3万元。 有了这些钱,马超就可以肆意玩弄女人,让她们跪在自己面前,皮鞭、滴蜡、角色扮演...... 他宛如君主一般,让这些女人尽皆臣服在自己胯下,尽情释放...... 也在此过程中,马超的人格渐渐变得扭曲。 口子一开,愈发不可收拾。 后来,马超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从三万,到五万,甚至十万...... 钱,越来越多。 不管是他扭曲的人格,还是他的特殊癖好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瞬间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原本马超一直以为受贿和嫖娼这些事他做得隐秘,只有自己和当事人知道。 却没有想到,王良平找到他,将他腐败,违法,嫖娼等一系列说了出来。 并且还能准确说出时间地点人物。 马超大汗,自己的犯罪腐败事实都被王良平掌握了,还有退路吗? 因此,最后在王良平提出自己的杀人计划时。 马超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不得已才以配合者的身份答应。 说到王良平的杀人计划,很简单。 那就是通过食物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吃喝下混有定量安眠药的汤。 让他们早早入睡,然后再抱着钱大志到客厅。 将早就准备好的床单套索套住钱大志的脖子,造成自杀假象。 同时被抱的,除了钱大志之外,还有一直在门口值守却趴着睡着的武亮。 王良平和马超先将武亮抱到沙发上。 然后移开桌子将钱大志抱出去,成功套上套索。 据马超交代,或许是套索勒得比较紧。 亦或者是钱大志依然处于睡梦中。 最后时刻挣扎的时间很短,就彻底蹬直了脚。 第81章 吓死病猫 确定钱大志断气后,两人又胆战心惊地将武亮挪回原地。 王良平离开,而马超则回了房间,计算着时间,当闹钟响起时。 他冲出房间,立马喊醒了门口的武亮。 后面的事情所有人在此之前都已经知道了。 贺时年一直在记录,在认真听。 心想:两人走了一步险棋,如果在移动钱大志的过程中,他突然醒来,届时两人怎么善后? 钱大志一定会拼命挣扎,而两人不得已,只能采取前面说过的强制措施。 虽然最后的结果依然可以杀死钱大志。 但他们也将早早暴露。 同时,武亮被移动时,也随时可能醒来。 如果突然醒来,他们的目的和目标全然暴露,会不会连同武亮一起杀害? 马超坦白后,王良平见坚持无果。 最终坦白了自己杀人的过程。 原来,王良平一直有失眠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医院开具一定量的安眠药。 但他不是每天服用,只有偶尔服用一次,久而久之,就积累了很多安眠药。 同时,因为长期服用,他对多少安眠药可以让多少人成功早睡,并进入深度睡眠,很有经验。 得知双规钱大志被双规后,王良平就已经下了杀他的决心。 贺时年听后,一阵唏嘘:这个王良平真是愤怒冲昏了脑壳,因为一顶绿帽子就杀害一个人。 等等!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据说王良平是很理智之人。 这样的人,按理不应该因为一顶绿帽子就策划一起凶杀案才对。 贺时年脑海浮现最初的那个猜测: 那就是钱大志的死,是某些人善后的结果。 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么王良平是否可能成为某些人顶罪的工具呢? 而王良平又凭什么成为别人的工具?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更深的秘密? 审讯结束,王良平和马超都被公安局带走。 贺时年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出来后,赵君姚对贺时年说道:“贺秘,今天我们还要审讯坝东中学刘红卫,邀请你一起参与。” 对于钱大志的刑事案件,仅仅因为贺时年的一个推论。 就成功破获了这起杀人案。 赵君姚对贺时年这个县委书记秘书升起了敬意。 同时,刘红卫的案子,吴蕴秋同样也重视。 只不过,他是县委书记秘书,参与纪委的工作,从程序而言,是不合规也不合理的。 “赵书记,这似乎不符合规定吧?” 赵君姚却道:“我已经请示过雷书记,对于你参与审讯,他没有异议。” 贺时年知道,雷力舟应该想到了吴蕴秋对此案的重视。 因此以这样的方式表示了对吴蕴秋的靠近。 想了想,贺时年道:“那好,我就带着耳朵听一听,带着眼睛看一看。” 赵君姚却道:“贺秘,要不待会儿就由你来审讯刘红卫?” 贺时年一怔,看向赵君姚道:“那怎么行,我又不是纪委工作人员,这是违规的。” 赵君姚一笑,说道:“怎么不行,你是书记的通讯员,我邀请你一起参与,就是对你的信任。”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赵君姚如此说,是想通过他拜一拜吴蕴秋的码头。 犹豫了一会儿,贺时年道:“行,那我试试,不足之处,请赵书记补充。” 两人一起来到了刘红卫所在的房间,里面有两位工作人员。 见到两人到来,他们都站了起来问好。 “情况如何?”赵君姚问道。 两人还没说话,刘红卫就道:“赵书记,我就是一个中学校长,我没罪,也没有贪污,你们凭什么双规我?” 赵君姚示意两人出去将门关上。 贺时年和赵君姚坐下,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直视着刘红卫,看得他心里发紧。 赵君姚又看向贺时年,示意他可以开始。 贺时年想了想,也不废话,直接道:“刘红卫,听说你和钱大志是连襟关系?” 闻言,刘红卫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和他是连襟关系不假,但我们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他贪污腐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千万不要冤枉好人呀!” “是吗?”贺时年冷冷一笑,继续道:“钱大志已经死了,死前什么都交代了。” “什么?” 刘红卫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惊恐之色难以抑制。 “刘红卫,现在给你机会,希望你正视自己的问题,老实交代,争取主动,否则......” 后面的话,贺时年没说,因为刘红卫的脸色彻底变了,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死了,他怎么会死的?是......是不是你们杀了他?” 因为一时慌乱,刘红卫已经口不择言。 贺时年不回答他,继续道:“刘红卫,你只需要知道他死了就行,至于怎么死,我们无权告知。” 刘红卫双目充血,心里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贺时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你有一分钟考虑,如果你主动交代,我们会在司法判决中为你申请减罚,如果你冥顽不灵,对不起,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贺时年的气势,完全将刘红卫压倒了。 他唯一仅存的侥幸心理在此刻土崩瓦解。 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就在这时,两人闻到了一股骚味。 随即,液体从椅子上滴答滴答滴落地面。 刘红卫居然吓尿了。 就在这时,贺时年一下站了起来。 “时间到,赵书记,我们走。” 刘红卫仿佛被惊雷惊醒,连忙道:“别......别走,我......我什么都交代。” 接下来,刘红卫开始交代他当校长这六年的时间,贪腐的过程和手段。 听他讲述,不管是贺时年,还是赵君姚眉色都渐渐沉了下去。 听到最后,两人都几乎同时拍案而起。 “刘红卫,你就是体制的害群之马,是人民的败类,是教师队伍的害虫。” 刘红卫一共交代了五项贪污行为。 贪污学校学生营养餐费用。 收受学校教学楼、综合楼、学校操场建盖等项目回扣。 收受学校日常办公采购,政府采购过程中的项目回扣。 收受教师、学生家长的财物。 收受学生借读费用。 六年时间,累计贪污收受金额达到了375万元。 其中,不算加油卡,购物卡,提货券,礼品,酒水,烟草等一次性消费卡的金额。 如果将这些都核算在内,那么他的贪污金额绝对超过了450万。 一个中学校长,在任6年时间,居然贪污了四百多万,简直罄竹难书。 听后,贺时年的心里都久久不能平静。 出了审讯室的门,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道:“赵书记,想不到啊,我真的想不到。” 赵君姚也叹了一口气,随即转移话题道:“想不到贺秘的气势如此霸道,三言两语就唬住了刘红卫,要不是你是吴书记的秘书,我都想邀请你来我们纪委工作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这些霸道的气势都是五年的军旅生涯所赋予他的。 “赵书记谬赞了。” “我说真的。” 贺时年:“......” “对了,刚才刘红卫的坦白中,其余四项都仅仅涉及他个人,但营养餐一事,却极有可能牵扯很多人。” 贺时年当然知道,营养餐的贪污,校长只会是这条贪污链上最末端的一环,真正的巨贪,只上不下。 宁海县有24万中小学生,如果按照国家标准,每个孩子每天4元,按照一年220天来计算,就是2.1亿元啊。 第82章 书记顾虑 如此大的数字,绝对涉及很多人。 同时,钱大志杀人案也存在诸多蹊跷和疑团。 贺时年不便发表个人意见,只能向吴蕴秋汇报,听取她的下一步指示。 “赵书记,兹事体大,等我向吴书记汇报后再说。” 赵君姚点了点头,说道:“好,时年,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 将刚才的审讯材料交给纪委的其它同志,两人一起出了鸿天宾馆。 此时,夜色渐晚。 赵君姚邀请贺时年一起吃饭,但他想现在就向吴蕴秋汇报此事,便拒绝了。 “赵书记,刘卫红已经交代犯罪和贪污事实,我建议立马移交公安局提起诉讼,转交检察院,此事宜快不宜迟,迟则生变。” 赵君姚也眉色凝重,道:“好,等我向雷书记汇报后,立刻执行。” 两人分开后,贺时年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询问她现在是否方便。 想单方面向她汇报钱大志案以及刘红卫的审讯结果。 吴蕴秋说:“吃饭了吗?如果没有,就过来县委小院吧!” 贺时年心头一喜,这是吴蕴秋第一次主动邀请贺时年去她家吃饭。 上次是贺时年是自己舔着脸去,而这次是吴蕴秋主动邀请。 “好的,秋姐,我很快过来。”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骑车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盘,朝着县委小院而去。 开门的还是保姆曾灵。 “时年哥,你来啦,快请进。” 贺时年微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吴蕴秋下班后,换了休闲装,此时正在沙发上坐着看新闻联播。 “坐吧,一起看。” 此时,吴蕴秋才见到贺时年手里拎着的果盘,眉头微蹙,道:“以后来这里,不要带任何东西。”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天气热,想着给秋姐带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吴蕴秋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贺时年随即在沙发上坐下,陪着吴蕴秋将新闻联播看完。 关了电视,吴蕴秋说道:“具体怎么回事?” 贺时年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钱大志被杀案,以及刘红卫的贪污案说了一遍。 听后,吴蕴秋的眸子一冷,说道:“简直就是蛀虫,毒瘤,害群之马,你明天亲自去一趟检察院和法院,交代相关负责人,就说是我的命令,刘红卫的案件,一定要秉公处理,不包庇,不袒护。” 刘卫红一案极有可能涉及很多人。 这就使得有些人会通过自己的关系向检察院和法院施压,从轻处罚刘红卫。 吴蕴秋如此说,是想断了这些人的路,并且严肃处理。 “好,秋姐,我明天跑一趟。” 吴蕴秋只说秉公处理刘红卫一案,对于钱大志一案却没有多言。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秋姐,钱大志被杀案依然存在一些疑点,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钱大志被杀,极有可能是某些人善后的结果。 而王良平只不过是被顶罪的。 吴蕴秋自然听得懂,沉默了下去。 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敲打着沙发边角,不知在想什么。 贺时年继续道:“钱大志被杀一案,其家属说不定会大闹,我的建议是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产生不良影响。” 吴蕴秋点点头,道:“一个正科级干部,死在了审讯的过程中,这对宁海县的公务员系统必然产生不好影响。” 说到这里,吴蕴秋又道:“你拨通邵明部长的电话,我和他说两句。” 贺时年当即拨通了新任宣传部长胡绍明的电话,接通后,说道:“胡部长,你好,吴书记想要和你通电话。” 说完,递给了吴蕴秋。 吴蕴秋接过,说道:“邵明同志,我是吴蕴秋。关于钱大志被杀案,现在证据充分,凶手也已经伏法,但难免产生负面影响,我的建议是宣传部要争取主动,消除影响。”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吴蕴秋嗯了几声后就将电话递给了贺时年。 “时年,你通知欧主任,让他和信访局提前做好准备,如果家属闹,让他们妥善处理。” “好。” 贺时年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 但见吴蕴秋没有进一步追问钱大志案的意思,便沉默了下去。 这时,曾灵说道:“姐,时年哥,吃饭啦!” 吴蕴秋起身,说道:“来,先吃饭。” 曾灵做了四菜一汤,都偏清淡,或许是因为吴蕴秋出生北方,不能吃辣的原因。 这顿饭,贺时年吃得有点拘谨,因为不管是吴蕴秋,还是曾灵都只吃半小碗。 而这种类型的小碗,贺时年完全可以吃四碗以上。 吃完饭,吴蕴秋将贺时年喊到了书房,说道:“时年,对于钱大志死亡案,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觉得,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王良平毕竟是纪委工作人员,是老资格,不容易冲动才对,但因为前妻出轨,就下了杀心,让人难理解。” 对于这一观点,吴蕴秋是认同的,但她的回答,让贺时年稍稍遗憾。 “钱大志案后续的事情不急,先做好善后工作。我现在想问一问营养餐这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早有准备,说道:“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营养餐的费用,关乎这全县24万中小学生的成长与安全,这些人贪污营养餐,就是谋杀孩子们的利益,说得严重一点就是损害孩子们的身体和未来。” “秋姐刚才说得对,这些人就是害虫,是毒瘤,连孩子们的营养餐费用都能贪污,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吴蕴秋一眼,知道对方又在考验自己,便深思片刻,说道:“我觉得除恶务尽,除贪务净。” “如何除恶务尽,除贪务净?”吴蕴秋问道。 贺时年道:“彻查营养餐贪污案,将涉及的毒瘤连根拔起。” 闻言,吴蕴秋沉默了。 贺时年知道自己的回复吴蕴秋不一定满意,便补充道:“不过,秋姐,涉及的人可能会非常多,还极有可能涉及县一级领导,这事,只要一动,就没有回头箭。” 沙俊海是本土势力,更有盘根错节的沙家班,足见他的人脉和关系如蛛网一般,星罗棋布。 如果现在彻查营养餐贪腐。 那么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就是吴蕴秋和沙俊海将正面交战。 而这场斗争,最后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吴蕴秋胜,那么贺时年自然跟着节节高升。 如果吴蕴秋败,那么他贺时年的官场生涯极有可能就此终结。 此次不管是双规钱大志,还是刘红卫,都只算小打小闹。 如果真正牵扯营养餐,不知道将牵扯多少人。 牵扯到多少沙俊海派系成员? 吴蕴秋满意地看了贺时年一眼,她的玉指敲打着书桌,良久无言。 “好,我明白了,这事等我想想,争取上本周的常委会。” 第83章 死亡案影响 贺时年明白吴蕴秋的顾虑。 教育系统是冯志宽分管,而冯志宽是沙俊海的人。 对教育系统动手,就是对冯志宽动手,进而就是对沙俊海为首的沙家班动手。 在常委会上,如果吴蕴秋冒然提出审计教育系统的营养餐问题。 一定会遭遇以沙俊海为首的有些常委的反对。 而想要不被反对,在此之前吴蕴秋必须争取支持。 目前有了刘红卫的供词作为证据,常委会反对的声音应该会小很多。 但,也不能排除有意外情况。 因为,现在就连贺时年,这个当事人也还不清楚,宁海县会有多少官员涉足到营养餐这个事件中。 而这些官员,有多少属于沙家班,又有多少属于其它派系。 同时,不能完全排除,营养餐事件和钱大志案之间是否存在着关系。 离开县委小院,贺时年掏出手机一看,有好多个未接来电。 从审讯刘红卫开始,他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贺时年选择性回复了几个电话。 无出其外,都是打探钱大志案件以及刘红卫双规案的。 贺时年都以各种理由敷衍了过去。 回到家,乔一娜居然也问起了刘红卫双规案。 这让贺时年觉得惊诧。 “刘红卫是教育系统,你是交通系统,你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你问这些干嘛?” 乔一娜主动走过来,搂着贺时年的手臂。 “我就是好奇嘛!” 贺时年道:“这是纪委的工作,不归我管,我不知道。” 乔一娜不依不饶,道:“我听说,今天你和纪委赵书记一起对刘红卫进行了审讯,你会不知道?” 闻言,贺时年心头一震。 今天参与纪委的审讯工作,从程序而言本就是不合理的。 但因吴蕴秋对此事重视,他才自作主张,接受了赵君姚的建议。 此时想来,这事后续可能对自己产生隐患。 此事不放大还好,如果放大了,那就有越位之嫌。 极有可能让贺时年陷入被动。 虽然可以打着吴蕴秋的旗号,但毕竟程序不正义,难免会被有些人大做文章。 “这事有保密纪律,我不能说。再则,我参与审讯是执行吴书记的意志,只带着耳朵和眼睛。” 乔一娜哼了一声,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连我都瞒着,有意思吗?” 贺时年看了一眼乔一娜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让你来打听消息了?” 一听,乔一娜的身躯微动,眼神飘忽,道:“我就是好奇,哪有什么人指使我?” 虽然乔一娜如此说,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贺时年为了打消他的念头,道:“这件事我劝你不要打听,干好自己的事,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免得引火烧身。” “我就是问问,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不说拉倒,哼!” 说完,乔一娜甩开贺时年的手臂,一个人进了房间。 贺时年却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吸了起来。 第二天,贺时年先联系了赵君姚,得知审讯材料已经提交公安局。 又联系了公安局副局长李捷,得知已经立案,下午就会将本案移送检察院。 为了贯彻吴蕴秋的指示,贺时年又拨通了检察院检察长钟国明的电话,希望和他见一见。 钟国明自然知道贺时年要求见面的目的。 在电话中承诺,只要公安局的诉讼一到,就通知贺时年。 李捷的速度果然很快,下午就将案件移交了检察院。 钟国明第一时间通知了贺时年,约了晚上见面。 见到钟国明,贺时年将吴蕴秋的要求说了一遍。 钟国明似乎早已猜到了贺时年要求见面的目的,连连承诺,一定秉公处理。 随后的第二天,贺时年又联系了法院,再次传达了吴蕴秋的指示。 待这一切做完后,贺时年将整个事件脉络梳理了一遍,才向吴蕴秋汇报。 原以为吴蕴秋会说点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钱大志死亡案的第三天,结案报告由公安局副局长李捷送到了贺时年这里。 贺时年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李捷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结案报告,需要拿给吴书记。”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李局,这份报告应该先递交欧主任吧?” 李捷道:“我拿给欧主任了,欧主任已经签字。” 贺时年一听,下意识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欧华盛的签字和署名。 “既然欧主任签字,应该由他递交给吴书记,怎么让你代劳了?” 李捷笑笑,道:“欧主任说,他那里事多,让我直接交给你就行。” 贺时年听后暗骂一句老狐狸。 这份报告直接交给贺时年,再由贺时年交给吴蕴秋也没关系。 但由贺时年交,性质就变了。 从办公程序而言,应该是欧华盛交,但他没有,说明这事他不想公事公办。 让李捷当棋子,交给贺时年,目的是试探吴蕴秋对于此事的态度。 想通这些,贺时年道:“好,辛苦李局,这事我知道了,待会儿吴书记忙完,我就呈送给她。” 李捷连声感谢,又寒暄了几句后离开。 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吴蕴秋对于钱大志一案很重视,欧华盛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不亲自呈送吴蕴秋,似乎在表达某种情绪。 表达他对吴蕴秋的不满情绪。 不满来自哪里,或许是上次宣传部长一事。 亦或者另有隐情? 想通了这些,贺时年拿着结案报告去了吴蕴秋办公室交给了她。 吴蕴秋仅仅看了一眼,就放在了办公桌下面的收纳柜。 “事情我知道了,先等等吧!”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吴蕴秋并不打算就此结案,还会在日后合适的机会,将钱大志的死作为一颗潜伏的子弹来用。 贺时年退出来后,就见到宣传部长胡绍明来了。 “胡部长,你来啦?” 胡绍明见到贺时年很客气,笑容也很灿烂,道:“我向老板汇报工作。” 贺时年道:“我带胡部长进去,吴书记等你了。” 带着胡绍明进入了吴蕴秋的办公室,泡了茶,贺时年离开。 胡绍明过来,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怎么回事。 钱大志是正科级干部,双规期间被杀。 不管因为私人原因,还是更深层次的原因,都将在宁海县官场引起不小的轰动和议论。 作为县委书记,宁海县的一把手。 吴蕴秋必须考虑社会影响和官场系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找胡绍明来,就是想要在宣传口,将钱大志死亡案的影响降到最低程度。 第84章 家属上访处理 从胡绍明离开时,凝重的脸色,就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胡绍明离开不多会儿,教育局局长胡光忠就来了。 贺时年抬头,刚好见到他眉色沉重,不知因为天气热还是体虚,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 “胡局长,你来啦?” 胡光忠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贺秘,我找吴书记汇报工作。” 贺时年知道胡光忠汇报的是教师节当天吴蕴秋亲自部署的任务。 彻查教育系统,是否存在如坝东中学排挤老师,以权谋私的行为。 “情况如何?” 贺时年多了一句嘴。 胡光忠摇了摇头,道:“经过我们教育局为期三天的排查和实地走访,并未发现像坝东中学的情况,刘红卫的行为只是个例。” 贺时年眉色微紧,显然不相信胡光忠说的。 但也不便戳破。 从胡光忠的面色就能判定,教育系统存在问题,并且排挤老师等行为不是刘红卫个例。 而可能大量存在。 从胡光忠脸色凝重,额头细汗密布,就猜得出,他说了假话。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假话呢? 答案只有一个,他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 至于受到谁的指使,答案很明显。 谁分管教育,谁就是指使者。 而胡光忠之所以眉色凝重,甚至流汗,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一次政治站队。 贺时年心里已然明了,看了胡光忠一眼,没多说什么,引他去见了吴蕴秋后,退了出来。 吴蕴秋接待胡光忠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五分钟。 可以明显看出,胡光忠离开时,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和贺时年打招呼,脸上的笑容也自然得多。 送胡光忠离开后,贺时年借倒茶之机进入吴蕴秋办公室。 吴蕴秋笔直站在窗前,双手交叉抱着,看着窗外的香樟树,不知在沉思什么。 贺时年不便打扰,加了水,准备离开,吴蕴秋转身过来。 “时年,你问问欧主任有空没,让他上来一趟。” 贺时年应了一声,正准备退出,办公室门被敲响。 随即,欧华盛光秃的脑袋探了进来。 “吴书记,你有空吗?我想汇报一下钱大志死亡案,家属上访问题。” 吴蕴秋道:“事情怎么样了?” 欧华盛道:“钱大志死亡的第二天,家属就开始上访,说想要讨一个公道。” 吴蕴秋眉色一沉,有些嗔怒,道:“讨公道,讨什么公道?” 欧华盛道:“总结来说,主要有三点。” “第一、钱大志只是被双规,他的违法犯罪事实并未得到法院判决,说明他依然是合法公民,但在审讯期间被杀,要求纪委、县委给他们一个说法。” “第二、法院没做出判决前,钱大志依然是国家干部,家属要求他的死必须开追悼会,并且按照县级领导的标准进行。” “第三、家属要求县委做出合理的经济赔偿。” 闻言,吴蕴秋眉色一凛,道:“除了这些,还有吗?” 欧华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家属说,如果县委不给出让他们满意的答复,他们保持向上上访的权利。” 贺时年下意识看向吴蕴秋,欧华盛最后一句话看似替钱大志家属说的,却带上了浓厚的威胁味道。 威胁的矛头直指吴蕴秋。 “还有吗?”吴蕴秋面色不变。 “没有了。” “县委办什么意见?” 欧华盛道:“家属的有些诉求是合理的,我和信访局正在积极沟通协调,但有些要求是不合理的,我觉得应该拒绝。” “哦?”吴蕴秋柳眉轻蹙,道:“哪些要求是合理的,哪些诉求又是不合理的。” 欧华盛看了吴蕴秋一眼,道:“比如第一条,要求纪委和县委给一个说法,我觉得是合理的。” “第三条,是否也可以考虑一二,毕竟死者为大,花钱息事宁人,消除负面影响,自然最好。” 欧华盛话音落下。 贺时年清楚看到吴蕴秋从琼鼻中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敲击了一下桌面。 这三条要求,看似合情合理,却明显有挑衅吴蕴秋的韵味。 贺时年甚至怀疑,家属的三个要求,是有人背后推动和策划的。 正常情况下,钱大志案违法犯罪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家属想的应该是明哲保身,消除影响。 而不是借机逼宫县委,逼迫吴蕴秋,正面对抗。 不该做的事,最后做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专业人士在背后推动。 这些问题,贺时年看得到,他相信以吴蕴秋的政治敏锐性也一定可以。 果然,吴蕴秋说道:“第一条我已经和纪委雷书记沟通过,达成共识,具体事宜,你代表县委去和他对接。” “第二条,钱大志已经查实的违法犯罪事实包括其贪腐款项和数目,包养情妇,购置多处房产等,这样的人还配成为国家干部?还要按照县委的标准开追悼会?” “如果县委给他开了追悼会,岂不是否认了他违法犯罪的事实?岂不是包庇了他的贪腐行为?简直痴人说梦,绝无可能。这件事,在我这个层面不可能同意,相关处置工作的协调,你去处理。” “至于第三条,你说得对,在法院没有判刑前,钱大志依然是合法公民,在纪委审讯期间得到相应的死亡赔偿,理所应当。” “但是,对于钱大志的贪腐案,不会随着他的死就此停止。他身前贪污腐败的,该算账还是得算账,欠国家和人民的,必须归还回来。” 贺时年在一旁听着,暗自点头。 吴蕴秋的处理方式,既体现了人道主义情怀,同时,也展现了对贪腐犯罪零容忍的态度。 另一方面,也是对欧华盛的敲打。 欧华盛自然听得懂,眉色一紧,还想说什么,见吴蕴秋态度如此强势。 最后还是将已经到脖颈的话吞了回去。 欧华盛离开后,吴蕴秋脸上的怒气终于显现了出来。 第二天,关于钱大志死亡案,吴蕴秋不打算就此结案的消息不胫而走。 迅速在宁海县官场传开。 随之而来的是猜测和议论,更多的人从这件事中,已经嗅到了政治斗争的气息。 第85章 查营养餐阻力 针对钱大志家属提出的三个要求,不管是否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吴蕴秋都用强势的态度给予了正面回击。 贺时年原以为钱大志的家属依然会大吵大闹,甚至到东华州州委州政府上访。 但让他讶异的是,欧华盛最后将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钱大志的家属没有再继续闹。 按照法律规定拿到了应有的死亡补偿,也没有再要求按照县委标准开追悼会。 拿到经济补偿的第一时间,就火化了钱大志的尸体,并连夜将其安葬。 这件事后,愈发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那就是钱大志家属上访一事,必然有人在背后指点。 此事不用猜也知道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处理此事的当事人欧华盛。 欧华盛和钱大志的关系本就是水和泥的关系。 同属一派,瓜藤豆瓣,千丝万缕......钱大志的死,也间接证明了,有些人想要善后。 因为有吴蕴秋的指示,检察院和法院的效率都很高。 杀害钱大志的凶手王良平和马超很快被判刑。 王良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即刻执行。 马超犯故意杀人罪、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缓期两年执行。 两人都依法被判刑,得到了法律的严惩,王良平和马超联合杀人案也最终尘埃落定。 但贺时年依然觉得,此事还没有了结。 吴蕴秋手中依然持有钱大志死亡案的结案报告,只要她不最终签字,公安局层面就认定,钱大志死亡案没有最终结案。 时间转眼到了周五的例行常委会。 在例行常委会召开之前。 吴蕴秋召见了纪委书记雷力舟。 具体谈论什么,贺时年不知道,但一定和接下来的常委会有关。 常委会开始。 吴蕴秋依然点名贺时年负责记录。 这愈发激起了欧华盛的不满和抵触。 会议开始后,吴蕴秋先通报了法院关于王良平和马超杀人的判决处理。 又提及了刘红卫贪腐案严肃处理,严肃判决的处理意见。 刘红卫已经坦白了自己的贪腐犯罪事实,至于具体如何处理,那是司法的事情。 众位常委对于吴蕴秋的意见都没有反对。 在这种证据实锤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傻子也不可能反对。 接下来,作为宁海县一把手,吴蕴秋谈了形而上的东西。 总结而言有两点。 第一、加强宁海县干部队伍思想建设,从基础抓起,做到不想贪,不敢贪。 第二、对于贪腐份子要零容忍,做到除恶务尽,除恶务净。 前后讲了十多分钟。 最后,她话锋一转,说道:“一个中学校长,在职6年时间,贪污四百多万,真让我惊心,也让我忧心忡忡。” “我们的干部队伍到底怎么了?” 说到这里,吴蕴秋看向众位常委,见大家都闭口不言,她继续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之所以存在腐败,是因为存在着腐败的土壤。” “蘑菇撑起了一朵云,但蘑菇下面依然存在阴影,阳光照射不到,这就是腐败滋生的土壤。” 接下来,吴蕴秋又讲了几分钟,抛砖引玉,借古照今。 最后,抛出今天的重点。 “基于刘红卫案,我建议对教育系统进行一次肃查,目的是还教育系统一片干净的天。” 吴蕴秋的话音落下,沙俊海说话了。 “吴书记说的肃查,还教育系统一片干净的天,我个人是赞成的,只是不知吴书记想怎么查?” 吴蕴秋接过话头道:“教育系统的营养餐,关乎着宁海县24万中小学生的成长和健康,刘红卫等人连孩子们的钱都敢贪,足见他已经丧失理想信念,我看就从营养餐入手,全面肃清教育系统存在的问题。” 刘红卫案最大的贪腐是克扣和挪用营养餐费用。 而营养餐具体运作的核心是教投公司。 吴蕴秋说查营养餐,自然指从这家公司入手开始查。 教投公司,全称宁海县教育投资有限公司。 其控股股东是宁海县财政局国资委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科。 母公司为宁海县新型城镇化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下辖有教育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教育投资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等。 其中,涉及学校营养餐的就是教育投资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追根溯源,它的股东都是政府,是财政局。 因此,可以理解为是政府的公司。 教投公司成立后,通过招标的方式,将教育系统的餐饮,包括营养餐等权力集中在手。 又通过面向社会公开招标的方式,将餐饮配送、蔬菜、肉类、粮油、学校食堂承包经营等权限分配出去。 而在经营活动中,产生了利益,也产生了漏洞,最终也就滋生了腐败。 刘红卫等人,就是抓住了漏洞,和经营食堂的商家里应外合,进行大肆敛财。 吴蕴秋提议查这家公司,说白了,也就是查财政局和其下面的国资委。 而财政局是政府单位,归县长沙俊海管。 查财政局从某种意义上,也就意味着吴蕴秋和沙俊海公开掰手腕。 贺时年无法预测这场较量的结局。 但,他的命运和吴蕴秋早已相连,一荣俱荣。 一损吴蕴秋不一定损,但他贺时年必然万丈深渊。 不过,贺时年早已没有退路,必须也只能听从吴蕴秋的号令。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必须往前冲。 沙俊海听后,脸色果然沉了下去,说道:“吴书记,对于贪污腐败分子,我们理应重拳出击,做到零容忍,这一点,我是双手赞成的。” “但,因为一个刘红卫,就查教投公司,查财政局,国资委······动静太大,是否会引起一系列的负面反应?” “同时,刘红卫也就一个中学校长,因为他的个人问题,就怀疑我们的部门,我们的同志,是否存在着窥斑见豹,一叶障目的嫌疑?” 沙俊海的话,已经有针锋相对的味道。 贺时年的心提了上去,目光看向吴蕴秋,等待着她的反击。 第86章 常委会有阻力,但通过了 吴蕴秋面色不变,继续道:“俊海县长说得有道理,就是因为害怕存在一叶障目的可能,我才提议肃查。有问题,有腐败我们就重拳出击,没问题更好,我们可以表扬,可以立标杆立表率。” 沙俊海脸色稍沉,但依旧保持着县长的风度反驳道: “对于吴书记的提议,我是不敢苟同的。宁海县是东华州第一大县,一举一动都受到州委的高度关注。” “就比如说钱大志一案,上面不停有人询问,既然凶手伏法,法院已经判决,为什么还不结案?” “县委不结案,公检法的工作就陷入了被动,这对于各部门的工作是极其不利的,面对上面,我们背负着极大压力,对下面我们也不好交代。” 沙俊海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对于吴蕴秋迟迟不肯了结钱大志一案,他是不满的。 公安局的副局长李捷将钱大志死亡报告送达吴蕴秋后。 吴蕴秋迟迟没有签字,将报告放入了柜中。 随后,在宁海官场就传出了关于吴蕴秋不想不愿结案的消息。 同时,有很多人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打探消息。 这些人中,不乏有州委的某些领导。 但贺时年都一一应付了过去。 给吴蕴秋汇报这些情况时,吴蕴秋也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钱大志死亡案。 王良平马超杀害钱大志一案。 在司法实践中可以是两个独立的案子。 王良平和马超因为杀人已经得到了法律的宣判,这个案子在司法中已经算完结。 但钱大志死亡案不同。 钱大志生前是双规对象,背负贪腐行为,侵吞国家资产······ 在双规期间被杀,牵扯的不仅仅是公检法,同样涉及了纪委、县委乃至政法委。 更进一步说,涉及到了吴蕴秋对宁海县的掌权。 听了沙俊海的辩解,吴蕴秋刚好接话道:“俊海县长说得有礼,不过,昨天有人和我说,王良平杀害钱大志的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建议我继续往下查,更深入剖析。” 说到这里,贺时年捕捉到了常务副县长冯志宽的眼皮一跳,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剧烈一抽。 “不过我个人是不赞成的。”吴蕴秋环视了众人一眼,道:“刚才俊海县长说得好,我们宁海是人口大县,一举一动都受到州委的高度重视和关注。” “此次钱大志的死,不管是上面还是民间都有了不同声音,甚至家属也闹得沸沸扬扬,这对于我们宁海而言,不是好事。” “但营养餐,关乎着全县24万中小学生的健康和发展,肃清营养餐问题,还孩子和万万个家长一个公道,我觉得很有必要。” 到这里,贺时年终于明白了吴蕴秋的布局。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那就是关于钱大志死亡一案,后续我可以不再继续深入追查,到杀人凶手王良平和马超这里就结束。 但关于肃清教育系统营养餐问题,你们必须支持我吴蕴秋。 否则。 她不介意,继续追查王良平马超杀害钱大志背后的更深层次原因。 果然,吴蕴秋的话音落下,冯志宽坐不住了。 “我赞同吴书记的提议,我作为常务副县长分管教育系统,此次出现了刘红卫贪腐案,我个人是有责任的,我向常委会检讨。” “为了还教育系统一个公道,一个朗朗乾坤,还千万个家庭一个公道,我同意以审计的方式对教投公司进行肃查。” 纪委书记雷力舟也抓住了机会,道:“不管是钱大志贪腐案,死亡案,还是刘红卫贪污案,我作为纪委书记,都是有责任的,在此,我也向各位常委们检讨。” 检讨过后,雷力舟又说道:“我赞同吴书记的意见,肃清营养餐问题责无旁贷,既是还宁海一片晴天,也是给千万个家庭一个交代,给孩子的未来一个交代。” 接着组织部长姚贤之以及宣传部长胡邵明,也表示了支持。 几人都表示了支持,意味着调子已经定了。 县长沙俊海还想反对,就被孤立了,变成了少数。 同时,他也没有了更好的反对理由。 何况,他的大将冯志宽也同意了,他还能说什么? 沙俊海的脸色沉了下去,狠狠瞪了冯志宽一眼。 随后,其余的常委都看捕捉到了风向标的变化,纷纷表示支持和同意。 最后,常委们全票通过了审计教投公司的决定。 常委会结束,贺时年陪同吴蕴秋回了办公室。 心中对吴蕴秋的深谋远虑,高屋建瓴暗自佩服。 如果吴蕴秋在拿到李捷提供的结案报告后就签了字。 那么今天的常委会,冯志宽会支持她吗? 显然不可能。 不过,冯志宽今天的表现是否急切了一点? 似乎给人的感觉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时年,此次审计,以监察局,税务局,审计局为主,纪委,检察院,反贪中心为辅,我想让你代表我成为联络员,深入其中,你敢不敢挑起这个担子?” 吴蕴秋这句话说得很认真,也很严肃。 贺时年闻言,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说道:“保证不辱使命。” “很好,此事宜快不宜迟,你通知这几个单位负责人,现在就来我办公室,我亲自部署。” 回到办公室后,贺时年分别通知了各个单位的负责人。 各单位负责人听到县委书记亲自召见后,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赶来了县委。 半个小时后,人员全部到齐,都是相关部门的一把手。 贺时年将这些人的面容一一记在心里。 吴蕴秋说明要求,指定方向和目标,明确了原则和底线。 众人听后,眉色都凝重起来,开始盘算自己的利益得失。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 冯志宽黑着一张脸站在沙俊海办公桌前面。 沙俊海看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坐吧,你站着是想当门神,还是立杆子?” 冯志宽坐下,却显得唯唯诺诺。 沙俊海继续骂道:“吴蕴秋决定审计的事通过了,你最好将你屁股里面的屎擦干净,出了事情,我可保不住你。” 从冯志宽同意吴蕴秋肃查的提议后。 沙俊海就知道冯志宽屁股里面拉的什么屎了。 钱大志一案,必然和冯志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这些事沙俊海不想知道,更不想管。 审计教投公司,意味着沙俊海和吴蕴秋的斗争真正开始。 这个时候沙俊海能够挥泪斩马谡吗? 自然不能。 “沙县长放心,我一定会善后,不会影响你我······” 冯志宽话还没说完,就被沙俊海严肃打断了:“什么你我?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自己拉的屎,你自己擦干净。” 第87章 多方策谋 “是是是,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 沙俊海冷言道:“冯志宽,你是常务副县长,处级干部,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人民的监督下,不要以为你和你儿子冯安平私下的小动作我不知道,别人不知道?” “水至清则无鱼,但人在做天在看,我还是那句话,此事一定要善后,否则可别怪我大义灭亲。” 冯志宽听到最后几个字,冷汗直流,躬身道:“沙县长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 沙俊海叹了一口气,道:“十二月份人代会党代会就要换届,届时福临镇党委书记要退下来,科隆镇镇长也一直空缺,其它各大局也存在大批量超龄任职的情况。这些都需要提前部署和考虑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我不想在此期间,因为你这些烂事,馊事,废事让上面对我沙俊海有什么看法,从而影响了宁海的大势,你明白吗?” 冯志宽连连点头擦汗,道:“我明白,沙老大。” 闻言,沙俊海眉色一沉,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工作时间,要称职务,你怎么就记不住?嗯?” 冯志宽知道,沙俊海虽然责骂,但气消下去了一半,嘿嘿一笑。 “知道了,沙县长。” “行了,你去吧,别在这杵着让我心烦。” 冯志宽离开后,并未回办公室。 而是立马拨通了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财政局局长宋佳明,教投公司总经理张清泉等人的电话。 看着冯志宽离开,沙俊海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眼中阴晴不定。 又是一场权力斗争要开始了吗? 在和前任金玉祥的斗争中我沙俊海可以胜出,这次也不例外。 …… 另一边,吴蕴秋部署完工作。 有人提出,什么时候开始进场审计? 吴蕴秋道:“宜早不宜迟,我看越快越好。” 会议结束后,吴蕴秋单独将纪委副书记赵君姚留下。 “君姚同志,此次的审计由纪委带队,就让时年以通讯员的身份参与其中。” 这种事,赵君姚自然不会反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好,吴书记,时年同志能力突出,心思敏锐,他能参与,是对我们审计小队的一大助力。” 赵君姚离开后,吴蕴秋道:“时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就进入审计小组,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对此事很重视,说道:“好,秋姐,我一定竭尽全力。” 顿了顿,贺时年又道:“对了,秋姐,我离开这几天,你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吴蕴秋想也没想说道:“上次的小田,我看就不错,就让她先顶替一段时间。” 这正中贺时年下怀。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将此事告知了田幂。 田幂激动地要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婉拒了。 哪怕要吃饭,也要等这里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再吃。 另一边的赵君姚回到纪委后,将此事向雷力舟做了汇报。 雷力舟吸了一口烟,沉思片刻道:“吴书记对此事非常重视,你一定要把好关,带好头。” 赵君姚应了一声,继续问道:“对了,纪委这边,去几个人合适?” 雷力舟沉吟片刻,道:“这个具体由你来定,我的建议是三人左右,审计的具体工作交给审计局、监察局以及税务局的同志,我们纪委负责纪律监督和全盘考虑。” 赵君姚跟着雷力舟已有两年之久,是一位经验丰富,能力很强的纪委工作人员。 从雷力舟的面相以及话语,就已经可以明确他的态度了。 “好的,雷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雷力舟挥挥手,赵君姚离开了。 其实雷力舟的心理压力很大。 先后查处了钱大志以及刘红卫案件。 最主要的是钱大志还死在了审讯期间,引起了州委的高度关注。 此事如果处理不善,对他雷力舟的政治前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胡绍明的电话。 以前,雷力舟是纪委书记,而胡绍明只不过是乡镇党委书记。 是上下级关系。 但现在,胡绍明摇身一变,也成为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 和他雷力舟平起平坐。 消除此事的影响,宣传部必须出力。 雷力舟虽然是纪委书记,但有必要请胡绍明吃个饭,表个态,道个谢。 ······ 此时的另外一边,冯志宽会见了财政局局长宋佳明,教育局局长胡光忠等人,告知几人吴蕴秋的计划后。 又将教投公司总经理张清泉单独留下,将事情说了一遍。 “冯县长,审计不是每年都有吗?怕什么?” 冯志宽严肃道:“这次不一样,除了审计,税务,监察外,连纪委和反贪中心的人都参与了,你最好将屁股给老子擦干净。” 张清泉昨晚参加供应商的酒局,最后喝醉了,被一个美女带回房间搞了两次。 因为嗑了药,副作用太大,此时的他才刚起床没多久,眼眶发青,脚下虚浮。 听了冯志宽的话,张清泉有些不屑,嘴上却道:“放心吧,我的冯大县长,公司的账,我让专业人员做了两套,假账放在公司,真正的账目,放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这些人去公司审计,审不出什么问题的。” 冯志宽闻言,心底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丝,不过还是提醒道:“还是小心为妙,不要大意,一定要把账目保管好,如果被发现,一定要做到第一时间将所有证据毁灭。” “放心,冯县长,我们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人分开后,张清泉立马拨通了副经理谢立中的电话,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审计组很快就会去公司审计,这次来的人除了正常审计组之外,还有纪委和反贪中心,你提前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的谢立中说道:“该如何准备?如往常一样吗?” 张清泉想了想,道:“嗯,红包礼品ktv,包吃包玩唱kv。总之,一句话,不要怕花钱······对了,去东华大学多找几个女大学生过来,价钱翻倍,但要漂亮,身材要好,皮肤要嫩,一定要能将这帮羔崽陪好。” 谢立中一笑,明白张清泉的意思,说道:“好,老板,我清楚了,你放心,我一定办妥。” 张清泉道:“审计组去公司这段时间,一定要控制好公司的任何一个人,还有,真正的账本一定要保管好,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发生意外,不要有任何犹豫和侥幸,直接销毁。” “张总,你放心,真正的账本,只有你知我知,审计组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查出问题。” 第88章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速度很快,吴蕴秋早上部署了工作。 下午贺时年和审计组就正式入驻宁海县教投公司。 纪委由赵君姚带队。 审计局由副局长艾英成带队。 监察局和税务局分别来了两人,但都只是科长一级。 反贪中心也来了两个年轻人。 看到这些人,贺时年想到了阳奉阴违这个成语。 开会的时候是局长等一把手来。 真正审计的时候,就派了下面的普通工作人员。 足见,这些人对此事的敷衍,对吴蕴秋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教投公司负责接待的是副总经理谢立中。 见到众人,他笑脸如花,很是殷勤,一一和来人握手,表示欢迎。 “赵书记,艾局长,你们辛苦了,要不我们先到办公室坐一坐,喝口茶,我借此机会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隐于人群中,谢立中没有见过他。 只把他当一般工作人员看待,直接忽略了。 纪委是此次审计的牵头单位,赵君姚当仁不让地道:“我看,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还是先以审计工作为主,其它事,后面再说。” “好勒,我们教投公司欢迎各位领导的审计和监察,请大家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财务室。” 众人进入财务室后,艾英成道:“将最近两年的账本账目拿过来。” 跟随谢立中的几名工作人员,显然早有准备。 艾英成的话音落下后,便将厚厚几沓账目放在了他的面前。 在艾英成的示意下,审计组的几人开始有模有样看了起来。 而这时,谢立中让人端上了茶水,茶点以及水果,态度热情,说道:“各位领导辛苦了,大家喝点水,吃点东西。” 赵君姚说道:“谢经理,这里没有你事了,你有工作就去忙吧!” 谢立中离开后,众人开了一个小会,商议对策后,便开始对教投公司的账本一一开始审计。 艾英成是专业人士,虽然是副局长,但从事审计工作已有十年之久。 是一位老资格的审计专家,看着干净的账本,他的眉头逐渐皱成了“川”字形。 “太干净了,这个账本一定不是真的,而是有人刻意伪造过的,是假的。” 心里如此想,但艾英成嘴上却没有说出来,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众人。 关于账目的情况,看完之后,他需要先向局长丁普留汇报。 听取他的进一步指示,再决定是否告知纪委和信访办的人。 一个多小时后,艾英成借故去卫生间,拨通了审计局局长丁普留的电话。 此时的丁普留,口中叼着香烟,正在搓麻将。 接到艾英成的电话,他示意其余三人声音小点,问道:“进展如何?” 艾英成如实汇报道:“账目太干净了,我初步判定是假账。” 丁普留闻言,并不惊讶,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一般,道:“嗯,我知道了,你继续查。” 艾英成知道,如果不能查真账,那么查这种假账就是走走过场。 但是他的身边有纪委、监察、反贪的人,最主要的,还有一个县委书记秘书。 “丁局长,这次审计,有纪委和反贪的人,还有,吴蕴秋派了贴身秘书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与,我如何交代?” 丁普留听到贴身秘书几个字,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说道:“他们不懂审计,你们只需要将表面功夫做到位就行。” 挂断电话后,艾英成有点举棋不定。 他明知道账目是假的。 如果查完所有账目,没有发现问题,是否会引起纪委的怀疑? 届时该如何解释? 如果事后,被人知道,他作为审计局副局长,老资格的审计人员,却不能查出这是假账。 他的政治前途,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 并且,这次的审计是县委书记吴蕴秋的意思。 为此还派了秘书贺时年参与,足见其重视程度。 敷衍审计,就是敷衍吴蕴秋,就是拿着自己未来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艾英成心中有些忐忑,举棋不定,不知进退。 但最终咬咬牙,面色不改地进入了房间。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审计局局长丁普留看着对面的张清泉,说道:“放心吧张总,安心打牌,我的人办事你放心。” 张清泉昨天累伤了,可能是嗑药后的副作用,现在还处于疲软状态。 加之今天手气不顺,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虽然丁普留说了让他放心,但不知为何,张清泉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安感。 ...... 贺时年闲着无聊,见众人包括赵君姚都拿着账本有模有样的看着。 他也随手拿过一本账本看了起来。 贺时年不懂财务,更不懂审计,但他读书时,数学很好,是学校的尖子生。 很快,他就从账目中,看出了不同寻常。 账目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贺时年虽然不懂审计,但百分百没有问题的账册是不合理的。 没有问题,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最大的问题。 但见其他人都未发表看法,他只能先将自己的疑虑隐藏下去。 审计工作,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 期间,谢立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来一次,嘘寒问暖,端水倒茶,态度殷勤。 一直到下午六点,这天的审计工作才算结束。 看了一眼手表,艾英成说道:“赵书记,我看今天是不是到这里?我们开个会总结一下?” 赵君姚道:“也好,时间也不早了,就开个短会吧!” 接下来,几人开始开会,就今天的审计工作做了总结。 归纳总结起来,就是:今天是第一天审计,暂时并未发现问题,明天继续之类的话。 几人说完后,赵君姚看向贺时年说道:“贺秘,也说说你的意见和想法?。” 贺时年当然有想法,不过,他的想法可不能在此表露。 因为现在他还不能确定,审计组中,什么人可信,什么人不可信。 “赵书记,我不懂财务,看不出什么问题。我这次参与审计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以观察员的身份,多看,多听,多学。” 闻听贺时年所言,艾英成在心底狠狠鄙夷了一下,心道:就这样的货色,也配给县委书记当秘书?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会议之后,谢立中安排了晚饭。 赵君姚说道:“工作餐就行,不要超标。” 说是工作餐,但上的都是些奇珍异货。 有野猪肉,鹿肉,竹鼠肉,孔雀肉,鳄鱼肉······ 烟是市面上最好的大重九,每个坐位面前都放了一包。 酒则是飞天茅台,足足摆放了10瓶。 见此一幕,贺时年暗自心惊,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赵君姚。 第89章 安排间房,我过去 见到这个场面。 贺时年的目光不由看向了纪委副书记赵君姚,发现赵君姚以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眼神,贺时年就明白了赵君姚的意思。 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做主。 这时,谢立中笑着道:“家常便饭,招呼不周,来,各位领导请坐。” 赵君姚没坐,其他人自然也没敢坐下。 赵君姚道:“谢总,这不是家常便饭,是饕餮盛宴吧?” 谢立中笑道:“各位领导审计一天辛苦了,我只是力所能及,想招待好各位领导,不要让各位领导见笑才好。” 赵君姚看了满满一桌菜,最后坐了下去。 这时,谢立中立马安排服务员开酒,却被赵君姚制止了。 “谢总,这顿饭我们如果不吃,一是浪费了,二是不给谢总面子。但酒就不喝了,我们有公务在身。” 谢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赵君姚话音的变化。 “都说无酒不成席,各位领导来我司审计,辛苦一天,如果连酒都不喝一口,日后传出去,我们教投公司的脸面可没地方放。” 一听,赵君姚就站起身,准备向外走,道:“既然谢总这样说,我就只能走人了。” 见状,谢立中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挡住:“好好,我听赵书记的,今天只吃饭,不喝酒。” 最后,为了不让谢立中难堪,也为了后面的工作更好开展。 众人还是选择了坐下,但这餐饭依然吃得有压力,主要是规格太高了。 说不喝酒,但坐下后,谢立中自己开了一瓶茅台敬众人。 赵君姚有言在先,不喝酒。 所以,众人纷纷以水代酒,给了谢立中面子。 轮到贺时年的时候。 谢立中主动问:“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你叫什么?哪个单位的?” 贺时年抬杯微笑,道:“我是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谢立中刚想说什么,这时,有人在他耳边突然说了一句什么。 听后,谢立中的脸色一变。 再次看向贺时年的时候,眼神发亮,微躬身体,道:“哎呀呀,不好意思,在下眼拙,不知道你就是传闻中的二号首长,吴书记的秘书。” “这样,为了表示敬意,我先自罚一杯。” 说完,谢立中不给贺时年说话的机会,直接喝下了一杯酒。 喝完,又倒上一杯,道:“这杯酒,我谢某人给贺秘赔罪了,招呼不周之处,还请你见谅。” 贺时年端起茶水,说道:“谢总都上野味了,哪还有招呼不周的道理。” 谢立中丝毫没听出贺时年口中的讽刺之意,哈哈大笑。 “改天我谢某人再摆一桌,届时还请贺秘和各位领导赏脸,我们开怀畅饮。” 因为没喝酒,又因有心理压力,避免谢立中说个不停,众人吃得很快。 前后半个小时,就吃完了。 赵君姚看了贺时年一眼,起身说道:“谢总,感谢你的招待,我们吃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先回去了。” 谢立中却一把拉住贺时年的手,说道:“赵书记,贺秘,你们看,今天也辛苦了一天,我安排个地方,大家放松放松。” 谢立中已经安排好了东华大学的美女。 待会儿他打算安排技师给赵君姚做个spa和面部保养。 他则带着贺时年等人去嗨皮。 他不信,美色当前,俏生生水丽丽的东华大学美女还拿不下贺时年。 贺时年却挣脱谢立中的手,说道:“感谢谢总美意,我们还有事,就不叨扰你了。” 说完,也不多废话,示意赵君姚马上走人。 谢立中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拒绝如此干脆。 送几人下楼,说了一通好话挽留。 但贺时年心已定,无论谢立中如何巧舌如簧,诚意满满,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在不甘中目送几人离开,谢立中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了下去。 立马拨通了总经理张清泉的电话,将今天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听后张清泉哼了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念想了想,道:“明天继续陪好了。没有攻不破的堡垒,从内部攻破,将吴蕴秋的秘书给老子拿下,其他人还有拿不下的道理?” 谢立中连忙允诺,一定将贺时年拿下。 从教投公司出来,其余人离开。 贺时年和赵君姚走了几步,来到宁江边上。 赵君姚先开口,道:“时年,对于今天的审计,你怎么看?” 贺时年笑笑道:“我不懂财务,更不懂审计,我只带着眼睛和耳朵。” 赵君姚知道贺时年谨言慎行,微叹一口气道:“今天审计的账目太干净了,几乎没有问题。” 贺时年想了想道:“赵书记是不是想说,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赵君姚道:“就知道你敏锐,还故作谦虚欺瞒老姐。” 贺时年沉吟片刻道:“如果我猜测不错,哪怕审计近三年的账本,也不可能查出任何问题。” 赵君姚点了点头,和贺时年想到了一起。 “如果我猜测不错,真正的账本已经被藏起来了,我们今天审计的是假账本。” 贺时年也是同样的想法,点了点头。 两人是非专业人士,都看出了账本有问题。 那么作为审计局副局长的艾英成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既然发现了,却又不说明,有些东西就值得玩味了。 见赵君姚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贺时年道:“赵书记,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吧,我需要向吴书记做情况汇报。” 赵君姚点了点头道:“好,我等着时年老弟的指示。” 贺时年连连摆手道:“赵书记可别这样说,我哪有资格指示,我只是传达指示的那个人。” 两人分开后,贺时年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后,吴蕴秋言语平淡,似乎早已猜到了这一切。 “时年,你安排间房,隐蔽点,我过去。”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接下来一定有指示,便道:“好。” 定了一家相对偏僻的酒店,安排了一个套间。 贺时年将位置发给了吴蕴秋,然后下楼等候。 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后,吴蕴秋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休闲装,戴了一顶帽子和遮阳镜。 仿佛明星出行一般。 看到她的装扮,贺时年瞬间明白了。 今天这种会见,吴蕴秋完全可以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但她没这样做,反而让贺时年在外开一间房。 说明,吴蕴秋接下来的部署极为重要和隐秘,而如果在县委招待所。 说不定会有某些人的眼线,从而被人提前知晓,监视,从而提前布局。 两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进入了酒店。 又进入了电梯。 电梯缓缓而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看着吴蕴秋的装扮,贺时年心道:往日的吴蕴秋有凛然让人生畏的官威,更多时候是职位和着装所赋予的。 此时,放下包袱,穿了寻常女子都会穿的着装,哪里还有县委书记一言九鼎的威严。 第90章 秘密召见 来到房间,吴蕴秋拿下帽子、围巾还有墨镜。 瞬间就恢复了县委书记的庄重和威严。 贺时年想给她泡茶,她却说:“时年,别忙活了,你过来坐。” 最后,贺时年还是端茶在吴蕴秋对面坐下。 “教投公司的审计和我的预料不差,常委会结束,消息就泄露了。有些人提前得到了消息,作出了部署。” 贺时年知道,她说的有些人包括冯志宽等人。 “但我既然决定审计,就铁定不可能无功而返,不重拳出击,将这些毒瘤清除,我对不起宁海县110万老百姓,对不起24万学生和家长。” 贺时年闻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些话,吴蕴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没有必要对贺时年说。 但既然说了,说明接下来吴蕴秋的布局不会隐瞒贺时年。 亦或者,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贺时年的绝对信任。 “秋姐,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我们查的是假账,想要找到真账,我们需要外援,或者需要从内部攻破。” 吴蕴秋道:“嗯,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想了想道:“外援的话是否可以考虑让公安的同志介入,秘密监视和调查?” “内部的话,明天继续审计,我伺机而动,看能否从内部获得真账本的线索。” 吴蕴秋一听陷入了沉思。 公安局局长是程勇。 但此人是否可信,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或许也是吴蕴秋沉思的原因。 果然,她接着问道:“你觉得公安局的副局长李捷是否可用?” 她说的是可用,而不是可信。 贺时年道:“此次的钱大志死亡案,李捷作为负责人,倒也尽心尽责,秉公办案。” 吴蕴秋想了想,道:“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现在就电话通知他,让他马上过来,至于从内部攻破,就按照你说的办,但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此时的李捷刚刚加班回到家,热饭还没吃上一口。 就被妻子王翠芬一顿数落。 骂他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副科,如果再不使把劲儿。 等两年过了升迁红线,就只能一辈子在公安局养老了。 “使劲?我每天工作都快累死了,怎么使劲?” 王翠芬骂道:“迎来送往,逢年过节要多去领导家走动,你迈不开腿,张不开嘴,你的升迁从哪里来?” “老子是人民警察,穿上警服,就要对老百姓负责,对这份神圣的职业负责。我从不屑干那种鸡鸣狗盗的事。” “那你就活该被人一辈子压着,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局长还小着你十岁吧?” 李捷蓦然。 王翠芬继续骂道:“他刚来公安局的时候,你是个科长,五六年的时间,人家已经是局长,是你的顶头上司,而你依然是一个破副局长。” 提到这事,李捷心头一痛。 六年前,程勇进入公安局。 仅仅过了一年,就提拔为科长,和他平起平坐。 又过了一年,程勇成为副局长,而李捷依然是科长。 两年前,程勇顺利成为公安局局长,而李捷却凭借资历,勉强成为副局长。 这成了李捷心中一直以来的痛。 程勇上位后,很快有了官威,平日的有礼有节,温文尔雅早已消失殆尽。 将老资格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李捷拿捏得死死的。 李捷心里本来就有气。 听妻子骂得难听,刚想还嘴,电话却响了。 他不胜其烦地掏出手机,却显示贺时年打来的,立马站起身。 妻子以为又是什么紧急任务,刚想骂,却听李捷严肃道:“你给老子闭嘴。” 王翠芬见老公脸色变了,当即闭嘴,不敢再言。 李捷却换了一副姿态,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李局吗?” “你好,贺秘,是我,李捷。” “你现在方便吗?吴书记想请你过来一趟。” “方便,方便,相当方便。”李捷有些激动说道。 随后,贺时年告知了李捷地址,并告诉他一定要悄悄过来。 李捷听后,眉色凝重起来。 但也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李捷立马换了一身便装准备出门。 妻子喊住了他:“饭马上可以了,你去哪?” “我有事,不吃了,你自己吃。” 说完,不等妻子再骂什么,关门离开。 此时的另外一边,教投公司总经理张清泉正坐在冯志宽的对面。 两人在东陵阁的一间房间里,闲情雅趣般喝着茶,好不自在。 “冯县长,我张清泉办事你尽管放心,这次这些人铁定无功而返了,到时候我看她吴蕴秋怎么打脸。” 冯志宽吸了一口烟,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大意。” “放心,真账本只有我和谢立中知道,除了我们两个,不可能有人知道在哪!” “谢立中可信吗?” “绝对可信。” 冯志宽又吸了一口烟,道:“总之,一句话,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如果查到了真账本,我可保不住你。” “我知道,请冯县长放心就是。” 两人随后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吸着香烟,聊着风花雪月之事,悠然自在。 “对了,冯县长,能否和贵公子说一声,此次青林乡的路段改造工程就交给我弟清茂去干了。” 生怕冯志宽一口拒绝,张清泉补充道:“你放心,费用按照老规矩来,甚至还可以再高点,我不会亏待了贵公子。” 张清泉口中的“贵公子”指的自然是交通局副局长冯安平。 冯安平凭借他老子冯志宽的关系,成功上位交通局副局长后。 在宁海县大搞交通建设的过程中,捞了不少油水。 青林乡的二级公路改造,由原来的水泥路改为柏油路。 全长27公里,每公里40万的造价。 总共1080万。 听到“费用按照老规矩来”,冯志宽有点心动,眼睛放光。 按照1080万,百分之十的返点,那可是一块大大的肥肉啊。 “这条路,你就别考虑了,我已经给别人了。” 闻言,张清泉有些失望,随后又谄媚道:“方便说一声给了谁吗?” 冯志宽眉色一凛,没好气道:“这些事不该你打听,少问。” “冒昧了,我该死,不该问。” 冯志宽抽烟一支烟,又道:“你放心,这两年宁海县是交通建设年,政府项目多的是,后面的机会还很多。” 张清泉道:“好,那我就翘首以盼了。” 其实,哪怕冯志宽不说,张清泉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 冯志宽为了政治上的联盟,将这条路的改造权给了县委办主任欧华盛的小舅子武庆丰。 内部搞定,招标不过走走流程。 两人的茶喝得差不多,张清泉提议去楼上搓背按摩。 冯志宽本没有兴趣,但听到新来几位美女,才艺不错。 最主要的是才二十岁冒头后,两眼放光,答应了下来。 ······ 李捷来到酒店门口,下了出租车。 他毕竟是公安出身,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 判断没有人跟踪自己后,进入了酒店电梯,朝着指定的楼层而去。 第91章 大舅子被打 来到指定房间,李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 敲响了房门。 贺时年知道李捷到了,起身开门,将他邀请进来。 吴蕴秋邀请李捷坐下。 李捷站立笔直,却没敢第一时间坐下。 在电话中,贺时年并未告知让李捷过来是什么事。 但从贺时年的话语中,李捷已经意识到了此事不同寻常。 否则也不可能约在这种地方见面。 贺时年道:“李局,不必拘谨,请坐,我给你倒水。” 这时,李捷才道了谢,缓缓在沙发的一角坐下。 吴蕴秋开口道:“李捷同志,今天喊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接下来,吴蕴秋将此次的目的说了一遍。 只不过,她说得含蓄,但李捷却能听得懂。 听后,李捷身躯微震,眼睛下意识瞪大。 吴蕴秋淡然问了一句:“李捷同志,你能做到吗?” 李捷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唰一下站起来,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审计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所以,要出结果,你只有一周的时间。” “是。” 李捷的回答干脆有力,却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好。” 吴蕴秋站起身,主动伸手要和李捷握手。 李捷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双手和吴蕴秋握了握。 随后,贺时年送李捷离开。 再次回到房间,吴蕴秋的眉色稍显沉重。 “时年,后面的审计继续进行,不过,为了以时间换空间,尽可能延长审计时间。” 贺时年也是这样想的,当即点了点头。 随后,吴蕴秋戴上了帽子、围巾、墨镜。 将自己包裹严实后,和贺时年一起下了楼。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用去了。”来到楼下,吴蕴秋说道。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不想暴露目标,便点了点头,目送吴蕴秋离开。 再次回到房间,带上自己的个人物品,准备离开时,贺时年有些犹豫了。 这间房花了将近一千元。 前后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虽然费用可以开票报销,但就此退房,过于浪费。 贺时年有点不舍······考虑是否在这里过夜? 就在这时,乔一娜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接通,她急切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年,你在哪里?我哥被打了,流了好多血。” 贺时年一听,眉色一凛,道:“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哥现在已经被送往人民医院,你快过来。” “好,我马上过来。” 下了楼,贺时年没有选择骑自行车,而是打车前往了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 来到急诊室二楼。 走道里有几个年轻男人,衣服边角或多或少沾了血。 见到贺时年,目光不约而同都看向他。 贺时年不认识这些人,但从着装可以判断,应该是盛世英皇的员工。 他们一起将乔一州送来医院。 贺时年向他们微笑点头,看了看急诊室的门牌,走了进去。 此时的乔一州躺在病床上,精神状态还行。 只不过鲜血从额头直流而下,将面部,衣服以及洁白的床单都染红了。 而乔一娜守在一旁,眼中含泪,满脸担忧。 见到贺时年,乔一娜当即起身迎了过来,说道:“时年,你终于来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乔一州身上。 见除了额头有一条两公分长的口子外,已被掀开衣服的肚子上也留了条梅花状的口子。 鲜血随着呼吸的节奏往外流,看起来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时年,你一定要为我哥讨一个公道,太欺负人了,那帮混蛋将人打成这个样子,还能逍遥法外,什么事都没有。” 此时,医生已经给乔一州打了麻醉,准备缝合伤口。 见状,贺时年道:“别急,先等医生缝合伤口再说。” 因为伤口不规则,医生缝合伤口的时间有点长,前后半个小时才将伤口缝合。 终于不流血了。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病人流血过多,我先给他量体温,如果没发热,需要转到住院部输液。” “此外,还需要做一个脑部核磁共振和腹部b超,以防万一。” 贺时年道:“感谢医生。” 医生舒了一口气,边收拾手术刀边说道:“真是运气好。肚子上只差半寸就伤到内脏了。如果玻璃渣子进入内脏,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医生离开后,贺时年在床边坐下,问道:“一州,有没有哪里不适?” 乔一州道:“我没事,就是血流多了,自己都有点怕。” “伤口已经缝合,不会再流血,你需要卧床休息。” 闲聊了几句,乔一州没有哪里不适后。 贺时年终于开口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乔一州还没开口,乔一娜急切道:“我哥是在他自己的ktv被打的,打人的是张清茂。” 张清茂?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贺时年一时想不起来。 “时年,你一定要为我哥做主,一定要惩罚打人者,让他赔偿,让他坐牢。” 贺时年没有回应,看向乔一州,说道:“一州,你先说说具体情况。” 接下来,乔一州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的。 今天张清茂带了一帮人来盛世英皇唱歌,期间点了一个叫双双的美女作陪。 但张清茂等人来时,双双已经被其他客人点了。 乔一州作为ktv的老板之一,亲自去房间解释,道歉赔礼,并赠送了一瓶酒。 然而对方丝毫不领情,反而威胁乔一州说,今晚必须将双双喊过来,否则砸了ktv。 乔一州一听火气就上来了。 接下来和张清茂发生了口角。 张清茂随后抄起桌上的酒瓶,趁乔一州不备,砸在了他的头部。 酒瓶碎裂,随后手中握着的半截又狠狠插向了乔一州的腹部。 这也是为什么乔一州头上和腹部都有伤的原因。 贺时年听后,眉色微凛,这张清茂也太狠了,打了头还不满足,还用玻璃插肚子。 简直想把乔一州往死里整。 “报警了吗?” 乔一州愤怒道:“报了,我被打时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人的关注,他们第一时间报了警,见我流血,又打了急救电话。” “后面警察来了吗?怎么处理的?” 贺时年话音落下,乔一娜抢话道:“警察是来了,但见打人的是张清茂后,待了几分钟就灰溜溜走了。” 贺时年眉头一蹙,道:“为什么见到张清茂就走了?” 乔一娜满脸不忿:“哼,这还用说,张清茂有后台,搬出后台,那些警察当场色变,说这是民事纠纷,他们不管,就直接走了。” 都将人打成这样了,破相流血了,肯定是刑事案件,怎么可能是民事纠纷? 一听,贺时年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时年,你一定要为我哥做主,为他讨回公道,让打人者坐牢。” 贺时年心中也带起了怒意,但他必须冷静下来。 “来的警察是公安局的,还是派出所的?” 第92章 抓捕 乔一州道:“是福临镇派出所的民警。” 贺时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福临镇是宁海县城所在的镇,该镇的党委书记周义塑是县委常委。 只不过,周义塑临近退休。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两会换届就会退下来。 而福临镇派出所的所长,是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肖宇则兼任。 来不及多想,房间门被推开。 乔海林和卫子琴火急火燎走了进来。 见到光着身子,裹着纱布,一脸惨白躺在床上的乔一州。 卫子琴在床边双目圆瞪,身躯颤抖,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儿呀,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将你打成这样?”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这头上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呀!” 贺时年心想,现在这社会,没疤也不一定能找到媳妇。 “不行,一定要让这些打你的人血债血偿,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 卫子琴怒不可遏的吼道。 语毕,目光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时年,你是县委书记秘书,你一定要为一州主持公道,惩罚坏人,最好让他们将牢底坐穿。” 这时乔海林也说道:“将人伤成这样,简直岂有此理,这口气我乔海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咽下。” 乔一娜看了父母一眼,转身道:“时年,你现在就联系公安局局长,让他亲自带队,将张清茂抓起来。” 一家四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心里也有愤怒,但还是冷静道:“一州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最好的,其余事自有公道,现在是法治社会,行凶者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乔一娜着急道:“那你倒是打电话呀,福临镇的民警管不了,你就让县公安局局长亲自来处理这事,你是县委书记秘书,谁敢不听你的话?” 贺时年听后,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你们在这里照顾一州,我出去打个电话。” 贺时年来到走廊,拨通了李捷的电话。 此时的李捷,刚刚回到家,吃上了饭。 心里却想着今晚吴蕴秋召见他,交给他的任务。 李捷在官场多年,虽然只是副科级干部,但他的政治觉悟一点不低。 吴蕴秋今晚召见他,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如明镜似的。 这是一次政治站位,同时,也极有可能是决定他政治命运的一次站位。 从答应吴蕴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成了政治上的选择。 此时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在保密的情况下,完成吴蕴秋交给的任务。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李捷再次一惊。 下意识放下碗,让妻子禁声。 “你好,贺秘。” 贺时年道:“不好意思,李局长,又打电话给你。” “贺秘有什么指示,请尽吩咐,不要客气。” 贺时年道:“这边有这样一个案子,不知李局是否方便过问一下?” 接着,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重点提及了张清茂的名字。 听到张清茂,李捷喝道:“又是这小子?” “李局认识他?” “当然认识。”李捷道:“话说回来,你们此次的审计和张清茂还有一定的关系。” “哦?”这就让贺时年讶异了。 李捷继续解释道:“教投公司的总经理叫张清泉,而张清茂就是他的弟弟。” 一听,贺时年就明白了。 为什么张清茂的名字听上去如此耳熟。 原来,他就是张清泉的弟弟。 李捷继续道:“张清泉任职教投公司总经理后,让张清茂成立了食品、粮油、生鲜蔬菜配送公司。教育系统学生食堂经营对外招标后,大部分是张清茂中标。” 原来如此。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张清泉这是将左裤包的钱装入右裤包呀。 “其实,张清茂也就是个皮包公司,他中标后,又找了多家小老板承接他中标的项目,也就是说,张清茂什么也不干,就可以从中谋利赚差价。” 接下来,李捷又说了几句,听了之后,贺时年就全然明白了。 难怪张清茂如此嚣张,连派出所民警都不放在眼里。 原来是有一个教投公司总经理的哥哥在背后撑腰。 同时,借助教投公司这个政府平台公司赚了不少钱。 贺时年道:“李局,这事,可以办吗?” 李捷没有丝毫犹豫,道:“可以,这件事我亲自出面,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李捷快速将碗里的饭扒完,换上制服又准备出门。 “又去哪里?”见李捷又要出门,王翠芬不满道。 “少废话,不该问的别问。” 丢下这句话,李捷头也不回出了门。 贺时年回到房间。 乔一娜迎了上来,道:“时年,怎么样了?” “我已经联系了,我想公安的同志应该会秉公处理。” 闻言,三人担忧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丝。 张清茂在盛世英皇打了人,本应该马上离开的。 但他依然嚣张地在这里大喝大唱,嚣张至极,仿佛天是老大,他是老二。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捷已经召集了公安局的刑警,已经在赶来抓他的路上。 “老大,要不要我们先撤,我听说那小子已经送往了医院,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比如死了,我们多少要受牵连。” 张清茂此时嘴里叼着烟,胸口的纽扣完全敞开,露出一片肥肉。 他左右两边各搂着一个小妹,将满是尼古丁味道的手掌伸入美女衣服里面。 一顿肆无忌惮的揉搓和拨弄,将两名女子弄得娇喘吁吁,不断扭动着腰肢迎合着。 “哼,警察来了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怕什么?” “不要说那小子只是受了点伤,哪怕是死了,我张清茂也有能力摆平,老子有的是钱。” “你就好好嗨皮,这些美女喜欢哪个,待会儿选一个带回去。不用担心,天塌了,老子给你撑着。” ······ 就在这时,ktv房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李捷带着几位民警冲了进来。 见状,包厢里面的几人都是一愣,目光下意识看向张清茂。 张清茂的手掌不舍地从美女衣服里掏了出来,凑在鼻端嗅了嗅,一脸享受。 又看向警察不屑道:“警察同志,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民事纠纷,不是刑事纠纷。” “该赔的钱我张清茂一分不会少,我们兄弟在这里嗨皮,还请你们不要扫了我们的兴致,从哪里来,给我回哪里去。” 李捷闻言,眉色一沉,道:“张清茂,我认识你,将人重伤,赔钱就能完事?我是来抓你的,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张清茂闻言,丝毫不惧,喝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认识我张清茂,就应该知道,我可不是你们几个狗屁警察随便惹得起的。” “我劝你们今早滚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的所长过来跪着喝茶。” 李捷知道张清茂倚仗哥哥张清泉很嚣张,却没有想到猖狂到如此地步。 “将张清茂给我铐起来带走。” 第93章 谈一谈赔偿的事 张清茂见李捷丝毫不买自己的账,脸一下子变得难看。 “你耳朵聋吗?老子是张清茂,我哥是张清泉,你们敢抓我,就不怕丢了你们的帽子?” 李捷后面的几名警察根本不听张清茂说什么,很快来到了他的面前。 见张清茂下意识抄起酒瓶,两名警察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将他钳住。 李捷一沉,喝道:“妄图袭警,罪加一等,带走。” 张清茂还想反抗,但已经被戴上了手铐,他越是挣扎,手铐就越紧。 他放弃了挣扎,对身后一起嗨的小弟吼道:“快,打电话给我大哥,让我大哥来救我。” 几人离开后,房间中的众人依旧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张清茂,下一秒就被带走了。 这打脸似乎来得太快了点吧? 几秒钟后,有人终于反应过来,立马拨通了张清泉的电话。 此时,满身烟酒味,已经被带上警车的张清茂依然嚣张至极,骂个不停。 李捷眉色一变,道:“张清茂,再废话,信不信堵上你的臭嘴。” 张清茂瞪了李捷一眼,学乖了,选择了沉默。 但眼睛变得阴冷,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脑中。 他相信自己的大哥很快就会过来捞他。 届时,这些抓他的人,都会被他大哥无情训斥。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就等着我大哥的怒火吧! 来到警局后,张清茂被关进了审讯室。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张清泉的电话响了起来。 此时的他安排好冯志宽的活动,在外面抽烟候着。 他因为前两日嗑药的缘故,今晚怎么也雄不起来。 此时心情郁闷加憋屈,不胜其烦。 没好气地接通电话,一听自己的兄弟被抓了。 立马跳了起来。 询问抓人的民警长得什么样? 张清泉对宁海县整个公安系统的人都很熟悉。 一听对方描述,很快锁定了这人是公安局副局长李捷。 他马上拨通了李捷的电话,让他放人。 李捷却说,让他放人可以,但最好打听清楚,张清茂今晚打了谁。 听到这句话,张清泉暗道不好。 语气变得客气了很多。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张清茂打的人居然是县委书记秘书贺时年的大舅子乔一州。 得知这个消息,张清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恨不得现在就给张清茂两巴掌,将他拍死。 县委书记秘书贺时年今天和审计组一起审计,张清泉正在想办法拿下对方。 却没有想到不成器的弟弟张清茂竟然间接惹上了贺时年。 这次的审计,哪怕最后审不出什么问题。 但如果贺时年在县委书记吴蕴秋面前参他张清泉一票,也是够他喝一壶的。 张清泉很快意识到这件事必须亲自去解决。 想到这里,也没有电话打扰冯志宽,仅仅发了一条信息后就离开了。 医院的贺时年刚给乔一州交了住院费,就接到李捷的电话。 “贺秘,人我已经抓了,你放心,我会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给予他应有的惩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辛苦李局。” “应该的,惩罚犯罪分子,本就是我们警察的本职工作,不知道贺秘在赔偿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贺时年道:“依规依法办就行。” 李捷笑道:“明白了,贺秘,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报告。” 电话刚刚挂断,卫子琴就迎了上来,满脸不悦:“时年,人家问你要多少钱,你怎么不说?” “将我家一州打成这个样子,不赔个十万,二十万怎么能行?” 贺时年瞥了卫子琴一眼,道:“如何赔偿,相关部门会根据伤情报告做出公断。” “那怎么行,万一少了怎么办?一州不但被打,还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疤,这些都是不能用金钱评估的。” “反正我的最低要求是十万,少了这个数字,就让打人者将牢底坐穿。” 按照乔一州的伤势,正常的赔偿范围应该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卫子琴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是十万。 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贺时年无奈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一州最主要的是养伤,赔偿的事后面再说吧。” “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贺时年提起包准备走,随即又停下了脚步:“公安局那边是什么情况,到时我会告诉一娜。” 贺时年离开后,卫子琴的怒火还没有消。 “你看看,外人就是外人,说话办事,根本不会向着我们。” 乔一娜道:“妈,你别急了,消消气,时年他毕竟是县委书记秘书,讲话做事需要注意影响。” “注意什么影响,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哥都被打成这样,我要十万块怎么了?有错吗?” “他是县委书记秘书就神气了,我们都要看他脸色?我呸!想当初他还是和大头兵,小瘪三的时候,老娘也没嫌弃他。” 一旁的乔海林,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住建局副局长,儿子被打了,奇耻大辱。 但在这事上,他的人脉关系根本使不出力。 贺时年的过度冷静,在乔海林看来是冷漠了。 奈何他乔海林人微言轻,和公安局的人又不熟,人家根本不会买账。 哪怕他能讲上话,人家也不一定会买他的面子。 “好了,爸妈,你们别生气了,现在我哥的伤口已经缝合,但后面还有一系列的检查,等检查完再说吧。” 两老都沉默下去,但心底的怒气却丝毫没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了一堆礼品,含笑谄媚说道:“请问,这里是乔一州的病房吗?” 几人都看向了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教投公司总经理张清泉。 乔海林不认识张清泉,警觉道:“你是谁?” “我是张清泉,想必你就是住建局乔局长吧?我可是久仰乔局长呀!” 闻听张清泉介绍,乔海林瞬间想起了这个名字。 听对方久仰自己,顿时如沐春风,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不过还是沉声喝道:“就是你弟弟打伤了我的儿子,你来这里干嘛?” 张清泉放下礼品,说道:“对不起啊,乔局长,我那个弟弟不懂事,我今天来,是来赔礼道歉的,顺便谈一谈赔偿的事。” 第94章 赔偿100万? 听到“赔偿”两个字,乔海林的眉色一松。 刚准备骂人的卫子琴也将话噎了回去。 张清泉继续道:“乔局长,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打了贵子,我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了。” 乔家几人都看着张清泉,等着他的下文。 “贵子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我全部出了。除此之外,为了表示歉意,我再拿出一笔钱作为补偿。” 说到这里,张清泉顿了顿,又继续道:“就是不知道这赔偿款多少合适?” 乔海林眉头一凝,没有说话,卫子琴当先道:“你愿意赔多少呀?” 张清泉看向卫子琴笑道:“这位就是乔夫人吧?这次的事,确实是我管教无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乔夫人尽管开口,不管多少钱,我张清泉都认了,绝不还口。” 卫子琴闻言,一脸激动,看向乔海林。 乔海林毕竟是住建局副局长,他的儿子被打,心里有怒气。 但见对方态度诚恳,让他一时间反而不好狮子大开口。 卫子琴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张总,我儿子头部缝了十三针,腹部缝了二十一针,以后会留下疤痕,损失不可能用金钱衡量。” “既然你诚心道歉,又主动提出赔偿,我们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我看你就陪个五十万好了。” 闻言,不管是乔海林还是乔一娜,嘴角都是剧烈一阵抽动。 刚才贺时年还在的时候,不是说十万吗? 怎么一转眼就狮子大开口,直接翻了五倍。 “什么?” 张清泉脱口道。 卫子琴却冷哼一声,道:“怎么,张总觉得多了?看来张总并不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清泉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乔夫人误会了。” “我弟弟将贵子打成这样,岂能是50万就能了事的,我个人觉得,最少应该赔偿你们100万。” 话音落下,几人都是骤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彼此。 就连躺在床上的乔一州也差点跳起来。 100万。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乔一州就是皮外伤,并未伤到内脏。 哪怕走司法鉴定程序,又暗中打点,最多也就赔个八九万。 而张清泉一开口就是一百万。 比他们的预期整整高了十倍。 卫子琴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立马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惊喜。 见几人哑然,张清泉笑道:“除此之外,刚才乔夫人担忧的疤痕问题,也全部由我解决。届时,我亲自安排,带贵子去燕京进行微整容,保证不留下一点疤痕,所有费用我来出。” “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乔局长乔夫人是否满意?” 卫子琴眼睛一亮,满意,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卫子琴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道:“好,既然张总有诚意,我们就欣然接受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见卫子琴还有要求,乔海林目光下意识看向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差不多得了。 张清泉笑道:“不知道乔夫人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吃点苦头,然后公开向我儿子道歉,我们就一州一个儿子,不能简单赔偿就算了。” 原本以为张清泉会犹豫,没有想到对方欣然答应了。 这让在官场久混的乔海林也不解其中缘由。 “没问题,一切就按照乔夫人说的办。”张清泉依然保持着温煦的笑容。 事情谈拢,乔家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清泉问了问乔一州的情况,宽慰了几句后,告辞道:“赔偿款明天之内就会打到对应账户,你们注意查收,至于道歉,过几天再说,就让我那弟弟在公安局关几天,吃些苦头。” 张清泉离开后,卫子琴激动得跳起来,一把掐住乔海林的手臂。 也不管将乔海林掐得龇牙咧嘴。 “哈哈哈,一百万吶一百万,发财啦!老娘发财了,哈哈哈!” 乔海林忍着疼痛的手臂,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少嘚瑟,别高兴得太早,钱还没到账呢。” 乔一娜却保持着冷静,道:“妈,赔偿太多了,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我听说,哪怕死了人,顶多也就七八十万完事。” “我哥没伤到内脏,是皮外伤,张清泉和我们无缘无故,凭什么赔那么多钱?” 卫子琴根本不听乔一娜说,道:“我管那么多,他愿意赔,我愿意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怕什么?一州因祸得福,破了脑袋,得了100万,不亏,一点不亏。” 乔一州:“······” 乔一娜眉色紧锁,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张清泉不就是教投公司的总经理吗?” “教投公司总经理?” 乔海林也皱起眉头道。 “是呀!这几天,教投公司正在被审计,是县委书记吴蕴秋亲自交代的,时年也以通讯员的身份进入了审计组。” “张清泉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会不会和审计教投公司有关?否则,凭什么提出100万的赔偿?” 闻言,乔海林也点了点头,终于明白过来,道:“我觉得八成和这事有关,否则,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一开口就是一百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张清泉这是用一百万间接告诉贺时年那小子,在审计中高抬贵手呀!” “对呀,爸,张清泉这卖的时年的面子,这事我要告诉时年,并且这100万我们也不能要。” 卫子琴一听不乐意了:“这是你哥的赔偿款,跟审计有什么关系?女儿,妈和你说,这事千万别告诉时年,我们要闷声发大财。” “可是,妈,这事哪怕我现在不说,后面时年也一定会知道的,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卫子琴一听,提高音量,瞪着眼睛,没好气道:“生什么气,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赔偿,跟他有什么关系?” 乔一娜还想说什么,卫子琴又道:“总之,女儿,你别告诉他,这100万,跟他没任何关系,我要定了。” 此时的公安局。 张清茂左等右等,依然不见自己的大哥张清泉过来捞他。 心情渐渐烦躁起来,破口对值班的民警就是一通大骂。 民警也不惯着他,道:“给我老实点,再敢废话,我手里带电的家伙可不饶人。” 张清茂看着那黑压压的警棍当即闭嘴,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这时,审讯小组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是不是我哥来救我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张清茂站起身激动地朝外左看右看。 “走?张清茂,你打架伤人,致使对方重伤住院,已经构成犯罪。” “现在,请你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清茂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贺时年回到家,洗好澡,拨通乔一娜的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乔一娜却说,今晚不回这边了,去父母家。 随后,贺时年又询问了乔一州检查的情况。 得知无碍后,贺时年的心松了下来。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 公安局副局长李捷将张清茂抓回来后,安排人对他进行审讯。 而李捷,则秘密安排了自己的亲信,悄悄对教投公司的总经理张清泉以及副总经理谢立中等人进行了秘密监视。 第95章 震惊 第二天,审计组继续去教投公司审计。 审计前,贺时年、赵君姚和审计局副局长艾英成开了一个小会。 会议达成一个目标:扩大审计范围。 贺时年昨晚恶补了审计的相关知识,又查阅了财务基础。 艾英成和赵君姚说完后。 贺时年提出对教投公司项目招标类型、招标方式、中标公示、合同、验收单、付款方式等进行查验。 同时,对教投公司的财务软件、收支账目、进项,出项,固定资产、负债率等进行审计。 闻言,艾英成眸子一动,一脸不可思议。 昨天他还认为贺时年是个草包,不懂财务,更不懂审计。 仅仅过了一夜,贺时年就用专业术语给予了他回击。 这让艾英成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也仅仅是一闪即逝。 增加审计范围,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哪怕审计组人员很多,又有教投公司的财务人员配合。 没有一周的时间,也根本不可能审计完。 这也正是贺时年的目的。 以时间换空间。 为了给谢立中等人施加压力,审计组等人从第二天开始采用了封闭式办公。 审计期间,除了需要配合准备相应的资料外。 不允许教投公司的人再进入这间特定的办公室。 众人正在审计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开门的是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教投公司总经理张清泉。 门开之后,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隐在人群中间的贺时年,笑道:“贺秘,是否方便,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贺时年眉头微皱,想到了昨晚乔一州被打的事情。 张清泉是张清茂的哥哥,张清泉不会来找自己说情来了吧? 同时,贺时年心中又想到了昨晚的计划,扩大范围,看能否从内部突破。 想到这些,贺时年也就开口笑道:“既然张总邀请,我就却之不恭了。” 贺时年出了办公室,艾英成心里的轻视之心再次升起:怂包,什么也不懂,只会搞些投机取巧的事。 张清泉的态度很恭敬,邀请贺时年来到办公室坐下,亲自泡上了工夫茶。 “贺秘,喝茶。” 张清泉将一杯清茶放在贺时年面前,又掏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也不客气,接过点燃,美美吸了一口。 “贺秘,昨晚的事对不住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贺时年就知道是这事。 谁和你是一家人? 此时的张清茂还被关在公安局。 昨晚对他进行了审讯,但张清茂态度嚣张,拒不配合。 张清泉该不会想通过自己捞人吧? “还好只是皮外伤,缝了几针,人已经无碍了。”贺时年不咸不淡说道。 “是呀,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给你和乔局长家惹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为了表示歉意,昨晚我亲自去了医院,一切处理妥当了,乔局长一家对我的处理方式也很满意,不知道贺秘是否满意?”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凛。 张清泉已经去过医院,还将事情处理妥当了? 这事贺时年不知道,因为乔一娜压根就没和他说。 “不知道张总是怎么处理的?” 张清泉看了一眼贺时年,觉得这么大的事,乔家不可能不和贺时年说。 因为,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张清泉卖的是贺时年的面子,而不是他乔家的面子。 如果没有贺时年,他乔家在张清泉面前,屁都不是。 张清泉觉得贺时年是在装傻,故意说不知道昨晚的事。 “嘿嘿,总之已经处理好了,如果贺秘觉得还有不到位的地方,随时和我说,我绝不还价。” 一听,贺时年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张清泉昨晚一定去提赔偿的事了,并且他提出的赔偿让乔家人很满意。 现在问自己是否满意。 是在问钱够不够了? 贺时年突然有些被动,又有些生气。 这些事,为什么乔家人要瞒着他,不告诉他? 乔父乔母不告诉就算了。 为什么乔一娜也只字不提? “我没有什么要求,既然张总处理好了,那这事就这样吧!” 张清泉哈哈大笑,道:“贺秘尽管放心,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我不会去捞人,该关几天关几天,哪怕判刑,让他蹲大牢,我也绝无二话。” 贺时年道:“这是乔家人和当事人的事,我只能算是外人,就不发表个人意见了。” 张清泉又是一笑,道:“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亲自作陪,陪贺秘以及审计组的各位领导喝一杯。” “这事再说吧,现在先以工作为主,要是张总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去忙了。” “好,好,我送贺秘过去。” “张总不用客气,我自己过去就行。” 离开张清泉的办公室,贺时年进入了卫生间。 确认里面没人后,将门锁起来,拨通了乔一娜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贺时年就沉声问道:“昨晚张清泉去了医院?” 乔一娜一听,有些心虚,道:“你都知道啦?” “他提出多少钱的赔偿?” “也······也没多少呀!” “没多少是多少?”贺时年眸子一凛,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乔一娜顿了顿,知道这事瞒不住。 哪怕现在不告诉贺时年,后面他也一定会知道。 索性就豁出去了,说道:“100万。” “什么?!” 贺时年大震,差点将手机丢了出去。 “这不是我们要求的,我妈只要50万,他自己提出100万的赔偿,还承担医疗和后面疤痕修复的所有费用。” 听到卫子琴狮子大开口提出50万的赔偿,贺时年当即震怒。 卫子琴还真是见钱眼开。 将城市小市民的小资嘴脸体现得淋漓尽致。 “钱到账了吗?” 贺时年心中愤怒,但还是压制住怒火问道。 “到了,半个小时前就到了我哥的账上。” 贺时年眉色紧皱,道:“这钱不能要,你现在就和你哥说,让他将这钱原封不动退回去。” “为什么?”乔一娜的声音也高了八度。 “为什么你不清楚吗?我现在和审计小组一起参与教投公司的审计,张清泉是教投公司总经理,是被审计的对象。在审计期间收到了一百万,如果后面查出来我怎么解释?” “我妈说了,这钱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哥的赔偿费,哪怕到时候查出来,也可以解释。” 贺时年怒极反笑。 “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审计教投公司这个节点,张清泉可能拿出100万进行赔偿吗?再说,你哥的伤能值100万吗?” “一娜,你自己也是在体制内混的人,这个时候张清泉拿出100万,到底是给你哥的赔偿费,还是间接给我的封口费?” 贺时年说了很多,越说越严重。 甚至说到了如果不退还钱,届时张清泉查出问题,他贺时年也要跟着坐牢。 听到坐牢两个字,乔一娜慌了。 乔一娜深信母亲的话,贺时年现在可是会下金蛋的鸡,一定不能出事儿。 “那我现在就让我哥退回去?” “必须退还,哪怕赔偿,也需要等医院和司法的鉴定结果出来后才能要。” 这事让贺时年真有些愤怒了。 第96章 审计无果 挂断电话后,乔一娜马上和卫子琴说了此事。 卫子琴一听,不乐意了。 “已经到口袋里的钱,哪有退还的道理,我不退。” 乔一娜又是一番游说,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卫子琴没好气道:“他审计是他的事,赔偿是我们家的事,这是两件事好不好?反正我不退,要退让他自己退去。” “胳膊肘往外拐我就不说了,连你哥受伤赔偿的事也要看他的嘴脸,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不就是一个破秘书,看他嘚瑟的。” 乔一娜嘴角一撇:之前不是还说人家是会下金蛋的鸡么?怎么转眼又成一个破秘书了? 见母亲生气,乔一娜缓缓道:“妈,我也觉得这笔钱不能要,哪怕要,也要等伤情鉴定结果出来。” “时年说了,如果不愿退还,就让我们签一个协议给他,说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后面出事,他也不管。” 一听,卫子琴的火气愈发大了。 “他什么意思,啊?要和我们乔家撇清关系?人家当官的,谁不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利?他倒好,非但一份利益不能带给乔家,反而要求我们做这做那?他以为他是谁?” 乔一娜知道妈妈生气了,缓和语气说道:“妈,时年的事业刚刚有起色,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再说,他不拿,不是有别人通过我拿,通过我爸拿吗?” “妈,你别忘记了,我的玉镯是怎么来的,我爸的古驰腰带,皮靴······还有你的迪奥定制化妆品怎么来的?” “这些不都是时年的面子,否则谁送你那么好的化妆品?” 乔一娜循循善诱说了一大堆,卫子琴态度终于软了下去。 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想到那躺在卡里的白花花的100万元。 依然不舍。 “要不退一半?” 乔一娜道:“妈,如果真出事,一百万和五十万是一样的,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和你爸先商量一下。” 卫子琴和乔海林商量后,虽然依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将钱原路退还。 下午,张清泉就收到了财务说100万赔偿款原路退还的通知。 他立马又将贺时年请到了办公室:“怎么回事,贺秘,怎么原封不动给退回来了?” 贺时年解释道:“张总,昨晚的事乔家人没和我说,我是主动询问才知道怎么回事。” 张清泉歉意道:“我弟弟打了人,就应该赔偿,也必须赔偿,这事属于双方调解的正常范畴,贺秘不应该有心理压力。” “如果贺秘觉得不够,尽管开口,我张清泉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一条好汉。” 贺时年却道:“张总,双方可以根据伤情鉴定报告,友好协商调解,在此基础上,增加营养费,误工费或者其它补偿费用,只要属于合理范畴,我没有异议。” “根据受害人的伤情,补偿费用在五六万元左右既符合法理,也符合人情。但超过了这个数字,有些东西的性质和味道就变了,还请张总理解我们这些穷人的担忧。” 张清泉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张总,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至于赔偿,我想还是等伤情报告出来再说吧。” 贺时年离开了,张清泉的脸黑了下去。 贺时年拒绝收这100万,说明不接受张清泉抛来的橄榄枝,想秉公办理。 在乔一州的事情上秉公。 在审计教投公司的事上也秉公。 也就是说,根本不领他张清泉的好意,更不买他张清泉的面子。 下午张清泉亲自安排晚宴。 原本以为贺时年拒绝了这100万,肯定不愿再参加晚宴。 让张清泉没想到的是,贺时年竟然爽快应约了。 不光他答应了,就连纪委的赵君姚等人也来了。 这让张清泉一时间有些看不透贺时年的想法。 在饭桌上,张清泉为了进一步试探,提议喝酒。 贺时年也欣然同意了。 当晚,张清泉和谢立中两人亲自招呼服务,众人都喝得非常愉快。 当然,酒桌上,大家说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场面话。 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审计的相关事宜。 酒宴结束,张清泉又安排了活动。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戒备心,贺时年也同意了。 不过,赵君姚是女同志,有些场合不适合她,她便借故有事告辞了。 活动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贺时年来到医院的时候,乔家人已经离开,只有乔一州在病床上玩手机。 为了方便照顾乔一州,乔家请了护工。 护工见贺时年进来,当即起身给他拿了凳子。 “一州,怎么样,好些了吗?” 对于100万元原路返回,乔一州心里有些意见,不过嘴上说道:“好些了,这么晚,怎么还来了?” “工作上的事刚结束,顺路过来看看你。” 接下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几分钟,贺时年准备告辞离开。 乔一州道:“时年,张清泉在宁海黑白通吃,既然对方愿意赔钱,这事就算了,我不想闹大。”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伤情报告出来后,你告诉我,我和公安局沟通,他们会按程序放人。” 接下来的几天,审计组继续审计。 在此期间,贺时年会有意无意会找教投公司的工作人员聊天。 为了降低张清泉等人的防备心理,贺时年每天都会参加酒宴活动。 而张清泉和谢立中每天都是亲自陪同,将审计小组招呼得很好。 时间很快过了5天,但审计工作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贺时年从内部攻破堡垒的想法,也没能实现。 主要是,张清泉谢立中等人盯得太紧,他很难有机会。 这几天,李捷每天都安排人监视着谢立中和张清泉。 但并未发现两人有什么异常行为,这让李捷心里渐渐有些不解。 不过,这是吴蕴秋安排的任务,他在保密的情况下,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贺时年每天都会询问田幂关于吴蕴秋的情况。 这几天,吴蕴秋带着田幂去了一趟省城跑南部新区物流集散基地的事。 除了拜访相关部门外,还见了省城西陇市的民营企业星力集团。 田幂说情况很顺利。 星力集团有意投资南部新区。 至于如何投资,投资多少,需要等星力集团考察宁海后,进一步详谈。 贺时年听后,稍稍有些遗憾没能陪吴蕴秋一起去。 张清茂关了六天后,终于放出来了。 在张清泉的带领下,去医院给乔一州赔礼道歉。 同时根据伤情报告,考虑误工、精神损失等,最终赔付了18万元。 并且主动承担了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 对于这个赔付数字,贺时年依然觉得高了,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审计工作持续了快一周,为此,县里已经有人怨声载道。 吴蕴秋作为县委书记、宁海一把手,顶着很大的压力。 明天是审计的最后一天,如果李捷那边没有实质性进展。 那么不管如何,审计小组都需要先撤回了。 吴蕴秋从省城回来后,贺时年找她汇报了近段时间的进展,她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满,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行,明天审计完,审计组就先撤吧。”吴蕴秋叹了一口气说道。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那李局那边呢?” “让他再继续盯一盯。” 贺时年道:“李局一直在秘密行动,我担心时间长了,会引起有些人的警觉,反而让工作陷入被动。” 吴蕴秋抬头看天花板,手指下意识敲打。 “你有什么建议?” 贺时年道:“说不定现在李捷的秘密行动,已经被人知晓,在此情况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的建议是,让李局表面上先撤,对方放松警惕后,再暗中进行。” 吴蕴秋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第97章 峰回路转小纸条 此时的另外一边,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张清泉、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财政局局长宋佳明等人坐在一起喝茶。 “冯县长,明天就是审计的最后一天,你大可放心了,他们不可能审计出任何问题。” 闻言,冯志宽、胡光忠以及宋佳明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但还是小心为妙,不能大意,坚持到最后一刻。” “我办事,各位领导尽管放心。吴蕴秋这次兴师动众,看她到时怎么在常委面前解释。” “吴蕴秋这次可是将脸打得啪啪响。”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她输就是必然。”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好不畅快。 “对了,贺时年这人怎么样?”冯志宽笑毕沉声询问。 张清泉道:“我弟弟打了他的准舅子,因祸得福,我和他的关系处理得不错,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将他拿下,收入我们阵营。” 冯志宽嗯了一声道:“这是大事,如果你能将他成功收入麾下,我记你一个大功。” 几人又是哈哈一笑,喝了一杯茶,抽了一支烟。 张清泉再次邀请几人去楼上接受特殊服务。 冯志宽享受完回到家,冯安平刚好也在。 见到儿子今天回来那么早,冯志宽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冯安平散漫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小电影。 “这段时间累了,今天想休息一下。” 冯志宽呼了一口酒气,在沙发上坐下,道:“上次让你和贺时年搞好关系,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冯安平哼了一声,道:“那个狗日的不领情,我送的东西,他竟然给退回来了,摆明了不给我面子。我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功夫,我只想把他女朋友搞到手,给他戴绿帽!” 闻言,冯志宽面色一沉道:“又淫虫上脑了?和你说了多少次,要以大业为重,你天天只知道女人,迟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上梁不正下梁必然歪,有功夫说我,不如管好自己,别把病带回来传给我妈。” “你······” 冯志宽的脸色瞬间变了,却是一句话没说得出口。 冯安平根本不顾老爹的颜面,继续道:“这次审计教投公司,吴蕴秋无功而返,贺时年马上也会成为落水狗,我还和他搞什么关系?” 冯志宽强忍着让自己回复平静,很想骂一句鼠目寸光。 “这次审不出问题,那是因为早有准备,但要因此让吴蕴秋下台,那也不可能。” “我劝你少在女人身上花功夫,有时间多接近贺时年,把他拿下,他现在可是吴蕴秋的红人,未来的成就不容小觑,如果拉到了我们阵营,我们的大业将事半功倍。” 冯安平根本听不进去老爹的话,不屑道:“我主动交好,他不领情,上次送了他茅台和大重九,他第二天让女朋友给退回来了,让我很没面子。我懒得去巴结,也没有必要,我只想睡他女人,这可比巴结他刺激多了。” “女人,女人,你就知道女人。” 冯志宽的脸色很不好看,乌紫乌紫的。 “他女朋友叫乔一娜,肤白貌美身段好不用说,凭我阅女无数的经验,她铁定是个极品,我一定要将她拿下,尝一尝那滋味·····” 说完,冯安平眼中露出了浓烈的淫邪之意。 冯志宽看了一眼自己唯一的儿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 …… 另一边,贺时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难以入眠。 审计期间,贺时年为了让张清泉等人放松对他的警惕。 几乎参加了对方安排的全部酒宴。 在这几天的审计过程中,贺时年在教投公司内部观察着,寻求从内部突破。 但经过一周的时间,依然没有寻到合适的契机。 明天就是审计的最后一天。 如果无功而返,此次对教投公司的审计将会成为宁海县的一个笑话。 不。 准确来说,是吴蕴秋,这个县委书记的笑话。 该怎么办,贺时年不想放弃,却一时无力可使。 这一夜,贺时年辗转难眠,思绪万千。 哪怕乔一娜主动往他怀里拱,贺时年也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第二天,审计照常进行。 经过前面几天疲劳却无功的审计,审计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很累。 最后一天,大家都松懈下来。 熬的就是时间,等时间一到,结束此次的审计。 下午五点。 审计局副局长艾英成合上账本,说道:“过去的一周,我们对教投公司账册,账目,招投标,应收应付款凭证,财务支出,合同,验收凭证......甚至包括中标的供应商进行了审计。” “经过审计,并未发现教投公司的财务报表,税收报表等存在问题,我们的审计工作是不是暂时结束了?” 艾英成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了赵君姚和贺时年身上。 对于这次的审计,无功而返,赵君姚的心理压力颇大。 不过,事已至此,她作为此次的带头人,也只能结束审计。 “好,同意艾局长的建议,结束审计。” 随后,每个部门都发表了个人建议,然后形成了相应的审计报告文字材料。 贺时年心里不甘,但也很无奈。 会议刚结束,张清泉就敲响了房门,似乎早已等候在门外。 “各位领导辛苦了,今天是审计的最后一天,我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大家都要赏脸参与呀。” 赵君姚还未回复,艾英成已经点燃一支烟站起来,道:“也好,那就辛苦张总了。” 相比于往日的招待,今天的晚宴尤为丰富,人数也多了起来。 其中有几人贺时年面熟,都是教投公司的财务人员。 有几个美女,二十岁出头,身姿卓越,肤白貌美,身材高挑而丰腴,贺时年却是第一次见。 张清泉和谢立中两人对于这场酒宴,显得尤为主动和客气。 将所有审计组成员都敬了一圈,说了一堆的好话。 酒过中巡,贺时年起身去卫生间。 出来洗好手,准备折身时,一名女子站在了贺时年的身后。 这名女子叫高琦,是教投公司的财务人员。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贺时年能喊出她的名字。 “贺秘,给你纸,擦擦。” “谢谢!” 贺时年微笑接过,却发现纸张有些不一样。 中间似乎夹了什么,比正常的擦纸硬。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却见她已微笑转身,当先朝里走去。 贺时年擦完手并未丢,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将这擦手纸随手放入了裤袋中。 酒宴结束,各自回家。 张清泉非要拉着贺时年去东陵阁泡脚推背。 但被贺时年婉拒了。 审计工作结束,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向吴蕴秋汇报。 贺时年并未提前给吴蕴秋打电话,而是打车来到了县委小院。 他下意识将手深入裤包。 这时,他突然想起高琦将纸递给他时,那别有深意的眼神。 下意识打开一看,在擦手纸里面包裹着一张小纸条。 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你们查的都是假账,真账在人民西路27号,里面有财务凭证和借据,不要让艾英成知道,切记。 第98章 迅雷不及掩耳 看到纸条的信息,贺时年骤然一惊。 看了看四周,见无人后。 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上楼敲响了吴蕴秋的家门。 开门的是曾灵。 见到贺时年,她娇笑出声,道:“时年哥,你怎么来啦?” “吴书记在吗?” “姐在洗澡。” 贺时年下意识抬头看去,浴室中传来哗哗水声,氤氲雾气缓缓流动着。 “时年哥先进来坐一坐,姐姐应该马上洗好了。” 贺时年心中焦急,但也尽可能保持沉稳,在沙发上坐下。 曾灵给他倒了一杯茶。 时间不长,但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贺时年都感觉度日如年,过得漫长无比。 终于,浴室门开了。 吴蕴秋穿着浴袍,从里面缓缓走出,头发还湿漉着。 见到贺时年,她微微讶异。 不等她开口,贺时年站起身,道:“秋姐,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 见贺时年眉色沉重,吴蕴秋道:“好,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 十多分钟后,吴蕴秋换好衣服出来。 此时的她,再次恢复了县委书记的模样,眉宇间带上了县委书记的威严。 “坐下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贺时年不敢耽搁,马上将纸条拿了出来。 吴蕴秋一看,眼睛一亮,道:“这纸条真实性如何,会不会是烟雾弹?” 贺时年道:“这纸条是教投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给我的,我不敢肯定真实性。不过,我觉得哪怕对方撒烟雾弹,也不会采用这种手段。” 吴蕴秋想了想,没再犹豫,道:“你马上拨通雷书记电话,我和他通话。” 贺时年早有准备,掏出手机,这次没有再打雷力舟秘书陈佩恩的电话。 而是直接拨通了雷力舟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雷力舟刚想讲话,贺时年抢先一步道:“雷书记,吴书记和你讲话。” 吴蕴秋接过电话将纸条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道:“力舟同志,你现在马上做两件事。” “第一、由纪委和检察院对接,以最快的速度走完相应的入户搜查程序,成立由纪委、检察院联合调查小组,对人民西路27号进行搜查,为了工作更好开展,可以让公安的同志配合。” “第二、纪委监察委做好准备,随时对涉案的人员进行控制。” 雷力舟一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道:“好,吴书记,我马上办。只不过有个小问题。” 吴蕴秋问:“什么问题?” “在证据没有实锤的情况下,控制张清泉可能存在问题。他本人享受副科级待遇,又是东华州,宁海县两级人大代表。” 吴蕴秋一听就明白了,道:“此事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你按照程序来,如果真在人民西路27号找到账册,立马控制张清泉和谢立中等人,其余事情我来处理。” 雷力舟应了一声,不敢有任何耽搁,马上去安排了。 电话挂断,吴蕴秋道:“时年,你也去一趟现场,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好。” 贺时年从吴蕴秋家出来后,内心有些激动。 如果今晚的行动有收获,那么此次的审计就是绝地反击。 拨通李捷电话,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让他立马去人民西路27号做好准备。 只要一拿到检察院的搜查令,立马行动。 跟踪谢立中,张清泉等人一周的时间,依然无所获,让李捷有些失落。 此时得到贺时年的指示,李捷不敢有任何耽搁。 立马召集人前往了人民西路27号附近做准备。 二十分钟后,雷力舟顺利从检察院拿到了搜查令,告诉了贺时年。 贺时年以防有诈,拨通李捷的电话,说:不等检察院的人到了,现在立马破门而入。 李捷不敢耽搁,立马带人破门。 此时的另一边,张清泉和谢立中两人正在东陵阁泡着温泉,好不自在。 “老板,我们躲过了一劫,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宁海县教育系统的营养餐就是我们的天下。” 张清泉哼了一声,摘下脸上捂着的毛巾,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吴蕴秋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成为县委书记的。” 谢立中谄媚应和道:“是老板高明,提前部署,让审计组扑了一个空。” “审计组的艾英成打点好了吗?” 谢立中道:“打点好了,成本不高,也就是一个信封,两个东华大学的学生,不过便宜了艾英成这头猪,两个都是雏,花了一万六。” “不要怕花钱,花小钱办大事,很划算。” 说着,张清泉从温泉中起身,又道:“很好,这几天看你神经蹦得紧,今晚就在这里放松一下吧。” “老板你呢?” “我回家了,好几天没回家,家里那口子有意见了。” “嘿嘿,明白,老板,你去吧!” 穿好衣服的张清泉下楼上车,下意识去摸裤包里面的手机。 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张清泉拿出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手机发出了报警的提示音。 人民西路27号他设置了红外报警装置,只要有异常,他的手机就会发出警报。 张清泉吓了一跳,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点开手机观看监控视频,只见一群警察鱼贯而入,强行破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看到这里,张清泉立马拨打了弟弟张清茂的手机。 显示关机。 张清泉骂了一句: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当哥哥的不救你。 放下电话,张清泉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开车朝着州府所在地安蒙市而去。 此时的李捷已经破门而入,在里面找到了一个保险柜。 贺时年刚好赶到现场。 见到李捷等人,问道:“李局,什么情况?” 李捷道:“房间都搜过了,除了这个保险柜,没有其它东西。” 贺时年道:“能否破开保险柜。” 李捷应了一声“能”后,立马安排人拿过了电砂轮开始切割。 伴随着切割时的火花四溢,贺时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的行动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不光吴蕴秋有风险,他贺时年同样如此。 如果切开保险箱,里面什么也没有,那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第99章 人跑了 正在这时,检察院和纪委的人也赶到了。 检察院是副检察长易炳丞。 纪委是副书记赵君姚。 几人打了招呼,目光都落在了冒着火花的保险柜上。 最后,伴随哐当一声响。 保险柜门应声而落。 等烟尘散去,工作人员伸手进去。 从中掏出了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些财务凭证等。 李捷接过瞟了一眼,又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翻开看了看,确定是教投公司账册后,又递交给了易炳丞。 赵君姚道:“时年,我现在马上带人去控制张清泉和谢立中等人。你联系吴书记,等待她下一步指示。” 贺时年应了一声,说道:“李局,还请你辛苦一趟,配合赵书记一起行动。” “好,没问题。” 几人离开后,贺时年马上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将结果说了一遍。 “时年,这件事做得非常好。此案政策性强,交给检察院处理最为合适,你亲自去一趟检察院传达我的指示,交代相应政策,让检查长钟国明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有什么情况,随时报给我。” 贺时年挂断电话后,向易炳丞传达了指示。 易炳丞不敢耽搁,立马拨通了检察长钟国明电话。 几人驱车前往了检察院。 来到的时候,钟国明已经等候在办公室。 见到贺时年等人,钟国明道:“贺秘,辛苦了。” 贺时年寒暄几句,将吴蕴秋的指示说了一遍。 钟国明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任何马虎。 “我们一定贯彻县委的指示,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专案组,由易炳丞同志担任组长,立即开展工作。有什么进展,一定及时向纪委和县委报告。” 说到这里,钟国明停顿了一下,道:“也随时向贺秘报告。” 贺时年一笑,道:“钟检可别折煞了我,我就是一个联络员,只负责传达县委的指示。” 钟国明对身后的易炳丞道:“炳丞,这个案子,你是组长,案子情况要及时反馈给贺秘,以便得到县委的支持,有县委的支持,我们才能将这个案子办好。” 在场的人都听得懂,这里的县委,从某种意义上特指吴蕴秋。 易炳丞拍了拍胸口道:“明白,一定按钟检说的办。” 钟国明点了点头,道:“好,你现在马上组织成立专案组,半小时后开会讨论案情。” 易炳丞应了一声,马上去准备了。 此时,所有证据都放在桌上,贺时年不再多言,拿着其中的财务凭证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些凭证有借条、批条、收据、借据...... 其中的批条竟然有常务副县长冯志宽的签字,并且还不止一个。 借据更是让贺时年心惊,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但却听说过名字。 至于账册,贺时年看不懂,只能等专业人员。 时间不长,会议室中陆续有人进来。 人员来齐后,易炳丞主持会议,指着一个面色严峻的中年人道:“贺秘,这位是李正伟李科长,他是办案能手,这个案子,技术层面具体由他办理。” 贺时年点了点头,易炳丞继续道:“正伟,贺秘是吴书记秘书,就由你给他汇报办案思路。” 贺时年道:“易检,千万别说汇报,我只是吴书记的联络员,带着眼睛和耳朵就够了。” 话虽如此说,但李正伟看了几分钟账册和凭证后。 还是将办案思路按照县委的标准汇报了一遍。 听后,贺时年未置可否,对办案思路不发一言。 只说道:“吴书记特别交代,此案牵涉面广,影响深远,为了宁海县班子的团结和稳定,一定要注意保密,同时要用最短的时间将此案办成铁案。” 易炳丞听后,说道:“贺秘放心,这个案子,我们除了给吴书记汇报,对外严格保密。” 随后,临时成立的专案组对账册和凭证进行了查阅。 越看,众人的脸色就越发沉了下去。 尤其是看到那一堆借据之后,更是人人震惊,冷汗直冒。 这些借据涉及宁海官场大大小小的科级干部足有二十多人。 合计金额超过了千万。 李正伟看了后,避开借据道:“这些账册反应的情况可谓触目惊心,举个例子,这家叫茂林商贸的公司,长期中标教投公司的标,并且他们的中标价基本等于拦标价。” “据我所知,在同等类型的招标采购中,中标价如果接近拦标价,那么串标,围标的可能性极大。通过账册和凭证的信息,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教投公司和茂林商贸存在着利益输送,串标围标等情况。” 李正伟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仅仅看了一遍账册就将问题的实质说得八九不离十。 钟国明头发花白,临近退休,听着几人讨论,不发一言。 待李正伟说完,钟国明才道:“炳丞,说说你的看法。” 易炳丞是老烟枪,烟不离手,闻言,弹了弹烟灰,道:“通过账册和凭证,基本可以肯定教投公司和茂林商贸之间存在着利益往来。” “据我所知,茂林商贸的法人是张清茂,也就是教投公司的总经理张清泉的弟弟。” “此外,账册暴露的信息足以让宁海的财政出现危机,我们必须慎之又慎,找出有力可靠的证据,将张清泉等人控制起来,才能为下一步侦查创造有利条件。” 易炳丞最后一句话说得含蓄,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听得懂。 因为凭证中,有几项涉及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很多借据又涉及大大小小的官员,因此易炳丞并未将话说得太白。 正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拨了过来。 贺时年接通,就听李捷急切的声音传来:“贺秘,我们公安和纪委联合,只抓到了谢立中,会计王虎,财务李渡等人。张清泉和张清茂兄弟仿佛凭空消失了。” 贺时年一听,有些哑然,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钟国明,易炳丞等人。 此次的行动极快,不管是成立专案组还是公安纪委联合行动都严格保密。 张清泉等人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不应该跑了才对。 难道检察院有内奸? 亦或者对手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有了这个想法,贺时年也不便表露,道:“辛苦李局,我相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宁海县虽大,但也难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凌晨。 将情况说了一遍,又道:“钟检,易检,大家都累了,今天是不是先这样?” 几人起身,钟国明道:“好,也只能先这样了。贺秘放心,账册和凭证,我会让专案组严格保管,决不出任何差错。” 下了楼,李正伟跟了过来。 “贺秘,钟检让我送送你。” 贺时年原想拒绝,但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就劳烦李科长了。” 第100章 蓄谋 贺时年并未让李正伟将其送回家,而是让他送到了县委。 分别前李正伟说道:“贺秘,你放心,案情有任何进展,我都会向你报告。” 贺时年道:“那就辛苦李科长了。” 回到家,乔一娜还没睡,见贺时年那么晚才回来,有些生气。 “审计不是今天就完了吗?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还处于保密阶段,贺时年自然不会和乔一娜透露。 “审计是结束了,不过还有其它工作耽搁了。” 乔一娜一听,走过来道:“听说这次的审计打了水漂,无功而返?” 贺时年沉默,脑海中想着检察院到底谁是内奸,是谁将消息透露出去的? “我听说,这次吴蕴秋成为了笑柄,你是她的秘书,你也要被宁海县官场耻笑吧?” 贺时年看了有些幸灾乐祸的乔一娜一眼,眉色一沉,道:“这些事和你没关系,我劝你少参与,少打听。” “哼,我说说怎么了?有人说她吴蕴秋大搞个人主义,不按套路出牌,在宁海混不下去了,下一步就调走,她如果走了,你怎么办?” 吴蕴秋不会走,哪怕走,也是风风光光高升。 而不是灰头土脸地走。 贺时年对自己有信心,对吴蕴秋更加有信心。 吴蕴秋虽不比贺时年大几岁,但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政治智慧。 和县长沙俊海的斗争。 贺时年相信吴蕴秋最后一定会胜出。 当然,也只能胜出,否则他贺时年的政治之路也就彻底到头了。 见贺时年不说话,乔一娜似惋惜道:“早知道,那100万就不应该退,白白瞎了眼。” 贺时年有些讶异的看着乔一娜。 似乎自从自己当了吴蕴秋的秘书后,乔一娜的性情一直在变······ 不过贺时年转念又想:到底是乔一娜变了,还是她骨子里的个性本就如此,遗传了她父母? 第二天下午,常务副县长冯志宽从张清泉的口中才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立马前往了安蒙市和张清泉见了面。 “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被公安端了老巢?” 张清泉道:“冯县长你先别生气,吴蕴秋铁了心要将教投公司往死里整,您可要替我说句话,更要让沙县长说句话。” 冯志宽心里确实有气,并且气得不轻。 昨晚检察院查抄了人民西路27号,他这个常务副县长竟然今天早上才知道。 这让他很被动。 有种权力预谋将他排除在外的感觉。 “账册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冯志宽知道账册很重要,但从来没有问过张清泉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张清泉道:“有一些批条,借条还有教投公司的真账册。对了,有些批条,还有你的签字。” 一听冯志宽就瞪直了眼睛道:“批条,什么批条,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张清泉暗道:如果不留一手,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卖了,这些东西本是保命符,现在却成了炸弹。 嘴上却说道:“前年教投公司搞内部改革,将招标权限从县财政局下放到教投公司,是你签的字,原件就放在里面。” “还有,教投公司要扩张,选了两块地,批地的手续也是你办理的。” 冯志宽一听,脸色微松,道:“这些报告都正常,哪怕有我的签字,也是通过县府办对接的,程序上没问题。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张清泉道:“这几年宁海的房价水涨船高,看到教投公司赚钱了,很多中层领导干部都向教投公司借钱用于炒房,这些借据都在里面。” 冯志宽眉色又是一沉,道:“有多少?涉及多少干部?” “也不多,也就两千万左右。涉及的干部大概有三十人左右。” 一听,冯志宽眼睛一瞪,道:“两千万还不多?如果这些被查证,那就是挪用公款,那可是要蹲劳子的,到时候三十多人,一个也跑不掉。” 张清泉委屈道:“冯县长,我在位上,也身不由己呀。上有财政局宋佳明,下有教育局胡光忠,他们都是正科级,是我的领导,我虽享受副科级待遇,说白了也就是个职业经理人。他们说借钱,我能不借吗?敢不借吗?” 教投公司由财政局国资委授权成立,但服务于教育系统。 因此,从行政角度而言。 张清泉同时接受宋佳明和胡光忠的双重领导。 冯志宽闻言沉默下去。 其实,除了这几人,张清泉手中还有一连串的领导名单,最不济也是副科级。 “张清泉,你也是多年的教投公司总经理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凭借这些证据,哪怕不蹲大牢,也足够你进检察院了。” 张清泉却淡淡道:“这些借款人里,除了宋佳明,胡光忠等人外,还有贵公子冯安平。” 闻言,冯志宽神色一紧,扭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他借了多少?” “一百五十万。” 一听,冯志宽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畜生,怎么借了那么多? 难不成又是养女人? 现在是宁海县的交通建设改造年,冯安平担任交通局副局长后,负责了好几条乡镇公路的改造。 凭借这些修路的回扣,礼品,红包,逢年过节的打赏......足够他冯安平吃喝玩乐了。 怎么会向教投公司借款一百五十万呢? 想到这里,冯志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联想到昨晚冯安平精虫上脑的淫邪模样,恨不得大义灭亲,将他拍死。 其实,除了这些,张清泉还有很多情况没说。 他担了五年的教投公司总经理,早就通过各种方式,将钱敛到手。 初略评估,早已超过了五千万。 张清泉知道,教投公司的烂摊子,迟早一天要出事。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一出事,就立马跑路,然后再东山再起。 此时,张清泉期盼的是冯志宽能够在县一级层面使上力。 “冯县长,吴蕴秋审计教投公司是假,排除异己,一家独大,和沙县长斗争才是真。我听说吴蕴秋将她的秘书贺时年亲自派去了检察院,督办此案。” 冯志宽点了一根烟,渐渐冷静下来。 这些年,通过教投公司,冯志宽一共拿了四笔钱。 第一笔在米国旅游二十万元。 第二笔在魔都给母亲治病四十万元。 第三笔在燕京走动关系四十万元。 第四笔不小心将某个女的肚子搞大了,张清泉亲自出面善后的,据说花了十五万。 冯志宽想着这些一定不会有凭证,哪怕事情败露,他也能明哲保身。 却没有想到张清泉道:“冯县长,我大意了,伯母治病,米国旅游的一些凭证,我也放在里面了。” “你说什么?” 冯志宽瞳孔骤缩,差点暴跳起来。 “冯县长,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放在保险柜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家贼难防,一定是有人告了密,如果查出这人是谁,我一定宰了他(她)。” “张清泉,你还是离开东华州,去外面躲一躲吧!” 冯志宽控制着愤怒,最后挤出这句话。 张清泉却不屑道:“冯县长放心,我张清泉别的没有,朋友多的事,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摆平。” 第101章 火烧证据 同一时间,审计局副局长艾英成听到昨晚缴获教投公司真账册的事后。 吓得虚汗直流,血压飙升,六神无主。 作为资深的审计工作人员,对教投公司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审计。 最后却没有提出账册有问题。 反而采用敷衍,瞒天过海的方式愚弄审计小组的人。 想到这些,艾英成瘫坐在地。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命到此结束了,吴蕴秋一定不会放过他。 除此之外,他还极有可能受到党内问责。 ······ 贺时年给吴蕴秋汇报了昨晚的情况。 吴蕴秋听后心情不错。 “时年,这个案子很重要,你要盯牢,将此案办成铁案,涉及的相关官员,追究党内责任,主要涉事人一定要按法律惩处。” “好,秋姐,我会经常去检察院走动。” 贺时年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马虎。 昨晚让张清泉张清茂两兄弟跑了,贺时年怀疑内部出了内奸。 只是不知内奸出在检察院、公安局亦或者纪委? “秋姐,财政局宋局长刚才打来电话,说是张清泉已经辞职了。” “辞职?” 吴蕴秋显然很讶异,继续道:“看来张清泉早有准备,只是,辞职就能逃脱法律的追究么?简直痴心妄想。” 贺时年道:“宋局长说张清泉的辞职报告是三个月前提出的,已经在国资委走完相应的程序,到了宋局长手中压了很长时间,实在压不住,已经于半个月前审批了。” 吴蕴秋眉色一沉,道:“也就是说,张清泉半个月前就已经不是教投公司总经理?” 贺时年点了点头。 吴蕴秋眉色动了动,显然,她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言辞。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充满了违和感。 别说吴蕴秋不信,就连贺时年也不可能相信。 张清泉的任命是财政局内部的事,不需要县委决策,只需向县委报告即可。 一周前,吴蕴秋决定审计教投公司,从这个角度财政局局长宋佳明有必要提前告知吴蕴秋。 但结果却没有,这让吴蕴秋一时很被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清泉早有准备,将辞呈送达了财政局。 而宋佳明哪怕半个月前审批了辞职报告,也一直捂着,等东窗事发后才向县委说明此事。 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只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你让宋佳明写一份报告提交上来。” 吴蕴秋的脸色看得出很生气,对宋佳明阳奉阴违的生气。 “好,我现在就去打。” 给吴蕴秋倒了水,回到办公室。 贺时年拨通了宋佳明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宋佳明在电话中连连解释是自己工作疏忽,给县委的工作造成了不便。 他愿意接受批评,也会及时将检讨报告递交县委办。 贺时年才不相信他这套,懒得废话,传达指示后就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贺时年来了一趟检察院。 一切都按正常节奏进行着,开会、讨论、研究。 大家都很重视,贺时年待了半个小时,觉得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后离开了。 当天夜里,凌晨两点。 一道黑影出现在检察院监控室门外,他熟练地掏出工具将连接监控的网线和光纤剪断。 确认无误后,又悄然潜到了检察院四楼的文件保密室。 此人黑衣黑裤黑帽,戴着口罩,不辨身形和容貌。 只见他下意识看看四周,然后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保密室的门。 身子遁入后,他又悄然关上了门。 循着指定位置,顺利打开了文件柜。 拿出里面的资料看了一眼,确认是教投公司的账册和凭证后。 快速放入随着的背包中。 又从其它柜子里,拿了一些文件放入这个柜子。 做完这些,他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钢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汽油倒在文件上。 又拿出一截蜡烛点燃,放入了柜子中。 最后将背包中的四瓶压缩丙烷放在了蜡烛四周。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燃起的蜡烛,离开了房间。 这根蜡烛的燃烧时间,他做过多次实验。 知道什么时候燃尽。 也知道什么时候点燃汽油。 他下楼,回到检察院对面的集资房宿舍楼后。 只听哄的一声爆炸,检察院四楼保密室的房间都被熊熊烈火包裹。 警报声响起。 贺时年正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半夜来电,已经让贺时年有心理阴影了。 上次午夜来电,是钱大志死了。 这次,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循着屏幕光亮抓起手机接通。 “什么,检察院四楼保密文件室着火?所有证据都烧毁了?” 贺时年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睡意全无。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此时街道上已经打不到车。 没办法,贺时年只能骑自行车铆足了劲儿往检察院赶。 当他来到检察院时,四处响彻着警笛声,划破夜的寂静。 熊熊烈火已经被消防队扑灭,冒起的黑烟,将整个夜空都抹了一层锅底灰。 检察院门口围起了警戒线。 “站住,里面有危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贺时年掏出工作证,道:“我是县委办的。” 此时,检察院检察长钟国明听到声音,转头说道:“贺秘,快,快请进。” 贺时年进入房间,见到钟国明、易炳丞等人都头发凌乱,眼睛发红。 显然也是半夜被吵醒,没来及打理,直接过来了。 看着被烧得一塌糊涂的房间,贺时年眉色一凛,道:“钟检,证据全在里面吗?” 钟国明点了点头,脸色很不好看。 “有复印件吗?” 钟国明摇了摇头。 贺时年又问:“这件事给吴书记汇报过了吗?” 钟国明道:“发生火灾后,我先给你和纪委雷书记打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向吴书记汇报。” 听到雷力舟要来,贺时年将已经掏出的手机放了回去。 不一会儿,雷力舟和赵君姚同时到来。 “老钟,怎么会这样?” 雷力舟的面色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钟国明道:“雷书记,我们正在核查,公安局刑侦大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雷力舟心想:这件事对吴蕴秋极为重要,这关乎着她和沙俊海接下来的斗争走势,钟国明在这个节点犯了这样的错误,看来他的政治期盼到头了。 嘴上却说道:“钟检,这件事非同寻常,哪怕再晚也有必要向吴书记汇报。” 钟国明闻言,目光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知道他的意思是让他打电话,大事当前,贺时年也不计较所谓的程序。 掏出手机,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可以感受到吴蕴秋很生气,但还是镇定问道:“是不是所有证据都烧毁了?” “是。” “有没有复印件?” “刚才我问过检察院了,没有复印件。” 吴蕴秋沉默了一会儿,道:“明天,你让钟国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不等贺时年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看向钟国明,只见他感激地看着他,贺时年苦笑一声:“钟检,吴书记让你明天到她办公室。” 闻言,钟国明的脸上越发难看。 他已经五十岁,没有继续上升的想法。 只想在检察院再干一届,然后转入非领导岗位,然后退休。 但发生了今晚的事,打破了他的个人计划。 他的政治命运变得朦胧而扑朔。 雷力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不多会儿,刑侦大队的人来了,李捷带队,对现场进行了勘察,采样等。 钟国明道:“贺秘,能否借一步说话。” 来到钟国明的办公室,他直接开口。 “贺秘,想必你也想到了,发生这样的事,说明检察院内部已经出现了内鬼。” 其实,教投公司的案子原本很普通。 只不过涉及县一级官员,从而变成大案要案。 钟国明很注意保密工作,抽调专案组的人都是他信得过之人。 听到起火爆炸的那一刻,钟国明就知道,专案组出现了内奸。 贺时年道:“钟检,目前补救或许还来得及。” “贺秘放心,我一定不遗余力查处内奸。” 一切结束,已经五点。 出了检察院的门,李捷问道:“贺秘,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钱大志的案子,贺时年的一个假设论就帮助公安局成功破获了这起杀人案。 李捷对贺时年那缜密的思维倾佩不已。 “这明显是纵火案,检察院有内鬼。”贺时年淡淡道。 李捷问:“谁会是幕后指使者?” “很简单,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幕后指使。” 第102章 寻求公正 因为发生了今晚的事,贺时年回到家,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 回想着今晚到场的所有人的面孔。 猜测着谁最有可能是内奸。 六点,天色蒙蒙亮。 贺时年下楼跑了几圈,回来洗漱好,准时出门。 来到县委小院的时候,时间才七点半。 他的电话响起,是吴蕴秋的私人电话。 贺时年接听,吴蕴秋说道:“时年,今早不去县委。你准备一下,我们去看望一位老同志,你九点过来接我。”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蹙,道:“秋姐,今天钟检察长要到县委来。” 吴蕴秋哼了一声:“就让他等着好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上了方杰的车,道:“老方,走,我们去买点东西,待会儿再来接吴书记。” 方杰也不问原由,按贺时年所指,启车前往。 再次回到县委小院,时间刚好九点。 贺时年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吴蕴秋没接,直接挂断了。 不多会儿,吴蕴秋下楼,朝车子走来。 贺时年下车,接过吴蕴秋的包,又给她开了车门。 上了车,吴蕴秋道:“方师傅,我们去干休所。” 司机方杰应了一声,朝着干休所而去。 吴蕴秋要看望的是一位老领导,叫李国维,是宁海县的退休干部。 也是宁海县退下来的,很有分量的一位老领导。 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现在的东华州州委书记方有泰曾经是他的学生,更是他的手下。 干休所住的都是县一级的退休老领导,都是独门独院的房子。 面积不大,但胜在一个清静。 进入院子,几排绿油油的蔬菜映入眼帘。 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浇菜水。 吴蕴秋放下了县委书记的架子,笑道:“李老,我又来看你了。” 见到吴蕴秋,李国维抬头笑道:“是蕴秋书记来了呀!你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吴蕴秋笑道:“我知道今天是李老您的生日,特意过来给你道贺,祝你身体一直安康健朗。” 李国维的生日是个秘密,在宁海县很少有人知道。 吴蕴秋之所以知道,还是上次州委书记方有泰告诉她的。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贺时年将礼品放进了内屋。 李国维瞥了一眼,哈哈一笑,道:“今天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不过,我这里只能吃素。但你放心,这些菜都是我种的,没有一点农药,绿色健康。” 吴蕴秋笑道:“那今天我可有口福了。” “来,我们进屋说话。” 两人并行进入里屋,吴蕴秋小声对贺时年道:“你去帮李老浇菜水。” 贺时年应了一声,卷起裤脚,走到菜地中央。 他从小在外婆家长大,知道怎么种菜,更知道如何浇菜水。 看了一眼菜地,贺时年提着水,依次而浇。 见菜地里面有杂草,他就弯腰,将杂草连根拔起。 又用小锄头,将土疏松。 屋内,吴蕴秋和李国维聊着天。 寒暄了几句,吴蕴秋道:“李老,前段时间在教育系统查了一个侵吞孩子营养餐费用的蛀虫,随后我决定彻查教育系统。” 李国维道:“财政局国资委在教育系统搞了一个政府公司,这事我知道。事情是好事,符合目前市场经济的趋势,就是人没有用好。张清泉这人,能力突出,但人品不行。” 吴蕴秋道:“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本来想将他换了,但有些同志一直反对,这事就拖了下来。” “前面我听说,你安排了几大局成立联合审计小组对教投公司进行审计吗?这事怎么样了。” 吴蕴秋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说这事,将查假账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说根据知情人的举报,拿到了真账册,其中涉及到一些县级干部。 李国维眉色一挑,道:“市场经济的发展,最容易滋生腐败,作为国家干部,绝不能允许可以滋生腐败的土壤存在。对于腐败分子,更是要重拳出击,不遗余力。” 吴蕴秋道:“可是,昨晚发生了意外,证据在检察院被一把大火给烧了。” 李国维闻言,眉色一沉,下意识掏出一支烟点燃,说道:“蕴秋书记,我就倚老卖老说两句。当县委书记,就要有魄力,有狠劲,该出手时就出手,对于害群之马一定要敢用雷霆手段。否则当断不断,自食其乱。” 吴蕴秋谦虚道:“李老批评得对,我们正在全力侦破此案。只是证据被毁,我们查教投公司就增添了许多困难。” 贺时年后来才知道吴蕴秋今天来找李国维的主要目的。 宁海县是东华州第一大县,如果吴蕴秋和沙俊海的斗争让上面问责,双方可都要打板子。 吴蕴秋知道李国维和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关系。 此时来找李国维,是希望他日后在方有泰面前说几句公道话。 李国维道:“我已经退下来,县委县政府的具体事情我不评价,我只说一句,作为领导干部,所做之事,只求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 吴蕴秋笑道:“每次和李老谈话,都让蕴秋受益匪浅。请李老放心,我受党教育多年,党的事业,人民的事业,我永远放在第一位。” 李国维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透过窗子看向了正在菜地中浇菜水,拔杂草的贺时年。 “这小伙子就是你新选的秘书?” 吴蕴秋也看向贺时年,说道:“是呀,给我当秘书,还不满两个月呢。” 李国维点了点头,道:“我看这小伙子不错。” “李老如何见得?” “从他进来,我就一直观察他,浇菜水,拔杂草都是一丝不苟,不虚伪,不做作。最主要的是面带笑容,从这点来看,这小伙子是个实在人。” 吴蕴秋笑笑不语,并未点评。 贺时年浇完水,拔完草,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异常舒服。 在李老家吃过午饭,贺时年送吴蕴秋回县委小院休息。 临别前吴蕴秋道:“你让钟国明下午两点半到办公室。” “好。” 下午两点半,吴蕴秋前脚刚进入办公室,钟国明后脚就屁颠屁颠赶了过来。 见到贺时年,钟国明热情握手,问道:“贺秘,吴书记心情如何?” 贺时年很想说:心情如何,你心里没谱吗? 嘴上说道:“吴书记在正常办公。” 带着钟国明进入吴蕴秋的办公室,可以明显感觉到吴蕴秋的脸上罩了一层寒冰。 只顾低头翻阅文件,根本不抬头看一眼钟国明。 钟国明心头发紧,五十岁的人了,冷汗顺着额头就溢了出来。 贺时年邀请他坐,他却不敢坐。 最后给他倒了一杯茶,贺时年准备离开,吴蕴秋道:“时年,你别走,一起听听。” 转而又对钟国明道:“坐吧,我的钟大检察长。” 钟国明被吴蕴秋言语讽刺脸色更加不好看。 勉强坐下后,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吴书记,我首先向县委检讨,因为我工作上的疏忽,致使此案证据被毁,给侦破工作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困难和损失。” 第103章 南部新区规划 吴蕴秋的眼神宛如一把利剑直指钟国明的眉心。 “你知道就好。我再三强调一定要注意保密,高度严谨,你是怎么带队伍的?查清楚了吗,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吴蕴秋的声音并不大,但带着浓厚的官威,听在钟国明耳中如晨钟震耳。 已经临近五十岁的他,在吴蕴秋面前,仿佛变成了犯错正在被大人训斥的孩子。 等到吴蕴秋训斥完,钟国明才道:“昨晚公安干警对纵火案进行了连夜彻查,从燃烧物里面检测到了蜡烛、汽油还有丙烷成分,由此可以判定是人为纵火。” “因为丙烷爆炸,现场痕迹销毁殆尽,再则,凶手纵火前剪断了监控线路。目前无法判断凶手是从门口进去,还是从窗子进去的。” “不过,凶手显然对检察院内部很熟悉,可以肯定,一定是内部人所为。我已经将档案室所有人都停职,目前正在逐一调查。” 和贺时年的猜测几乎无二。 纵火不光是内部人所为,并且是一场有预谋的行为。 吴蕴秋冷言道:“光查档案室的人可不行,专案组的人也要查。” “是,专案组的人由我亲自组织追查。” 见吴蕴秋的面色缓和,钟国明才说道:“吴书记,有一个好消息。案件涉及教投公司副经理谢立中,我们昨天下午研究了他的卷宗,恰好将这个卷宗单独存放,没有被烧毁。” “通过谢立中,虽然不能彻查教投公司一案,但是可以借此撕开一个口子。对了,此外,审计局副局长艾英成今早主动投案,交代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对案件有帮助吗?” 钟国明摇了摇头,道:“他交代的都是些此次审计过程中吃拿卡要,收红包的事,对于此案本身没有太多价值。” 吴蕴秋叹了一口气,面色也缓和了很多,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谢立中的卷宗不能再出问题,否则我撤了你。” 由此,贺时年知道,钟国明度过了一场危机。 吴蕴秋没有立马撤他的职,给了他机会。 送钟国明离开,公安局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秘,吴书记有空没?我想汇报纵火案的进展。” “吴书记办公室刚好没人,你赶紧来。” 李捷五分钟不到就到了,贺时年对他仅仅是眼神示意,并未过多寒暄。 领他进入吴蕴秋办公室的时候,她的脸色因为钟国明的汇报已经缓和了很多。 见到李捷,吴蕴秋直接道:“你直接说结果。” 李捷站立笔直,说道:“经过刑侦支队的侦查,案件有了初步眉目。第一、着火点已查明,里面检测出汽油和丙烷,说明这是一起有蓄谋的纵火案。” “第二、门窗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可以初步判断纵火人是从大门进去的,说明他有钥匙,可以锁定,纵火人就是内部人。我们目前锁定了有钥匙的14个人。” 吴蕴秋道:“光锁定没用,这个案子由你具体负责,有没有信心破案?” 李捷道:“作案人反侦查能力很强,没有留下有用线索,目前不好锁定。” “这些人都是检察院的精兵强将,反侦查能力自然不弱。” 李捷道:“吴书记,公安局一定全力侦破此案。” 吴蕴秋沉默几秒,说道:“前面我看了几个卷宗,宁海县公安局的破案率存在大问题。” “你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定要在破案率上面下足功夫。整顿好队伍,切实提高破案率,打击宁海违法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提高人民群众的安全感。” “你······能做到吗?” 李捷身躯微怔,但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身体,道:“感谢吴书记信任,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县委县政府交上满意答卷。” “好。李捷局长,我记下你说的了,对于害群之马,一定要敢于动真格,敢于亮刺刀。” 李捷离开后,又有几个部门领导向吴蕴秋汇报工作。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半。 吴蕴秋看了一眼表,叹了口气说道:“每天在办公室待着,有办不完的公务,处理不完的事情,我都快成庙里的菩萨,香客一轮接着一轮,你让方师傅备车,我们去南部新区。” 贺时年给方杰发了条信息:“666” 这是两人的暗号,收到这消息,说明吴蕴秋要用车,方杰会立马来到县委楼下准备好。 两人一起下楼,贺时年看了吴蕴秋的背影一眼。 心里暗想:成大事者,不被任何困难影响了情绪。虽然发生了检察院纵火案,但吴蕴秋表面并未表现出来,这就是政治素养,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值得我贺时年好好学习。 上了车,吴蕴秋道:“你通知南部新区张亚林和刘新明两人带上南部新区图纸,来西门等我,对了,再通知招商局局长段义东也一起来。” 车子出城,朝着南部新区而去。 上次贺时年和吴蕴秋来过一次,对这里很熟悉。 车子到了西门,张亚林、段义东、刘新明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待车子停稳,张亚林跨了一步,帮吴蕴秋打开了车门。 张亚林是宁海县副县长兼任南部新区区委书记。 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南部新区的前期拆迁,搬迁和安定民众等工作。 南部新区下辖涉及有四个村委会。 分别是王家庄、周家庄、李家庄、陈家庄村委会。 南部新区的选址占地涉及四个村委会,又涉及撤镇并区相关工作。 因此就有了民众利益纠纷,矛盾冲突不小,干群关系一度紧张。 为此当时刚刚上任两周的吴蕴秋建议高配了一个副处级的副县长兼任南部新区区委书记,来处理新区成立后的后续事宜。 吴蕴秋和张亚林、刘新明、段义东等人一一握手。 随后说道:“南部新区的发展速度要加快,招商引资的力度也要扩大,民众关系和利益要及时处理。” 接下来,吴蕴秋针对招商引资和旧城拆迁发表了重要讲话。 听后,张亚林谄媚道:“吴书记高瞻远瞩,思维开阔,眼光独到。不瞒你说,你来之前,我正和新明区长商讨关于旧城搬迁及补偿的相关事宜,听您一说,我们的思路马上开阔了。” “对于吴书记说的,我是赞成的,如果在南部新区建新城,采用波纹式辐射到旧址老城,既可以缓和民众矛盾,也可以节约经济成本,还可以兼顾到发展过程中不可预料的各种冲突和矛盾。” 不得不说,张亚林的这个马屁拍得相当到位。 不过,吴蕴秋却挥挥手,道:“上次我来过这里,偶有想法,这只是我的初步看法,是否可行,还得找专家来验证。经验主义,个人主义,拍脑袋做决定的事,我看我们还是少干的好,否则迟早吃大亏。” 这时刘新明终于找到了讲话的机会,道:“吴书记,我马上联系省设计院的专家,不,我明天亲自跑一趟省里。” 吴蕴秋道:“省设计院的几个权威专家我都认识,我不建议找他们,直接去魔都请设计师,魔都是国际化大城市,规划和视野远比西陵省更先进。” 第104章 真凶预谋 张亚林,刘新明等人都应了下来。 吴蕴秋又道:“宁海是东华州人口和面积都最大的县,南部新区又是宁海的海报和脸面,关于南部新区的设计,一定要全方位考虑,布局一定要科学,要有走出去,面向现代化大都市的前瞻性。” 张亚林道:“有吴书记把关,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将宁海南部新区建设成为东华州的一个标杆。” 吴蕴秋叹了口气,又道:“亚林,新明,南部新区的建设,你们两人身上的担子很重呀,一定要顶住压力,扛起担子,克服重重困难和阻力。” 两人都重重点了点头,眉色却都凝重起来。 吴蕴秋继续道:“前两天我去了一趟省上,物流集散基地的事基本落实下来了,星力集团过几天就会来宁海实地考察,后续我会让时年和你们联络,你们要负责好实地考察这事,将他们的资金和思想都留在宁海。” 两人闻言,都是一喜,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宁海县物流集散基地如果成功落地,对于宁海未来的发展将提供巨大的助力。 这个项目不管是对吴蕴秋,还是对张亚林等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政绩。 吴蕴秋看着空旷,百废待兴的南部新区,目光落在了招商局局长段义东身上。 “义东局长,国庆西陵省的招商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宁海县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我们需要更多的企业,商家入户落地南部新区,将整个南部新区盘活起来。” 段义东点头道:“相应的招商准备工作我已经亲自安排人在积极准备,过几天我亲自到吴书记办公室汇报。等招商会一开始,我就带领人上去招商。” 吴蕴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宁海有着天然地理和人文优势,一定要站得高,看得远,想得深。” 段义东连连点头。 回去的路上,吴蕴秋对贺时年道:“时年,这段时间你多跑跑公安局,检察院,我这边的工作暂时还是由小田兼顾一下。”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对这事很重视,便道:“好。” 从南部新区回来还没到下班时间,贺时年将田幂喊了上来,交代了相关工作。 “田幂,我不在的时候,吴书记这里就由你看着了。” 田幂笑道:“好的,科长,你尽管放心,有什么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贺时年应了一声,在办公室腾出一个工位给田幂,他原来的座位则没动。 “科长,看你一脸憔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看了田幂一眼,贺时年道:“没事,我身体健朗着呢,只是昨晚没睡好。” “对了,我听说昨晚检察院证据被烧了,是真的吗?” 田幂的询问很小心,生怕被被人听到。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自然越好,但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件事瞒不住。 贺时年也就多了一句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后,田幂仅仅点了点头,并未继续往下追问。 这一点,让贺时年很满意。 谨言慎行是一个合格秘书的基本修养,田幂在这块做得很不错。 “明天中午州建委主任靳勇下来宁海视察,相关的安排你加个班准备一下,我回去补觉了,万一后面还有什么事。” 贺时年说完,拎起自己包走了出去。 临别前,贺时年又道:“如果欧主任问起,就说我去检察院了。” 田幂笑道:“放心,科长,我知道怎么说。” 贺时年太累,回到家倒头就睡。 此时的另外一边,安蒙市。 教投公司总经理张清泉躲在一家民宿里,拨通了宁海县检察院薛金白的电话。 “老薛,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所有证据都烧毁了吗?怎么又冒出了谢立中的卷宗?” 早上薛金白刚刚接受了检察院和公安局的问话。 下午他因病请假到医院挂了一个住院号,又回到家中,手里拿着几张纸来回看着。 虽然仅仅是几张不值钱的纸,但如果公开,足以让张清泉坐牢,也可以让很多官员落马。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此时薛金白掌握了宁海县很多官员的生死。 有了这件利器,薛金白再也不怕张清泉的威胁,腰杆子也挺了起来。 “张总,这事也不怪我,专案组查看卷宗的时候,最先开刀的是谢立中,所以就将他的材料单独组卷,没有放在保密室。” “有没有办法将这材料销毁?” 薛金白摇摇头,道:“现在检察院盯得那么紧,绝无可能。” 张清泉叹了口气,道:“那谢立中的材料现在在谁手中。” “我不确定,不过我判断应该在专案组组长易炳丞手中。” “老薛,这件事,你还是得想想办法,如果谢立中扛不住,什么都交代了,大家都要完蛋。” 薛金白听后,咬牙切齿,要不是张清泉口中有他的性爱u盘,他早就暴怒而起了。 “张总,我帮你放一把火,已算仁至义尽,你手中有我的性爱u盘,有本事你就公布出去,我顶多是个党内警告处分,其他的事,死无对证,我可不怕。” 张清泉见薛金白的态度强硬,隐隐觉得不妥,放缓了语气。 “老薛,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找机会给谢立中传话,让他挺住。” “如果能挺住,我会让冯志宽想办法救他出来,如果他挺不住,就没有任何出来的希望。” 薛金白还是有些犹豫。 “老薛,你儿子不是想去澳洲留学吗?这件事我全权办理了,所有的费用也由我张清泉来出。” 见薛金白还是不说话,张清泉继续道:“老薛,我们兄弟十几年的感情,难道你忍心看着兄弟落难?” 薛金白有些动容,沉默良久,道:“那晚黑灯瞎火,我不能判断那些材料是否真实,慎重起见,我将那些材料拿了回来。” 闻言,张清泉先是一惊,随即道:“东西在哪,我过来拿?” 薛金海不吃这套,道:“这些东西随时会要了我的命,怎么能长留?为了安全,我已经全部烧了,冲入了下水道,张总可以尽管放心。” 张清泉面色数变,他才不信对方的鬼话,一时间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对方掌握了要他命的东西。 心里却暗骂:这个狗日的薛金白,竟然将这些要命的东西留下了。这可是定时炸弹,随时会要了老子的命。 “老薛,你办事我放心,等这件事过了,我带你去新马泰,港澳走一圈,我们兄弟潇洒一回。” 薛金白威胁张清泉的目的达到后,缓和了语气,说道:“你说的事,让我想想办法,只是有了纵火案,不管是钟国明还是易炳丞都有防备心,不好办。” “老薛出马,一个顶两个,我相信你绝对没有问题。” 顿了顿,张清泉又道:“我听说检察院审讯很有一套,一般人扛不住。” 薛金白说道:“持续不断的疲劳审讯,外加不带伤的皮肉之苦,只不过,现在监控严格,不能做得太明目。” 张清泉一听,道:“谢立中平日吃香喝辣,是个软脚虾,我担心他扛不住。” 薛金白想了想,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让谢立中的家人去东华州委、州政府、检察院去闹,人越多越好,就说宁海县非法拘禁,刑讯逼供谢立中。” “人民政府最怕群众闹事,事闹大了,宁海县县委、政府和检察院就有压力,谢立中的日子会好过点。” 薛金白和张清泉互相掌握着彼此的把柄。 一番交谈下来,瞬间成为了亲密无间的盟友。 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后,张清泉果断挂断了电话,拔出卡扔进了水里。 第105章 群访到了州上 第二天,吴蕴秋找了副书记宋安生谈话。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这是贺时年给吴蕴秋当秘书以来,吴蕴秋第一次找宋安生谈话。 贺时年一时想不通,为何吴蕴秋要这样做。 难道和检察院的案子有关? 吴蕴秋找宋安生是未雨绸缪? 宋安生前脚刚进入吴蕴秋的办公室。 检察长钟国明后脚就到了,只见他神情有些急切。 “贺秘,吴书记在吗?” “钟检,吴书记正在和宋书记谈话,恐怕你要在我办公室喝会儿茶了。” 钟国明下意识看了吴蕴秋的办公室门一眼,有些无奈地进入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吩咐田幂给钟国明倒了茶。 钟国明手捧着茶,却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贺时年聊着。 原以为宋安生和吴蕴秋的谈话时间不会太长。 但这次,贺时年估算错了。 宋安生进去之后,许久没有出来,钟国明虽然着急,但也只能等着。 其实,宋安生的办公室和吴蕴秋的办公室在同一栋楼。 很多人以为,紧挨着,会经常串门。 实则并不是。 两人都是县委常委,是宁海县的大忙人。 开会、调研、视察、讲话......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工作。 根本没有时间窜门,哪怕有时间,为了政治影响,也不会轻易串门。 贺时年借机进去给两人加水。 只听吴蕴秋道:“有几次我下乡考察调研,见到几个老农在湖边钓鱼,心生羡慕,有时候真想解甲归田,去过那与世无争的生活。” 宋安生哈哈一笑,讲了一句官话:“吴书记,你肩负着宁海县110万人口的小康致富之路,只有实现了这个目标,你的田园梦才能实现。” “现在让你归隐山林,你的心也静不下来,功成名就,功成身退,这可不是空话。” 吴蕴秋难得一笑,道:“武侠小说里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在官场,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整个官场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我们身处其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就算我们不动,也会被巨大的惯性推着动。” 宋安生淡淡道:“我的要求不高,恪尽职守,无愧于人民,无愧于我屁股下的凳子。” “安生同志,要是我们每个当官的都能恪尽职守,我们的国家早就富强了。你说的要求看似很低,却很实在,比哪些空洞的大道理更有价值。” 贺时年倒完水,心中不解,为什么今天吴蕴秋要找宋安生谈这些形而上,本就空洞的理论。 吴蕴秋的谈性似乎很高,贺时年离开后,又谈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结束。 看得出,宋安生离开时,面露金光,神采奕奕,显然这次的谈话对于他而言,很受用。 贺时年进入吴蕴秋的办公室,见她坐在原来的位置,嘴角露笑,心情同样不错。 “秋姐,检察院的钟检过来了。” “你让他过来。” 吴蕴秋一扫刚才聊天的散漫,目光变得炯炯有神,官威也就不自主散开了。 见到吴蕴秋,钟国明直接道:“吴书记,刚才我接到州检察院的电话,说谢立中的家属到州上几个单位上访,说宁海县检察院胡乱抓人,对谢立中刑讯逼供。他们扬言,如果宁海县不放人,他们还要到省上上访。” 闻言,吴蕴秋眉色一凛,道:“作为检察长,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精心组织对谢立中的审讯,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你一定要有这个信心。” 钟国明见吴蕴秋不退反进,态度也变得坚决,道:“有吴书记支持,我有信心。我甘愿做马前卒,将这些蛀虫清除干净。” 钟国明向吴蕴秋汇报工作的同时。 县委办信访办主任陶知刚找到了贺时年,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贺秘,州信访局发来传真并打来电话,说宁海县有四五十人打着横幅去了州信访局,说宁海县检察院胡乱抓人,殴打甚至虐待谢立中。信访局要求我们宁海县将这些人带回来,并做好相应的安抚工作。” 贺时年看了一眼信访材料,眉头微皱道:“欧主任什么态度?” 陶知刚道:“欧主任不在,刚才我电话他说明了情况,他说让我找你,看吴书记的态度。” 贺时年第一个想法就是欧华盛甩锅。 但他是县委办主任,发生的事情属于他职权范围内,是想甩就能甩的吗? 贺时年看材料的时候,陶知刚继续道:“现在的政府对民众信访很重视,谢立中家人去到州委,州府各机关上访后,引起了州委州政府的高度重视。责令我们必须在一周内给州信访局书面回复。” 贺时年看完材料,道:“这是恶人先告状,检察院有检察院的工作职责和程序,我们不能因此影响到检察院的正常办公。” 陶知刚愤怒道:“这些人不讲理,动不动就搞群访,以为人多势众,政府就会害怕,就要让步。” 对于这个观点,贺时年是认同的,但不便表态。 陶知刚继续道:“现在的政府都被这些人惯坏了,只要人多势众,就担心发生群体,流血事件,只想着息事宁人。一来二去,这些人也学精了,想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长此以往,形成了恶性循环,对政府的正常办公影响极大,不利于各部门工作的开展。” 贺时年作为秘书,不便对事件本身发表看法,道:“陶主任,此事牵扯的部门众多,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你看是不是先逐级汇报?” 陶知刚发了一同牢骚,气也顺了很多,站起身道:“好,贺秘,我先按照正常程序运作,吴书记对此事有什么要求,请贺秘随时告诉我。” 陶知刚如此说,是想提醒贺时年将此事向吴蕴秋汇报。 其实,不用他提醒,这种事情贺时年必然汇报,不敢隐瞒。 正在这时,钟国明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了。 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了握,说道:“贺秘,吴书记对检察院的事很重视,每天都需要了解案件进展,检察院就由易炳丞同志每天向你汇报情况。” 贺时年连忙客气道:“钟检,别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钟国明离开后,贺时年见吴蕴秋办公室没人,进去将此事说了一遍,又将信访件递给她。 吴蕴秋直接没看,道:“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早已组织好了语言,道:“从法律的角度,检察院掌握了谢立中违法的证据,依法行使职能,职权没有过错。” “反而谢立中的家人组织人去州委州府闹,应该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行为,至少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哦?” 贺时年继续道:“会不会有人怕谢立中熬不过检察院的审讯,想将水搅浑,亦或者以这种方式逼迫检察院不敢上手段?” 第106章 寻找突破口 尽管贺时年说得含蓄,但吴蕴秋还是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违法犯罪的谢立中,反而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如果检察院不上手段,谢立中就可以死不承认······或许,很多人希望出现这种局面,以时间换空间。” 吴蕴秋全然明白了,道:“违法犯罪分子用法律保护自己,执法机关却要用非法手段才能拿到证据,这是不是有点黑色幽默?” 贺时年道:“或许,时代进步让有些东西出现了扭曲。” 吴蕴秋道:“是非对错就留给历史学家去验证,当务之急是必须让谢立中开口。” “对了,今天中午是不是要接待州建委的靳勇主任?” “是的,我已经让小田安排好了。” “行,我带小田过去作陪,你就不用去了,在机关食堂对付一下,然后去一趟检察院。” “好。” “你去检察院,代表的是我,言辞严厉一些,给检察院有压迫感。” 送吴蕴秋离开,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去机关食堂吃过午饭拨通了易炳丞的电话。 “易检,我是贺时年,打扰你午休了,有空吗?我马上到检察院了。” 易炳丞昨晚对谢立中进行了连夜审讯,吃过饭正准备休息,却接到贺时年的电话。 心道:“都到检察院了,还问有没有空,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道:“欢迎贺秘,我有空。” 说完,穿上鞋子,打开办公室门,屁颠屁颠下了楼。 “欢迎你,贺秘。” 贺时年没有想到,易炳丞竟然下楼等自己,连忙握住对方的手说道:“易检亲自下楼等我,让我压力倍增。” 易炳丞道:“贺秘是“钦差大臣”,见官大一级,我下楼接贺秘是应该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上楼进了办公室。 易炳丞给贺时年泡了茶。 贺时年喝了一口,道:“易检,我受吴书记委托,来了解谢立中案件的进展。” 易炳丞是大烟鬼,谈事办案从来都是烟不离手。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道:“这个案子邪乎了,往日而言,这样的审讯早就应该有结果了。但是谢立中的嘴巴仿佛被施了魔咒,就是不开口,他个人的情绪也反而越来越好。” 闻言,贺时年微微皱眉,说道:“易检,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人通过专案组给谢立中带了话,让他挺住?” 易炳丞闻言,脸色稍显不悦,不过一想之后,又道:“还真有这种可能。一定是哪个狗日的狗东西给谢立中带了话,否则我们的工作不可能那么被动。” “今早不管是州检察院还是宁海县人大都派人过来质询,重点就是在执法过程中有没有刑讯逼供。他妈的,贪官还有理了,什么世道?” 贺时年也陪着易炳丞抽了一支烟,透过空中飘散的烟丝,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易检,这个案子敏感,吴书记交代,既要下决心,也要讲策略,审讯靠的是证据和精心的组织,刑讯逼供不但容易落入下乘,也容易被人诟病。” 易炳丞看了眼贺时年,心中某根神经骤然一动。 再看贺时年的模样,不似秘书,反而是吴蕴秋亲临,透着满满的官威。 最主要的是,贺时年说出的这番话丝毫不外行,反而对检察院的工作程序了如指掌。 “贺秘,其实谢立中的案子已经有证据,根据这些证据判他哥四五年,一点问题没有,只是想从他这里挖开更大的口子,目前不上手段难度很大。” 易炳丞说完,将昨晚到今早的审讯记录给贺时年看。 贺时年看完,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如果证据没被毁,那这就是一个窝案。现在只是不痛不痒办了一个谢立中,却让其它违法分子逍遥法外,实在有些不甘心。” 易炳丞听了这话,后背湿了。 贺时年作为吴蕴秋的秘书,大中午来过问此事,代表的就是吴蕴秋。 他这么说,说明吴蕴秋对于检察院的工作不满了。 试问一把手对下面人的工作不问,他们坐的椅子是不是要抖三抖? “贺秘,这个案子现在上面盯得紧,上手段是不可能了,不过持续疲劳审讯应该没有问题。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就对谢立中展开高强度审讯。” 贺时年道:“易检,县委在背后支持你们,既要有信心,也要讲策略,注意好尺度。”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自己都是一愣。 这一口官话他没有刻意学呀,但此刻说出来却是如此顺口,如此丝滑。 离开检察院,中午一点半,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这件事从头到尾,似乎一直不顺。 吴蕴秋的出招一直属于明招,而对手的出招一直在暗中进行。 不管是火烧检察院,还是怂恿谢立中家人上访都是如此。 这让贺时年感觉到很被动。 他不想如此被动,这让他很难受。 可是。 他又可以做些什么呢?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高琦。 教投公司的财务人员之一。 也正是她将纸条递给了贺时年,才发生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想到这里,贺时年也不管是否是中午午休时间,拨通了公安局副局长李捷的电话。 “李局,你查一下教投公司的高琦,把电话告诉我。” 李捷道:“好的,贺秘稍等,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高琦的电话果然发到了贺时年手机上。 紧接着,李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秘,刚好有件事汇报。” 贺时年道:“李局不用客气,有什么直接说。” “贺秘,经过连夜排查,我们从有档案室钥匙的14人中,筛选出了5个嫌疑人。” 闻言,贺时年眼前一亮,虽然没能最终揪出作案人,但锁定了5人,也算是进步。 “这5人有什么特点?” 李捷道:“我们查了这5人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发现他们和张清泉,张清茂两兄弟间存在着往来账目。” 贺时年一喜道:“辛苦李局,这是个不小的进步,你们继续排查,下午我会向吴书记汇报此事。”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看了一眼表,拨通了高琦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过了五分钟,贺时年的电话响起,是高琦打来的。 “喂,你好,高琦,我是县委办贺时年。” 高琦小声道:“贺秘,我知道是你,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方便吗,见一面,请你喝咖啡。” 高琦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道:“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宁江边,转角遇到爱咖啡厅。” 贺时年来到指定地点,上了二楼,要了一个雅座,告知了高琦。 不多会儿,戴着帽子和墨镜的高琦到了。 “想喝什么?” “卡布奇诺吧!” 贺时年安排服务员上了一杯咖啡,他自己则点了一杯果汁。 “贺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想你不仅仅是为了请我喝咖啡吧?” 第107章 乔父请吃饭 贺时年一笑,说道:“谢谢你给的小纸条,有了它我们才查到了真账本。” 高琦面色不变,道:“给你小纸条,我也纠结了好多天。最后是出于我个人的良知和良心我才做了最终决定。”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道:“只是人算不如天数。我想检察院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高琦点点头,眼里多少有些不甘,道:“可惜了一把火,将所有证据都烧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道:“除了这些证据,关于张清泉的违法犯罪,你还知道些什么?” 高琦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道:“张清泉这人做事很谨慎,很少留下把柄,假账本的事也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贺时年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道:“他弟弟张清茂呢?” 高琦道:“张清茂的茂林商贸公司,说白了就是张清泉敛财的皮包公司,这很多人都知道,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 “只不过,现在所有证据都被烧毁了,对方又早有准备,哪怕查茂林商贸,顶多也就查出偷税漏税。” 这一点,贺时年也想到了。 只不过现在张清泉张清茂两兄弟都消失了,哪怕查茂林商贸也无济于事。 两人都沉默下去,高琦喝着咖啡,贺时年喝着果汁。 突然,高琦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不过有一人,你们可以查查,张清泉的情妇。” 闻言,贺时年一喜。 纵火案发生后,公安局找了张清泉的妻子廖英问话。 廖英对于公安的问话并不排斥,但涉及张清泉,她只字不提。 只说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人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和生活。 最后公安的同志无功而返。 此时高琦透露,张清泉竟然有情人,那再好不过。 “他的情人叫什么?在哪里?” “叫什么我不清楚。现在是否还在宁海县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张清泉在喜悦枫桥给她买了一套房子,用来金屋藏娇,张清泉偶尔会去。” 这个消息很重要。 贺时年不敢耽搁,连忙拨通了李捷的电话,让他安排人查喜悦枫桥张清泉的房产。 “谢谢你,高琦,这个消息目前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的就这些,我该走了。” 贺时年起身相送,临别前依然感谢。 高琦离开后,贺时年再次坐下来,喝着果汁,又将此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时间不长,李捷再次传来消息。 “贺秘,我们已经锁定喜悦枫桥张清泉的房子,现在就安排人过去。” “好,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时间差不多,贺时年返回了县委。 吴蕴秋还没到,田幂却先到了。 “你怎么到了,吴书记呢?” 田幂道:“中午送吴书记回了县委小院,她说中午不用过去接她,所以我就回了办公室。”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中午的酒宴如何,吴书记喝了多少?” “也没多少,好像是两个分酒器。” “情况如何?”贺时年又问。 田幂道:“一切正常,都是些场面话。” 顿了顿,田幂又说:“不过,很奇怪,靳勇主任竟然主动问起了教投公司的案子。” 闻言,贺时年眉色微凛。 靳勇是州建委主任,正处级干部,和这个案子八竿子扯不上关系,怎么会过问呢? 不符合逻辑呀! 官场讲究各扫门前雪,教投公司的案子和建委没有任何关系。 除非吴蕴秋主动讲,否则靳勇哪怕是州上干部也不应该过问才对。 “吴书记怎么说?” “吴书记也没有隐瞒,讲的都是事实。说完之后,靳主任仅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田幂说完,贺时年就听到了吴蕴秋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不及多想,贺时年走出办公室迎了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包。 “检察院有什么进展?” 贺时年将检察院目前面临着县人大和上级检察院压力的事说了一遍。 随即又道:“该传达的,我已经传达到位,今天晚上,检察院会加紧对谢立中的审讯。” 吴蕴秋嗯了一声,进入了办公室。 贺时年尾随其后,说道:“秋姐,公安局传来消息,检察院有档案室钥匙的14人,目前锁定了5人,这几人或多或少都和张清泉张清茂兄弟有金钱上的往来账。” 闻言,吴蕴秋眉色微动,道:“你告诉李捷局长,对这5人逐一排查,一有结果,马上向我汇报。” 贺时年应了一声,接下来又将查张清泉情妇的事说了一遍。 吴蕴秋道:“具体的办案过程是公安和检察院的事,我就不过问了,我只想要结果。”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还想继续询问田幂关于中午应酬的情况,但乔一娜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 “时年,我爸晚上请了人吃饭,他让你抽时间参与一下。” 一听,贺时年眉头微蹙,道:“都请了什么人?” “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其中有一个,好像是组织部的副部长梅百哲。” 组织部副部长梅百哲? 乔海林怎么请了他呢? “为什么突然请他吃饭?” 乔一娜道:“还不是因为我哥的事,人情往来,我爸请客还礼。” 贺时年有些疑惑,乔一娜解释道:“这次我哥受伤住院,很多人都来看望了,有些人说几句客套话感谢就行了,但有些人却必须表示一下,梅百哲就是其中之一。” 一听,贺时年算是明白了。 不过,这也算人情世故,礼尚往来,乔海林的做法没错。 但为什么让贺时年作陪呢? 答案只有一个,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如果他去了,可以增添这顿饭的份量。 贺时年今天确实有时间,但这种场合他不想去,也不便去。 不想去,自然是不想和这些人过多接触。 至于不便去,自然是因为梅百哲。 梅百哲虽是组织部副部长,但和组织部长姚贤之向来不对付。 现在姚贤之已经倒戈吴蕴秋,站在了她的阵营。 贺时年作为吴蕴秋的秘书,自然不便和梅百哲接触或往来的好。 “我这边估计没时间,哪怕有也会到很晚,不用算我,你们吃好喝好。” 乔一娜一听有些不高兴,道:“我爸难得请客,让你作陪你还不愿意,哼!我看呐,你现在满眼都是吴书记,心里根本没有我,更没有我爸妈。” 贺时年闻言眉色一沉,严声厉斥道:“别胡说,服务吴书记是我本职工作,公是公,私是私,你可别扯在一起。” “哼,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你爱来不来。” 说完,乔一娜啪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时见田幂正以一副吃瓜群众的目光看着他。 “凡人难免有杂念。”贺时年苦笑着说了一句。 田幂笑着道:“嘻嘻,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108章 南部新区专栏报道 贺时年回了办公室,田幂就下去综合一科的办公室了。 她将自己的位置端得很正。 知道贺时年才是吴蕴秋的秘书,她不过是临时顶替的。 可不能抢了贺时年的风头。 对于田幂的表现,贺时年很欣赏,对她的好感也再次增加不少。 正犹豫下午是否参加乔海林组织的饭局。 电视台周娴的电话打了过来。 部门金库的事,贺时年欠周娴或者欠宁海电视台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但一直没有机会偿还。 上次吴蕴秋下乡视察,周娴提出跟随报道。 只不过吴蕴秋没同意,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也不知道,此时周娴电话自己有什么事? “你好呀,周大美女。”贺时年开玩笑道。 电话那头的周娴娇笑一声,道:“我老啦,残花败柳,和美女这个词可沾不上边了。” 贺时年心想,周娴是宁海县公认的三大美女之一。 也是有名的社交狂人。 这样的女人,哪怕过了三十岁,依然风韵流转,魅力更甚······可不是一般的小年轻,小清新可以比拟的。 周娴不知是多少男人眼中的梦中情人,她说这句话虽有自我自嘲之嫌。 但从口气来看,对于贺时年称呼她为周大美女还是很受用。 两人说笑了几句,贺时年问道:“周大美女,有什么事吗?” 周娴收敛笑意,道:“我听说吴书记要大力发展南部新区,建物流集散基地,招商引资,整合教育园区……以后还要建成可以与国际化社会接轨的城市集群。” 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快,贺时年也没隐瞒,道:“是有这事,不过这只是规划和设想,还没具体落实。” 周娴道:“贺秘帮忙问问吴书记,方便我们电视台对南部新区进行专题报道吗?”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电视台属宣传部分管,这事你应该问胡部长呀。” 周娴道:“问过了,胡部长没有意见,现在就想听听吴书记的想法。” 南部新区是吴蕴秋主抓的,她的政绩和亮点更多的也将从这里开始,然后朝全县辐射。 如果电视台能跟踪报道,对于南部新区的宣传有很大的助力推广作用。 只不过,吴蕴秋一直不喜欢电视台,报纸等报道跟她相关的内容。 贺时年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搞明白原因。 “这件事我先问问吴书记,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想了想,该怎么向吴蕴秋开口,她才不会拒绝。 毕竟欠周娴人情,贺时年权衡利弊后,是想促成这事的。 正想着,林安彦的信息发了过来: “师兄,真的谢谢你,我的事成了。” 看到这条消息,贺时年会心一笑。 什么事成了,当然是林安彦成为国土局土地利用科科长的事。 上次去林安彦宿舍吃饭,贺时年给她指了条路。 让她抓主要矛盾。 也就是抓稳局长向国胜。 后面林安彦真的照做了,在其他所有人都围着常务副局长郑克武转的时候。 林安彦只要有时间,就去医院看望向国胜。 给他端茶倒水,陪他聊天,削水果······ 这一切看似小事,却让早已见惯了官场人走茶凉的向国胜感到了温暖。 一来二去,向国胜对林安彦逐渐认可。 当然,向国胜也知道林安彦的目的,在官场有些事看破却没有必要点破。 后面向国胜出院了。 立马召开了局党委会议。 会议的其中一项议题就是补全土地利用科科长的职务。 郑克武推荐了一个经常往他家跑的老同志。 但被向国胜否定了。 向国胜认为土地利用科与各单位,各大局,甚至人民群众打交道颇多。 又因刘大金一事,他建议启用新同志。 最后向国胜力排众议,推荐了林安彦。 这完全出乎了常务副局长郑克武的预料。 郑克武一时间脸色很难看,最终却咬咬牙,没有公然反对。 林安彦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成为了国土局土地管理科的科长,妥妥的股级。 “恭喜你。” 贺时年回了一句。 “这都是师兄的功劳。你就是塔上的明灯,为我指明了方向和道路,让在黑夜中摸索的我,找到了光明,找到了组织······” 贺时年:“······” “师兄,我真的很开心,为了分享这份喜悦,想请问师兄有空吗?晚上请你吃饭······吃什么都可以哦!” 看到这条消息,贺时年嘴角不受控制一动。 想起在茶室那一幕,突然一股暖流缓缓游走身体的某些角落。 “吃饭的事再说吧,我这几天事比较多。” “嗯嗯,我一直等着师兄,师兄有空了随时联系我,小女子安彦翘首以待。” 放下电话,贺时年呼了一口气,进入了吴蕴秋办公室。 “秋姐,现在很多人对未来南部新区的发展都很看好,刚才电视台的人联系了我,说为了见证南部新区的崛起与发展,想特别设一个栏目,对南部新区专栏跟踪报道。” 闻言,吴蕴秋看向了贺时年,让贺时年的心微微上提。 这是贺时年目前能想的最好的借口了。 好在吴蕴秋仅仅看了他一眼,便道:“嗯,这个想法我看挺好,你和邵明同志沟通一下,这事儿可以干。但南部新区目前百废待兴,前期的宣传和力度要控制好度。” 贺时年一喜,道:“嗯,好的,那我和胡部长传达一下。” 吴蕴秋没有反对此事,让贺时年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返回办公室,将此事告知周娴后。 周娴非要请贺时年吃饭,以示感谢。 贺时年借口有事,还是拒绝了。 周娴和他的战友石达海走得近,从这个角度,不管贺时年对周娴的好感如何,都有必要保持应有的距离。 此时的另外一边。 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再次被张清泉邀请到了安蒙市。 一见面,冯志宽就问道:“又有什么事,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们还是不见面为妙。” 张清泉道:“冯县长说得对,只不过有件事,还是有必要向你汇报。” 接下来,张清泉讲了他安排人火烧了检察院的事。 冯志宽听后,道:“哼,我就知道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现在检察院,公安局查得很严,张清泉,老子提醒你,别偷腥不成,惹了一身骚。” “我张清泉办事,冯县长放心,一定善后,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冯志宽连抽几口烟,一颗心才算缓和下来。 接下来,张清泉又将薛金白作案的过程,以及将账册凭证带走的事说了一遍。 冯志宽听后,脸色沉了下来,道:“你的意思是,证据没有被烧毁,而是被薛金白带出来了?” 第109章 排除嫌疑人 “对,薛金白这个狗日的,没想到他会留了一手。” 冯志宽的眉色再次凝重起来,狠狠吸着烟。 “这些证据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定时炸弹,你一定要处理好,否则后果不可想象。” 张清泉应了一声,继续道:“对了,谢立中的卷宗被检察院单独存放,他现在人还关在检察院接受审讯,我担心他接受不了高强度审讯,会坏事。” 冯志宽道:“你不是让谢立中家人到州上闹了吗?宁海人大,州委几个部门已经过问,面对这些压力,至少检察院的人不敢再对谢立中刑讯逼供。” 张清泉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道:“但谢立中之人我清楚,骨头不硬,是个软脚虾,我已经找人传话,让他挺住。” “只不过我担心时间长了,如果不能救他出来,他的意志迟早要被摧毁。” “哼,检察院现在被很多人盯着,吴蕴秋又亲自过问,现在想从检察院捞人,简直痴心妄想。” 张清泉嘿嘿一笑,这个笑容意味深长,目中带有阴戾光芒。 冯志宽瞥了张清泉一眼,道:“有什么你就直说吧,何必再藏着掖着?” “既然捞不了人,那就不捞好了······冯县长,是这样的,我想到了一个让他永远闭嘴的方法······” 张清泉说完,冯志宽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冯志宽没有想到,张清泉的计划竟然如此大胆,如此丧心病狂。 “这件事我当做不知道,出了事,也和我冯志宽没有任何关系。” “放心吧,冯县长,我张清泉办事,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退一万步讲,哪怕出了事,所有事情我张清泉一个人担着,不会牵连到你。” 冯志宽的脸色稍稍缓和,但心中依然不安。 他和张清泉有利益往来,而他儿子冯安平又从教投公司借了150万。 这些都是窟窿,也是能将他冯志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如果不补上,迟早会出事。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张清泉眉色一沉,道:“冯县长,宁海有我兄弟张清茂的消息了吗?他已经和我失联好几天了,也不知这小子去哪里了。” 冯志宽摇了摇头,道:“出事当晚就没了他的消息,不过他没有被抓,这点可以肯定,我估计应该是离开了宁海。” 张清泉暗自摇头,眼中露出了担忧,心想自己这个蠢弟弟该不会出事了吧? “冯县长,我目前不方便回宁海,还请你安排人帮我找找。” “好,等我消息。” ······ 下班后,贺时年将吴蕴秋送回县委小院。 他自己则联系了李捷,又跑了一趟公安局。 得知锁定的5人,经过问话限制出宁海县,又被秘密监视了起来,贺时年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李局,抓紧时间排查,有什么进展,咱们随时联系。” 从公安局出来,检察院易炳丞告知,已经安排好了人。 今晚将会对谢立中进行长达20小时的审讯。 一定会让谢立中开口。 “辛苦易检,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回到家,贺时年煮了碗面条边吃着边看着新闻联播。 不多时,乔一娜的电话打来了。 刚接通,她就说道:“时年,爸爸和你说话。” 爸爸? 还没等贺时年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乔海林的声音。 “时年呀,本来今天想让你一起参与酒宴,陪一陪梅部长,只是你工作忙,没能来,有些可惜。” “不过,我已经向梅部长解释了。梅部长通情达理,没有计较,说下次有机会再说。” 贺时年应付了几句。 “是呀,是呀,梅部长说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喝两杯,他本人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 乔海林说了一大通场面话,又将电话递给了梅百哲。 “时年,梅部长和你说话。” 梅百哲接过电话,笑道:“贺秘,你好呀,我是梅百哲。” 贺时年不得不客气回应:“你好,梅部长,我因为工作在身,没能赴宴,还请梅部长不要见怪。” 梅百哲笑了几声,道:“贺秘客气了,你是县委书记秘书嘛,知道你工作忙······咱们大大的日子,蓝蓝的天,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聚。” 说了几句套话,梅百哲又道:“贺秘,你放心,你大舅子的事,我会处理的。” 闻言,贺时年一怔。 大舅子乔一州的事? 乔一州的什么事? 乔一娜从没向他透露过呀! 贺时年不便多问,也不能主动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应付了几句,电话又回到乔海林手中。 “时年呀,一州的ktv和酒吧是开不下去了,刚才梅部长说,等一州伤好了,可以介绍他去教投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一听,贺时年的心脏噗通一阵狂跳。 现在正是查教投公司的关键时刻,教投公司又是一个烂摊子。 这个时候将乔一州介绍到教投公司,不是将他往火坑里面推么? 再者,乔一州的能力,贺时年是清楚的。 不要说任职副总经理。 哪怕是一般的工作人员,以他的阅历和经验,也不一定能够胜任。 这些自己一个外人都看得到,难道乔海林还不清楚自己儿子的能力? 想到这里,贺时年郑重说道:“乔叔叔,这件事有待商榷,我的个人建议是要慎重。” 乔海林根本没听懂贺时年的话外音,说道:“放心吧时年,这件事我已经征求了一州的想法,他个人没有意见,也有信心。” 贺时年有些无语了。 但有些话在电话中,又不好直说。 “乔叔叔,你们先吃饭,这件事,后面再说。” 电话回到了乔一娜的手中,她开口说话,贺时年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冯安平。 他怎么也在? 并且似乎和乔一娜邻座? 贺时年的眉色沉了下去道:“冯安平也在?” 可以听见乔一娜的高跟鞋嘟嘟嘟的声音,应该是往外走。 “嗯,我哥住院期间,他来看过,我爸也邀请了他。” 贺时年有些不悦了,怒火从心底滋生,但还是平静道:“行,那你们吃吧。” 乔一娜并未注意到贺时年语气的变化,道:“嗯嗯,你也要记得吃饭,我吃完饭就回来。” 乔一娜嘴上如此说,但当晚她并没有回来,而是说乔海林喝多了,送他回去,顺便就住父母家。 第二天上班,乔一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年,今天下班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吃西餐,我请客。” “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你平时工作忙,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到外面吃饭了。” 贺时年想了想,确实也是。 自从给吴蕴秋当了秘书,他的时间大多给了吴蕴秋,给了工作。 和乔一娜的约会确实减少了。 平常各忙各的,除了晚上那彼此需要的两人运动,交流的也少。 趁此机会,刚好弥补一下。 “好,今天我安排一下,提前下班。” “嗯,那下班我回家等你。” 挂断电话后,李捷来到了贺时年办公室,将锁定的五个嫌疑人名单送到了县委。 贺时年看了一眼这几个名字。 再联想火灾当晚出现的人,和这五人是否对得上。 很快,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薛金白。 锁定的五个嫌疑人中。 火灾当晚出现在现场的,除了薛金白,另外四人都没有出现。 贺时年之所以记得薛金白,是因为火灾当晚,薛金白的表情很着急,在现场的辅助工作中也异常的主动。 “这五人为什么和张清泉张清茂兄弟存在经济往来账,都调查清楚了吗?” 李捷点了点头,道:“都调查清楚了,五人中,有三人和张清泉存在往来账,是因为这三人是宁海县招标专家库里面的专家,他们参与了教投公司对外招标的评标工作。” 贺时年眉头稍蹙,道:“检察院工作人员参与招标的评标工作?” 李捷道:“几年前,政府采购方式改革,宁海县是人口大县,政府采购多不胜举,出现了评委短缺的情况,那时候政府的相关招标工作很多时候都只能从外面各县市借调评委。” “甚至有些大标,超过了千万,就需要从省城抽调评委。为了缓解评委不足带来的压力,政府带头搞了一个评标评委培训上岗的活动。” “经过培训合格的,可以成为宁海县专家评委库里的成员。刚才说的这三人,都在专家评委库里。” 贺时年听明白了,问道:“这三人分别叫什么名字?” “薛金白、秦锁凤、赵立根。” 贺时年翻开这三人的材料开了起来。 这时,李捷又道:“按照政府招标采购的内情,专家评标都有一定的费用可以拿。” “只是,我查阅了相关资料,评标费用可以对公转账,但我们查到的和张清泉有关的评标,都是通过张清泉的账户直接汇入这几人的账户。” 贺时年问道:“有几次,分别是多少钱?” “据当事人交代,至少有八九次,每次的金额不一样,都是根据标的大小来核定的。高的时候两千元,低的时候八百元。” “八百元应该是评标门槛,不管是公开招投标,亦或者竞争性磋商,竞争性谈判等招标方式都适用。” 贺时年道:“除了这些费用,还有其他的吗?” 李捷摇摇头道:“没有了。” “这么说,这些费用从程序而言是合理合规的,可以排除这三人纵火的嫌疑?” 第110章 吃饭的目的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我们公安需要更多的时间进一步核查。”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那另外两人呢?” “另外两个人和张清泉没有经济往来账,却和张清茂有。” “调查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两人和张清茂都认识,并且都是麻将牌友,两人的往来账就是麻将上输赢的胜负。” 贺时年看着这两人的名字。 一个叫田嘉禾。 一个叫费立军。 “两人和张清茂的往来账有多少?” “据不完全统计,超过两万,只不过每次的金额不大,有时候几百元,有时候几千元。”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这么说,理论上,这五人都没有纵火嫌疑?” 李捷道:“不,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一定是五人中的其中一人,至于是谁,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贺秘,我们已经和电信局对接好,对这五人的电话进行了二十四小时监听,一有异常,我们马上就会知道。” 也只能如此了,贺时年心里虽然着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公安局办案需要时间,并不是扭扭发条就行的。 “那张清泉的情人呢?调查了吗?” “张清泉的情人叫姜雨杉,昨天得到消息之后,我立马安排人着手准备,也和姜雨杉见了面。不过,姜雨杉称她和张清泉只是房东和雇主的关系,根本不是所谓的情人关系。” “这女人脾气火爆,还威胁我们的工作人员说,如果肆意造谣,就告我们造谣污蔑,损坏她的名誉。” 贺时年听后,心里骂一句: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这都什么世道。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她和张清泉是情人关系,一方面不能逮捕她,另一方面也不能让她开口?” 李捷点了点头,道:“我们会尽快收集证据的,同时,我们的人已经秘密监视了姜雨杉。” 想到吴蕴秋对此事的重视,贺时年将昨天在检察院对易炳丞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得李捷有些心惊胆战,不过却连连承诺,一定尽最大努力破案。 李捷离开后,贺时年又将卷宗材料看了一遍。 将几人的名字都记在心中。 进入吴蕴秋的办公室将事情重点说了一遍,吴蕴秋听后说道:“你让李捷抓紧时间破案,检察院的审讯也得抓紧。” “好,秋姐,该传达的我已经传达到位,我想接下来,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次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拨通了易炳丞的电话。 电话显示关机。 应该还在对谢立中进行审讯。 从昨晚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下班后,按照正常的习惯,贺时年将吴蕴秋送回县委小院。 回到家的时候,乔一娜已经提早回来,正在化妆。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湛蓝色褶边的连衣长裙。 这裙子具有收缩性,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让人想入非非。 “时年,你回来啦!我刚化好妆,你要不要洗个澡?” 贺时年笑道:“走吧,先去吃饭,回来再洗!” 两人打了一辆车,来到宁江边上了一家西餐厅。 人不算多,进入其中,清幽的音乐混合着空调的凉爽传了过来。 让两人不禁一阵舒爽。 坐下后,乔一娜自告奋勇,点了牛排、甜品、果汁······ “对了,时年,要不我们点一瓶红酒喝喝?” 贺时年笑道:“好呀,难得你有雅兴。” 两人点了一瓶299的西陵柔红。 趁着上菜的空隙,贺时年看了眼乔一娜,道:“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出来吃饭,你应该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乔一娜嘟喃了一下小嘴,道:“哼,约你吃饭就有目的,没目的就不能约你吃饭了?” 贺时年笑笑,喝了口冰水,目光却直视着乔一娜的眼睛。 乔一娜道:“自从你当了县委书记的秘书后,我们一起独处的机会都是在家里,出来一趟已经成了奢侈。” “今天约你一起吃饭,一方面是想让自己的心放松一下,另外确实有一件事和你说。” 贺时年心中一笑:果然,知你乔一娜者,非我贺时年莫属。 “是呀,确实因为我工作的原因,我们很久没有出来了,今天的机会难得,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宁江边上走一圈,呼吸一下盛夏落日余晖的风。” “对了,你说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乔一娜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先说好,这件事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贺时年眉头微蹙,刚想说什么,服务员上菜了。 开了红酒,乔一娜给两人倒上。 抬杯道:“时年,来,为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喝一杯。” 贺时年越发疑惑,乔一娜接下来要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贺时年习惯了喝白酒一口闷,将杯中红酒一口喝下去后,乔一娜扑哧一笑。 “你这个人好没情调,喝红酒呢,你以为是喝啤酒?” 贺时年一笑,道:“习惯了,大口喝酒才过瘾,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 乔一娜也轻抿一口,红酒将她的红唇映得愈发红润娇嫩。 “我和你说,我们单位的办公室主任马上就调离啦,我马上就有机会成为办公室主任啦!” 一听,贺时年眉头微皱。 以乔一娜的资历,提交通局办公室主任是够了。 但是,就能力而言,似乎还有所不足。 当然,官场从来就不是完全凭借能力而上位的。 “这是好事呀!这么说,你今天是来和我分享喜悦的?” 乔一娜道:“是,也不是。” “怎么说?” “还没最终定下来呢,他只说会帮我运作,成与不成,还得看最后结果。” “他?” 贺时年一听,眉头皱成了八字,道:“他是谁?” “我们单位的副局长,冯安平呀!” 一听,贺时年只感觉一股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其他所有人帮忙运作,贺时年都不会说什么。 但唯独冯安平,这个乔一娜潜在的追求者不行。 “不行。”贺时年直接否定。 乔一娜见贺时年的面色,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行?” 贺时年道:“他为什么帮你?凭什么帮你?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第111章 人死了 乔一娜一听,道:“你的意思是冯安平帮我有所求?” “那当然,否则他凭什么帮你?”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他可以从我身上求什么?” 贺时年很想说:你有身体,他馋你的身子,求的就是你的美色。 但这种话,贺时年自问说不出口。 乔一娜继续道:“我承认冯安平对我有点意思,但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不会和他有那方面的关系的。” 贺时年心里有气,但还是强忍下了。 “一娜,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很苦很累,大多时候都是吃力不讨好,如果你想在体制内晋升,我不建议走办公室主任这条路线。” 乔一娜道:“我爸虽是住建局副局长,但在我的工作上几乎帮不上忙,而你是县委书记秘书,又不肯帮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帮我,我不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吗?” “你的意思,你想在体制内不断往上升?不仅仅想当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那当然,以前我觉得只要有个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就足够了,但现在我改变了想法。在体制内混,手中一定要掌握权力,有权力,才可以办很多事。我想往上升,至少升到正科级,乃至处级干部。” “我爸奋斗了一辈子,现在还是个副科级,我不想落他后面,我决定了,我这辈子,一定要穷极所有努力,升到正科级以上。” 看着乔一娜信誓旦旦,目光坚定的模样,贺时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是乔一娜,还是她的父亲乔海林,作为县委书记秘书的贺时年如果想帮他们牵线搭桥都很容易。 但他不想利用职务之便为身边人谋发展,谋利益。 这是他的原则和底线,也是他的党性所在。 但眼前的情况,贺时年估计没法说服乔一娜改变其想法了。 除非,贺时年愿意帮她,并且所获得的位置比之现在交通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更让她心动。 “一娜,你别答应冯安平,这件事我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 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郑重道:“明天我去问问,县团委是否有合适的位置。” “县团委?那是闲职部门,我不去。” 乔一娜一听就拒绝了。 贺时年心中有些想笑。 乔一娜在体制内斗那么多年了,连体制部门的好坏都分不清楚,还妄图往上升,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了。 在体制内,有两个地方的升迁,速度是公认的快。 一个是团委。 一个就是府办和委办。 贺时年道:“一娜,团委内部有明确的晋升路径和机制。团委干部有年龄上限,到年龄一般都会提拔转岗。” “同时,领导职位的数量配比较大,只要没有什么大的错误,完成好本职工作,达到晋升条件提拔都是很快的。” “真的?”乔一娜的眸子微动,显然他动心了。 贺时年郑重点了点头,道:“并且,相比于其它工作岗位而言,团委的工作内容广泛,能够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积累更多的经验和资源。” “还可以经常参加干部培训班,接触高层领导,了解更多政策和信息,这些都有助于你的晋升?。” 听贺时年说完,乔一娜确实有些心动了。 但想到团委能捞的好处不如交通部门,又有些犹豫。 “可是,宁海县这两年大力改造交通,在交通局的福利待遇是其它单位不能比拟的。” 贺时年一时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一娜,我们在官场,最主要的宗旨是服务于人民,晋升只是为了更好地执行为民服务的意志,而不是为了发财。” “当官就不要想着发财,发财就不要想着当官,这个道理你必须明白。” 乔一娜犹豫了一会儿,眼珠明亮,秋瞳剪水,不停转动。 最后说道:“那行,我先和我爸妈商量一下,不过,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前提是你能帮我运作成功······当然,我也相信你能。” 吃完饭,夜色已晚,两人借着灯光,拉着手走在宁江边上。 吹着盛夏的晚风,清爽感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微风将乔一娜的秀发轻轻吹起,发间的香味随着微风沁入贺时年的鼻尖,让他有些享受。 也不知走了多久,乔一娜有些累了,看向贺时年道:“我们回去吧!” “嗯,走吧,好几天没洗衣服了,今晚至少洗两次。” 洗衣服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肢体活动的暗语。 乔一娜闻言,脸色一红,轻锤了贺时年一拳。 贺时年从她的眸子中已然看到了深深的渴望。 回到家,两人同时退去了身上的衣服步入浴室。 一番激情澎湃,传道授业在所难免。 两人从浴室出来时,乔一娜脸色潮红,身体发软······ 贺时年主动打开吹风机,帮她将头发吹干。 “累了吧,休息一会儿。” 镜子中贺时年从她粉红的面颊下看到了满足。 两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乔一娜依偎在贺时年怀中,身躯娇软得仿若无骨。 电视中刚好是情深深雨濛濛的激吻画面,看得乔一娜俏脸一红,不停往贺时年怀里拱。 贺时年是气血方刚的男儿身,哪受得了她的拱。 关掉电视,在乔一娜的娇呼声中将她公主抱起,朝卧室走去。 “又来?”乔一娜抱怨了一句,手臂却将贺时年搂得很紧很紧。 “嘿嘿,你懂的,继续洗衣服。” ······ 此时的检察院,对谢立中的审讯还在进行着。 为了尽快让谢立中开口,从昨天晚上就加强了对他的审讯工作。 持续到现在,谢立中已经坚持了二十个小时,他的意志已经面临着崩溃。 眼睛发红,意识模糊,却依旧咬牙忍饥坚持着。 终于,二十小时结束的铃声响起。 谢立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饿了一天,终于可以吃点食物了。 面对着包子馒头,还有热腾腾的稀饭。 谢立中狼吞虎咽,像极了三天没吃饭的样子。 饭刚吃到一半,谢立中突然感觉嘴唇发麻,头痛欲裂,心跳越来越快,尤其是视力越来越模糊······ 不多时,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而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身体很快开始抽搐起来。 此刻负责审讯的正是李正伟。 见到谢立中栽倒在地,他吓了一跳。 连忙过去看时,人已经不动了,身体僵直,瞳孔放大······ 贺时年和乔一娜完成前奏,正陶醉于洗衣服的快感。 接到易炳丞的电话,说谢立中死了,贺时年完全僵在了乔一娜身上。 第112章 氰化物中毒 乔一娜见贺时年神情不对,狠狠掐了他一把,幽怨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洗衣服的时候,手机要关机。” 贺时年仿佛没听见一般,电话掉在床边,口中喃喃自语。 “谢立中死了,谢立中死了!” 乔一娜又掐了他一把,贺时年吃痛回神。 “我是县委书记的秘书,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刚才是一个重要的电话。” 乔一娜佯装生气,道:“洗衣服的时候想着其他事,哼,你不尊重我。” 贺时年离开,道:“对不起,是一个重要电话,我现在必须马上回电话。” 擦过之后,贺时年光着身子来到卫生间,见时间才十一点,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此时的吴蕴秋进行了睡前阅读,刚刚准备睡下。 对于半夜接到电话,她比较敏感,但作为县委书记,又不得不接。 拿起手机一看是贺时年的电话,便缓了语气说道:“时年,什么事?” “吴书记,谢立中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吴蕴秋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没了往日的镇定。 “目前还不清楚,我准备先去检察院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钟国明是怎么办事的,接二连三出事,你马上去检察院一趟,了解清楚情况,其余事情明早再说。” “好,我马上就去。” 贺时年拿着手机走出卫生间,对躺在床上如白玉一般的乔一娜说道:“一娜,你先休息,我有很重要的事,吴书记安排的,要出去一趟。” “不行,洗完衣服再说。”乔一娜不满道。 贺时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乔一娜,不断揉搓的双腿,有心却无力。 “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马上去。” 乔一娜不满“戛然而止”的失落,幽怨道:“你天天有事,难不成少了你这个秘书,县委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吗?” 贺时年没接话,出了门,打了车朝检察院而去。 宁海县县检察院。 检察长钟国明,副检察长易炳丞,公安局李捷,科室长李正伟等人已经到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简直将大眼瞪小眼的绝技练得出神入化。 贺时年进入会议室,顿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全部站起身来。 “贺秘,吴书记有什么指示?”钟国明谨慎问道。 其余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时年,仿佛贺时年的口中随时会冒出来自吴蕴秋的怒火。 贺时年心中愤怒,但还是控制好情绪说道:“吴书记没有具体指示,只是让我来了解情况。” 李捷接话道:“贺秘,我已经组织人手开始侦查,关于谢立中的死因,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其实,李捷心里也很慌。 检察院的案子,包括纵火案在内,是吴蕴秋亲自交给他的。 如果破不了这个案子,他在吴蕴秋心中的分量要大打折扣,直接影响到他日后的升迁。 因此,对于此案,他铆足了劲,一定要侦破。 却没有想到,检察院接二连三发生事故,纵火案之后又是死亡案。 “李科长,能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李正伟道:“我们从昨天开始对谢立中开始长达二十小时的审讯,最后阶段谢立中已经有些崩溃,差点就全部交代了。” “但就在这时,我们设置的二十小时的闹钟响了,按照程序和规定,我们必须停止对他的审讯工作,让他吃东西,然后睡觉。” “却没有想到,谢立中喝了几口稀饭,吃了几个包子后,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多久,就彻底没了呼吸。”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李科长的意思是,谢立中是中毒而亡,而他的毒源就是最后吃的稀饭和包子?” 李正伟道:“具体结果,需要公安局的法医鉴定,但目前的猜测基本如此。” 李捷补充说道:“在宁海县检察院用毒杀人,这在历史上绝无仅有,这是性质恶劣的杀人案。目前,我们已经将接触过食物的几人全部控制了起来,加以审问,以物找人,逐一排查,揪出凶手。” “对了,贺秘,此事已经惊动了州公安局,他们将派遣人下来,协助我们,一起侦破纵火案和杀人案。” 贺时年听后,吸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想办法善后。至于如何做,就靠各位了。” “对了,李局,内部要查,外部也要查。我建议对食物的来源也进行彻查。” 李捷道:“食物的来源是检察院门口的小吃店,刚才我询问过了,检察院的人对这家小吃店都很熟悉,会经常去这里吃。” “店里是夫妻两个,六十岁左右,我们已经将两人带回警局问话了。” 贺时年点点头,又道:“是谁去买了食物,然后送到谢立中手中,目前查清楚了吗?” 李捷道:“因为专案组审讯期间采用封闭式管理,不得外出,因此食物是通过外卖小哥送来的。” 贺时年道:“这么说外卖小哥也存在嫌疑,查到对方的信息了吗?” 李捷道:“已经安排人去查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接下来大家都坐在办公室,抽着烟,等待着化验的结果,同时商讨接下来的善后事宜。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1点。 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确定是中毒死亡。 检测出的毒物有磷化锌、氰化物还有氟乙酰胺。 贺时年读书时化学很好,一听这几个名字就知道,这是老鼠药的主要成分。 凌晨一点半,州公安局的同志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此人名叫邹鲁。 “刚才在来的车上,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我建议对此次参与审讯的所有检察官背对背审查。” 钟国明和李捷对视一眼,都点头同意。 “大家都按照邹大队长说的办。” 李正伟是审讯负责人,听了此话,心中万分委屈。 但还是和其余几人配合着接受了隔离审查,由东华州公安局的几人进行询问。 公安系统对于背对背的审查,审讯有着完整而系统的套路。 一番问话下来,对照笔录后,很快就可以发现端倪。 贺时年看着检察长钟国明,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发丝间的银白,更多了几分。 他没有表情,看起来却是无比的沮丧。 纵火案吴蕴秋给了他机会,没有撤他的职,但此次的死人案,哪怕吴蕴秋也不可能再保他。 他的政治生涯,因为谢立中的死,彻底到头了,再没有抬头的可能。 试问一下,对于一个老同志而言,还有什么事比之更加糟糕吗? 贺时年自知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回了家,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上楼。 将此事的利害关系详细地思考了一番。 谢立中的死,如果上面问责,吴蕴秋将要背负很大的压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并且,从纵火案开始,吴蕴秋的出招一直处于被动。 而对手却在阴暗处,不停地破解着吴蕴秋的招式。 吴蕴秋接下来会怎么办呢? 而自己作为吴蕴秋的秘书,又可以为她做什么? 第113章 人大质询程序 谢立中的死亡案已经惊动了州公安局。 接下来,也必然惊动很多州属部门,乃至省属部门。 可以预见,接下来吴蕴秋将面临很大的执政压力。 而这些,毋庸置疑,是对手乐意看见的。 贺时年相信吴蕴秋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接下来她会如何出招呢? 抽完一支烟,贺时年又点上了一支。 黑暗中,红色的烟头显得特别的明亮,尼古丁的刺激却让贺时年的大脑异常清醒。 不行。 一直以来,自己都以秘书的身份介入这些案件,一直处于被动地位。 自己应该主动做点什么,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吴蕴秋。 都应该尽最大可能扭转这种被动局面。 纵火案将所有证据都烧毁,破案难度成倍增加。 但是当初的借据,批条等涉及哪些人,又是谁签的字贺时年都记得。 从这些人身上是否可以找到一条突破口? 贺时年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乔一娜已经睡着了。 贺时年在她身旁躺下,却一点睡意没有。 第二天,贺时年准时在县委小院接到了吴蕴秋。 吴蕴秋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并没有不正常。 上了车,吴蕴秋道:“时年,上次你收的风干野鸡还有斑鸠肉还弄得到吗?” 贺时年点头道:“嗯,可以的,什么时候要。” “明天,准备三个人的量。” “好,我去安排。” 在车上,贺时年将昨晚的发生的事以及处理措施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并未发表哪怕一个字的看法。 直到车子到了县委小院,吴蕴秋才道:“你让欧主任到我办公室一趟。” 贺时年不知道吴蕴秋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找欧华盛。 但还是应声答应下来。 来到办公室,贺时年打了电话,传达了吴蕴秋的指示。 没多会儿,欧华盛就屁颠屁颠上来了。 也没有和贺时年打招呼,低着头就进去了吴蕴秋的办公室。 这时,信访办主任陶知刚来了。 见到贺时年就说:“贺秘,不好了。谢立中的家属知道他死在了检察院,群情激愤,纷纷跑到了州委州政府拉着横幅讨说法,并且扬言要告到省城和燕京。” “我还听说,州人大针对谢立中死亡案,决定启用质询程序。如果质询程序一旦启动,宁海县的整体工作将陷入被动。” 闻言,贺时年眸子一紧。 质询程序是指人大代表对行政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等国家机关工作严重不满。 或者发现这些机关有严重失职渎职行为,给国家和社会造成了严重影响和损失的。 在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上,人大代表可以依法对有关部门提出质询。 质询是人大代表的一项重要权利,可以发挥重要的监督作用,性质上要比询问严厉得多。 人大代表对有关部门的书面回复如果不满意,还可以进一步提出质询。 如果再不满,甚至可以直接提出对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提出罢免。 贺时年道:“陶主任,如果真的启动了质询程序,宁海县的工作就被动了,我们要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是呀,所以我第一时间来找你,希望你将此事传达给吴书记,看她指示。” “好,我待会儿马上汇报,我们电话保持联系。” 说完,丢下陶知刚,也不管欧华盛是否在吴蕴秋办公室,抬着水壶就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吴蕴秋说:“基本就这些,例行常委会上增加一项议题,讨论部分同志的任职问题。” “好,吴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吴蕴秋本来计划到今年的人代会,党代会才考虑人事问题的大调。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审计教投公司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吴蕴秋不得不动一些人事了。 欧华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贺时年一眼就离开了。 贺时年也管不了那么多,等欧华盛离开,才将州人大准备启动质询的事说了一遍。 听后,吴蕴秋并未有太多惊讶,道:“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东西,时间也改一改,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拜访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好,我已经安排人在处理,下午应该可以送到。”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再次拨通了大舅贺宪达的电话,询问风干野鸡和斑鸠肉是否收集齐全了? 得知已经收好,准备驱车来县城,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下午,贺时年准时拿到了风干野鸡和斑鸠肉,放在了方杰车子的后备箱。 三点,贺时年陪着吴蕴秋朝着州委所在地安蒙市赶。 经过一个小时的高速路,四点一刻,两人准时见到了东华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两人见面几句寒暄后直接进入正题。 只听程国邦说:“蕴秋同志,你是大忙人,掌管着宁海110万人口的生计,有什么事电话里面说一声就是了,何必跑一趟呢?” 程国邦知道吴蕴秋专门跑一趟的目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吴蕴秋笑道:“程主任是宁海走出去的老干部,稍息立正的道理蕴秋是懂的,给您汇报工作,当然要亲自来。” 程国邦哈哈一笑。 贺时年心想:原来哪怕是县委书记也会拍马屁。 接下来,吴蕴秋给程国邦汇报了检察院的纵火案以及谢立中死亡案的事。 听后,程国邦眉色沉了下去,道:“想不到宁海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的社会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有些人为了利益,竟然谋财害命,践踏法律的底线。” 吴蕴秋道:“宁海县委高度重视此事,已经着手让人侦破此案,目前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程国邦看了吴蕴秋一眼,道:“好,有了结果后,你送一份材料给我,我倒是想看一看,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吴蕴秋点了点头,心里有底了。 其实,吴蕴秋没有必要非得跑这一趟,但程国邦曾经是宁海县的领导,而现在的县长沙俊海是他曾经的部下。 两人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 吴蕴秋跑一趟,一是应付随时可能启动的质询案。 另外,则是抢占先机,在程国邦面前将事情说透,免得日后程国邦听信了沙俊海的一面之词。 让吴蕴秋陷入被动。 吴蕴秋和程国邦的私交本就不错,谈完正事,吴蕴秋主动邀请程国邦晚上一起吃饭。 程国邦笑着道:“蕴秋虽是女儿身,酒量却惊人,上次我听老方书记说,他被你灌醉了,半个月不想喝酒,我啊,酒量还不如老方书记,再说拳怕少壮,我可不敢和你单挑。” “程主任的酒量我是有所耳闻的,那也是公斤级的。” 程国邦哈哈一笑道:“改天吧,省人大下来了几位领导,今晚我要去作陪一下。” “那行,既然这样,那就改天吧!我从宁海带了风干野鸡,盘龙乡的,很正宗,程主任尝一尝。” 一听是盘龙乡的风干野鸡,程国邦很是高兴。 “难得蕴秋有心,却之不恭了。” 离开州人大,吴蕴秋大大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知道,州人大质询案至少暂时不会启动了。 但是,为了消除负面影响,吴蕴秋带着贺时年又走访了几位领导。 一切完了后,吴蕴秋坐上车子,脸色稍显疲态。 “秋姐,去哪?” “回宁海,让李捷和钟国明到县委等着。” 第114章 成功挑拨,战火扑面 贺时年应了一声,通知了两人。 两人都不敢怠慢,连连承诺一定准时到。 车子再次上了高速,往宁海而去。 贺时年从后视镜看了吴蕴秋一眼,说道:“秋姐,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吴蕴秋目光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景色,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必隐瞒。” 贺时年道:“谢立中的死,又一次让案件陷入了困境,尤其是纵火案,想要继续追查,找出真凶,时间花费不会少,难度也不小。” “嗯!” 吴蕴秋并未回头,仅仅从鼻端发出一个声音。 贺时年继续道:“搜查到证据的当晚,我看过账册和凭证,另外还有一些借据。这些借据加起来超过了千万,涉及宁海县科级或以上干部将近三十人。” 这个消息成功引起了吴蕴秋的震惊,她的目光从窗外移回,落在贺时年身上。 “什么,借款?你的意思是,宁海县的官员中,有人向教投公司借款超过了千万,涉及人数多达三十多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因为兹事体大,这雷要是炸开,在宁海引发的效应不是我可以想象的,同时此事又是检察院在具体处理,因此我就一直没有开口。” 吴蕴秋沉默了,但她眼中的惊诧丝毫不减。 过了许久,吴蕴秋才说道:“这件事,你应该提早告诉我的。” 闻言,贺时年心中猛然一跳,不过吴蕴秋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稍稍安心。 “不过,你现在告诉我也不算晚。” 此时的宁海县,负面消息满天飞,都是关于吴蕴秋的。 有人说她是草包书记,没能力控制好宁海的这一盘大棋,将宁海的政治生态搞得一团糟。 更有甚者传言,谢立中就是吴蕴秋害死的,说她是罪魁祸首,应该罢免了她。 据说谢立中的家属已经写了血书到了省府省委大院,锋芒矛头直指吴蕴秋。 ······ 宁海县政府,冯志宽正在沙俊海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沙县长,谢立中昨晚死在了检察院。” 沙俊海背靠椅子,一只手扶着瓷白茶杯,面色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不不不。”冯志宽连连摆手:“沙县长,我再怎么说也是政府官员,我哪有那个胆子?” “哼,上次我说过的,你的屁股给我擦干净,捅出篓子,谁也救不了你。” 冯志宽道:“沙县长放心,我一定会善后。” 想了想,冯志宽又将谢立中家属写血书,联名到省委省府群访的事说了一遍。 沙俊海手扶着白瓷杯,面无表情,自言自语道:“吴蕴秋到底想干什么?非得将宁海闹得人仰马翻才甘心不成?” 冯志宽谄媚道:“检察院纵火案,谢立中死亡案,如果加之之前的钱大志死亡案······虽然这些事都是吴蕴秋的手笔,但你是县长,如果上面打板子,是否会牵连到你?” “哼······吴蕴秋自己惹的祸,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已经是出于宁海的稳定和民生考虑了。” “沙县长,你有这样的胸怀别人可不知道,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你的吗?” 沙俊海冷冷看了冯志宽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怎么议论是他们的事,我沙俊海行事,会在意他们议论吗?” “是是,你行事可以不考虑这些,但他们说宁海接二连三出现这些事,是因为你和吴蕴秋的斗争,说你想将吴蕴秋挤走,而吴蕴秋为了反击,才审计教投公司的。” “你什么意思?” 沙俊海听了这句话,有些震惊,后背不受控制有些发凉。 他是想将吴蕴秋挤走谋求县委书记,但是政治斗争是没有硝烟的。 是只能做不能说的。 万一传到上级领导耳中,他沙俊海还怎么做人? 再者,目前为止,审计教投公司产生的一系列事件,确实和他沙俊海没有关系。 冯志宽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吴蕴秋双规钱大志,钱大志死了,查营养餐问题,又接二连三发生了纵火案,杀人案。” “说所有这些事的背后,都有你沙县长的影子,是你背后操纵的。还说政治斗争,以牺牲血肉为代价,你们都要成为历史的罪人。” 最后一句话让沙俊海的脸色骤然一变。 冯志宽继续道:“当然,我们都清楚这些事都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人言可畏呀!我担心这些言论影响到你在宁海的个人形象,影响你对政府的把控。” 沙俊海是明白人,一听,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同时,他也认可了冯志宽说的,吴蕴秋做这一切事情的背后,指向的是他沙俊海。 纵火案,杀人案,审计教投公司。 这些案件涉及政府官员,就变成了大案要案。 冯志宽说得对,如果上面打板子,哪怕和吴蕴秋的斗争他赢了,他还是没办法洗脱干净。 想到这些,沙俊海的脸色彻底变了,同时一双眼睛沉了下去,变得阴戾而可怖。 冯志宽又点了一把火,将宁海官员向教投公司借款用于炒房的事说了一遍。 重点提及了沙俊海的派系人马以及涉及的金额。 沙俊海听后,怒道:“你说什么?涉及数千万的资金,三十多个干部?” “是呀,沙县长,如果吴蕴秋查这些人,宁海县的官场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简直岂有此理,公款私用,谋取个人利益,他们还是党的干部,还是国家的官员吗?” 沙俊海被这个消息雷得不轻,但又必须保持冷静。 “你现在,立刻马上做一件事,联系这些人,将钱还上,该补多少利息,一分不能少。” 冯志宽道:“如果补不上怎么办?” “哼,要是补不上,提头来见,不要怪我大义灭亲。” 冯志宽知道沙俊海这句话不是开玩笑,连忙承诺道:“是,我马上去办。” 沙俊海微叹口气,眯眼道:“吴蕴秋无非就是省里有些关系又是京圈子女,但在本地,根基不稳,既然她不想收手,非得闹得鸡飞狗跳,我沙俊海不介意陪她玩玩。” 冯志宽一听,面色一喜,道:“金玉祥是老江湖,都不是沙县长的对手,何况她吴蕴秋,就是一个黄毛丫头,跳梁小丑······” 第115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再次回到宁海,天色渐黑。 贺时年和吴蕴秋上楼时,李捷和钟国明已经恭敬等候在吴蕴秋办公室门口。 李捷除了脸色疲惫外,一切正常。 而钟国明原本灰白的头发,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苍白一片。 在检察院连续发生了纵火案,死人事件。 钟国明顶着莫大压力,见到吴蕴秋很是紧张,但他知道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 见吴蕴秋走来,两人都是躬身问好。 吴蕴秋却仅仅瞥了两人一眼,并不做声。 两人的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摇摇头,表示老板的心情很不好。 进入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给两人都倒了茶。 吴蕴秋却径直朝里面的休息间走去。 “时年,就由你和他们两位先聊聊。” 贺时年应了一声,邀请两人坐下。 而两人目送吴蕴秋背影消失,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弭。 贺时年知道此时自己代表的是吴蕴秋,因此也不废话。 看向李捷,开口问道:“李局,案件现在有什么进展?” 李捷显然早有准备,道:“纵火案目前锁定的五人,我们公安局已经上了手段,他们的手机和其它设备都已经被监视起来,同时他们的外出也会被严格监控。” 钟国明在一旁补充说道:“案件没有查清楚前,这五人不会安排出差以配合公安的调查。” 检察院内部出现了问题,让钟国明这个老检察长很是难堪。 因此对公安局的工作格外配合。 顿了顿,钟国明故意抬高了音量,道:“这几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和张清泉存在瓜葛,哪怕日后查出来是清白的,也决不能重用。” 贺时年知道,钟国明的这句话是说给吴蕴秋听的。 为的就是以这种方式为自己赚取最后一点好感和仁慈。 李捷道:“至于投毒案,经过问话,小吃店夫妻的嫌疑已经排除,目前初步已经锁定凶手就是外卖员。” 贺时年眉色微动,道:“他叫什么名字,信息都调查清楚了吗?人在哪?” 李捷面露苦色,道:“我们根据掌握的线索,对外卖员进行了调查,此人名叫马小二,以前是个社会混混,满身纹身,据说跑外卖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个把月。” “我们找到马小二所属公司后得知,他昨晚送完检察院这单后,又送了几单,随后便在平台上提出了辞职,平台自动通过了他的辞职申请。” “后面我们根据备案和登记信息查找此人的出租屋,最后发现他已经连夜消失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看来,嫌疑人是马小二无疑了。” 这时,吴蕴秋走了出来,神情微显激动。 “这个马小二嫌疑重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宁海的公安有没有战斗力,这次的投毒案就是一个很好的试金石。” “李局长,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你对纵火案和投毒案一定要有信心,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吴蕴秋都是你的后盾。” 李捷站起身稍息立正,承诺道:“请吴书记放心,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一定将这小子给挖出来。” 吴蕴秋又对钟国明说道:“检察院对教投公司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钟国明道:“虽然大火烧了所有凭证账册,但当时开专题会,专案组所有人都看过,有印象,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抽丝剥茧,应该是突破口。只是因为没有证据,难度不小。” “本想在谢立中身上打开口子,但他死了,这使得此案一时陷入了被动。” 吴蕴秋道:“教投公司的账册,凭证,借据当晚在场的人不都看过了吗?那么多人,应该记得里面的部分内容吧?比如借据部分,涉及哪些人?” 闻言,钟国明冷汗直冒。 这些天他一直犹豫是否向吴蕴秋汇报借据的事。 如果证据还在,实锤的情况下,钟国明汇报,并没有任何风险。 但现在不同了。 证据被烧毁。 如果由钟国明阐述就变成了一面之词。 也就是说,如果他汇报,那就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自己推到了所有借款人的对立面。 对于只想平稳着陆的钟国明而言,这样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但是,他或许因为纵火案,死人案彻底乱了心神,影响了他思考。 这样的事,他不汇报,自然有人汇报。 藏是藏不住的。 贺时年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被吴蕴秋问起,钟国明脑海突然清亮,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吴书记,当时我看过一眼,记得有些人是宁海县政府官员,名字的话记不全,只记得部分。” 吴蕴秋道:“都记得哪些人?” 钟国明牙齿暗咬,道:“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财政局局长宋佳明、公安局局长程勇等,因为这些人都是各大局的一把手,我记住了。” 吴蕴秋突然严肃道:“你现在立马和当时的专案组成员联系,半个小时后,我需要完整的名单。” 钟国明一怔,看了一眼吴蕴秋,最后下了决心,道:“是,吴书记,我马上办。” 其实,这些借款人当时贺时年全部记住了。 吴蕴秋如果想知道,完全可以问贺时年。 但她没有,反而让钟国明处理。 这说明,吴蕴秋还在给钟国明机会。 从钟国明的回答也可以看出,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哪怕最后惨败,他也认了。 “钟检你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吴蕴秋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直指钟国明。 钟国明心下一横,他已经没有了退路,道:“是,吴书记,我一定办妥。” 钟国明出去打电话了,吴蕴秋的目光落到了李捷身上。 “纵火案,毒杀案你要抓紧时间,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你现在就去抓紧时间工作吧。” 李捷松了一口气:“好,吴书记,一有情况,我随时向贺秘汇报。” 看着李捷离开后,吴蕴秋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道:“借款涉及哪些官员既然你都记得,就写下来吧。” “好。” 贺时年应了一声,他知道,吴蕴秋这是想和钟国明提供的清单比对。 第116章 不谋而合的猜测 冯志宽从沙俊海办公室离开后,心情倍爽,整个人都感觉要飘起来。 刚才他已经成功说服了沙俊海,对方决定出招了。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将所有的尾巴都掐断,将所有的屎都擦干净。 他的儿子冯安平就是他要擦的屎之一。 拨通冯安平的电话,冯志宽没好气道:“我有事和你说,你立马给我回家。”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冯志宽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不多时,冯安平满身酒味的回来了。 “什么事?” 冯安平自顾自点燃一根烟,在沙发上躺下,翘起二郎腿。 “你向张清泉借了150万?” 冯安平知道自己的老子已经见过张清泉了,也没打算隐瞒。 “嗯。” “明天之内,你将这些钱全部给老子还回去,并且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吴蕴秋现在正在查教投公司的案子,要是被她查出来,你就是党内违纪,职务犯法,不光你交通局副局长的位置要丢,甚至还有可能蹲号子。” “借钱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别人都不怕,我怕什么?法不责众的道理我是懂的。” “再说,证据在检察院不都被烧毁了吗?还怎么查?她吴蕴秋哪怕有三头六臂也查不出什么花样来。” “退一步讲,哪怕查到我了,我死不承认,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要不是冯安平是他冯志宽亲生的,他都想一巴掌拍死他了。 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孽畜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按我说的办,明天之内,去将这个窟窿补上。” “我没钱?” “你的钱呢?” “花了!” “花哪里了?” “潇洒、女人、烟酒、车子······” “全部花完了?” “也没有全部,还剩一部分。” “多少?” “二十万吧!” 闻言,冯志宽瞬间血压飙升,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一百五十万,短短三个月不到,你他妈的花了一百三十万?” “有钱不花,那是王八蛋。” 冯志宽脸都绿了,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冯安平,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良久之后,冯志宽才咬牙切齿道:“我给你一百万,剩余的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明天之内,必须给老子将窟窿补上,否则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当老子的不救你。” “我可以告诉你,检察院的证据并没有被烧毁,而是有人藏起来了,这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要了你的命。” 闻言,冯安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行,我明天去处理。对了,我已经答应乔一娜,帮她解决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你和我们局长鲁宏威说一声。” “你还不死心,她是贺时年的女人,要是你真上了她,贺时年那小子不得和你拼命?” “拼命,他就一个破秘书,凭什么?” ······ 钟国明半个小时不到,就将涉案借款的所有人的名字连同借款数目都写了下来交到了吴蕴秋手中。 吴蕴秋看了一眼,再比对贺时年给的名单,转身道:“时年,你联系雷书记,让他辛苦来一趟县委。” “好。” 贺时年离开后,吴蕴秋又道:“行了,钟大检察长,去忙你的事吧!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 钟国明如获大赦,下意识擦了擦汗,离开了。 雷力舟接到电话,知道和检察院有关,不敢怠慢,很快赶过来。 “吴书记。” 雷力舟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时年,给雷书记泡杯茶。” 接下来吴蕴秋邀请雷力舟坐下,也不过多寒暄,直接将目的说了一遍,又将名单给对方。 她要求纪委对涉及向教投公司借款的几十人进行纪律问话,追缴借款。 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同时,也给予这些人党内纪律警告处分,同时保留追查其廉洁问题。 雷力舟看着这些名单,眉色凝重,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雷书记,做一条补充,下次常委会上由你提出来,涉及党内违纪违规的这些人,不管什么职务,两年之内不得提拔使用,情节恶劣的,该免职就免职。” 雷力舟没有退路,他知道下一次的常委会又是吴蕴秋和沙俊海的一次争锋相对,硝烟甚至将弥漫整个宁海县。 当晚处理完一切工作,将吴蕴秋送回县委小院已经十点多钟。 临别前,贺时年道:“秋姐,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测。” “哦,说说吧!” 贺时年道:“我在想,检察院的证据可能并未被烧毁,而是被凶手带走了,又放火烧了保密室,造成一种证据被毁的假象。” “哦?!” 吴蕴秋来了兴趣,道:“你这个猜测有什么根据吗?” 贺时年摇摇头,道:“并没有根据,只是我心里的一个感觉,不过,想要验证这个猜测,也不难。” 接下来,贺时年向吴蕴秋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吴蕴秋听后,道:“有道理,这件事你直接去找李捷协助。” 目送吴蕴秋消失在县委小院,贺时年转身刚准备回家,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捷的信息。 “贺秘,方便时给我回个电话。” 贺时年当即拨打了过去,很快李捷就接了。 “贺秘,方便吗?请你吃宵夜。” 和吴蕴秋一起回到宁海后,仅仅吃了一点工作餐,还真别说,确实有些饿了。 同时,贺时年刚好有事和李捷说。 “哪些人?” “就我们两个。” “行,你说地点,我过去。” “贺秘你别骑车了,我过来接你。” 贺时年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下来,将自己家的住址告诉了对方。 十五分钟后,李捷到了。 贺时年上车后,车子朝着东临街的方向而去。 两人找了一家夜市馆子坐下。 “贺秘,想吃什么?” “面条,馄饨或者米线都行。” “要不喝点?”李捷笑道。 “算了,你还有公务在身。” “也是。” 吃过夜宵,贺时年再次上了李捷的车。 贺时年当先开口,道:“李局,我知道你有话要说,说吧!我刚好也有事找你。” 李捷憨厚一笑,道:“要不贺秘先说。” 贺时年点燃一根烟,道:“我怀疑检察院的证据并没有被烧毁······” 接下来,贺时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李捷惊叹,眼睛瞪大道:“贺秘,我们想到了一起。” 第117章 放出烟雾弹 贺时年也惊讶地看着对方,道:“我已经请示过吴书记,明天,你就放出消息,就说当初的证据并未被烧毁,公安局已经找到了证据。” “现在不是已经锁定嫌疑人是五人中的其中一人了吗?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个消息传到张清泉那里,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凶手。” “只要一联系,我们就能锁定凶手,揪出凶手。” 李捷道:“贺秘高明,我也是今晚灵光一闪,有了这个想法,没有想到贺秘不在公安系统,却有这样的逻辑思维,让人佩服。” 贺时年并没有被赞美冲昏头脑,道:“但是李局你要明白,这事是有风险的,要是我们的猜测错了,张清泉按兵不动,最后也没有揪出纵火人,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李捷当然知道。 如果猜测错误,那不仅仅是笑话那么简单,这是欺骗民众,愚弄领导,更是制造社会恐慌。 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届时,不光他李捷的副局长位置保不住,还极有可能受到党内问责。 这是一招险棋。 但在约贺时年见面前,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非常时刻就需要非常手段,关键时刻就需要搏一把。 他为此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届时被批评问责,被所有人嘲笑,甚至免职,他李捷都认了。 “贺秘,我想通了,一切后果,我都担着。” 贺时年深看李捷一眼,眼中有赞赏和欣慰。 第二天,李捷通过公安系统,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颗炸雷,迅速在宁海官场炸开。 原本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每天都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得知证据在检察院被烧毁后,他们暗自窃喜,松了一口气。 心存侥幸心理,以为借款的事从此无从查起,这些钱更不用还了。 但猛然间听到李捷放出的消息,一时间都被吓得六神无主,血压血脂更是节节飙升。 冯安平原本对于老爹的建议还有些抵触情绪。 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去了教投公司偿还这笔借款。 同时,为了免于后顾之忧,还亲自写了一份证明。 证明这钱是正常借款,是按期支付利息的,要求教投公司盖章。 教投公司的总经理张清泉逃跑,谢立中被抓后死在了检察院。 而会计王虎、出纳李度等人也被检察院问话,至今未归。 整个教投公司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财务值班。 高琦就是其中之一。 冯安平偿还借款加利息。 高琦却不敢收,这可急坏了冯安平。 “高大美女,这是当初的借款,有借据,也有借出凭证,你可以查。” 高琦看着冯安平一张脸憋得通红,心里好笑,嘴上却严肃道:“对不起,我们公司出了点事,如果你想偿还借款,还需要过段时间。” 冯安平一听傻了。 将白花花的钱送来,竟然还有不收的道理? 这都什么情况? 冯安平着急起来,如果今天顺利将钱还了,哪怕公安局拿到了证据。 自己老爹还有帮自己讲话的余地。 要是这钱今天还不进去,那到时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冯安平沉下语气道:“高美女,我想这笔借款,你们的财务系统里应该有记录,你找一下,对照着将账抹平,将这钱收下不就行了吗?” 高琦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我的工作权限不允许我这样做,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可以偿还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联系你。” 冯安平闻言是彻底紊乱了,一张脸由红转紫,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人。 见到此人,高琦起身说道:“丁总好。” “怎么回事?” 来人叫丁建新,是教投公司的副总经理之一,分管公司商务和后勤,是最没存在感的人之一。 张清泉和谢立中还在的时候,几乎将他当做了透明人。 他仅有的一点权力更是被架空,成为了光杆司令。 张清泉逃跑,谢立中被抓后,上级没有第一时间委派新的总经理。 因此这段时间,一直是丁建新主持日常的工作。 高琦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丁建新的目光落在了冯安平身上。 “按照相应的财务制度办理,至于证明开不了,现在教投公司没有法人,在总经理任命前,谁也没有权限私自盖章。” 现在教投公司群龙无首,冯安平想了想也是,便缓和了语气道:“行,感谢丁总。证明的事后面再说,这是借款和利息,你清点一下。” 高琦却道:“对不起,我们的财务系统并未备注利息,因此利息我们不敢收,我们只收本金,还请你将利息收回。” 冯安平心想:不收就不收,刚好可以拿这利息去潇洒,不是我不给你们,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办理完借款的事,出了教投公司,冯安平只觉如沐春风,全身舒坦无比。 一场危机被他轻而易举躲过了。 冯安平之后,又有很多人闻风想尽一切办法筹钱,着急忙慌地将教投公司的借款偿还了。 此时,身处安蒙市的张清泉也得到了消息。 短暂的思考后,拨通了薛金白的电话。 但电话处于关机了,接连打了几个,依然如此。 张清泉是警觉之人,更是谨慎小心之人。 薛金白的电话打不通,他的第一想法是,薛金白被检察院抓了,进而供出了证据。 想到这层,张清泉冷汗直冒。 又拨打了冯志宽的电话,没接,挂断了。 随后,张清泉拨通了妻子廖英的电话,道:“薛金白是不是被检察院抓了?” “没听说,应该没有吧!” 从廖英这里没有得到准确消息,张清泉最后拨通了情人姜雨杉的电话。 “宁海的消息是真的吗?公安局掌握了证据?薛金白是不是被抓了?” 姜雨杉数日没见情人张清泉,想念得紧,听到的他的声音,想的都是鱼水之欢的事。 对于张清泉的着急,她丝毫感知不到,在电话中娇嗔怒怒,声音绵软似责备,也似想念。 张清泉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和她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你给老子住嘴,老子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第118章 比想象中容易 姜雨杉不满的哼了一句,道:“这几天有几个警察盯着我,我一直没出门,对于外面的事不是太清楚。” 这愈发坚定了张清泉的担忧。 不敢再有任何耽搁,挂断电话后,下楼驱车朝着越南而去。 从安蒙市下去一百多公里就是岸渠县,岸渠县和越南接壤,中间只隔了一条澜沧江。 张清泉不敢抱有侥幸心理,如果教投公司的卷宗凭证真的到了公安局手里。 那么一定会展开对他张清泉的通缉和拘捕。 届时,哪怕他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也在劫难逃。 此时走,是最佳选择。 一路风驰电掣,疾如闪电来到了岸渠县。 稳妥起见,张清泉并未走正常的海关和边检,采用偷渡的方式坐游轮进入了越南境内。 下了船,回头看了一眼,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冯志宽终于回电话了。 “现在是敏感期,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打我这个电话。” 张清泉已经身处国外,万事大吉,心绪放松了许多:“冯县长,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公安局找到了证据,难道他们抓了薛金白?” 冯志宽哼了一声:“我还想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证据薛金白拿着,警察不可能查到吗?” “我今天给薛金白打了一天电话,都没人接,我现在也不清楚呀!” 顿了顿,张清泉又道:“冯县长,你在宁海,应该比我更清楚薛金白有没有被抓,只要他没有被抓,万事大吉。” 冯志宽似自言自语道:“应该没被抓呀,如果抓了,我至少第一时间会得到消息。” 张清泉想了想,加了把火道:“冯县长,薛金白手里掌握的东西,不但可以要了我张清泉的命,你冯县长同样不例外,如果他真的被抓,希望冯县长帮忙善后。” 冯志宽被张清泉的一句话气得不轻,怒道:“善后,怎么善后?” 张清泉嘿嘿一笑,道:“谢立中一样的善后方式。” 冯志宽闻言,心脏骤然一紧。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人?我······” 张清泉对冯志宽向来给予三份薄面,但这次却出言打断了他。 “冯县长,虽然我已经离开了,但这件事关系到你我性命,还请冯县长果断一些。” 冯志宽暴怒道:“什么,你离开了?你去了哪里?” 张清泉嘿嘿一笑道:“这冯县长就不用操心了,总之这件事就劳烦冯县长了,我相信你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也不和冯志宽再说什么,张清泉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张清泉挂断电话,冯志宽怒不可遏,一张老脸瞬间挤压得酱紫酱紫的。 啪—— 情绪再也没控制住,冯志宽将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狗日的张清泉,竟然敢指使老子,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 今早来上班,薛金白就被通知以检察院专案组的名义开会。 会议的主题是检讨总结检察院接手的两个案子。 一个是纵火案,一个是谢立中死亡案。 主持会议的是钟国明。 他要求会议期间,所有通讯设备都需要关机,不得与外界联系。 这让薛金白很是不解,但又不能反驳,乖乖关机后交上了手机。 原本他以为这个会议时间不会太长,顶多也就是两三个小时。 却没有想到,这个会议从早上开到中午,又从中午开到了晚上。 中午吃饭都是直接有人送来会议室。 钟国明从国家政策,保密制度,纪律规章说到了案件本身。 批评了一通之后,又发表长篇大论,将与会者听得直骂娘,却让薛金白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因为,自从专案组成立以来,还从没有开过如此长的会议。 也因此,薛金白对于公安局放出的消息,一无所知。 开完一天的会回到家,薛金白才想起开机。 一开机,就是数个张清泉的电话。 或许是开了一天的会,脑壳晕了,薛金白想都没想就顺手抓起桌上的座机就打了过去。 薛金白不知道的是,不光他的手机,就连他家的座机也被监听了。 这个电话一拨出,公安局立马警觉,并随时做好了抓他的准备。 ······ 此时的贺时年已经回到家。 为了乔一娜的事,今天他特意去找了县团委书记蓝弗宁。 蓝弗宁是一个美女,又是一位很出色的领导干部。 年纪不大,应该三十五岁左右,却是妥妥的正科级,主管全县团委工作。 原以为和蓝弗宁不是太熟,对方不一定买自己的账。 事实却超乎了贺时年的预料。 对于贺时年的到来,蓝弗宁显得异常的兴奋和激动,热情得让贺时年反而拘谨起来。 最后贺时年说了目的,蓝弗宁想也没想就承诺了下来。 “我们单位青发部的刘丽年龄到限,另做它用,此事我已经和姚部长报备了,他同意解决,不过时间要等到人代会。” “你女朋友既然有意来团委工作,要不就先在青发部过渡两个月,先熟悉一下工作,届时刘丽离开,我就将她提为青发部部长。”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人情也很重。 青发部全称青少年发展部,其部长是正股级,和办公室主任一般无二。 贺时年没有想到事情那么容易,感谢了一番,又寒暄了一阵后才起身告辞。 “什么时候可以办理调动,我们随时欢迎她的到来。” 蓝弗宁身材高挺,穿上高跟鞋后,仅仅比贺时年矮了一个头。 同时,她笑起来的时候,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很能第一时间给人好感。 “具体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届时告诉蓝书记。” “好的,我随时等候贺秘的通知。” 一回到家,乔一娜就着急地拱了过来,搂着贺时年的脖颈,绵软饱满更是压着贺时年说道:“我的事情怎么样了?” 贺时年笑道:“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 “真的?安排了我什么位置?” 乔一娜一听,眼睛放光,简直都可以将黑夜照亮。 “青发部,不过需要过渡几个月,等现在的部长走了,才能提你上。” 乔一娜一听,稍显气馁道:“啊?那就是说,我要等几个月才能成为青发部的部长?” “你去了刚好趁这段时间适应一下工作。” “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呀?” 乔一娜眼珠子微动,贺时年没看见她的眸子,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第119章 抓捕薛金白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乔一娜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是冯安平今天和她说,提拔她为办公室主任的事,已经基本敲定了。 没吃过猪肉,但乔一娜见过猪跑。 宁海县大兴交通改造,这几年交通局的福利待遇是很多部门都不能比拟的。 光是福利待遇加奖金就超过了基本工资。 此外,还有一些源源不断的灰色收入。 如果加上这些,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个一二十万。 这才是最吸引乔一娜的地方。 同时,这事乔一娜也和母亲卫子琴说了。 卫子琴不同意乔一娜去团委,而是留在交通局当办公室主任。 虽然工作肯定比团委辛苦得多。 但收入也成倍增加了呀。 母女俩见钱眼开,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 “时年,这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道:“除非现在的蓝书记调离,否则应该不会出意外。” “那还是不稳,要不我再想想?” 乔一娜沉思片刻挤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了?”贺时年皱眉问道。 乔一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算说实话。 “时年,其实······我有点不想去团委。” 闻言,贺时年一愣,下意识看向乔一娜的眼睛。 今天去找蓝弗宁,从某种程度而言,他已经有背党性和原则了。 但为了乔一娜能离开交通局,离冯安平远远的,也为了她以后更好的发展。 贺时年最终还是做了。 但换来的却是乔一娜的不愿意。 “为什么?”贺时年心里涌起一股怒气,但还是平静道。 乔一娜松开贺时年的脖颈,说道:“团委的工作太清淡了,我感觉不适合我的性格。” 一盆冷水将贺时年浇得有些透心凉。 同时,心中的不悦更甚。 “你的意思是你想继续留在交通局?”贺时年站起身。 乔一娜点了点头,道:“嗯,我觉得办公室的工作更适合我。” “你明知道我不想你和冯安平过多接触,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时年,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会和冯安平有任何工作以外的逾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贺时年突然愤怒了,道:“看来,你在乎的还是交通局的福利待遇。既然这样,那行,你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管。” 丢下这句话,贺时年懒得再废话,走入了房间。 乔一娜跟了过来,看着贺时年生气的模样,说道:“时年,你是不是生气了?” 废话! 为了你的事,我放下原则,最后就换来一句不愿去。 换做任何一个人,能不气吗? 再者,去团委过渡一两个月就能成为青发部部长。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事。 到了乔一娜这里,却被她拒绝了。 用鼠目寸光,妇人之见形容现在的乔一娜再合适不过。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忍着怒火道:“一娜,我觉得你不适合在官场混,如果你想发财,我建议你去经商吧!” 一听,乔一娜脸色就变了。 “贺时年,你什么意思?我凭自己的努力,能成为交通局办公室主任怎么了?你有必要阴阳怪气说这些?” 凭自己的能力? 贺时年感觉这句话很可笑。 回身看了她一眼,他不想和她吵,对她的价值观更是不敢苟同。 “请你认清楚,你到底是想发财,还是想当官切实为老百姓做点事情?” 乔一娜道:“我既然升官,又想发财,有毛病吗?现在哪个当官的是清官,没有一点问题?就你清廉,死守原则,一毛不拔。” 看着乔一娜,贺时年觉得对方一时间变得很陌生。 而这个陌生的背后,是他对这段感情的怀疑。 他和乔一娜真的适合吗? 适合结婚,然后成为一家人吗? “我不想争,也不想吵,但我在这里说一句,该铺的路,我已经铺了,既然你不领情,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包括你家人的事。” “贺时年,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和我家划清界限?” 贺时年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回答,道:“让你哥去教投公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劝你们家人好好商量,不要被表面利益蒙蔽了双眼,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便你们。” 乔一娜突然怒了,咆哮道:“贺时年,你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成为了县委书记秘书就以为你是天你是地,我们一家人都要以你马首是瞻,听你的,看你的脸色?” “还是你见不得我家好,见不得我哥好?” “我哥去教投公司怎么了?那是梅部长的人情,我哥的事从来没求过你一分吧?你有必要这么说?” ······ 乔一娜咆哮着说了一大通,贺时年彻底无语了。 “我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吴书记的秘书而嘚瑟,反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也从来没有说过见不得你家好,见不得你哥好之类的话。” “这是我的个人建议,既然你们做了决定,我就不再过问。” 放下这句话,贺时年走出房间,推门而出。 “你去哪?话还没说完你就想走?” “让我们都彼此静一静吧!我不想争吵,弄得整个家里乌烟瘴气。” 放下这句话,关上了门离开了。 刚刚下楼,贺时年就接到了李捷的电话。 “贺秘,好消息,刚才我们监听到薛金白和一个男子通了电话。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但几乎可以判断,对面的男子就是张清泉。” 贺时年一怔,果然是薛金白吗? 看来,纵火案那晚薛金白过度热情和积极已经从侧面暴露了他的心虚。 “那李局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贺时年调整心绪说道。 “我已经提早开具了检察院的逮捕令和搜查令,我决定现在就对薛金白进行逮捕和搜查。” “嗯,好,期待李局凯旋。” 放下电话,贺时年有些激动。 如果从薛金白家搜出证据,那么纵火案不但可以破,宁海县关于吴蕴秋的负面新闻也将大幅度得以减少。 在后面的常委会上,吴蕴秋也将通过证据打一场翻身战。 另一边的李捷刚刚挂断,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局长程勇的电话。 “李捷,你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 李捷疑惑,为什么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此次的检察院事件,不管是纵火案还是死人案。 全程都是李捷在负责,程勇几乎没有过问。 并且,此时正是决定逮捕薛金白的关键时刻。 程勇现在将他喊去办公室,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对不起啊,程局长,我现在有公务在身,需要马上处理,等我回来后再向你汇报工作。” 程勇却怒哼了一声,道:“不行,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过来,我有重要事情和你说。” 李捷意识到不妙,但又不便和程勇彻底闹翻:“好,程局长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后,李捷将搜查令和逮捕令交给带队的一个中队长孙全。 孙全是李捷可以信任的为数不多的干警。 “孙全,你现在马上带人逮捕薛金白,并搜查他的家,事不宜迟,马上行动,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孙全应了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一边,薛金白刚刚放下座机电话,得知张清泉已经离开逃亡外地,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何今天检察院开了一天的会,还要求上交手机,不得与外界联系。 这都是钟国明故意为之的呀! 薛金白暗恨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联系张清泉,此时后怕得六神无主,冷汗直流。 不过,他的第一想法是跑,而不是销毁手中的证据。 第12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公安局局长程勇之所以刚好在这个时间找李捷,是因为他刚刚被县长沙俊海喊去教训了一通。 几乎将程勇骂得体无完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沙俊海问程勇:李捷在办理检察院的案件,跟你汇报了吗? 程勇回答:这件事是吴蕴秋亲自交办的,他没有向我汇报,而是直接向吴蕴秋汇报。 沙俊海愤怒道:你要搞清楚,你才是公安局局长,局党委一把手,按照工作组织程序,他必须向你汇报。 除了这些,沙俊海还骂了很多。 问他这个局长到底能不能当,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人,处理好公安局的内部事务? 如果不能就立马换人,该撤职就撤职,该调岗就调岗。 程勇听后,背后很快湿透了。 他在教投公司借了一百万用于炒房,但是因为地段没选好。 投资的房子没能按时交房不说,房子的价值非但没有涨起来,反而持续下跌。 又听闻吴蕴秋审计教投公司,查到了账本,这段时间吓坏了。 他才四十不到,花了几年时间就成为了宁海县公安局局长。 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如果因此出事,他政治前途不但完了,还极有可能涉及党内问责。 程勇之所以一直没有过问李捷的工作。 一方面因为这是吴蕴秋交代李捷的,他不便过问。 另一方面他前几天做了一件惊天大事,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知晓,否则他必死无疑。 程勇的办公室门并没有上锁,李捷敲门的时候,看到程勇沉着一张冷脸,很是难看,也极为不悦。 一见面,程勇就责问道:“李捷,你还当不当我是公安局局长?还有没有组织程序和领导意识?” 李捷知道程勇找自己和检察院的案子有关,却没有想到对方一见面就是一通看似高大上的数落。 不过李捷沉着气,装糊涂道:“程局长,是有什么事吗?” 程勇重重哼了一声,道:“检察院的案子进展,过程为什么没有向我这个局党委一把手汇报?我作为局长难道没有知情权?你这样做让我的工作很被动你知不知道?” 李捷心里冷笑一声,嘴上说道:“对不起程局长,从组织程序而言我的工作程序可能存在问题,但这件事是吴书记亲自交办的,吴书记也直接指示,让我将所有工作都向她汇报。” “哼,李捷,你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我是你的领导,难道不应该向我汇报吗?” 李捷闻言,沉声道:“程局长这是在质疑吴书记的办事程序?” 程勇嘴角一跳,面部肌肉不受控制一动,李捷的这句话让他有些哑口无言。 “李捷,不要颠倒黑白,我什么时候质疑过吴书记的办事程序?” “我说的是你,你向吴书记汇报的同时,难道就不应该向我汇报吗?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领导?还当不当我是公安局局长?” “不好意思啊程局长,我后面改进。”李捷暗自咬牙,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后面?”程勇又哼了一声,道:“没有以后了,我看你也不适合继续分管刑侦,从现在开始,你和蒋华涛的工作对调一下,你去分管交警大队和民防巡察大队,以后刑侦大队就由蒋华涛分管。” 李捷闻言,眉色终于沉了下去,道:“为什么?就因为这件事我没有向你汇报?如果仅仅如此,恐怕不能服众吧?” 程勇冷冷道:“我是局长,是局党委书记,对于内部分工,我有这个权限,我说了算。” 李捷的怒火终于控制不住,道:“程局长,你是有这个权限,但检察院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我想你在调整分工之前,先征求一下吴书记的意见吧?” “你什么意思,寻求吴书记庇护?以为吴书记让你负责这个案子,你就攀上高枝了?以为草鸡变凤凰了?” 李捷咬牙切齿,差点拍案而起,但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程勇今天的话语和以往大相径庭。 换做往日的他,哪怕对李捷有意见,也不会公开和表面化。 但今天,他的矛盾锋芒直指李捷。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勇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彻底激怒李捷。 如果李捷真的被激怒,和程勇大吵起来,刚好就给了程勇调整他分工的机会。 还好,李捷反应及时,没有被愤怒蒙蔽双眼。 “程局长,这件事是吴书记亲自交办的,你想调整我的分工,我没有意见,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先征询一下吴书记的意思,毕竟这件事是吴书记亲自交办的,我需要向她负责。” 程勇闻言,微微一怔,他的语言陷阱竟然没有让李捷入坑。 李捷继续道:“程局长,我有要事在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站住,你想去干嘛,执行什么任务?” 李捷转身冷笑道:“不好意思,程局长,这件事因为涉及你,所以我不方便向你汇报。” 程勇嘴角剧烈一抽:“你说什么,涉及我?” 李捷道:“按照组织纪律和政治原则,检察院的案子和程局长有一定的关系,因此我不用向你汇报。” 说完,李捷就想走,程勇却突然变了一副嘴脸,道:“李副局,你先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程局长?” “到底是什么事,怎么会涉及我呢?你看我们在一起工作六年了,都是一个体系的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李捷心里想笑,嘴上却道:“程局长应该明白,既然知道我们在一起工作六年,你就应该明白组织纪律和政治原则,刚才程局长也提醒了我。” 一听,程勇的脸彻底黑了下去,怒火也随之往上冒。 是的,李捷没有说错。 按照政治纪律,如果案件涉及到他,他非但不能过问,反而应该回避。 李捷如此说,难道他手里真的掌握了证据? “李副局,刚才冯县长亲自过问,听说检察院的证据没有被烧毁,被你找到了?” 李捷就知道,这才是程勇今天真正的目的。 “对不起啊,程局长,这件事我目前还不能说。先这样吧,也请程局长不要再问。” 程勇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值班民警跑了进来。 “程局,李副局,我们刚刚接到报案,说在去盘龙乡路边的山沟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闻言,李捷微微一怔,而程勇的面色骤然一紧。 第121章 网络不当言论 “确定死者身份了吗?”李捷眉色一沉问道。 “还没有,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在赶去的路上,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好,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放下这句话李捷转身问道:“程局,还有什么指示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去忙了。” 程勇额头布满了汗水,嘴唇发白,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一时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将尸体掩埋了,并用碎石掩盖,怎么会被人发现,又怎么会暴露在山沟里呢? 不可能呀! 此时的程勇只觉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贺时年一个人行走在宁江边上,此时他的心绪还没完全从乔一娜的事情中缓过来。 李捷的电话打来,搅乱了他的思绪。 贺时年连忙接听。 “贺秘,还真被你说中了,证据没有被销毁,而是被薛金白纵火后拿出来藏了起来。” “我们在薛金白家搜出了账册凭证,确认是真的。” 贺时年一喜,同时心落了下去。 “全部证据都在吗?” “并没有,薛金白是聪明人,将账册、凭证、借条、批条等分开存放了。我们目前只从他家搜出了账册和凭证。” 贺时年眉色微凝:“李局,一定要保护好证据,同时展开对薛金白的审讯,我马上向吴书记汇报。”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李捷连忙道:“贺秘,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在去盘龙乡路边的山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们的刑警过去查看时尸体已经腐烂,血肉模糊,但初步判断是张清泉的弟弟张清茂的。” “什么?” 贺时年大惊。 检察院在人民西路查到证据后,立马对张清泉张清茂兄弟实施逮捕。 最后却没有抓到。 原以为两兄弟一起逃跑了,没想到张清茂竟然死了。 “死亡原因查清楚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我们会积极排查。” “好,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立马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闻言,言语稍显激动。 “你转达公安局,一定要保护好证据,保护好薛金白的人生安全,随时待命,千万不能再出事。” “好,我马上传达。” 刚准备挂断电话,吴蕴秋突然说道:“前几天网上出现了一些不当言论的帖子,我记得你是计算机专业出身的,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处理一下?” 贺时年一惊,这两天因为女友的事情,他没有心情上网,并不知道网上“不当言论”的帖子是什么。 但见吴蕴秋说得严肃,又亲自交代自己,说明此事不同寻常。 “对不起啊,秋姐,我还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我现在马上了解并处理,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贺时年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打开电脑搜索了宁海县门户网站,东华州民宣网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这些帖子,贺时年只感觉背脊发凉,全身一阵恶寒。 网上这些帖子都是因审计教投公司一案而起的,发帖的时间并不长,就前面几天。 但浏览量,评论数已经过万了,数据还在持续上升。 内容直指谢立中死亡案,检察院纵火案以及前段时间的钱大志死亡案。 各种评论铺天盖地,文章一事一议,目的性非常强,阐述也非常准确,矛头指向吴蕴秋这个县委书记。 看着这些帖子以及评论。 贺时年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是针对吴蕴秋,一场有预谋的行为。 这些帖子说,吴蕴秋审计教投公司是假,借机进行权力斗争是真,目的是排除异己,党同伐异,建立自己的人马。 这些文章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就是吴蕴秋。 看到这些文章,再看后面的跟帖和评论,贺时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贺时年拨打了部队政委唐振国的电话。 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贺时年又拨通了陈素华的电话:“嫂子,唐政委呢?” “是时年呀,老唐单位有任务,电话关机了,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传达吗?” “嫂子,这件事我需要唐政委协助,如果他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发生了什么事,看你挺着急的?” 这件事贺时年不好对陈素华明言,只说:“我听唐政委说过,他有一个兵在燕京网信办,我需要他的帮忙。” “燕京网信办?”陈素华自言自语,随即道:“你说的是魏强吧?这人我认识,前段时间还来看过老唐呢!要不我和他打声招呼,你直接联系他?” 这倒是出乎了贺时年的意外,便道:“好的,感谢嫂子。”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时间不长,就有一个燕京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 “你好,是贺时年吗?我是魏强。” “你好,我是贺时年。” “我知道你,我听老唐常提起你。” 贺时年客气道:“我晚你进入部队,应该喊你班长。” 魏强笑道:“听师母说,你有事需要我帮忙?” 贺时年应了一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魏强听后,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事简单,只需要在后台进行关键词屏蔽就行,我找人帮你搞,今晚就给你搞定。” 贺时年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连连感谢。 魏强和他一样都是当兵人,性子豪爽,直言不讳。 “小事一碟,不用感谢,要真想感谢,什么时候到燕京请我喝酒。”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班长,产生多少费用,你尽管开口。” “这个后面再说,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乔一娜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杯水站在了他的身后。 “是不是吴蕴秋陷入舆论风波了?这些帖子我刚才也看了,就是针对吴蕴秋的,我看她这次麻烦不小。” “时年,我听人说,吴蕴秋已经引起了州委甚至省委大佬的注意,她审计教投公司,致使纵火案,杀人案的发生,让有些人对她的执政能力产生了怀疑。” “你是不是要给自己想想后路了,万一吴蕴秋出事,你怎么办?” 贺时年眉头一皱:“你的事我不管了,我的事你也少掺和。” 乔一娜面色一变,道:“贺时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贺时年还在气头上,没有理会她,拨通了李捷的电话。 李捷没有接听,此时的宁海县公安局,程勇已经剥夺了李捷这个案子的掌控权。 第122章 剥夺办案权 当晚十一点左右,魏强给贺时年回了信息,说事情已经搞定了。 贺时年连忙又打开电脑,搜索那些帖子,发现进行关键词屏蔽后,在网页主页真的见不到了才松了一口气。 “班长,多少钱?” 魏强道:“这是小事,钱不钱的就算了。” “那不行,这对于你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我而言却是大恩一件。” 贺时年这里说的我,其实包含了吴蕴秋在内。 “既然如此,那你看着办好了。” “好,班长等我消息,明天给你回复。” 第二天,接到吴蕴秋,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道:“真的?” 贺时年将解决的方式说了一遍,吴蕴秋点头道:“时年,这件事你做得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对了,多少钱?” “我那个朋友没说,只说让我看着办就行,我也是第一次办这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来到办公室,贺时年才知道吴蕴秋说的“某些人”指的是欧华盛。 前两天,吴蕴秋就安排欧华盛去处理了。 想了想时间,应该是前两天吴蕴秋单独召见欧华盛那一次。 不过,欧华盛前后花了50万元,却没有搞定。 却被贺时年轻而易举就搞定了,其中某些弯弯绕绕就值得玩味了。 进入吴蕴秋办公室后,贺时年说:“秋姐,我看给我那个朋友20万怎么样?我算了一下,他们十余人协同工作,忙了一夜,每个人分一两万是合理的。” 吴蕴秋道:“嗯,花小钱办大事,这20万元很值得。你让对方将账号拿过来,我从书记金库里面支付这笔费用。” 贺时年道:“我那朋友说,这账不能走对公,否则考虑到上税等就不是这个价了。”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行,我写批条,具体事宜你自己去操作。” “对了,明天星力集团的老总葛怀颂要下来宁海南部新区考察,早上人大那边我有个会,不能陪同,就由你代表我参与接待,具体事情你和张亚林对接。” 想了想,吴蕴秋又道:“下午在南部新区组织一个招商引资洽谈会,这事我和张亚林说过,到时候我过去说两句。” “嗯,好的,那我待会儿就和张书记对接安排事宜。” 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贺时年迎面见到了公安局局长程勇满脸悦色地走了过来。 贺时年微微有些讶异。 从查找出教投公司的账册开始,一直是李捷负责这项工作并直接向吴蕴秋汇报。 程勇一直没有出现,甚至也没听说过问这件案子。 今天,他怎么主动来了呢? “你好呀,贺秘,我来找吴书记汇报工作。” 程勇迎了上来,主动伸手准备和贺时年握手。 贺时年象征性伸手握了握,道:“程局长有什么事吗?” 程勇道:“检察院的案子,李捷迟迟没有进展,没有突破,从今天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亲自负责,我准备向吴书记汇报昨天的进展。”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凛,怪不得昨晚电话李捷到现在都没有回。 想来是被程勇摘桃子了呀! 可是,李捷是吴蕴秋亲自指定的案件负责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 这个时候将李捷排挤走,不是有意挑衅吴蕴秋的权力威严吗? 程勇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公安局局长,足见其政治上有过人之处。 既如此,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贺时年的第一个想法。 “程局长在我办公室先坐一会儿,我先进去向吴书记汇报一声。” 程勇却没有按常理出牌,道:“不用了,贺秘,我还是直接进去的好,我占用的时间不长,顶多五分钟。” 一听,贺时年眉色沉了下去,程勇身为公安局局长不可能不懂这些规矩。 既然懂,却有意为之,目的和指向性很明确呀! “程局长,这似乎不符合规定吧?” 程勇面色不变,干笑两声道:“事情比较急,一切从简吧!” “对不起呀,程局长,没有吴书记的指示,我不能让你进去。” 说完,贺时年有意移了一步,挡住了程勇。 程勇警察出身,身高比贺时年稍矮一点,但也虎背熊腰,他心里鄙视贺时年,不屑说道: “那行,我就在这里站着,贺秘进去汇报吧?” 程勇的行为举止,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对贺时年的挑衅,更是对吴蕴秋权力的挑衅。 贺时年没有再理他,进去吴蕴秋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眉头一皱,沉思片刻说道:“那你让他进来吧?” 贺时年应了一声,折身回来道:“程局,吴书记让你进去。” “谢了,贺秘。”程勇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程勇进去后,贺时年并没有跟着进去。 心想程勇好歹是正科级干部,如果背后没有人指使,在明知李捷是吴蕴秋委派负责此案的情况下,还将他撤换。 在政治上显得太不成熟了。 联想到网上的言论,程勇态度的嚣张,欧华盛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贺时年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之前检察院的案子一直是张清泉在背后怂恿和指使的话。 那么这些针对吴蕴秋的言论,以及剥夺李捷对案子的管控权,就是有人在背后针对了。 针对吴蕴秋的人会是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程勇在里面的时间确实没有超过五分钟,离开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但眼睛里好像藏了一把刀。 程勇离开后,贺时年拨通了李捷的电话,电话终于通了,响了几声后终于接听。 “贺秘!”李捷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回事?” 李捷顿了顿,道:“见面再说,贺秘什么时候方便?”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道:“我待会儿联系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借机进去,看见吴蕴秋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秋姐,怎么回事?” “哼,阳奉阴违,笑里藏刀······你联系钟国明,务必保护好证据,同时保护好薛金白,精心组织对薛金白的审讯,切记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好,我这就去办。”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给李捷打了电话,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后,贺时年骑车前往。 一见面,贺时年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办案权怎么被程勇剥夺了?” “哼,那个狗日的除了向教投公司借款外,肯定还有其它问题。昨天得知我们在薛金白家仅仅搜到账册,并没有借条后,他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立马强势剥夺了我的办案权。” “同时让我强制休假一周,让我将案件移交给他。幸亏我早有准备,将薛金白和证据提交给了检察院,老钟亲自接收的,否则还真有可能前功尽弃。” 第123章 吴蕴秋的举报信 贺时年一听,也是眉头一沉。 程勇的种种行为表明,他甘为某些人的马前卒外,或许真的存在问题。 只是,警察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目前谁也奈何不了他。 “对了,张清茂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李捷道:“程勇剥夺我的办案权后,交给了蒋华涛负责,不过有人告诉我,死因是他杀,至于是谁杀了张清茂,并将他抛到野外,目前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查证。”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李局,我希望你一直关注着检察院的案子和张清泉的死亡案,我觉得案子间存在着联系,说不定背后有个惊天大秘。” 李捷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消沉,贺时年鼓励道:“李局,你要相信县委。” 这里的县委指的是吴蕴秋,李捷自然听得懂。 看了贺时年一眼,李捷咬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和李捷分别,贺时年联系了钟国明,传达了吴蕴秋的指示,加强对薛金白的审讯,并要求他将账册复印一份送到县委。 下午回到县委,贺时年将田幂喊了上来。 “田幂,明早我要去南部新区,吴书记这边就由你看着一下。” 田幂应了一声好后,目光看向窗外,见无人后,她小声问:“科长,网上关于吴书记的言论,是不是你找人处理的?” “嗯?” 这么快就连田幂都知道了? “是,怎么了?” 田幂小声道:“你知道欧怎么在背后说你吗?” 贺时年眉头轻蹙,摇了摇头。 “他说这场网上言论风波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你不过是捡了现成的桃子。” “还说,如果没有他在前面花费了50万铺路的话,你不可能那么快解决好这事,还说这件事如果论功劳,他占大头,却让你捡了便宜。” 一听,贺时年眉色就是一沉。 看来,和欧华盛的关系真的没有调和的可能了。 “他爱怎么说就由着他,嘴长在他身上,我又堵不住他的嘴。” 田幂突然噗嗤一笑:“科长,听了这个消息,难道你一点不气愤?” “我有什么好气愤的,公道自在人心,他喜欢搅合就让他去搅合好了。” 田幂歪着脑袋打量着贺时年,眼眸闪动,亮晶晶的。 “你看着我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 “科长,我发现你变了!” 贺时年疑惑地看着她,道:“怎么变了?变好还是变坏了?” “都不是,我觉得你变成熟了,不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心绪,光是这点就可以肯定你成熟了。” 跟着吴蕴秋一段时间了,如果一点都没变,这段时间岂不是白活了? “好了,多的不说了,这里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我还得去找张书记沟通明天考察的接待事宜。” “对了,待会检察院的钟检察长会送一份资料过来,你直接呈送吴书记就可以了。” “科长放心去吧!我一定完成你交给的任务。” 从县委离开,贺时年给张亚林打了电话,得知他在南部新区后,贺时年骑车前往。 来到南部新区,贺时年满头大汗。 张亚林连忙邀请贺时年进入办公室吹风扇,并主动泡上了绿茶。 “贺秘,南部新区百废待兴,还没有条件装空调,就委屈你吹风扇了。”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张书记客气了,能有风扇吹,我就知足了。” 接下来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 言归正传后,张亚林的脸色严肃起来,就明天的接待事宜阐述了一遍。 贺时年边听边记在心里,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贺秘,基本就这样安排,有不足的地方,还请你直言不讳呀!” 秘书就是见官大一级,这种客套贺时年享受的多了,不免免疫。 “我觉得张书记安排得挺好,我没有补充的。再者,明天的接待,你是主角,我只是凑个人数。”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说了下午吴蕴秋的安排。 贺时年将吴蕴秋的想法说了一下,张亚林道:“我也是这个想法,没有吴书记压镇,恐怕留不住葛怀颂呀!” 葛怀颂这个人贺时年之前并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他是西陵省有名的富豪。 集团业务涉及领域众多,他个人资产排名应该可以排进省前三。 听张亚林介绍,贺时年感觉葛怀颂心高气傲,个性突出,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想要搞定,不是低眉弯腰,谄媚美言。 更多的应该站在对方的角度,客观分析得失与利弊。 不过,这些话贺时年作为秘书身份是不方便说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张亚林邀请晚上一起吃饭,贺时年借口吴书记那里还有事婉拒了。 最后,张亚林送贺时年出门,看着贺时年骑车消失的背影。 张亚林不禁感叹:“此子非池中之物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从南部新区回来,临近下班,贺时年没有再回县委,而是回家冲了一个凉,躺在沙发上,静静抽了一支烟。 正想着关于薛金白的审讯,电话响了,是周娴的电话。 见到来电显示,贺时年突然恍然大悟,明天的实地考察,电视台参与报道是很好的宣传。 周娴电话自己,八成和明天的事有关。 果然,接通电话,周娴就道:“贺秘,明天星力集团是不是要到南部新区考察?” “是的,我正想联系你,明天可以跟随拍摄并报道。” “谢谢贺秘,我正想说这事,那我今天好好准备。” “嗯!” 周娴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道:“对了,贺秘,电视台收到好几封举报信,都是关于吴书记的。” 一听,贺时年就立直了身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道:“都是些什么?” 周娴那边顿了一下,用柔媚的声音道:“电话不方便说,举报信我都复印了一份,明天我带去南部新区,到时亲自交给你……” 第124章 政治斗争要用阳谋,不用阴谋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刚才因为一时情急,忘记了电话里不方便说这些事了。 田幂说自己成熟了,但只要关于吴蕴秋的,自己就变得猴急起来,看来修炼之路还很长呀! “好,明天见。”贺时年对周娴说道。 此时的另外一边,冯志宽黑着脸在沙俊海办公室,他的旁边坐着政法委书记罗法森,脸色也不是太好看。 冯志宽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刚才差不多被沙俊海骂得体无完肤,连狗都不如。 “你脑子进水,还是被门挤了?” “和你说过多少次,政治斗争要用阳谋,不要用阴谋,阴谋活一时,阳谋才能活一世。” “你让人在网上发表言论,直指吴蕴秋,又向电视台,宣传部以及上级部门提交吴蕴秋的检举信,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我沙俊海在背后指使和怂恿的吗?” “你是猪脑袋还是在女人窝了暖和多了,连最起码的思考能力都不具备了。” ······ 沙俊海骂了很多,气才顺了一些。 而冯志宽唯唯诺诺,脸色难看得仿佛吃了几大坨大便,连连称是,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公检法是罗法森分管,吴蕴秋越级指挥检察院和公安局,这是典型的政治越位,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上申诉,但是你们都做了什么?” “一个韬光养晦,一个乱弹琴,再这么下去,宁海非要被吴蕴秋捅破一个天不可。” 韬光养晦指的自然是罗法森,他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吴蕴秋越过他指挥,从他这个角度,自然有越位之嫌。 但是党全面统管地方事务,吴蕴秋是县委书记,向上申诉就一定会得到支持吗? 对于沙俊海的建议,罗法森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乱弹琴自然指冯志宽,或许因为薛金白被抓彻底影响了他的思考,做出一些猪脑子的事。 “好了,别在这杵着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怎么办不用我再教你们了吧?记住,凡事思考三分,别再犯这种幼稚的错误。” 两人正准备离开,沙俊海又道:“不过,这次网络舆论风波被吴蕴秋轻易化解,这说明她的能力不容小觑。” 冯志宽抓住了讲话的机会,说道:“我听说这事是她的秘书贺时年通过私人关系解决的,欧华盛花了50万,水泡都没冒一个,这小子花了20万就解决了。” 沙俊海哦了一声,随即又道:“通过钱大志和刘红卫的事,我早看出这小子非一般人,让你安排人对他进行游说拉拢,你做得怎么样了?” 冯志宽冷汗直冒,原本以为张清泉已经快搞定了贺时年。 却没有想到最后被查出的证据让张清泉跑路了,这条线断了。 让自己的儿子冯安平去搞关系,冯安平一心想的都是怎么睡乔一娜,让冯志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这件事还在努力,这小子非一般人,无欲则刚,原则性很强,党性坚定······” 沙俊海哼了一声,道:“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所用,是宁海之福。” 冯志宽并没能理解“宁海之福”四个字的意义。 沙俊海又道:“但如果不能得到,就要毁掉。” 冯志宽一怔,道:“我一定抓紧时间,尽快将他拉拢。” 沙俊海摸了摸手里的白瓷杯,道:“上次的书记办公会反间他和吴蕴秋的关系不成,反而让他得到了吴蕴秋的信任,孙子兵法讲了很多计谋,老冯你有时间要多看看,别老将时间花在女人身上。” 冯志宽脸再次黑了下去,连连称是。 “公安局的案子,我已经让程勇接手,该补的漏洞,我劝你们最好尽快给我补上,要是吴蕴秋真拿到证据,上纲上线,你们夹着屎的一个也别想跑。”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让冯志宽和罗法森都微微一惊。 此时的另外一边,公安局局长和检察院检察长钟国明已经在电话中吵了起来。 从我国体制的角度而言,公安和检察一直存在着矛盾。 这种矛盾是由最初的程序设计决定的,从本质而言,根本不可能改变。 检察院有一项重要的职能,就是对公安办案程序进行复核,然后提起公诉。 这样一道程序,就如捏住了公安的七寸,对公安的办案程序有了监督意义。 对于那些程序有明显瑕疵的案件,检察院有权打回票,公安却对检察院无能为力。 因此,历史过往,两个单位之间难免有摩擦,几乎没办法调和。 检察院的案子,李捷和钟国明之所以和睦相处,是因为此事是吴蕴秋亲自交代的。 此时李捷的办案权已经被程勇剥夺,钟国明作为检察院自然不会惯着对方。 再者,这件事钟国明必须慎之又慎,不能再出任何意外,因为这是吴蕴秋给他的最后机会。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检察长钟国明虽然没有入常,但他是副处级,而公安局长程勇仅仅是正科级。 从这个角度,钟国明没有必要给程勇面子。 “老钟,按照办案程序,审讯嫌疑人薛金白应该由公安局进行吧?你们直接将嫌疑人带走,是不是有越位之嫌?” “不好意思啊程局长,我是老资格检察长,关于程序问题程局长不用教我,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检察院有询问嫌疑人的权力,检察院在正常行使权力。” 程勇被怼,气得不轻,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那行,老钟,你们询问完就将人交给公安局审讯,我们走完程序再提起诉讼。” 钟国明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道:“好,我们检察院抓紧时间工作,对了程局长对张清茂死亡案也要抓紧时间,我们检察院有权过问相应的卷宗。” 挂断电话后,程勇气得脸色一片绛紫,拨通了冯志宽的电话,说明了缘由。 此时冯志宽从沙俊海办公室出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抹了一把汗后,狠狠吸了一支烟。 “电话里就不说了,你联系胡光忠、宋佳明等人来老地方见,见面再说。” 刚才被沙俊海批评了一通,冯志宽心里很不好受。 同时,虽然同属一派,但冯志宽对沙俊海的某些言论不敢苟同。 在他看来所谓阳谋,是在阴谋掩盖下的欲盖弥彰,所谓阴谋是实现最终政治阳谋的必经之路。 将烟掐灭,冯志宽思考了一番接下来的计划,朝着几人经常秘密活动的地点而去。 他需要酝酿更大的一个阴谋,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的人。 第125章 将优雅诠释 翌日清晨。 贺时年穿好西服,系好领带,在镜子中打点了下发型,左右动了动,觉得很是满意后出了门。 和张亚林约定的地点是高速路口,时间是九点。 贺时年到的时候八点四十,张亚林,刘新明,段义东等人已经到了。 黑色小车被洗得锃亮,整齐排成一排,蔚为壮观。 贺时年在人群中就看到了身穿一身米白既修身又休闲的周娴。 周娴不愧是宁海县有名的三大美女之一。 精致的妆容加之她的着装搭配,美女主持人的称号可谓实至名归。 见到贺时年,张亚林等人都上前问候,贺时年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张书记我晚到了。” 张亚林心情不错,笑道:“我们也刚到一会儿,再说对方也还没到。” 周娴和张亚林的似乎很熟悉,凑上来说道:“刚才我和张书记还提起了贺秘呢?” 贺时年眸子微动,笑道:“难不成我有三个头,六条臂,还能让你们当怪物议论不成?” 贺时年的这个冷幽默让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这倒没有,我们说贺秘年轻有为,很适合做秘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贺时年连连摆手,道:“可别这么说,捧得越高,摔得越疼,还是给我留条命吧!” 接下来,贺时年又分别和刘新明,段义东等人握手寒暄了几句。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一刻,但星力集团的人依然没有到。 又过了十五分钟,贺时年眉色微沉,道:“张书记,怎么还没到,不会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张亚林看了眼表,吩咐党政办主任秦明打电话,想了想又道:“算了,我亲自来打。” 拨通了电话,响了几声,有人接听,张亚林笑道:“苏总,我们已经等候在高速路口,你们还有多会儿到?” 电话那边是一个悦耳的女声,张亚林没有开免提,贺时年却听得见。 这名女子的声音不但充满磁性,而且如深山老林中潺潺流下的溪水,清澈,爽朗······沁人心脾。 贺时年微微一怔,心想:这是何方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你好,张书记,我们应该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好好,苏总慢一点,不急,慢慢开。” 挂断电话,张亚林舒了一口气,吩咐其余人做好迎接准备。 其实,电话那头的葛怀颂等人可以准时到。 但为了拉一拉自己的牌面,涨一涨自己的威风,故意拐入了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儿。 为的就是让宁海的诸人等一等,趁机抬一抬自己的架子。 九点四十分。 车子终于顺利下了高速,打开了双闪。 一共三辆车,第一辆和第三辆是奥迪a8l,中间的一辆应该就是葛怀颂的座驾,是一辆加长版的迈巴赫s680。 车子稳稳停住,张亚林等人站成一排,等待着葛怀颂等人下车握手。 这种场合不适合贺时年,他隐于人后,仅仅是目光注视着众人的一言一行。 就在这时,贺时年看到一道绝美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天呐! 贺时年的心脏猛然一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如果说周娴作为宁海县三大美女之一,全身上下滚动着妖娆之美。 那么眼前这个女人,不但性感迷人,全身上下更是将优雅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 贺时年听说过优雅这个词,但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理解过它的意思。 今天见到这个女人,才知道优雅的真正含义。 所谓优雅就是身体的柔韧性和适度矜持的完美结合。 星力集团董事长葛怀颂和张亚林等人握手的时候,贺时年一直目视着这个优雅美女。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除了自己,很多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削弱了葛怀颂这个老总的光芒。 这个女人的身材高挑,双腿并拢双手交叉在小腹处,站立在葛怀颂背后,嘴唇殷红,嘴角带有一丝弧度,将优雅尽情诠释。 而除了她的优雅美,最为吸引人的或许是她白皙的耳垂上带着的两个耳环。 这两个耳环看似很大,却和她的脸型和装束相得益彰,简直是完美的搭配。 寒暄过后,众人上了车,朝南部新区而去。 贺时年和张亚林同坐一辆车,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张书记,和葛老总来的那个女的是谁?” 张亚林哈哈一笑:“怎么样,是不是被她的美震惊到了?” 贺时年不说话,张亚林就明白了,说:“我和你一样,第一次见这女的,也被彻底惊讶到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当时我差点挪不开眼睛。” “她叫苏澜,是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奇女子,目前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 “苏澜?” 贺时年心里默念了一声。 “至于她的传奇事迹,以后再和你说。我只告诉你,不管是政商两界,馋这女人身子的大佬多不胜数,但听说从没有任何人成功过,却又争着抢着为她办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贺时年心想:张亚林如此说,岂不是将那些大佬都当做舔狗了? 张亚林叹了一口气道:“兄弟,这样的女子不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甚至多看一眼都要小心谨慎。” 车子很快到了南部新区。 按照计划,早上张亚林带着葛怀颂等人考察南部新区的投资环境,地理环境等。 中午饭安排在南部新区雅庄酒店。 吃过饭后,张亚林亲自安排葛怀颂等人午休后,将贺时年拉到了自己办公室喝茶。 “贺秘,今天葛老总视察南部新区的兴致不是很高,你说他是否有意在南部新区投资,这事该不会被我搞砸了吧?” 贺时年明白张亚林的担忧,宽慰道:“张书记不用担心,这不还有吴书记吗?” 张亚林点了点头,自然知道今天葛怀颂能来这里,看的不是他张亚林的面子,而是吴蕴秋的面子。 在此之前,吴蕴秋和葛怀颂已经私下洽谈过数次,此次来显然是想将此事促成落地。 喝了一会茶,贺时年电话响了,是周娴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贺时年就知道周娴想将吴蕴秋的检举信给他。 第126章 对方端起了架子 果然,一接通周娴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贺秘,你在哪,我怎么将东西拿给你?” 贺时年反问:“你在哪里?” 周娴道:“张书记安排了房间,我在房间躺着装尸体。” “知道了,我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提出告辞,张亚林送贺时年出门。 来到雅庄酒店,贺时年按周娴给的信息敲响了房门。 门开,周娴开门后一阵幽香飘出。 周娴手里拿着粉饼正在脸上拍呀拍。 “方便吗?” “我倒方便,就是不知道贺秘方不方便。” “你一个女人都方便,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进入房间后,周娴很快将一个牛皮纸袋包裹的信封递给贺时年。 “举报信都在里面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准备起身离开。 “贺秘,别急呀,来都来了,我给泡杯茶,外面热,不如在房间吹空调舒服。” 贺时年不想走,但不走不行呀,周娴领口的衬衫纽扣开了,露出里面一片雪白,春光无限,暗香浮动。 “吴书记马上就到了,我需要去准备一下。” “知道贺秘是大忙人,等后面有机会了,我请你吃饭。” “应该我请你,你帮了我忙。” 出了房间已经两点,贺时年打通田幂电话,询问吴书记出发没有? “还没有,检察院的钟检察长来了,在吴书记办公室。” “嗯,洽谈会三点开始,你计划好时间。” “好的科长,待会儿见。” 贺时年在酒店一楼找了一个偏僻处看了信的内容,脸色变得沉重。 将信收好,休息了十多分钟后,朝西门而去。 来到的时候,区长刘新明,招商局局长段义东等十余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不多时,县委一号车到了。 田幂从副驾驶下车准备给吴蕴秋开门。 但刘新明已经提前上前帮吴蕴秋开了车门。 吴蕴秋从车上下来。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吴蕴秋今天特意化了一个妆容,一身米白色的连体修身衣,让她原本高挑的身材更多了一层光晕。 寒暄过后,吴蕴秋问:“都安排好了吗?” 刘新明答道:“已经安排好了,张书记已经去接葛总,我们去礼堂会合。” 吴蕴秋点了点头,在众多领导的簇拥下朝前走去。 贺时年有意落在后面,问田幂:“检察院那边什么情况?” “好像对薛金白的审讯不太成功,昨晚连夜审讯了一夜,薛金白也交代了自己纵火和拿走账册的事实。” “不过,他仅仅承认拿了账册,那些凭证,借条甚至批条他一概不认。” 一听,贺时年就明白了,薛金白只要不承认账册之外的其它东西,那么他至少是安全的。 他依然有资本和某些人玩太极。 因为涉及借条、批条的这些人一定会想办法保他,至少保下他的命。 再者,薛金白本就是检察院的老资格,对于审讯这一套熟得不能再熟,一夜的时间想让他开口,不太可能。 来到礼堂会场门口。 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样,吴蕴秋和葛怀颂迎面碰到一起。 两人握手寒暄,都是些场面话,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都进入了会议礼堂。 洽谈开始后,双方代表分别发言。 苏澜发言的时候,贺时年有意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站在葛怀颂身后,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眸中带光,气质和优雅浑然天成。 讲话的时候,瞬间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锐利。 贺时年很奇怪,优雅和锐利本就是矛盾,却能在一个人身上自然共存。 苏澜这女人,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女子。 双方代表发言结束,吴蕴秋进行了总结。 最后星力集团的董事长葛怀颂发言,肯定了宁海的投资环境,又表示原则上同意在宁海投资。 听到葛怀颂的表态,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毕,葛怀颂继续说道:“宁海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工业和农业纵横发展,南部新区可挖掘的空间巨大,我们星力集团期待和宁海政府有更深入的合作。” 贺时年听后,心想:星力集团除了物流基地,应该还瞄准了南部新区的房地产资源吧? 洽谈会圆满成功,下午是小规模的欢迎酒宴。 酒宴结束,吴蕴秋和葛怀颂单独安排了一个单间,两人进去会谈。 贺时年则关心着检察院的案子,出门给钟国明打了电话。 “贺秘,我刚好要打电话给你。薛金白的这个案子引起了州检察院和州公安局的共同关注,他们已经派了代表下来,我听说省上还会来一个调查组,我这边的压力很大呀!” 贺时年眉色微凛:这样一个案子,在县级层面是大事,但在州一级和省一级就不一定了,怎么会同时惊动那么多部门呢? 其实钟国明不说,贺时年也猜得到,这是有人在背后运作的结果,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吴蕴秋迫于压力,从轻从快处理这个案子,避免更多的人陷入其中。 “钟检,你要顶住压力,有什么我们随时沟通,我待会儿就向吴书记汇报此事。” 不多会儿,吴蕴秋和葛怀颂已经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含笑握手告别。 上了车,田幂坐副驾,而贺时年则第一次有幸和吴蕴秋坐在后面。 也没有避讳田幂和司机方杰,贺时年将检察院的情况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说道:“你让钟检察长抓紧时间,化被动为主动,只有薛金白的嘴巴张开了,后面的工作才能进行下去。” 贺时年暗自应了下来,州一级的吴蕴秋可以不重视,甚至可以不在乎。 但是省一级的调查组就另当别论了。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省调查组即将下来宁海调查谢立中死亡案一事就在体制内传开。 一时间,宁海官场议论纷纷,让原本就笼罩在政治硝烟的宁海蒙上了一层阴影。 贺时年确认了这个消息后心惊肉跳,这一招毒辣狠绝,可谓一剑封喉,并且是阳谋让你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这将是吴蕴秋执政宁海县后的第一次政治洪峰。 第127章 吴书记要说两句 果然,一接通周娴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贺秘,你在哪,我怎么将东西拿给你?” 贺时年反问:“你在哪里?” 周娴道:“张书记安排了房间,我在房间躺着装尸体。” “知道了,我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提出告辞,张亚林送贺时年出门。 来到雅庄酒店,贺时年按周娴给的信息敲响了房门。 门开,周娴开门后一阵幽香飘出。 周娴手里拿着粉饼正在脸上拍呀拍。 “方便吗?” “我倒方便,就是不知道贺秘方不方便。” “你一个女人都方便,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进入房间后,周娴很快将一个牛皮纸袋包裹的信封递给贺时年。 “举报信都在里面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准备起身离开。 “贺秘,别急呀,来都来了,我给泡杯茶,外面热,不如在房间吹空调舒服。” 贺时年不想走,但不走不行呀,周娴领口的衬衫纽扣开了,露出里面一片雪白,春光无限,暗香浮动。 “吴书记马上就到了,我需要去准备一下。” “知道贺秘是大忙人,等后面有机会了,我请你吃饭。” “应该我请你,你帮了我忙。” 出了房间已经两点,贺时年打通田幂电话,询问吴书记出发没有? “还没有,检察院的钟检察长来了,在吴书记办公室。” “嗯,洽谈会三点开始,你计划好时间。” “好的科长,待会儿见。” 贺时年在酒店一楼找了一个偏僻处看了信的内容,脸色变得沉重。 将信收好,休息了十多分钟后,朝西门而去。 来到的时候,区长刘新明,招商局局长段义东等十余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不多时,县委一号车到了。 田幂从副驾驶下车准备给吴蕴秋开门。 但刘新明已经提前上前帮吴蕴秋开了车门。 吴蕴秋从车上下来。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吴蕴秋今天特意化了一个妆容,一身米白色的连体修身衣,让她原本高挑的身材更多了一层光晕。 寒暄过后,吴蕴秋问:“都安排好了吗?” 刘新明答道:“已经安排好了,张书记已经去接葛总,我们去礼堂会合。” 吴蕴秋点了点头,在众多领导的簇拥下朝前走去。 贺时年有意落在后面,问田幂:“检察院那边什么情况?” “好像对薛金白的审讯不太成功,昨晚连夜审讯了一夜,薛金白也交代了自己纵火和拿走账册的事实。” “不过,他仅仅承认拿了账册,那些凭证,借条甚至批条他一概不认。” 一听,贺时年就明白了,薛金白只要不承认账册之外的其它东西,那么他至少是安全的。 他依然有资本和某些人玩太极。 因为涉及借条、批条的这些人一定会想办法保他,至少保下他的命。 再者,薛金白本就是检察院的老资格,对于审讯这一套熟得不能再熟,一夜的时间想让他开口,不太可能。 来到礼堂会场门口。 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样,吴蕴秋和葛怀颂迎面碰到一起。 两人握手寒暄,都是些场面话,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都进入了会议礼堂。 洽谈开始后,双方代表分别发言。 苏澜发言的时候,贺时年有意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站在葛怀颂身后,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眸中带光,气质和优雅浑然天成。 讲话的时候,瞬间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锐利。 贺时年很奇怪,优雅和锐利本就是矛盾,却能在一个人身上自然共存。 苏澜这女人,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女子。 双方代表发言结束,吴蕴秋进行了总结。 最后星力集团的董事长葛怀颂发言,肯定了宁海的投资环境,又表示原则上同意在宁海投资。 听到葛怀颂的表态,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毕,葛怀颂继续说道:“宁海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工业和农业纵横发展,南部新区可挖掘的空间巨大,我们星力集团期待和宁海政府有更深入的合作。” 贺时年听后,心想:星力集团除了物流基地,应该还瞄准了南部新区的房地产资源吧? 洽谈会圆满成功,下午是小规模的欢迎酒宴。 酒宴结束,吴蕴秋和葛怀颂单独安排了一个单间,两人进去会谈。 贺时年则关心着检察院的案子,出门给钟国明打了电话。 “贺秘,我刚好要打电话给你。薛金白的这个案子引起了州检察院和州公安局的共同关注,他们已经派了代表下来,我听说省上还会来一个调查组,我这边的压力很大呀!” 贺时年眉色微凛:这样一个案子,在县级层面是大事,但在州一级和省一级就不一定了,怎么会同时惊动那么多部门呢? 其实钟国明不说,贺时年也猜得到,这是有人在背后运作的结果,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吴蕴秋迫于压力,从轻从快处理这个案子,避免更多的人陷入其中。 “钟检,你要顶住压力,有什么我们随时沟通,我待会儿就向吴书记汇报此事。” 不多会儿,吴蕴秋和葛怀颂已经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含笑握手告别。 上了车,田幂坐副驾,而贺时年则第一次有幸和吴蕴秋坐在后面。 也没有避讳田幂和司机方杰,贺时年将检察院的情况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说道:“你让钟检察长抓紧时间,化被动为主动,只有薛金白的嘴巴张开了,后面的工作才能进行下去。” 贺时年暗自应了下来,州一级的吴蕴秋可以不重视,甚至可以不在乎。 但是省一级的调查组就另当别论了。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省调查组即将下来宁海调查谢立中死亡案一事就在体制内传开。 一时间,宁海官场议论纷纷,让原本就笼罩在政治硝烟的宁海蒙上了一层阴影。 贺时年确认了这个消息后心惊肉跳,这一招毒辣狠绝,可谓一剑封喉,并且是阳谋让你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这将是吴蕴秋执政宁海县后的第一次政治洪峰。 第128章 传言调查组要来了 难怪当初贺时年提及“除恶务尽,除贪务净”的时候,吴蕴秋稍显犹豫,政治的水真是太深了。 吴蕴秋考虑得很长远。 贺时年进入吴蕴秋办公室的时候,她面色正常,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头也没抬:“我知道了,检察院你还是抽时间继续跑一下。” 贺时年应了下来,突然明白了,吴蕴秋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并且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 哪怕对方是省上的调查组,她也依然可以从容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每天都会去一趟检察院。 因为州一级检察院和公安局都派遣了小组下来协助询问,因此检察长不敢上手段。 这可急坏了钟国明。 如果薛金白不肯坦白,时间一到也只能提起诉讼,法院没有掌握更多证据的情况下只会按照纵火案给薛金白判决。 而这是钟国明不愿看到的,却是某些人愿意看到的。 时间转眼过了五天,一直没听说省委调查组的人下来。 这几天副县长兼任南部新区党委书记张亚林带人和以苏澜为代表的星力集团进行了数次具体的商务洽谈。 就税收、土地、银行贷款、公路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后,物流集散基地这个项目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物流集散基地一共分三批次建设,计划用时两年半,奠基开工仪式安排在国庆以后。 第一批次主体工程钢构结构投资9.3亿元,第二批次硬化和绿化等辅助设施投资1.4亿元,第三批次装修投资1.2亿元。 就这样,总投资11.9亿,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项目正式签订合同,后面将进入具体的实操过程。 签约仪式安排在南部新区举行,各媒体跟踪报道,这次包括州党报的人也来了。 吴蕴秋作为县委书记,又是这个项目的推动人,出席了此次签约仪式。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给吴蕴秋当秘书两个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在媒体前公开亮相。 这说明吴蕴秋当仁不让地将这个政绩揽入怀中。 贺时年坐在下面,随时注意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原以为是钟国明,拿起一看是欧华盛。 自从贺时年将汪东革从县委办弄出去以后,他和欧华盛的关系已经不可能调和。 平常贺时年依然会去找他核对吴蕴秋的工作安排,但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欧华盛也没有刻意针对他,更没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交流。 这个时候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调查组的人下来了? 有了这个想法,贺时年拿起手机走出会场才接通。 “吴书记在吗?” 贺时年早习惯了他的讲话方式。 “吴书记在台上。” “多久结束?” “应该差不多了。” “吴书记活动结束你打电话给我。” 简单直白,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言。 挂断电话,活动不多会儿就结束了。 按照计划,晚上是一个签约晚宴,晚宴之后还安排了舞蹈演出。 趁此机会,贺时年拨通了欧华盛的电话。 “你将电话拿给吴书记。” “稍等。” 转身递给吴蕴秋,道:“吴书记,是欧主任。” 吴蕴秋眉色微动,拿过手机,道:“什么事?” 也不知欧华盛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吴蕴秋一直只发出一个“嗯”字音。 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吴蕴秋说道:“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电话递给贺时年后,吴蕴秋说:“时年,你和亚林对接一下,今晚的安排从简。” 由此,贺时年猜对了,省调查组的人果然下来了。 可是,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签约仪式这个时间点下来,也太蹊跷了吧? 酒宴结束,已经晚上八点半,因为一切从简,后面的舞蹈表演取消了。 吴蕴秋并没选择回县委小院,而是回了县委,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打起了电话。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给田幂发了一条信息:“什么情况?” 田幂很快回复:“听说省上的调查组下来了。” “哦!” “现在到处都在说,调查组下来,是针对天花板的。” 贺时年一笑,田幂说的天花板指的是吴蕴秋。 对于调查组下来,贺时年早有准备,并不意外。 官场本就是一场风波亭,见风就是雨的情况太多了。 只是,今天签约仪式刚完,调查组就来了,后续是否会发生一系列对这个项目有影响的负面消息,现在谁也无法预料。 “具体什么情况?” “不知道,只听说有人给省里写了信,将天花板给告了,加之谢立中的家属闹到了省里,调查组就下来了。” 贺时年闻听,不禁捏了一把汗。 田幂继续道:“有些人传,说天花板刚愎自用,排除异己,党同伐异,审计教投公司是假,趁机搞权力运动是真,还有些话说得更难听······” 这些难听的话田幂没有说出口,或许考虑到了不方便发信息说。 不过,哪怕她不说,贺时年也基本猜得到。 无非就是如果吴蕴秋继续这样搞,宁海县还会继续死人亦或者对吴蕴秋的人身攻击之类的。 吴蕴秋是否搞权力运动贺时年不敢说,但宁海的官场确实需要权力洗牌,重新划分权力蛋糕,排排坐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管是审计教投公司,还是查处钱大志,刘红卫都是权力洗牌的手段。 最终目的是达到新的权力平衡,而不发生权力倾斜,致使一家独大。 否则吴蕴秋县委书记的权力会被彻底架空,那么她这个宁海县一把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吴蕴秋在政治上是成熟的,但她的对手也不弱。 此事被动的是,对手已经预判了吴蕴秋的意图,从而釜底抽薪,让她权力洗牌的目的因为调查组下来不确定能否继续进行下去。 贺时年继续问:“都还有些什么说法?” “有人说,天花板在宁海搞不下去了,马上就会走,下一步是沙当一把手。” 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 如果吴蕴秋真的离开,提拔沙俊海成为县委书记的可能性是有的,并且很大。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既然沙俊海是既得利益的最大者,那么调查组自然和他的运作脱不了干系。 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贺时年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见贺时年许久没有回信息,田幂又道:“这次是不是很麻烦?” “我们刚刚从南部新区回来,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如果天花板走了,你怎么办?你是不是也会离开县委?” 贺时年心想:这是必然的,届时别说在县委留有一席之地,不把他发配到乡镇守水库,守林场就是好的了。 不过,贺时年心中依然坚定,吴蕴秋不会走,哪怕走,也是风风光光走,而不是灰头土脸。 这时,贺时年听到吴蕴秋关门的声音,连忙掐断聊天,站起身走了出来。 吴蕴秋已经关上门:“时年,我们走吧!” 回县委小院的路上,吴蕴秋一句话不讲,贺时年几次都偷偷观察了她的脸色,见一切正常。 调查组下来后,并未让县委的人协同工作,而是独立自主,住在了县委的迎宾馆。 贺时年第二天才知道,调查组当天夜里就找人谈话了。 最先谈话的是县长沙俊海,第二个是副书记宋安生,其次就是纪委书记雷力舟。 这几人谈话后,调查组又分别找了组织部长姚贤之,宣传部长胡绍明,统战部长肖钰刚,县委办主任欧华盛等人谈话。 贺时年一上班就接到欧华盛的电话,通知他下午两点半去县委迎宾馆。 放下电话,贺时年下意识要去吴蕴秋办公室,但临时又顿住了。 这个会谈名单说不定就是欧华盛安排的,通知自己的同时,欧华盛应该也通知了吴蕴秋。 吴蕴秋没有主动找自己,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找她。 毕竟,此时县委很微妙,不知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和吴蕴秋。 自己一接到调查组的电话就去找吴蕴秋,极有可能帮了倒忙,授人以柄。 想到这里,贺时年按下了自己的冲动。 可是,不去找吴蕴秋,对于调查组的问话,该怎么说,他心里始终没底。 第129章 省委调查组 难怪当初贺时年提及“除恶务尽,除贪务净”的时候,吴蕴秋稍显犹豫,政治的水真是太深了。 吴蕴秋考虑得很长远。 贺时年进入吴蕴秋办公室的时候,她面色正常,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头也没抬:“我知道了,检察院你还是抽时间继续跑一下。” 贺时年应了下来,突然明白了,吴蕴秋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并且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 哪怕对方是省上的调查组,她也依然可以从容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每天都会去一趟检察院。 因为州一级检察院和公安局都派遣了小组下来协助询问,因此检察长不敢上手段。 这可急坏了钟国明。 如果薛金白不肯坦白,时间一到也只能提起诉讼,法院没有掌握更多证据的情况下只会按照纵火案给薛金白判决。 而这是钟国明不愿看到的,却是某些人愿意看到的。 时间转眼过了五天,一直没听说省委调查组的人下来。 这几天副县长兼任南部新区党委书记张亚林带人和以苏澜为代表的星力集团进行了数次具体的商务洽谈。 就税收、土地、银行贷款、公路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后,物流集散基地这个项目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物流集散基地一共分三批次建设,计划用时两年半,奠基开工仪式安排在国庆以后。 第一批次主体工程钢构结构投资9.3亿元,第二批次硬化和绿化等辅助设施投资1.4亿元,第三批次装修投资1.2亿元。 就这样,总投资11.9亿,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项目正式签订合同,后面将进入具体的实操过程。 签约仪式安排在南部新区举行,各媒体跟踪报道,这次包括州党报的人也来了。 吴蕴秋作为县委书记,又是这个项目的推动人,出席了此次签约仪式。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给吴蕴秋当秘书两个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在媒体前公开亮相。 这说明吴蕴秋当仁不让地将这个政绩揽入怀中。 贺时年坐在下面,随时注意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原以为是钟国明,拿起一看是欧华盛。 自从贺时年将汪东革从县委办弄出去以后,他和欧华盛的关系已经不可能调和。 平常贺时年依然会去找他核对吴蕴秋的工作安排,但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欧华盛也没有刻意针对他,更没有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交流。 这个时候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调查组的人下来了? 有了这个想法,贺时年拿起手机走出会场才接通。 “吴书记在吗?” 贺时年早习惯了他的讲话方式。 “吴书记在台上。” “多久结束?” “应该差不多了。” “吴书记活动结束你打电话给我。” 简单直白,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言。 挂断电话,活动不多会儿就结束了。 按照计划,晚上是一个签约晚宴,晚宴之后还安排了舞蹈演出。 趁此机会,贺时年拨通了欧华盛的电话。 “你将电话拿给吴书记。” “稍等。” 转身递给吴蕴秋,道:“吴书记,是欧主任。” 吴蕴秋眉色微动,拿过手机,道:“什么事?” 也不知欧华盛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吴蕴秋一直只发出一个“嗯”字音。 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吴蕴秋说道:“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电话递给贺时年后,吴蕴秋说:“时年,你和亚林对接一下,今晚的安排从简。” 由此,贺时年猜对了,省调查组的人果然下来了。 可是,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签约仪式这个时间点下来,也太蹊跷了吧? 酒宴结束,已经晚上八点半,因为一切从简,后面的舞蹈表演取消了。 吴蕴秋并没选择回县委小院,而是回了县委,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打起了电话。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给田幂发了一条信息:“什么情况?” 田幂很快回复:“听说省上的调查组下来了。” “哦!” “现在到处都在说,调查组下来,是针对天花板的。” 贺时年一笑,田幂说的天花板指的是吴蕴秋。 对于调查组下来,贺时年早有准备,并不意外。 官场本就是一场风波亭,见风就是雨的情况太多了。 只是,今天签约仪式刚完,调查组就来了,后续是否会发生一系列对这个项目有影响的负面消息,现在谁也无法预料。 “具体什么情况?” “不知道,只听说有人给省里写了信,将天花板给告了,加之谢立中的家属闹到了省里,调查组就下来了。” 贺时年闻听,不禁捏了一把汗。 田幂继续道:“有些人传,说天花板刚愎自用,排除异己,党同伐异,审计教投公司是假,趁机搞权力运动是真,还有些话说得更难听······” 这些难听的话田幂没有说出口,或许考虑到了不方便发信息说。 不过,哪怕她不说,贺时年也基本猜得到。 无非就是如果吴蕴秋继续这样搞,宁海县还会继续死人亦或者对吴蕴秋的人身攻击之类的。 吴蕴秋是否搞权力运动贺时年不敢说,但宁海的官场确实需要权力洗牌,重新划分权力蛋糕,排排坐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管是审计教投公司,还是查处钱大志,刘红卫都是权力洗牌的手段。 最终目的是达到新的权力平衡,而不发生权力倾斜,致使一家独大。 否则吴蕴秋县委书记的权力会被彻底架空,那么她这个宁海县一把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吴蕴秋在政治上是成熟的,但她的对手也不弱。 此事被动的是,对手已经预判了吴蕴秋的意图,从而釜底抽薪,让她权力洗牌的目的因为调查组下来不确定能否继续进行下去。 贺时年继续问:“都还有些什么说法?” “有人说,天花板在宁海搞不下去了,马上就会走,下一步是沙当一把手。” 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 如果吴蕴秋真的离开,提拔沙俊海成为县委书记的可能性是有的,并且很大。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既然沙俊海是既得利益的最大者,那么调查组自然和他的运作脱不了干系。 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贺时年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见贺时年许久没有回信息,田幂又道:“这次是不是很麻烦?” “我们刚刚从南部新区回来,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如果天花板走了,你怎么办?你是不是也会离开县委?” 贺时年心想:这是必然的,届时别说在县委留有一席之地,不把他发配到乡镇守水库,守林场就是好的了。 不过,贺时年心中依然坚定,吴蕴秋不会走,哪怕走,也是风风光光走,而不是灰头土脸。 这时,贺时年听到吴蕴秋关门的声音,连忙掐断聊天,站起身走了出来。 吴蕴秋已经关上门:“时年,我们走吧!” 回县委小院的路上,吴蕴秋一句话不讲,贺时年几次都偷偷观察了她的脸色,见一切正常。 调查组下来后,并未让县委的人协同工作,而是独立自主,住在了县委的迎宾馆。 贺时年第二天才知道,调查组当天夜里就找人谈话了。 最先谈话的是县长沙俊海,第二个是副书记宋安生,其次就是纪委书记雷力舟。 这几人谈话后,调查组又分别找了组织部长姚贤之,宣传部长胡绍明,统战部长肖钰刚,县委办主任欧华盛等人谈话。 贺时年一上班就接到欧华盛的电话,通知他下午两点半去县委迎宾馆。 放下电话,贺时年下意识要去吴蕴秋办公室,但临时又顿住了。 这个会谈名单说不定就是欧华盛安排的,通知自己的同时,欧华盛应该也通知了吴蕴秋。 吴蕴秋没有主动找自己,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找她。 毕竟,此时县委很微妙,不知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和吴蕴秋。 自己一接到调查组的电话就去找吴蕴秋,极有可能帮了倒忙,授人以柄。 想到这里,贺时年按下了自己的冲动。 可是,不去找吴蕴秋,对于调查组的问话,该怎么说,他心里始终没底。 第130章 调查组找贺时年谈话 因为心中纠结,贺时年中午饭没吃,午觉也没睡着,脑壳有些浑浑噩噩,昏昏沉沉。 一上班,他就将田幂喊了上来,交代了工作,田幂小声道:“你也要被谈话吗?” 贺时年知道这事不是秘密,瞒不住的,也就点了点头。 田幂道:“科长,你去吧,这里我看着,不会有事。”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去迎宾馆的同时,星力集团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将电话打到了吴蕴秋这里。 几天前为了将星力集团留在宁海,吴蕴秋提出: “开明的政策,宽松的环境。” 后面又补充了“优惠的贷款政策。” 最终打动了星力集团的董事长葛怀颂,签订了合同。 这才过了几天,有些人故意放大了审计案,纵火案以及死亡案。 这些信息被添油加醋传到星力集团葛怀颂这里后。 终于引起了葛怀颂对宁海县政商环境的重新考量和评估。 对于这一切,吴蕴秋想到了,也早有准备,应对起来丝毫不慌。 不过,因为这些负面消息,原本定于国庆后的奠基仪式,无限期后延了。 这对南部新区的整体发展而言是极为不妙的。 贺时年下午两点半准时来到了县委迎宾馆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子,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或许因为保养得好,眉目清秀仿佛三十岁出头。 一张秀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房间里面除了女人,还有另外两名男子。 为首的是一名长者,慈眉善目,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和蔼,发间带有丝丝银白,年纪应该五十岁多岁,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 见到贺时年,长者主动起身,主动伸手道:“你就是蕴秋同志的秘书,贺时年?” “你好,我是贺时年。” “来,请坐吧!” 长者者说完,当先坐下,贺时年看一眼沙发的布局,也在几人对面坐了下来。 “我叫萧鼎棋,是这次调查组的组长,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相关的情况,县委的华盛同志应该和你说了吧?” 贺时年如实回答,道:“欧主任只说省里来了几个同志,让我准时到这里和你们聊聊。” 萧鼎棋舒了一口气,道:“那好,我们就聊聊吧!” 他说的随便聊聊可是一点都不随便,他两边的一男一女虽然没有说话,但都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女子更是打开了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你给蕴秋同志当秘书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了。” “你给她当秘书之前是干什么的?” “我当了五年兵,退役后分配到了国土局,后来机缘巧合下,被调到了县委,给吴书记当秘书。” 萧鼎棋淡淡一笑,喝了口茶,道:“怎么样,还适应吗?从当兵到当秘书可完全是两回事。” 贺时年道:“刚开始不适应,后来慢慢适应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适应能力稍稍强一点。” 女人突然开口说道:“这么说,你很适合当秘书?” 贺时年一笑道:“这个我说了不算,得看吴书记还有欧主任的评价。” 萧鼎棋继续问:“我听说宁海县政府搞了一个教投公司,前段时间审计组对这家公司进行了审计,后面不但发生了火灾,还死了人?” 贺时年早知道对方一定会问这个问题,道:“宁海县搞的不仅仅是教投公司,还有交投公司,能投公司等。至于审计,火灾,还有后面的死人都是真的。” “从秘书的角度,你对于这事怎么看?我听说不管是审计教投公司,还是检察院的纵火案,死人案你都参与了?” “不错,我是参与了,以吴书记联络员的身份参与的。至于怎么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还是实事求是说一些问题吧。” 萧鼎棋道:“嗯,你请说,不用避讳。” 接下来,贺时年从参与审计教投公司到后面查到真账册,又说到了纵火案和死亡案,每一句话都实事求是,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 女人又开口了:“这么说死亡案还在继续查?查到凶手了吗?” 贺时年摇摇头,道:“犯罪嫌疑人已经查到,但还没有抓到,不过公安的同志正在努力。” 女人继续道:“死者谢立中,他的家属联名写了血书到省里举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道:“知道一些,不过你问我对于此事怎么看,我想这个问题如果对此次调查问话没有推进作用的话,我个人就不发表看法了。” 女人的脸一瞬间变了,辣红辣红的。 “不过,我可以从我的角度陈述事实。谢立中确实死在了检察院,并且是被人毒杀的,这是事实。” “谢立中的死因,检察院已经给予了公开正面回复,形成了报告提交了县委。虽然凶手在逃,但天网恢恢,我相信凶手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另外,根据检察院掌握的证据,谢立中担任教投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确实存在着贪赃枉法,贪污受贿,大搞敛财以及私生活不检点等问题。” 听到这里,这个女人又道:“可是我们收到的检举信说谢立中不是被毒杀的,是被某些人害死的。” 闻言贺时年面色一沉,从进门开始,这个女人就一直针对他,问的有些问题也过于犀利。 贺时年也就不惯着她,回怼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某些人’指的是谁,我想你可以问问给你检举信的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谋害人命如草芥。” “但是,谢立中的死亡原因,我想法医鉴定中心应该向各位领导呈送过报告了吧?报告里面应该写得很清楚,你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你不相信鉴定中心的结果么?” 女人的脸色被贺时年怼得有些不好看,看了一眼萧鼎奇沉默下去。 萧鼎棋接过话头,问道:“我们确实收到了一封检举信,说审计教投公司是假,借机排除异己是真,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淡淡一笑,坐直身体,说道:“这句话,其实是两个问题,对于后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得很少。” “吴书记是不是排除异己,我不知道,原因有几点。” “第一、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跟吴书记的时间仅仅两个月,就算她有排除异己的这个想法,大概率也不会和我这个秘书讲。” “第二、吴书记到宁海工作的时间还不到半年,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省委工作,对下面的情况了解得少,甚至对宁海都谈不上熟悉。既然如此,她在宁海连熟人都没有,又怎么排除异己,排除谁?” “第三,吴书记来宁海执政的这段时间,宁海的人事结构变动并不大,哪怕要调整,也是局部调整,范围不会太大,既如此,她想排除谁,又排了谁?” “综合以上三点,说吴书记排除异己,是不是某些人主观臆测亦或者别有用心了?”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反击的力量很重,萧鼎棋眉色一沉,显然,贺时年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时年同志,想不到你的言辞如此犀利,思维如此缜密。” 贺时年继续道:“领导你谬赞了。至于审计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我是有发言权的。” “我参与了审计,前后审计了一个星期,最后在知情者的举报下,我们查到了真账,而教投公司的总经理也因此跑了,这足以说明教投公司是存在问题的。” “既然存在问题,当官者是否要对数万个家庭负责,对数十万个孩子的健康成长负责?” “吴书记决定审计教投公司,原因是有人在学生营养餐这条利益链上存在贪污腐败,目的是挖出毒瘤,为千万个孩子负责,既如此哪里来的排除异己,党同伐异?” 第131章 脑出血 贺时年洋洋洒洒将一直憋在心里想说的话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三人看着贺时年,见他有些激动,但所言铿锵有力,眼神也格外坚定,不卑不亢。 并且说得有理有据,气势磅礴。 待他话音落下,萧鼎棋一双眸子微微动容,看着贺时年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据我们所知,到目前为止,纵火案没有破,杀人案也没有破,孩子营养餐的问题也没有得到整改和解决。”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道:“萧老,我们对于一个问题的判断,需要以信息渠道为基础。我参与了审计,又以联络员的身份先后参与了纵火案,死亡案的调查。” “从信息掌握的全面性而言,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整个宁海县没有人比我掌握得更全面,别人的信息都存在参差不齐的情况。” 萧鼎棋点了点头继续道:“你的这个说法很特别。” “是吗?萧老,我们老祖宗有过一句话:来说是非者,本是是非人。要么我是非人,要么别人是非人。” “你刚才说到纵火案,杀人案没有破,这是事实,公安和检察院的同志正在努力,破案讲究证据,这需要时间。” “至于孩子营养餐问题的整改,这关系到宁海县24万中小学生的健康和成长,想要快刀斩乱麻解决和整改,显然不太现实,如果拍着脑袋就武断决定,是对孩子们的不负责,是对历史犯罪。”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会场沉默下去,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相顾无言。 谈话到此为止了,后面几人没有再询问贺时年问题。 贺时年觉得自己的话应该可以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他心里依然不觉得乐观。 这种类型的调查,往往是戴着有色眼镜的,不在于被调查的对象说了什么,而在于调查者需要什么。 尺度的把控,完全不在谈话对象,而在于谈话者的主观意向。 从迎宾馆出来,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该说的,能说的,他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开机。 刚才谈话前,为了避免被打扰,他就将手机关机了。 电话开机后,有数十条短信接二连三发了过来,他随便点开一个,都是未接电话的提示。 其中最多的是自己的大舅贺宪达,其次就是自己的二舅贺宪伟。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从心底升起,贺时年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连忙拨通了大舅的电话,才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时年,你外婆摔倒了。” “什么?” 贺时年的眸子骤然一紧,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摔倒了呢?” “我也不清楚,乡卫生所的救护车已经到了,人已经抬上车,我们现在往医院赶。” “外婆醒了吗?” “刚醒,但整个人处于迷糊状态。” “医护人员怎么说,血压正常吗?” “血压偏高,可能是摔倒的原因。”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大舅,稳妥起见,直接将外婆送来宁海县人民医院,我现在马上联系主任医师。” “对了,大舅,让外公不要担心,留二舅在家照顾他,安抚好他的情绪,外婆一定会没事的。” “好!”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心中着急,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必须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给田幂打了电话,让她帮忙向吴蕴秋请假。 田幂说:“调查组的事影响到南部新区物流集散基地的事了,吴书记正在处理。” “难道是有人不想这个项目落地,故意和星力集团说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外婆的事情急,贺时年的这句话说得显然没有水平。 既然星力集团都知道调查组的事了,那肯定是有人故意透露的。 这是连傻子都知道的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吴书记一直在和葛怀颂沟通着。” “好,我明白了,有什么我们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贺时年打车朝宁海第一人民医院而去。 在车上,贺时年想了想,最终还是拨通了人民医院院长吕琛的电话。 吕琛就改进人民医院服务水平,提升患者满意度的事来找吴蕴秋汇报过工作。 贺时年和他谈不上熟悉,但也有几面之缘。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吕琛微微诧异,调查组来宁海县的事,吕琛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贺时年打电话给自己,难道是找自己谈话? 不可能呀,我和这件事八竿子没有关系。 下意识关上办公室门吕琛才接听。 “你好,贺秘,我是吕琛。” “你好,吕院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接着,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吕琛听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调查组问话就好。 “贺秘,你放心,只要人一到医院,我就会安排最好的主任医师给她做检查。” 来到人民医院,等了半个多小时,救护车终于火急火燎地到了。 而吕琛提前做了安排,车门一开,几个医护人员就冲了上去,将人抬下来,急急忙忙送往了急诊救治室。 贺时年跟着跑,手握着外婆的手,有些冰凉。 看着外婆紧闭双眼,面色苍白,他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口中连连喊了几声外婆,但外婆已经不能回答。 将人送进去做检查后,吕琛也小跑了过来:“贺秘,你放心,我会马上安排做全面检查,以最快的速度出结果。” “谢谢,辛苦你了,吕院长。” “贺秘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说完这句话,吕琛又转身看向贺宪达,问了一些具体问题。 完了,吕琛点点头,道:“情况我清楚了,贺秘,不用着急,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去休息一会儿。” 贺时年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道:“吕院长,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外婆,辛苦你了,如果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吧!” 吕琛客套几句,但没有离开,陪着贺时年一起等候。 时间不长,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主治医师跑了出来。 “吕院长,患者脑部dr和头颅ct出来了,脑部有血块,目前初步判断患者是脑出血。” 听到脑出血几个字,贺时年的心脏咯噔一下。 吕琛接过片子问道:“血量多少?” “初步判断是2。” 吕琛松了一口气,道:“严医生,马上研究救治方案,以最快的速度治疗。” 主任医师名叫严石邦,是医院的脑科专家,只听他说:“患者71岁,我们建议保守治疗,通过定点穿刺引流方式排血,不建议开颅手术。” “除了脑出血,还有其它问题吗?” “其余的报告还没有出来,目前不能判断。” 吕琛眉色凝重道:“好,控制患者血压,降低颅内压,防止脑血肿,防止血栓凝结。” “好,对应的针水和药物已经用上,同时为了防止脑水肿和肺部感染,我们上了措施,老人其余的身体机能良好,我想她应该能撑住。” 主任医师离开后,吕琛道:“贺秘,刚才情况你也听清了,不要着急,我们医院一定全力救护。” 贺时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欧华盛的。 见到来电显示,贺时年本能不想接,但还是耐着性子接了。 “欧主任,有什么事吗?” “谈话结束怎么不回县委,不向县委办报告情况?” 贺时年一听火气没来由上来了,道:“我有事,和吴书记请过假了。” 欧华盛接着就想开骂,贺时年哪会惯着他,道:“欧主任,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欧华盛再说什么,直接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而电话一头的欧华盛见贺时年挂断了自己电话,怒火直冒,差点三高飙升。 “贺时年,你特么的竟然敢挂老子电话,老子······” 后面的话欧华盛没有说出口,随即脸上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和阴险。 “哼,贺时年呀贺时年,让我逮到了把柄,看我这次不将你踢出县委办。” 第132章 乔家暴露本性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所有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见到严石邦走出来,吕琛问道:“严医生,病人怎么样?” “谁是病人家属?” 贺时年上前一步,道:“我是。” “我们在病人脑部下垂体上方,海马体下方发现了一个直径1.15厘米的肿瘤,目前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闻言,贺时年和贺宪达两人都身躯一怔,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严石邦。 大舅贺宪达道:“我妈的身体一直很好很健朗,怎么会有脑瘤,医生检查清楚了吗?” 严石邦看了贺宪达一眼,很想说你是在怀疑我们医院的权威? 话到嘴边却道:“目前基本确定,至于脑出血的原因,也极有可能是脑瘤长大,压迫脑神经所致。” 贺宪达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贺时年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医生,该怎么治疗?不管多少钱,你一定要救我外婆。” 严石邦道:“目前只能保守治疗,患者脑部不继续出血,才能考虑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也就是脑部手术。” “不过,我们作为医生,需要提前告知家属,病人已经71岁,脑出血过程中说不定还会引发其它并发症,比如脑水肿,神经系统功能缺失,糖尿病以及肺炎感染等。” “另外,根据脑瘤直径大小,一切稳定后,可以安排手术,但这个手术我们县一级的医院没法做,我建议从省上或者燕京魔都等大城市请专家。” “至于费用,手术费在三十到四十万之间,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应该是60万左右。” 闻听这个数字,贺宪达的脸色愈发苍白,五十岁的人了,瞬间无助得像个小孩。 贺时年双拳握紧,紧咬牙关,道:“钱不是问题,严医生,一定要尽全力。” 这时院长吕琛道:“省上的专家我可以帮忙联系,但燕京和魔都的专家我就没有办法了。” 贺时年感激地看着吕琛,道:“吕院长,感谢你。” 转身又道:“严医生,病人的情况什么时候会稳定,如果进行颅内手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目前我们也不能准确判断,按照病人身体情况至少一周的时间。” 这时贺宪达突然冒出一句,道:“时年,要不我们直接转院到省上吧?” 严石邦闻言眉色沉了下去,道:“我作为脑科医生,从专业的角度建议你们不要这样做,病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转院,风险太高,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贺时年赞同严医生的话,道:“好,我们不转院,哪怕需要专家,也得将他们请来宁海。” 接下来,众人就具体的治疗方案和措施交换了意见后离开了。 吕琛也离开了,说是帮忙去联系专家。 贺宪达面露难色,看向贺时年道:“时年,我目前手上的积蓄全部加在一起只能拿出6万元,老二我估计也和我差不多,要凑够四五十万,这怎么凑呀?” “大舅,钱我来想办法,你现在给二舅报平安,说外婆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但不要让外公知道外婆得了脑瘤,更不要让外公知道,做手术需要花那么多钱。” 外公已经73岁,腿脚不便,如果让他知道,贺时年怕他心脏承受不住。 贺宪达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联系,我让你舅母来医院招呼。”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是乔一娜的,问他在哪里,是不是被调查组问话了。 贺时年回答是后又将外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乔一娜也着急道:“怎么会这样?人好点了吗?那接下来怎么办?” “人在icu,医生说继续观察,如果不流血了,可以考虑手术。” “这种手术需要好多钱吧?”乔一娜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 贺时年本就打算去一楼先缴费,便道:“再多钱也得救,好了,先不说了,我去缴费。” “缴费?”乔一娜一听,声音就提高了八度。 “缴费不是应该你大舅和二舅交吗?怎么轮到你一个外甥交了?” 贺时年道:“谁交不一样,这是救命钱,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好了,先这样吧!我先去交钱。” 说完,贺时年就挂了电话。 他的退伍费加上母亲在纺织厂工作大半辈子留给他的遗产,加在一起总共有五十万左右,另外一张卡还有他存下的工资两三万。 来到一楼收费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刷了40万。 此时的另外一边,乔一娜被贺时年挂断电话,气得差点内分泌失调。 连忙拨通了母亲卫子琴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脑出血,还有脑瘤?”卫子琴一听声音分贝也上来了。 “女儿,妈和你说,这种病妈清楚,那可是要花几十万的,手术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乔一娜一听几十万,还不一定能成功,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要那么多钱?刚才贺时年说要去交钱,那他该不会将所有的积蓄都垫进去了吧?” 卫子琴一听也急了,道:“女儿呀,你赶紧过去医院看看,如果那钱真交了,就彻底拿不回来了,他两个舅舅的情况老妈清楚,全部积蓄加在一起撑死也就十万块。” “如果手术成功了,后续不知还要多少钱,如果没有成功,人没了,钱也没了,到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一听,乔一娜就急了:“如果真那样,我的彩礼钱岂不是泡汤了?我们还拿什么结婚?” “何止是泡汤那么简单,如果这钱真进去了,你们办婚宴都够呛,还说什么彩礼。” “反正你妈我是认死理的,没有十八万的彩礼,休想让我同意你们的婚事,我女儿金枝玉叶,貌若天仙可不是那农村村姑一两万就可以打发的。” “妈,不说了,我马上赶去医院看看。” 乔一娜挂断电话后,火急火燎赶到了人民医院。 此时的贺时年交完费,来到了8楼。 外婆做完全部检查已经转入了icu,各方面的指标总体稳定了下来,只不过人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里面不需要陪护,家属只有规定的时间才能进去探望。 每天一次,每次一人。 贺时年陪大舅在外面聊着接下来的计划,顺便也安抚着他的情绪。 “时年,你······这让大舅说什么好?都怪大舅没本事,连救自己的妈都还让你垫钱。” “大舅,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她是你妈,同时也是我外婆,我的亲人。” 贺宪达点了点头,咬牙道:“时年,你放心,哪怕砸锅卖铁,我都一定将钱还了,这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到时候我和宪伟商量着,一起想办法。” “大舅,现在救命要紧,你别有心理压力,只要外婆能好好的,这些钱又算什么?” 正在这时,乔一娜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贺时年身后,将两人刚才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贺时年,你还真将所有积蓄都垫了进去?” 第133章 贺时年是不是废了? 贺时年转身,见乔一娜双目喷火地看着自己。 “嗯,我先垫付进去了。” “多少钱?” “四十万!” “什么,四十万?” 乔一娜一听眼珠子瞪大,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而她的脸色因为愤怒,瞬间变得扭曲。 “贺时年,我问你有多少钱,你从来不说,我说买房你也从不当一回事,现在竟然背着我垫了40万,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这钱能拿得回来吗?” “这是救我外婆命的,我也没想着拿回来。” 贺时年平淡的回答进一步激发了乔一娜的怒火。 “什么,那我的彩礼钱呢?到时候我们办婚宴的钱呢?” 乔一娜几乎就要咆哮起来。 贺时年还没接话,贺宪达就道:“时年媳妇儿,你放心,这钱我和老二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们,不会影响你们结婚。” 乔一娜却哼了一声,看向贺宪达讥讽道:“就凭你的那点微末收入,养家糊口都成问题,你拿什么还?难不成你能一下子变出那么多钱来?还是去偷去抢?” 贺宪达脸色瞬间难看下去,而贺时年闻言,面色也沉了下去。 平常乔一娜撒泼娇养一点,贺时年可以归结于她爸妈带给她的家庭教育。 但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人命关天,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能不让贺时年心寒和愤怒吗? “乔一娜你够了,这是救命钱,救我外婆命的。如果你来这里就为了说这些风凉话,请你离开,我不想和你争吵,让全医院的人都看我笑话。” 乔一娜转身吼道:“贺时年,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垫这些钱之前不应该让我知道,和我商量一下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贺时年道:“人命关天,这事商不商量都一样。” 乔一娜一听,气得差点翻白眼:“贺时年,我问过了,这个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60%,宁海县更是没能力做这种手术。为了一个手术还能不能成功的外人,什么也不说就垫了那么多钱,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当你女朋友?。” “外人?” 贺时年眸子冷了下去。 “在你看来是外人,在我看来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来医院就是为了说钱的事,请你离开,我不想弄得大家都难堪。” “好,很好,贺时年,我记住你说的了,你给我等着。” 乔一娜气得胸脯起伏,怒火难消,脸色更是涨红一片。 贺宪达见两人争吵,心里满不是滋味,劝解道:“时年,时年媳妇儿,你们别吵了,都怪我没本事,拿不出那么多钱,但你们放心,我哪怕卖肾卖血,我也一定将钱还你们。” 贺时年看着憨厚老实的大舅此时眼中竟然噙满泪水,心里某根弦被狠狠触动。 “大舅,我妈走得早,外婆的尽孝,我理应替我妈完成,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其余所有事都不重要,我只希望外婆能度过这一关。” “其他事都不重要?”乔一娜哼了一声,继续说:“你的意思是,和我结婚的事也不重要了?” 贺时年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乔一娜理解歪了,他也不惯着对方。 “是,如果在外婆的生命和你之间非得要做一个选择,我的选择是外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泪水顺着乔一娜的眼珠流了下来,嘴唇嗡动,满眼通红。 “贺时年,我乔一娜真是看错了你,老娘跟了你六年,将青春了给了你,换来的却是你这样一句话。” “时年媳妇儿······” “哼,我可没资格成为他的媳妇。” 说完,乔一娜没有再理会两人,哭着离开了。 见她的背影消失,贺时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乔一娜说的那些话,从某个角度伤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这是他的底线和逆鳞。 贺时年不可能惯着她,更不可能迁就她。 “时年,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 “大舅,别说了,我先和单位请假,然后去找吕院长联系专家,你去找主治医师再详细了解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我们好做准备。” 说完,贺时年就走了。 来到一个僻静角落,贺时年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吴书记,我接下来需要请一段时间假。” “怎么了吗?” 吴蕴秋对他不错,这事也没有必要隐瞒,便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 她听后道:“好,你好好照顾外婆,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由小田看着。” 其实贺时年很想问问关于调查组以及和星力集团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本就针对吴蕴秋的,她不说,自己作为秘书不便多问。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去了吕琛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听情况应该是联系省上的专家。 见贺时年进来,他讲了几句后就挂断了。 “贺秘,我已经在逐个联系省上的专家了,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患者目前各方面的状态还算稳定,你也别急,先观察着看。” 贺时年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后离开了。 此时的乔一娜回到贺时年家,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重重关上了门,回了爸妈家。 见到乔一娜回来,眼睛浮肿而通红,卫子琴问:“你不是去医院了吗?那么快就回来了?” 乔一娜的脸色依然不好看,泪痕未消,卫子琴见到行李箱,又问:“这唱的是哪一出?吵架了?” 乔一娜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卫子琴上前抱着乔一娜道:“女儿,是不是贺时年那臭小子欺负你了?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乔一娜边哭着,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卫子琴听后,怒火上涌,骂道:“哼,表面上看他清廉,背地里不知拿了多少好处?否则他从哪里来那么多钱垫付?” “看着人模狗样,不贪不拿,还以为两袖清风,原来背地里也是个坏胚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我呸!” 乔一娜辩解道:“这些钱,应该是他的退伍费以及他妈留给他的遗产,时年这人我清楚,他不会贪钱的。” “人心隔肚皮,谁说得清楚?不管是什么钱,他垫付医药费,没有跟你商量就是不尊重你,没把你当回事。” 乔海林闻言,从书房出来,道:“我听说省上来了一个调查组,这几天正在调查吴蕴秋,贺时年那小子我听说也被找去谈话了。” 卫子琴闻言,转身道:“老公,我也听说了,这次的调查组就是针对吴蕴秋来的,她的县委书记是不是干不下去了?马上就卷铺盖走人?” 乔海林点头道:“如果消息可靠,我估计够呛,毕竟这次的事都已经惊动了省里。现在很多人在传,她马上就要被调走了,接下来是沙俊海当书记。” “这么说,贺时年那小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乔海林在客厅沙发坐下,掐灭烟头道:“那当然,如果吴蕴秋走了,他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到头来一场空呀!” 卫子琴笑道:“活该,他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第134章 官场传言秘书身份被取消 吴蕴秋了解贺时年外婆的情况后,拨通了燕京307医院一个脑科资深专家的电话。 第二天,宁海县传出了一个消息。 说贺时年的秘书身份被取消,强制在家休息,不用来县委上班,至于后面的安排,需要进一步看。 至于为什么被取消秘书身份。 一传二,二传四,很快有了不同版本。 有人说检察院的纵火案还有谢立中死亡案,吴蕴秋的压力很大。 省里来了调查组,吴蕴秋迫于压力,需要一个替死鬼担责,贺时年就成了这个替死鬼。 也有人说贺时年被调查组找谈话,说错了一些话,这些话传到了吴蕴秋耳中,让吴蕴秋很生气,一怒之下将他就地免职。 还有另一种说法,简直离谱的不像话。 说贺时年想借助吴蕴秋的美色往上爬,做吴蕴秋的床上驸马,吴蕴秋提早发现,所以没有给他好果子吃。 贺时年一直在医院陪护,听到前面两种说法都只是一笑置之。 但最后一种说法,说他和吴蕴秋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让贺时年一度很愤怒。 要是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他真可能跳起来抽对方两个嘴巴子。 贺时年可以不顾及影响,但吴蕴秋身为县委书记,她的形象和名誉不容侵犯。 这些消息也不知是谁传出的,但看到吴蕴秋身边跟着的是田幂后,很多人还真的信了。 贺时年不禁感叹,官场还真是个世俗之所,先前的每一天,他的电话多不胜数,都是约他吃饭,和他套近乎搞关系的。 这些人很多时候都是舔着脸来。 但从今天开始,他的电话少了,少得可怜,一度让他都有点不习惯。 不过又很快释然。 贺时年郁闷的是,从今天起,人民医院的院长吕琛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贺时年几次去他办公室询问省里专家的情况,都被吕琛以还在联系为由打发了。 外婆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人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醒了。 颅内血液通过定点穿刺后慢慢排出,达到了安全值,但人依然在icu重症监护室。 贺时年询问了主治医师严石邦,对方说,让他赶紧联系专家,再观察几天,如果一切正常,确定方案后,可以考虑手术。 这可急坏了贺时年,这种类型的手术,时间节点、病人情况、身体机能等都需要全方位考虑。 如果错过了最佳时机,那就追悔莫及了。 贺时年再次来到吕琛办公室,却是见办公室门锁上了,人也不见了。 打电话第一次通了,但被挂断了,再打显示关机了。 贺时年突然恍然大悟,吕琛态度前后反差太大,原来都是因为县委传出自己被免职的消息。 官场都说人走茶凉,很多时候人还没走,茶已经凉了。 省上来的调查组神秘而来,又神秘离去,甚至连贺时年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宁海的官场很快恢复平静,之前那些有关吴蕴秋要被调离宁海县的传言很快没有了。 所有的领导者表面全都心平气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但整个官场都透着一股可怕的安静。 调查组走后很快又多了一些传言。 说省上的调查组,其实是吴蕴秋自己请来唱戏的。 听到这种传言,贺时年不屑一笑,说这种话的人,政治上也太弱智了吧? 虽然贺时年不知道调查组和吴蕴秋的谈话都说了些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次的谈话让吴蕴秋多少有些狼狈,也有些被动。 既如此,她又怎么会请一个调查组来自导自演,制造麻烦? 贺时年想着奶奶的事,在医院阳台抽了一支烟。 心里多少有些烦躁。 难道又要联系唐老头,寻求他的帮忙? 以自己和他的关系,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会帮这个忙。 正在这时,他消停几天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燕京归属的号码。 贺时年微微皱眉,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贺时年吗?” “你好,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燕京307医院崔弘毅,是小秋让我联系你的。” 贺时年全身一震,307医院不就是他服役部队的燕京医院第二医学中心吗? 307医院擅长肿瘤,癌症以及老年病的治疗,服务军属和民众。 是全国顶尖的超三甲医院。 贺时年差点将这给忘了。 “请问你说的小秋是吴书记吗?” “对,就是宁海县吴蕴秋,听说你外婆得了脑瘤,方便将检查结果、影像资料、病理等资料全套传我看一看吗?” “方便,怎么发您呢?”贺时年的言语有些激动。 “我给你个邮箱,我看一眼就可以回复你。” “好,我马上传您,太感谢您了。” 贺时年很少用敬语“您”,但关乎外婆的生死,他发自内心地用起了敬语。 电话挂断后,邮箱就发到了贺时年的手机上。 贺时年不敢耽搁,连忙扫描传了过去。 等候的时间并不太长,仅仅十多分钟后,崔弘毅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将电话拿给主治医师,我和他说两句。” “好的,您稍等。” 贺时年几乎是跑着来到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严医生,请你听电话。” “谁的电话?” “燕京的专家。” 严医生一听燕京两个字,下意识直起了身体,道:“你好,我是严石邦。”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说了一些贺时年根本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当然严医生说患者病情稳定等这些贺时年是能听懂的。 他说完之后,电话再次回到了贺时年手中:“小贺,病人可以手术,我明天的飞机,如果一切正常,明晚就可以安排手术。” 贺时年一听,激动得差点落泪,连连感谢了一番后,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贺时年将情况向大舅以及大舅母说了一遍,两人都是一阵激动。 “大舅,大舅母,外婆在重症监护室,现在也见不到人,你们先去我家休息一下。” “时年,我们不困,就在医院守着。” “大舅,如果一切正常,明晚就可以手术,届时我们需要全程守护,只有现在养精蓄锐,保证充足的睡眠,明晚才能顶住。”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觉得贺时年说得有礼,也就答应下来。 从医院出来,贺时年看了看时间,给吴蕴秋发了一条信息,真心感谢道:“真的谢谢你,秋姐。” “望一切顺利。” “一定会的!” “秋姐,我打算明天亲自去机场接崔医生。” “可以,明天我不用车,我让方杰陪你跑一趟。” 贺时年本想拒绝,想了想,自己也没车,如果拒绝还得去租车之类的麻烦,索性答应了下来。 此时的乔家,一家四口都坐在一起。 乔海林黑着一张脸,不停地吸着烟。 “抽抽抽,抽死你算了,弄得满屋子都是烟味。”卫子琴没好气骂道。 乔海林也不生气,掐灭了烟,说道:“奇了怪了,省里调查组来了又走了,吴蕴秋竟然没事?” 卫子琴不屑道:“那说明人家后台硬,根本不怕调查组。” 乔海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我看吶,贺时年那小子这次是彻底完蛋了。” “哼,就他那德行,完蛋是迟早的事。野鸡成不了凤凰,小蛇也不可能成龙,他有这结局,都是他活该,自己作的。” 第135章 请燕京大佬 乔海林又点燃了一根烟,道:“女儿,要不趁这个机会你们分了吧!我看着这次贺时年是彻底没希望了。” 卫子琴却不同意,提高分贝道:“分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女儿跟他六年,都跟他睡一起了,随便就分了我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哪怕分,也得赔偿我一娜的青春损失费,不赔个十万八万,老娘跟他没完。” 乔一州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听母亲这样说,实在有些气不过。 自己这个妈太过于见钱眼开了,太势利了。 “爸妈,你们就别落井下石了,时年他外婆生病,你们不去看望也就算了。” “现在又被吴书记撤了,你们还火上浇油,逼迫一娜和他分手,哪有这么做父母的?” “一娜不是说钱已经垫付治病去了吗?他不贪不拿不要,他还有什么钱赔偿?” “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婚前同居再正常不过,青春损失费?妈你怎么说得出口?” 卫子琴一听,眼中冒火:“兔崽子,你伤好得差不多,皮子痒了是不是?竟然敢顶撞你妈了?” 乔一州道:“反正我觉得是这个理,再说,不是你主动让一娜过去同居的吗?这又怪得了谁?” 卫子琴骂道:“当初老娘以为他是个金鸡,会下金蛋,谁知道一毛不拔?三个月不到,就被吴蕴秋免了。” 乔一娜在一旁听着母亲说着,脸色也极为不好看。 那天从医院离开后,贺时年再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一条信息也没有。 这几天乔一娜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那天在医院因为一时情急,有些话说得确实过分了些。 伤害了贺时年的自尊,也伤害了她们六年的感情。 何况当时的贺时年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极点,外婆生病,又被免职,她那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两人毕竟在一起六年了,当初还是她主动追的贺时年。 “妈,我们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乔一娜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女儿,妈和你说,千万不要心软,如果现在心软了,以后你一辈子都要受苦受累。” 接下来卫子琴循循善诱,说了一大通,原本已经犹豫的乔一娜听了妈妈的话,心再次坚定起来。 ······ 贺时年给自己开了一间房,美美洗了一个澡,将这几天的阴霾,不爽全部冲走。 他的电话消停了,但还是有几个关切的电话,这让贺时年感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些人。 给贺时年打电话最多的是战友石达海,不但打了,还亲自来了医院问钱够不够,如果不够随时跟他说。 石达海这人是重感情的,至少重视战友情。 官场中,也有几人给他打过电话。 官田镇的李朝阳、宣传部胡绍明、云头乡的范成明、南部新区的张亚林,刘新明等人都在其中。 甚至连不太熟的西坪镇党委书记狄璇也打过电话给他。 关切之语不少,贺时年听在耳中感受到了温度。 尤其是李朝阳,他比较了解贺时年的情况,提议不行就将他调去官田镇,给他安排一个党政办或者党建办主任。 贺时年感谢他的好意,但有些话,现在暂时也不便和李朝阳透露。 除了这些人,周娴和林安彦都给他打过电话,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 更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段芸枝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竟然隔三岔五就给贺时年打电话。 还说她休息了,就来宁海看望他外婆。 当然,沟通频率最高的还是田幂。 虽然宁海传出贺时年被免职的消息,但田幂自己知道,这些完全是子虚乌有。 她依然正常地向他汇报吴蕴秋工作上的近况,有些不懂的地方,也会主动征求贺时年的意见。 调查组走后,吴蕴秋动手了,亲自下达了几个指令。 第一、公安局全力追查检察院投毒杀人案犯罪嫌疑人马小二。 第二、发布通缉令,通缉张清泉,向州公安局和省公安厅报备。 第三、由检察院继续讯问薛金白,如果再不开口,也不要移交公安局了,直接由检察院提起诉讼。 第四、查明张清泉的弟弟张清茂的死亡原因,全力侦破。 这几个指令中,和公安局相关的就有三个,公安局局长程勇接到指令后,很快找到了冯志宽商议。 ······ 第二天一早,方杰就来接上了贺时年,两人朝着省城德水国际机场而去。 方杰和贺时年的关系一直处理得不错。 关于贺时年的传闻,他早已听说了,但他知道贺时年和吴蕴秋的关系,不可能像外界传言一般。 至于贺时年被吴蕴秋免职,更是胡说八道,空穴来风。 方杰看出了贺时年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平常沉默寡言的他,今天主动和贺时年聊了起来。 主动询问他外婆的病情以及后续治疗等等。 两人边聊边说,贺时年心里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在机场顺利接到了崔弘毅。 他是一个慈眉善目,头发花白,却很有学者风范的老人,身边跟了一名年纪和贺时年相仿的女助理。 杏目红唇,鹅蛋脸,高马尾,雪白额头,纤细身材,前后标志明显,不苟言笑······这是贺时年的第一印象。 后来贺时年才知道,这名女子叫黄鸢,不光是崔弘毅的助理,更是有名的麻醉师。 两人坐后面,贺时年坐前面副驾。 上了车,贺时年主动和崔弘毅交谈,给他介绍了西陵省的风土民情,美食,旅游,历史文化等。 崔弘毅听得认真,谈兴渐开:“西陵省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文化城市,又有蔬菜之乡,鲜花之都的美誉,省城陇西四季如春,很适合养老······等我退休了,我还想来陇西养老。” “想不到崔老对西陵省比我还了解,我班门弄斧了。”贺时年谦虚道。 崔弘毅哈哈大笑:“只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呀!” “崔老这次来,多待几天,我陪您到处走走逛逛。”贺时年诚恳道。 “我是想呀,只不过时间不允许呀!” 两人后面的聊天,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外婆身上,贺时年本能坐直身体,听着崔弘毅认真而谈。 ······ 此时的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师严石邦将燕京专家要来的事和院长吕琛说了一遍,但并未说307医院。 起初吕琛没有听清,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严石邦继续道:“崔医生说,如果情况一切正常,今晚就安排手术。”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吕琛才猛然抬头,诧异加疑惑道:“安排手术,什么手术?” 严石邦这才意识到刚才吕琛并未听清自己的话,又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这次着重强调了307医院。 吕琛听到307医院几个字,神情一动,眉毛不受控制一挑。 “什么?307医院?” 严石邦点点头道:“嗯,确定是307医院的专家,来之前我们就病人情况还进行了沟通。” 吕琛沉思片刻,道:“贺时年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秘书,怎么能请得动燕京的专家,还是307医院的,你不会和我开玩笑吧?” 第136章 吴书记朝医院去了 严石邦道:“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从对方的询问以及专业术语而言,水平铁定不低。” 吕琛心想,现在贺时年已经被吴蕴秋免职,再请什么燕京的专家,自己也没必要讨好。 “既然是他们自己找的专家,一切正常安排就行,我们医院协调配合,其余的如差旅费、住宿、饮食等让病人家属自己处理,我们可不管一分钱。” “当然,手术费一分也不能少,该收多少收多少,我们医院的那份也要保留。” 吕琛的回复让严石邦有些不满意。 但见对方说完之后,再次伏案工作,到嘴边的话最终也没说,咽了回去。 “好的,院长,那我接着去安排。” ······ 下了高速以后,贺时年提议先去酒店修整一下,吃过饭再去医院。 但崔弘毅摆摆手道:“先去看病人,性命攸关,其余的事都往后推一下。” 简单的一句话,让贺时年心中感动。 而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田幂的电话。 电话中,田幂问崔弘毅到了没有,怎么安排之类的话。 贺时年都如实回答。 田幂道:“科长,吴书记在边上,她和你通话。” 贺时年微微一怔,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吴蕴秋的声音:“下高速了吗?” “下了,现在正准备去医院。” “好,你们到了之后让方杰过来接我。” 贺时年心想,难道吴蕴秋要来医院? “好,我和方师傅说。” 几人来到医院后,贺时年吩咐方杰去接吴蕴秋,然后又联系了主治医师严石邦,乘坐电梯朝着他的办公室而去。 崔弘毅和严石邦一见面,没有太多繁琐的寒暄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两人沟通的贺时年听不懂,就先退了出来,去找了大舅和舅母。 “时年,专家到了吗?” “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和主治医师严医生沟通手术方案。” “太好了,有燕京的专家,你外婆一定可以安然无恙。” 贺时年心里暗道:一定要成功。 五分钟后,田幂发来消息:我们出发了,过来县医院。 县委一号车一直都是方杰驾驶。 今天早上没来县委,现在突然回来了,然后接上吴蕴秋就离开了。 这让在二楼的欧华盛很是不解,猜不透吴蕴秋到底去哪里? 拨通了公安局交警大队的电话,欧华盛命令对方实时监控一下吴蕴秋的车去哪里了。 消息很快回复,说是去人民医院。 这个消息让欧华盛大惊,同时也有不解。 贺时年外婆生病在人民医院的事,欧华盛是知道的。 难道吴蕴秋去人民医院和贺时年有关? 不可能呀! 贺时年被调查组问话的第二天,欧华盛亲自听吴蕴秋说:让贺时年休息,田幂代替他的工作。 欧华盛见当时的吴蕴秋沉着脸,一厢情愿地以为她这是将贺时年给开了。 也因此,才从他这里传出关于贺时年的一切负面消息。 包括说贺时年想要借助吴蕴秋的美色搞钻研,往上爬之类的话也是他安排人传的。 如果现在吴蕴秋去人民医院是为了贺时年,那么作为负面消息推动的始作俑者,他欧华盛岂不是打脸了? 并且这个巴掌打下来,一定极为屈辱和火辣辣的。 想到这里,欧华盛拨通了吕琛的电话。 此时的吕琛刚准备下班,接到欧华盛的电话,脚步顿住。 “你好,欧主任,有什么指示?” “吕院长,吴书记朝你们医院去了,你现在马上了解一下吴书记去你们医院的目的。” 吕琛闻言,心脏一跳,眉色一紧。 “吴······吴书记?” “对,县委书记。” 吕琛瞬间大汗,连忙谄媚道:“好,欧主任,我马上了解。” 放下电话,吕琛不敢耽搁,放下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喊上几个副院长和领导班子成员,亲自去了门口迎接。 吕琛本人是副科级,但享受正科级待遇,接受本地卫生局直管的同时,也接受东华州卫生行政部门的协管。 从医院的角度,吴蕴秋来他们医院,不管是暗访、视察亦或者其它原因,对于一个医院而言,都是大事。 想了想,吕琛最后还是拨通了卫生局美女局长袁柳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来到一楼,远远的吕琛就见到县委一号车停在了门诊治疗楼,而贺时年早已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上前给吴蕴秋开门,吕琛一双眼珠子瞪大,心脏更是骤然一跳,嘴角的肉不受控制一阵抽动。 前两天不是传言,吴蕴秋已经将她这个秘书给免职了吗? 看这情况不像呀? 想到这里,吕琛暗骂自己白痴,白白浪费了一个和贺时年搞好关系,继续向上的大好时机。 因为这两天的表现,他已经将贺时年彻底得罪死了。 吕琛咬牙切齿,都恨不得一巴掌将自己给拍死算了。 吴蕴秋下车,吕琛刚好迎了过去:“吴书记,你好呀!” 吴蕴秋看了一眼吕院长和他背后的一众人,淡淡道:“吕院长,还没有下班么?” 吕琛不是傻瓜,自然不能说,刚准备下班了,接到欧华盛的电话,得知你要来,就过来迎接了。 这会让吴蕴秋觉得他吕琛阿谀奉承,谄媚弄权。 “我们医院还在研究关于时年同志外婆的手术方案。” 闻言,贺时年冷冷一笑,但也没说什么。 吴蕴秋并未理会众人,转身对贺时年道:“我们走吧!” 贺时年在前面带路进入电梯,一个电梯坐不下,没有吴蕴秋的邀请,吕琛等人也不敢和她坐同一个电梯。 见电梯门关了,另一把电梯还没有到,吕琛暗自咬牙,带着一众副手直接选择了爬楼梯。 那速度,那慌张的神情,简直堪比逃命。 严石邦的办公室在六楼,吕琛等人爬到六楼的时候,吴蕴秋等人已经进入了严石邦的办公室。 而此时严石邦和崔弘毅的沟通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嗯,我觉得可行,今晚就安排手术吧!” 贺时年心头一紧,想说要不要先休息一晚,吴蕴秋已经笑着开口道:“崔叔叔,今天你刚来,舟车劳顿,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手术明天进行也不迟。” 崔弘毅手里依然拿着报告,眉头紧锁,道:“不用了,我状态没问题,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今晚就安排手术,严医生你安排一下,我需要几个人给我打下手。” 严石邦点了点头,吕琛进来了,额头布满了汗水,想要大口喘气却死死憋着,一张老脸瞬间憋得惨白。 “好的,我们马上安排本院最好的医生,协助您工作。” 第137章 想要舔脸弥补 此时,吴蕴秋来第一人民医院亲自督促贺时年外婆手术的事,在宁海县彻底传开并炸锅。 官场真的没有秘密可言,前后也就半个小时不到。 关于这消息就不胫而走,引起一片哗然的同时,各种议论更是铺天盖地。 “什么,这么说贺时年没有被吴蕴秋免职?” “不会吧,一个县委书记亲自去医院督促一个前秘书亲属的手术?” “这都是什么国民待遇?” “前几天是哪个狗日的王八羔子传的,说贺时年被免职,简直大言不惭。” “怎么办,该怎么弥补······” ······ 有些人边骂边暗恨听信了谗言,错失了一个和贺时年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差点将膝盖都拍碎了。 一时间,消息铺面,而贺时年久违的手机信息声从这一刻开始,响个不停。 贺时年随便看了几条,都是表示慰问的。 嘴角淡笑,他一个都没理会,悄悄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来到一楼,吕琛等人依然跟着出来,低眉哈腰,谄媚弄眼。 吴蕴秋沉声道:“吕院长,还有什么事吗?” 吕琛低头哈腰道:“吴书记,你看,现在也到饭点了,要不我在对面的国泰酒店安排各位领导用餐。” 吴蕴秋想也没想就回绝了,道:“不用了,不劳吕院长。” 说过之后,陪着崔弘毅先上了车,而田幂提前安排的车,也来了,她带着美女助理黄鸢以及严石邦坐后面那辆。 而一号车的副驾驶留给了贺时年。 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贺时年依然是吴蕴秋的秘书,从来没有改变。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吕琛肠子都悔青了,恨得在原地直跺脚,三高飙升。 心里不停的想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这时,卫生局局长袁柳也赶来,得知吴蕴秋已经走了,留他们在这里干瞪眼后。 袁柳哼了一声,道:“看你们办的好事。” 说过之后,又上车,绝尘而去。 吃过饭,贺时年安排了宁海县最好的酒店。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想让崔弘毅得到最好的休息。 崔弘毅回了酒店,洗好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美女助理黄鸢就下了楼。 来到医院,严石邦已经准备好了手术所需一切,相关人员也安排到位。 吕琛在一旁指手画脚,挤眉弄眼,得知吴蕴秋没有跟来后,他的热情又渐渐降了下去。 崔弘毅换上防菌服,带上口罩去了一趟icu,看了贺时年外婆的各项指标和情况。 出来后,看了一眼手表,吩咐严石邦道:“准备一下,四十分钟后开始手术。” “崔老,人员和设备全部已经准备妥当。” 崔弘毅看了一眼身后的黄鸢道:“麻醉师你们不用准备了,我的助理黄鸢亲自上。” 严石邦看了一眼这个几乎没有开过口的黄鸢,心里有些狐疑,最后却也点了点头。 很多人闻听吴蕴秋来医院亲自督促,并得知今晚就开始手术后,还是舔着脸过来了,表达了慰问之情。 到底是有心还是故作,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对于这些人,贺时年选择性过滤,不得罪但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石达海、李朝阳、张亚林等人也想过来,贺时年拒绝了,让他们不要过来凑热闹。 手术前后进行了五个多小时。 而这五个小时,是贺时年这些年最难熬的五个小时。 他的心一直都提在了嗓子眼儿。 因为紧张,后背不停有细汗流出。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贺时年的心更是狂跳得厉害。 他连忙走过去,崔弘毅已经有些虚脱了,一脸疲态,贺时年下意识搀扶住他。 “手术很成功。” 这几个字如千斤之重,听在贺时年耳中,如礼花绽放。 顿时一股热流席卷全身,身躯因为激动跟着颤抖,他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感谢您崔老,大恩不言谢,小子贺时年,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说完,贺时年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一切正常,病人明天十二点之前就会醒来。之后还需要继续观察和康复治疗。” “崔老,您辛苦了,我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也好,老了,确实有些累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情况。” 方杰一直在楼下等候,这让贺时年心中温暖,安排他将崔弘毅送回酒店。 这一夜贺时年一直没睡,虽然见不到人,但依然守护在医院,直到天明。 而同样没睡的,还有乔家人。 当然,乔一州对父母的价值观念越来越不解,甚至不满,不想掺和已经睡下了。 乔海林,卫子琴,乔一娜三人围坐在客厅,一脸吃了屎的模样。 “吴蕴秋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免了贺时年的职务吗?怎么又亲自跑到医院?” “我还听说,给他外婆做手术的专家就是吴蕴秋亲自安排,从燕京请来的。” 当先开口的是卫子琴。 乔海林也满脸不解,不过他在官场经营多年。 虽没有大的政治智慧,但也不傻。 “只能说明之前的消息有误,贺时年并没有被免职,我们都被骗了。” 想到自己被骗,又听信传言,做出错误判断,乔海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卫子琴道:“那怎么办?以那小子的性格,这次他外婆这样,我们乔家什么表示都没有,加之一娜和他吵了一架,他一定会记心里。” 乔海林道:“不行,我们还有争取主动的机会,等手术成功,我们一家就去一趟医院。” 卫子琴道:“出事没我们的影子,人手术成功了,会给我们好脸色吗?” 乔海林叹了口气,心里暗恨,但必须舔着脸去。 “死马当活马医了,两会召开在即,这次吴蕴秋一定会调整很多部门,很多人事,处理好贺时年这里,我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省里调查组都下来了,吴蕴秋竟然没事,真是邪门儿。” 卫子琴没好气道:“邪门儿什么?这说明吴蕴秋关系硬,沙俊海扳不倒她。” 乔海林认同地点了点头,卫子琴想了想,道:“要不先让一娜打头阵,毕竟她和那小子在一起那么多年,总不至于无情吧?” 乔一娜在一旁,眼睛发红,心里满不是滋味。 这次的事,她伤害了贺时年,他还会原谅她吗? “怎么打头阵?” 父女两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卫子琴。 “计划是这样的……” 第138章 让人后怕的收礼风波 贺时年的外婆在手术后的第二天醒了。 经过检查,并未发现有术后感染。 也就意味着,大概率不会有并发症。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贺时年依然交代医院不能掉以轻心。 手术是成功了,但依然没有度过最危险的前三天。 第二天,崔弘毅来医院看了看,又亲自过问了各项指标。 见整体稳定,没有大问题后,他决定返回燕京。 贺时年再三挽留,但崔弘毅有事在身,确实没法多留。 见挽留无果,贺时年让方杰帮忙买点本地特产,以表心意。 方杰却说已经准备了。 这让贺时年惊诧的同时也有点感动。 将两人送到西陵德水机场,说了一番感恩感谢的话。 崔弘毅笑道:“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如果联系不上我,可以联系我助理黄鸢。” 贺时年主动要了黄鸢的联系方式。 送别了两人,贺时年看了看时间,算准吴蕴秋这个点不忙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秋姐,能否帮忙问问手术费多少钱?我不好向崔老开口。” 吴蕴秋笑道:“崔叔叔不缺钱,不会要你手术费的。” 贺时年一听,大惊道:“这怎么行,他如果不要,我的良心怎么过得去?”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手术,无非就是从燕京飞过来麻烦了点。” “对于崔老而言是小事,但对于我,对于我外婆一家却是天大的恩情。” 吴蕴秋道:“这件事听我的,如果心里过意不去,要表示感激,以后有的是机会。”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无奈一笑。 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对方不要钱,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又可以拿什么偿还呢? 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方杰。 贺时年又由衷感谢道:“方师傅,这两天你辛苦了,谢谢你。” 方师傅难得一笑:“说什么胡话,见外了吧?” 贺时年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窗外,不再多言。 经历这次的事,仿佛经历了大浪淘沙,让他看清楚了官场的很多人和事。 也明白了哪些人可以交,哪些人不可以交。 同时,对于吴蕴秋,他发自内心的感恩和感动。 越是这样想,贺时年就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努力为吴蕴秋做点什么。 有了这个想法,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教投公司的这个案子上,不由陷入了沉思。 回到宁海第一人民医院,贺时年吓了一跳。 为了更好的在医院陪护,吕琛昨晚特意安排了一间宽敞的陪护房。 陪护房里面此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营养品,大补品,鲜花还有水果之类的。 除了这些,还多了一个人,乔一娜。 贺时年瞥了她一眼,直接将她过滤了,看向大舅。 “大舅,这是怎么回事?” 大舅贺宪达还没有说话,乔一娜就主动迎了过来,笑道:“时年,你走后很多人来看外婆,这些东西都是那些人送来的。” 贺时年刚想质问,乔一娜又道: “我们说你不在,不能收,但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了,我们也很无奈。” 大舅配合着点了点头,贺时年眉色一沉,没有正眼看乔一娜,冷冷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着贺时年冰冷的语气,乔一娜也是脸色一变。 但她想起了母亲说的话,让她万事忍一忍,不要和贺时年发生口角。 想到这里,乔一娜强挤出笑容说道:“我当然是来陪大舅和舅母呀!” “这里不需要你!” 乔一娜的脸顿时难看了起来,在一起六年多,这还是贺时年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让本就自尊心很强的乔一娜有些接受不了。 “时年,对不起,前两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说那些话,更不应该和大舅那样说话,我已经和大舅道过歉了,大舅也原谅了我。” 看着贺时年和乔一娜两人的微妙,贺宪达连忙打圆场,道:“时年,你媳妇儿已经道过歉了,并且刚才来的人都是她负责招待的,否则我和你舅母根本没法应付。” “是呀,时年,都是一家人,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一直沉默寡言的舅母也帮腔说道。 暗自咬牙,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心里的怒火被他一压再压压了下去。 “他们送的东西都打开看过了么?” 几人都摇摇头,乔一娜道:“都还没来得及。” 贺时年看看时间,这个点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下意识将房门关上,又上了锁。 走到这些礼物前,随便打开了一个,顿时一个信封袋子出现在水果箱子里。 和贺时年的预想一模一样,这就是官场所谓的迎来送往。 见到信封,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贺时年抽出数了数,红色钞票一共十张,一千元。 再打开其余的礼品盒,依然如此。 少的一千元,多的三千元。 贺时年看了下满屋子的礼品盒,如果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全部统计完,还不得几万元? 这让贺时年有些震惊,更让他有些后怕。 如果传到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耳中,拿此大做文章,说他贺时年借外婆生病之机大肆收受红包。 吴蕴秋怎么看他? 想到这些,贺时年觉得这些钱无比烫手。 看了乔一娜一眼,贺时年依然冷言道:“你都知道是谁送的吗?” 乔一娜上前道:“有些人我认识,有些人我不认识。” 贺时年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大舅,你来帮忙拆开,我来统计。” “好。” 乔一娜却不解道:“时年,哪有收这种钱还统计的?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贺时年没好气道:“看来你挺有经验?谁说我要收这些钱?” 乔一娜有些哑然,憋着没再出声。 接下来,贺时年负责统计,而三人负责拆箱。 半个小时后,全部已经统计出来,看到最后的数字,贺时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万六千元。 这还是第一天,如果后面每天都有人送,岂不是要收几十万?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的后背一阵恶寒。 而三人看着堆在一起的大红钱,一个个眼睛发直。 大舅和舅母本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站在一旁,目光看着贺时年,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大舅,舅母,今天才第一天,就有那么多人送礼,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这样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想办法拒绝,如果真拒绝不了,尽可能问清楚对方是谁。” 两人显然不解,但也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钱,礼品营养品等的处理也是一个问题。 贺时年想到了战友石达海,刚想打电话,乔一娜主动道:“时年,这些礼品放在这里始终不好,我妈有这方面的人脉,要不我让她帮忙处理?” 卫子琴处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贺时年现在已经信不过乔家,同时也有强烈反感心理。 “不用了,我这边有人帮我处理。” 乔一娜被拒绝,脸色再次难看下去,眼中有怒火,但被她死死压着。 拨通了石达海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石达海表示他来处理,保证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天一早,石达海就安排人来处理了,下午的时候,告诉贺时年总共一万八千六百元。 这个数字在贺时年的预料之内。 “钱你先拿着,后面再给我。” 第139章 我有他的犯罪证据 第三天的时候,外婆的情况全面稳定下来,人也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只不过是vip的。 这是吕琛的特意安排,原本贺时年想要拒绝,但考虑到外婆的情况,也就答应了。 果然不出贺时年的预料,后面几天,送礼看望者络绎不绝。 除了官场之人,甚至还有一些贺时年根本不认识,闻风赶来的商人。 值得一提的是,来的人中有财政局局长宋佳明,教育局局长胡光忠,公安局局长程勇等人。 最让贺时年意外的是常务副县长冯志宽。 冯志宽来的时候还带了冯安平,和贺时年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而这些好话的背后,贺时年渐渐嗅出不同味道。 冯志宽来看人多少有点假,但向贺时年抛橄榄枝,传达拉拢之意才是真。 贺时年不明白一个常务副县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仅仅只是一个秘书,连个科级都不是的小米渣呀! 陆陆续续来的这些人让贺时年心里越发恶寒。 如果被吴蕴秋知晓,哪怕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栽下一根刺。 为了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在外婆好转后,贺时年尽量选择避开。 在官场,一些迎来送往,人情世故,有时候还真没办法拒绝。 如果拒绝了,让对方难堪的同时,又彻底将对方得罪。 在官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哪怕贺时年不想和这些人成为朋友,但也至少应该避免成为敌人。 自从外婆转到了普通病房,乔一娜每天只要一下班就协助着大舅母照顾外婆。 忙前忙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媳妇有多好。 只有贺时年知道,乔一娜做的这一切,哪怕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也是为了取得贺时年的原谅。 第四天的时候,乔海林和卫子琴夫妇来了。 带了很多营养品,卫子琴自来熟般来到床前,问这问那,关怀备至,深情流露。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妈呢! 到了第五天,外婆的情况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可以吃些流食了,人也清醒了,能说上几句话。 贺时年意识到不能再继续留在医院陪护了,否则送礼者还会继续闻讯赶来。 这几天统计出的现金竟然达到了三十四万之多,而礼品营养品等处理后,竟然也接近十万。 手里捂着这些钱,一时间,贺时年有种寝食难安,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天,贺时年将大舅,二舅喊到一起,将事情说了一遍。 “大舅,二舅,这几天送礼慰问的,全部加起来接近四十万了。” 大舅憨厚老实,一听这个数字,眼睛瞪大:“时年,这个钱,我们可不能要。” 贺时年问:“大舅,你有什么好办法?” 贺宪达想也没想,道:“当然是退回去呀!” 二舅贺宪伟白了大舅一眼道:“退回去,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退回去,时年在官场就将这些人全部得罪了。” 贺宪达道:“那怎么办?这次妈做手术基本没花什么钱,我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现在反腐倡廉搞得那么紧,要了这些钱,岂不是害了时年?我们虽不大富大贵,但过日子没问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以前我仇恨贪官,现在才知道,贪官有时候也很无奈,甚至可怜,人家送你,你不能不收,收了还不能退,长此以往,收礼的钱还不成了天文数字?” 贺宪伟也道:“是呀,要是我,天天做噩梦,寝食难安。你说妈这次手术占了天大便宜不说,又把时年给往火坑里推,这都什么事嘛?” 看着兄弟两人你来我往辩论,贺时年摇了摇头,笑道:“大舅,二舅,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 两人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他继续道:“二舅,我记得我们独家村小学年久失修好长时间了吧?我看这笔钱用于校舍修缮就挺好的。” 闻言,两人都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大舅问道:“那如果人家问这些钱是哪里来的,我怎么说?” 贺时年想了想,道:“这次崔老没有收手术费,我看就以他的名义捐赠吧!这里总共是三十四万,石达海那里十万,我个人再拿出六万,凑够五十万,足够校舍的修建和孩子们教学条件的改变了。” 贺宪达一听,就摇头说:“这怎么行?本来你外婆的费用就理应我和老二出,这次崔老没收钱,那是你的面子,怎么还能让你再出钱。” 二舅也是点头道:“是呀,这钱哪怕要出,也是我和你大舅的事,不能再让你出。” 贺时年笑道:“后续外婆的康复治疗,还需要钱,这部分我就不和你们争了,免得你们愈发较真,但校舍修葺改善这事你们听我的。” 说服了两人后,第二天,贺时年将整整五十万汇入了二舅贺宪伟卡中,让他去亲自对接这事。 争取春节结束这个学期就将校舍修葺好。 贺时年之所以出六万,其实更多的是让自己的心灵有一个归属,以崔弘毅的名义捐赠这笔钱,可以让他心安。 外婆有舅母片刻不离照顾,贺时年也放下心来,他想回去上班了。 回到酒店天色已晚,贺时年冲了一个凉水澡。 这段时间,他将房子给两个舅舅还有舅母住了,他一直住酒店。 刚洗好澡出来,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贺时年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手里掌握了公安局局长程勇的所有违法犯罪事实。” 贺时年一惊,判断不了对方的声音,道:“你是谁?” “如果你想要,就去艾嘉超市69号储物柜,密码是2728。” “你到底是谁?”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贺时年眉头一皱,回想着此人的声音应该用了变声器。 再次拨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思索了一番后,贺时年还是决定前往艾嘉超市看一看,这人到底搞什么鬼? 来到艾嘉超市,贺时年很快找到了69号储物柜。 下意识看了周围一圈,见没有可疑人员后,按照对方给的密码,打开了储物柜。 里面果然有一个牛皮纸袋装着的信封,很厚一沓。 贺时年没有过多犹豫,连忙放在了随身包中,离开了超市。 再次回到酒店,贺时年按捺不住,打开牛皮纸信封。 一看之下,贺时年的眼睛瞪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里面果然是公安局局长程勇的违法犯罪事实。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条是,包庇袒护流氓地痞,做他们的保护伞,违规审批炸药,从中牟利等。 除此之外,收受贿赂,进出私人高档会所,男女关系问题等。 每一件事都言之有物,证据确凿,并且掌握得极为详细。 贺时年猜想这人对程勇应该是极为熟悉和了解,否则不可能掌握这些违法犯罪证据。 可是会是谁呢? 贺时年想到了李捷,因为如果程勇被抓,那么他有很大的概率上位。 不过,很快贺时年摇头否定了。 不可能是李捷,如果是他,他可以直接交给自己,没有必要故弄玄虚。 看着这些检举材料,贺时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公开了这些材料,程勇就算彻底完了。 但很快,他又有疑惑。 这人为什么不直接将这材料交给纪委,而是交给自己呢? 交给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很快,贺时年就想通了。 这人交给自己的目的,是为了让吴蕴秋第一眼见到。 第140章 亲自去州纪委 想到这里,贺时年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通其中的猫腻和来龙去脉后,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秋姐,我这里拿到一份材料,是关于公安局程勇的。” 吴蕴秋听后明显一惊,道:“什么内容。” “检举程勇违法贪腐犯罪事实,言之有物,可信度很高。” “你送来县委小院。” 贺时年再次下楼,打车朝着县委小院而去。 为了确定是否有人跟踪自己,他让开车师傅故意绕远路。 最终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借助夜色进入了县委小院给吴蕴秋发信息。 “秋姐,我到了。” “我让曾灵下来拿。” 贺时年等候在夜色中,很快,曾灵就下楼,左看右看,没发现贺时年。 贺时年主动现身,喊了她一声,吓了曾灵一跳。 “啊!时年哥,你吓死我了!” “嘘,小声点!”贺时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时年哥,姐让我来拿东西。” 贺时年将东西递给曾灵,对方说道:“姐让我带话,你先回去,等她电话。” 应了一声,贺时年没有过多耽搁,从县委小院退出来回了酒店。 出于好奇,贺时年再次拨打了刚才那个电话,依然显示关机。 一夜无梦。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吴蕴秋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贺时年等候在酒店,渐渐有些烦躁,心里想被什么东西抓一样。 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还是没有消息,贺时年给田幂发了消息,询问吴蕴秋下班没有。 田幂回复说:“还没有,吴书记正在和纪委雷书记谈话。” 贺时年心里哦了一声,心里已经明白了。 吴蕴秋找雷力舟过来,应该是商量如何双规程勇的了吧? 放下电话,抽了一支烟,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吴蕴秋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时年,你在哪?” 已接通,吴蕴秋便问道。 贺时年道:“我这几天住酒店。” “地址告诉我,我过来。” 贺时年一震,不敢犹豫道:“好,那我下楼来接你。” 来到一楼的时候,县委一号车刚好进入酒店停车场。 贺时年连忙迎过去,开了门。 吴蕴秋下来了,可以明显看出,她的眉色间有一丝疲态,更有一丝深沉。 两人来到房间,看着有些狭小的房间,贺时年不由抓了抓头,道:“从简节约,没有开套房。” 吴蕴秋不介意,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点头道:“挺好的。” 正准备给吴蕴秋泡茶,她却说:“别麻烦了,过来坐,我们聊聊。” 贺时年敏锐意识到了,吴蕴秋口中说的聊聊,可不是随便聊聊那么简单。 坐下后,原以为吴蕴秋会说举报材料的事,却听她笑道:“这段时间委屈了吧?” 贺时年自然知道吴蕴秋说的委屈是这段时间面对各种流言蜚语。 以及他被吴蕴秋撤了职这些话所面临的压力。 “还好,刚好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事,一些人,挺好。” 吴蕴秋难得一笑,道:“这说明你成熟了,不错。” 贺时年借机道:“秋姐,我外婆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随时可以回来上班。” 吴蕴秋却突然道:“不,你再休息几天,然后做一件事。” 闻言,贺时年下意识挺直了腰杆,道:“什么事,秋姐尽管吩咐。” 吴蕴秋从包中拿出一份资料,直接道:“这份材料由你亲自交给州纪委季书记。” 这是昨晚贺时年给她的材料。 贺时年有些疑惑,这份材料哪怕要交到州纪委,不是应该由县纪委交吗? 这样才符合组织程序,吴蕴秋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又为何让他这个秘书出面呢? 见贺时年疑惑吴蕴秋解释道:“我和雷书记交换了意见,出于某些原因,县纪委不直接出面的好,我思来想去,这件事由你来做比较稳妥,我也能放心。” 从行政级别而言,办理程勇的贪腐案只需要县纪委出马即可,毕竟程勇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局长。 当然,正科级的案子,交给州纪委办理从程序上也完全没毛病,这是体制的向下兼容性所允许的。 吴蕴秋今天下午找了雷力舟谈话,但并未将这个案子交给县纪委。 而是交给州纪委,有些东西就值得玩味了。 这说明,吴蕴秋想要将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县里的某些人没有了从中运作的空间和可能。 想到这里,贺时年就明白了。 而之所以让他交,而不是县纪委监察委的人,可能考虑到纪委的内部,也不一定每个人都可信。 如果县纪委出面,说不定材料还没有到州纪委,有些人就提前知晓,从而打草惊蛇了。 县纪委不直接双规程勇,是因为他涉案面广,牵扯颇多,避免在出现像谢立中死亡案的局面,这个案子异地办理是最好的。 “好,秋姐,我明天就去办。” 吴蕴秋却道:“州纪委季书记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此事保密性强,你一定要注意保密。” 贺时年郑重道:“好,一定不辱使命。” 交代完这件事,吴蕴秋已经起身,贺时年起身相送。 “不用送了,我一个人下去。” 贺时年最终将他送到门那里,吴蕴秋转身之际又道:“我工作上的事,有小田看着,你不用着急回来。” 吴蕴秋走后,贺时年不禁暗想,吴蕴秋最后一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她依然想要向宁海官场传达一个信号,他贺时年依然没有恢复秘书的职位? 误导或者诱导某些人? 正想着,乔一娜的电话来了,贺时年不想接,直接挂断了。 这次外婆的事乔一娜的所作所为,确实伤害了贺时年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他还没有想好原谅乔一娜,亦或者说原谅乔家人。 从心底,他对这段感情已经产生了动摇。 但回想这六年多的时光,心里又不免一软,从情感上,他还不能完全做到理智和无情。 过了五分钟,乔一娜又打了过来。 这次贺时年选择接听了。 “你在哪?” “酒店!” “哪个酒店?” “你有什么事吗?” “时年,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心里难受。” 贺时年心想,你还会难受? 既然你会,你说那些伤人话的时候,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呢? “那你想要什么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时年,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第141章 秘密行动 “谈什么?” 贺时年的声音依然平淡,听在乔一娜耳中却冰冷异常。 “外婆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这几天,我也忙前忙后,帮忙照顾外婆,你还想要我怎样?” 贺时年沉默了!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乔一娜这几天确实在帮忙照顾,这是事实。 但就此放下成见,贺时年还是做不到。 “一娜,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我也希望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我这个人,还是我所可能拥有的身份和权力?” “我希望你发自心底地去考虑这些东西,而不要受外力的干扰,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再说吧!” 贺时年并未将话说透,但乔一娜却听得懂,这里的外力指的就是她的父母。 乔一娜一听沉默了,一时间竟然有些呆滞。 是呀,她想要的是什么? 是贺时年这个人吗? 以前或许是吧! 但现在呢? 是否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她已经决定,要不惜代价往上爬,至少成为正科级干部。 第二天,贺时年再次去了医院看望了外婆后,悄然踏上了前往州府安蒙市的路。 在一个隐秘私人场所见到了州纪委书记季道平。 季道平不苟言笑,一脸严肃,挺着一张包公脸。 贺时年暗想,不管雷力舟还是季道平都一样,是本性如此,还是岗位身份所需,故意摆出来的姿态。 吴蕴秋已经和他说过,季道平知道了怎么回事,收到资料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离开了。 贺时年原本打算直接返回宁海的,但考虑到如此急切回去,是否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想到这里,他打算在安蒙市待上一天。 有了这个想法,贺时年想到了希尔顿酒店,想到了段芸枝。 前两天,段芸枝抽空来过医院看望过他的外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贺时年心里记下了这份情。 当然,贺时年知道他和段芸枝不可能再破镜重圆,但是否可以成为普通朋友呢? 最后,鬼使神差地贺时年还是来到了希尔顿酒店。 他心想自己就住一夜,不要遇到段芸枝才好。 但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不想发生的事,它越可能发生。 贺时年一进入希尔顿酒店,就和段芸枝迎面碰上了。 “咦,时年,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尬笑一声,道:“我住酒店!” 段芸枝见贺时年一个人,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老板呢?” 贺时年不好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道:“这次就我一个人。” 两人闲聊了几句,亲自带着贺时年去办理了入住。 临别前,段芸枝道:“我还在上班,就不送你上去了。” “谢谢,不用麻烦。” 来到房间,贺时年直接躺在床上,回想着吴蕴秋让州纪委亲自查公安局局长程勇背后的用意。 很快,他就有了想法。 如果将程勇拿下了,她会扶持谁上去? 会是李捷吗? 如果李捷能上。 不管是检察院的案子亦或者公安局的案子,都可以事半功倍,悬着的几个案子也有破的可能。 此次的省调查组,确实让吴蕴秋太过被动。 如果程勇被拿下,吴蕴秋一定会将公安局的人换成自己的人。 而李捷有极大可能上位。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李捷的电话。 一接听李捷就问他外婆的情况如何之类的关切话题。 贺时年一一回答后问道:“李局方便说话吗?” “贺秘稍等!” 李捷起身进入了书房,才说道:“贺秘,你说。” “张清茂的死亡案查得怎么样了?” 李捷道:“这个案子是程勇亲自带人负责,不过据我所知,程勇一直采用敷衍消极的态度。” 贺时年有意点拨他一下,道:“李局可以想办法跟进一下。” 李捷道:“我也想啊,但程勇根本不让我插手。” 贺时年知道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道:“我说的是私底下。” 李捷沉默少许,道:“好,明白了。” “同时,检察院那边也希望你多关注一下。” “好,明白了贺秘。” 薛金白被抓后,承认了纵火案,但顶死不承认自己盗窃了账册、凭证、借条等证据。 至于为什么会在他家搜到账册他一直抵赖,这是有人故意想陷害他。 因为有州公安局和州检察院的介入,检察长钟国明不敢上手段。 所以薛金白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 这几天,听说检察院已经决定以纵火罪提起诉讼了。 按照法律规定,这种类型的犯罪顶多也就判个八九年,如果别有用心之人从中运作,甚至比之更少。 贺时年虽然是局外人,但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其余的证据一定在薛金白手中。 只要这些证据没有面世,他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想着想着,贺时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贺时年开门,没有想到开门的是段芸枝。 她已经换掉了工作服,穿了一袭湛蓝裙加粉色t恤,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有食物,还有一瓶红酒。 段芸枝笑着问道:“还没吃饭吧?” 贺时年摇摇头,对方继续道:“刚好,我也没吃,我请你,为了省事,我直接送来房间了。” 人家都亲自上门了,贺时年有点不好拒绝。 “我还带了瓶酒。” 贺时年张了张嘴,道:“酒······就不喝了吧?”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贺时年嘴角微动,道:“你知道的,天大地大,我从来没怕过什么。” 原本以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喝红酒,气氛会变得氤氲,甚至还有可能发生点什么。 其实一切都是贺时年一厢情愿多想了。 两人的聊天并不尴尬,段芸枝停留的时间也并不长,酒足饭饱后就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 第二天,贺时年悄然回到了宁海县。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甚至也没听说州纪委有什么动静。 吴蕴秋没让贺时年回去上班,他心里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安排。 每天两点一线,往返于酒店和医院之间。 外婆恢复得很好,并未留下后遗症和并发症。 贺时年每天去陪她聊天,也乐得一个清闲。 而贺时年迟迟没有回县委上班,再次引起了很多人的再次猜测。 这些人中自然少不了趋炎附势的乔家。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打脸经验,这次他们都沉住了气,静观其变。 这天晚上,贺时年再次回到酒店,吴蕴秋的电话亲自打了过来。 “时年,明天回来上班吧,不用来县委小院了,八点准时到迎宾馆。” 闻言,贺时年一喜,虽不明白为什么去迎宾馆,但还是应了下来。 第142章 双规公安局局长程勇 第二天,换好西服,打好领带,在酒店吃过早点,准时来到了迎宾馆。 宁海县迎宾馆是在县委招待所的基础上扩建的。 经过改造的迎宾馆看上去普通,但内部达到了州委的装修水准。 可谓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县委办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迎宾馆只接待有分量有地位的大局正职。 级别不够的,原则上都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贺时年停好自行车。 副书记宋安生到了,见到贺时年有些讶异,微笑着打招呼。 紧随其后纪委书记雷力舟到了。 见到他贺时年似乎猜到了今天来迎宾馆的目的。 吴蕴秋是最后一个到的,贺时年恢复了秘书的本色,主动给吴蕴秋开了门。 又跟随她一起进入了迎宾馆。 来到三楼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人,看到为首的是州纪委书记季道平之后。 贺时年终于恍然大悟。 几人坐下客套了几句,服务员奉茶后轻脚轻手离开,关上了门。 季道平将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脸色严肃道:“近段时间,我们州纪委接到了不少的举报信,反映宁海县公安局局长程勇,利用职务之便,为流氓地痞充当保护伞,收受贿赂等严重问题,州委有泰书记对此事很重视,专门作了批示。” 接下来,季道平亲自念了方有泰的批示。 批示很简单:请道平同志办理此事,如举报信属实,必须重拳出击,除恶务尽。 最后四个字的字体明显放大,潇洒飘逸却如一把利刃射向了看信之人,也射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季道平继续道:“根据方书记的批示,我们州纪委和州公安局成立了专门调查小组,秘密入驻宁海县,对程勇进行了秘密调查,调查结果,检举信中反映基本属实。” 贺时年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将检举信送达州纪委后没有动静,原来人家不是没有,而是秘密行动了。 吴蕴秋在此之前已经提前知晓,但闻言还是沉下了眉头,说道:“宁海坚决执行方书记的指示,对程勇这种害群之马,绝不手软。” 接下来,吴蕴秋亲自拨通了程勇的电话。 “你马上来一趟迎宾馆。” 吴蕴秋口气正常,电话那头的程勇并未意识到什么。 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他经常被吴蕴秋召见,已经习惯了。 此次地点虽然在迎宾馆,但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坑,等着他亲自往里面跳。 程勇在电话中很客气,连连称是。 挂断电话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才朝迎宾馆而来。 见到门口的贺时年,程勇竟然难得一笑,道:“贺秘,你回来上班啦?你外婆的病好些了吗?” 贺时年面无表情,不想和他多言道:“好些了,多谢关心。” 原以为程勇只是客套,马上就进去,却见他站在原地,继续道:“贺秘,什么时候方便,和吴书记说一下,公安局下辖几个派出所的公车都不行了,该换了,否则没有战斗力呀!” 贺时年依然面无表情道:“买车应该找财政局呀,吴书记又不管钱。” 程勇嘿嘿一笑,道:“只要吴书记同意,财政局没有问题。” 说完这句话,程勇才敲响了房间的门。 门开,程勇就见到乌压压一群大佬。 哪怕他的心理素质再好,也不禁咯噔一下,眼睛下意识瞪大。 看到州纪委书记季道平以及县纪委书记雷力舟后。 程勇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不多会儿,里面就传出了程勇的吼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凭什么双规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是宁海县公安局局长,你们胡乱抓人,我要告你们。” “放开我,我要见吴蕴秋,我要和她单独谈谈······” 程勇的呐喊无济于事,最后被州纪委的四个人架着上了车。 吴蕴秋、季道平、雷力舟、宋安生几人都沉默着坐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 很快,押送人员上来汇报,季道平亲自吩咐押送的几个人道:“这个案子特殊,又有方书记亲自指示,直接送到州上审讯。” 接下来,几人就这个案子开了会,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会后,在迎宾馆安排了午饭,吴蕴秋亲自抬杯敬了季道平几杯。 送走季道平后,吴蕴秋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对贺时年道:“时年,你让欧主任通知俊海和贤之两位同志,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贺时年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吴蕴秋身后的宋安生和雷力舟一眼,拨打了欧华盛的电话。 此时程勇被双规的消息已经在县委县政府彻底传开。 初听这消息时,欧华盛还有点不信,当看到迎宾馆工作人员传来的视频后,才在心惊肉跳中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连忙告知了沙俊海,没想到沙俊海同样一脸的错愕和震惊。 此时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欧华盛心里对他烦躁,但不得不放平声音道:“时年,你回来上班了吗?什么事?” 贺时年言简意赅将事情说了一遍,欧华盛竟然客气说道:“好,知道了,我马上通知。” 挂断电话的贺时年还有些疑惑,欧华盛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此时的另外一边,沙俊海和冯志宽两人快气疯了。 前段时间冯志宽联系了州检察院插手薛金白的案子。 又在网络上挑起针对吴蕴秋的帖子和言论,甚至谢立中家属去省里写血书上访大闹,都有他的影子。 而真正让省调查组下来的人,却是沙俊海。 原以为调查组下来,可以给吴蕴秋造成很大压力和影响,甚至迫使她离开宁海。 但让沙俊海自己都没有想到,吴蕴秋在省里的根基竟然如此之深。 这让沙俊海叹服的同时,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对手。 而两人都没有意料到,吴蕴秋突然出招了,不动声色就拿下了程勇。 两人都知道程勇被拿下和吴蕴秋分不开,但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光明,正大,可以见光。 正在这时,沙俊海秘书进来汇报,将吴蕴秋要求下午开会的事说了一遍。 沙俊海听后,沉声道:“我知道了。” 冯志宽逮住机会,道:“吴蕴秋她想要干嘛?” 沙俊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这还用猜吗?程勇被双规,铁定回不来了,她当然是想解决公安局局长一职。” 第143章 任命中意人选 冯志宽立马道:“沙县长,一定要想办法拿下这个职位呀!如果吴蕴秋推举了自己人,我们以后的工作就被动了。” 沙俊海哼了一声,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吴蕴秋的计谋得逞?” 冯志宽不甘心,他知道如果公安局的局长换成了吴蕴秋的人,那就大事不妙了。 现在还在检察院关着的薛金白手里有定时炸弹,随时都可以要了他冯志宽的命。 程勇又在这个关口被双规。 如果程勇扛不住州纪委的压力,所有东西都交代了,那么必然牵连冯志宽。 到时候别说能否保住常务副县长,能保住命就是好的了。 想到这些,冯志宽的一张脸瞬间苍白如纸。 沙俊海道:“整个宁海都知道,程勇是我的人,吴蕴秋出其不意拿下他,是对省调查组下来这件事的回击,摆明了针对我。” “书记办公会一共四个人,向来独立自成一派的宋安生近段时间和吴蕴秋也走得近,如果我贸然提出公安局局长人选,非但不能通过,反而会让我成为了少数派。” 冯志宽着急了,来不及细细思考,道:“人事要到常委会讨论,不行就在常委会上推翻吴蕴秋的提名。” 沙俊海很讶异地看着冯志宽,见他冷汗不受控制往下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冯志宽,你老实给我交代,你和程勇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冯志宽吓了一跳,本能摇了摇头:“没······没什么秘密呀!” 沙俊海哼了一声:“冯志宽,我还是那句话,自己屁眼里的屎自己擦干净,出了事,可别怪我不救你。” 冯志宽想哭了,他一直在擦,但一直还没擦干净呀! “我说过,马上就是县一级两会,今年的两会是换届年,下面要换很多干部和人事,这才是我们的大事。” “吴蕴秋目前没有动我们的权力自留地,但谁能保证她逮到机会不会动手?” “此次程勇被双规,就是她向我反击,又动我权力堡垒的手段,并且这个机会和借口恰到好处,我非但不能反对她的公安局局长提名,反而要支持。” 沙俊海说了什么,冯志宽已经不能站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思考了。 他现在想的是,如果程勇顶不住压力,全部交代了,怎么办? 如果公安局局长换成了吴蕴秋的人,检察院将薛金白交给公安局。 公安局又从薛金白口中套出了借据和批条这些证据,他又怎么办? 从沙俊海办公室离开,冯志宽六神无主,心乱如麻。 下午两点,贺时年来到县委办的时候,田幂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 见到他,田幂站起身笑道:“欢迎科长回来。” 贺时年也是一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能替科长你分忧,是我的荣幸。” “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科长教导的好。” 开了几句玩笑,贺时年道:“三点吴书记有个会议,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田幂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只有财政局宋佳明送了一份名单过来,让我给吴书记过目。” 说完,田幂将名单交给贺时年。 一看,他就知道了,这是财政局拟任的关于教投公司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人选名单。 教投公司的人事财政局有权限直接任命,将结果报告县委就行。 但发生这次的营养餐事件,吴蕴秋在人选上也就格外重视。 贺时年看一眼名单,总经理的候选人有两人,二选一。 副总经理的候选人有三人,三选二。 而副总经理的名单中,贺时年赫然看到了乔一州的名字。 看来组织部副部长梅百哲没有说谎,他真的将乔一州介绍到教投公司去了。 对于这个名单推荐人选,贺时年作为秘书不能左右什么。 但他是真的不希望乔一州去教投公司趁这趟浑水,这是将他放在火上烤。 吴蕴秋到县委后,贺时年将这份名单呈送上去,她了看了一眼,说道:“行,待会儿的书记办公会一并研究一下。” 下午三点,组织部长姚贤之,副书记宋安生,县长沙俊海先后步入吴蕴秋办公室。 贺时年带着几人进去,邀请他们坐下,给他们泡了茶。 沙俊海关心说道:“时年同志,好几天没见你了,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这段时间没睡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休息调整好呀!”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多谢沙县长关怀,我会调整好的。” 吴蕴秋喝了一口水,站起身,抬着杯子来到几人面前坐下。 贺时年准备离开,吴蕴秋道:“时年,你也坐下来听一听,并负责记录。” 接着,吴蕴秋开门见山说道:“程勇被双规,肯定回不来了,今天请几位过来的目的是研究一下公安局局长的人选。” “我有几点要求,第一、这个人要懂法律,如果是门外汉,则不能适应目前宁海的大势。” “第二、这个人要有杀气,要能够镇得住场面,宁海是人口大县,随着宁海的发展,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也活跃起来,没有雷霆手段,显示不出菩萨心肠。” 姚贤之作为组织部长,心里装着全县的干部名单。 按照吴蕴秋所说,适合这个岗位的人不少。 只是他此时脑海中想的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而是吴蕴秋心里中意的人选。 想到这里,试探性问道:“是否可以考虑在公检法口解决?” 吴蕴秋道:“你有什么好想法?” “如果从公安局内部提拔,我觉得先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李捷可以考虑,他本人是老干警,在公安系统工作十几年,有着丰富的经验。” “检察院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副检察长易炳丞。这人是法律出生,对公检法系统的工作也比较熟悉,面相也带有杀气。” 吴蕴秋眉色微微一凝,道:“除了这两个人,还有其它人选没有?” 姚贤之道:“没有。” 吴蕴秋看向沙俊海和宋安生,道:“俊海和安生同志什么想法?” 两人都知道吴蕴秋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如此问,仅仅是表示一个姿态。 两人都打了官腔,说两人都不错,各有各的优势。 吴蕴秋听了两人打太极,便道:“行,那就安排李捷上,他本就是公安局出来的,上手快,能够很快接手工作。” 贺时年在一旁听到了李捷的名字,心想:和我猜测的一样,吴蕴秋这个时候开书记会,就是想要快刀斩乱麻,拿下这个职务,而李捷就是她心中原本的人选。 看了几人一眼,吴蕴秋道:“时年,你通知李捷同志,我要亲自和他谈话。” 转而又对姚贤之道:“贤之,相关的程序和组织安排你去处理,此事宜速,最迟三天内走完程序。” 第144章 这位美女是谁? 这件事处理完后,吴蕴秋道:“财政局宋佳明送了一份关于教投公司的任职名单过来,趁此机会大家讨论一下,集思广益,将教投公司的一二把手确定下来。” 审计教投公司是吴蕴秋挑起的,肃清营养餐问题也是势在必行。 现在张清泉在逃被通缉,还没有下落。 谢立中又死在了检察院,留下了教投公司一个烂摊子。 对于接下来的人选,吴蕴秋自然是要把关,推举有能力的人去接手,然后收拾好教投公司的烂摊子。 同时全面整顿学校孩子营养餐费用的使用开支。 所有人都知道吴蕴秋的目的,因此看着名单,选择了沉默。 吴蕴秋问道:“贤之同志,总经理的人选有杨彪和付红城,对于这两人你了解多少?” 姚贤之思索了一番,随即侃侃而谈,对两人进行了一番点评。 吴蕴秋听后,道:“看来两位同志都不错,我看这样好了,杨彪任总经理,付红城任常务副总协助杨彪处理好教投公司的事,另外再选一位副总协助工作就行。” 贺时年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想着副总是三选一,会选到乔一州吗? 姚贤之道:“既如此,我看副总就安排任晓伟吧,此人之前在旅投公司干行政工作的,有一定的经验,由他出任副总,协助两位老总工作没有问题。” 吴蕴秋道:“行,我看就这样,俊海和安生同志有没有不同意见?” 这种事,哪怕有意见,有想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表露。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吴蕴秋道:“贤之,你通知杨彪和任晓伟,明早过来我亲自和他们谈话。” 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传开,而贺时年拨通了李捷的电话,让他立马到县委,吴书记要和他谈话。 此时的李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早上程勇被州纪委双规了,直接送到了州里办理。 当然,李捷不傻,听贺时年的口气以及吴蕴秋亲自找他谈话,他隐隐猜到了怎么回事了。 “感谢你,老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老哥我记在心中了。” 在李捷能成为公安局长这事上,贺时年自认没帮什么忙,但李捷可不这样想。 当初秘密监控张清泉和谢立中,就是贺时年向吴蕴秋推荐的人。 也因此,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才有了他当公安局局长这一结果。 吴蕴秋和李捷的谈话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二十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却是李捷这辈子最舒坦,最神气的二十分钟,感觉人生瞬间达到了高潮。 谈完话,李捷进入贺时年办公室,对他连连感谢,一定要请他吃饭。 贺时年让他先走,后面的事再说,被人看到了始终不好。 毕竟组织部的程序还没有走完,还没有做任职前公示,需要考虑某些负面影响。 李捷刚走,石达海西装革履的来了。 这是贺时年当秘书后,石达海第一次来他办公室。 “达海,你怎么来啦?” “想你了,来看看你,信不信?”石达海嬉皮笑脸道。 “我信你个鬼,我没那特殊癖好,你少恶心我。” 贺时年的一句话逗得正准备倒茶水的田幂娇笑连连。 而她的笑声以及那露出的雪白皓齿,将石达海彻底吸引住了。 他的心里似乎萌生了一些东西,好像是爱情的感觉。 见到他差点移不开的目光,贺时年没好气道:“看哪里呢?哈达子都流出来了!” 这句话让石达海老脸一红,田幂也是俏脸红润。 “你请喝茶。” “谢谢!” 石达海回神,问道:“班长,这位美女是?” 贺时年没好气道:“跟你没关系,劝你少打听。” 石达海和周娴走得近,又知道石达海很会讲话,一般的女孩可顶不住他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 贺时年可不愿田幂和石达海有什么过多接触。 石达海的脸色有些尴尬,撇开目光道:“我公司已经装修好,准备开业了,想问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请你捧场。” “这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干嘛非得跑一趟。” “怕你到时候不来,我亲自上门邀请,让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贺时年笑道:“不是国庆才开业吗?距离国庆还有一周的时间?” “国庆很多人要计划外出,所以,开业提前了。” 贺时年道:“行,哪天?你都亲自上门了,我要不去捧捧场,还真说不过去。” “后天!” 贺时年看看日历本,道:“行,如果没有突发情况,后天可以。” 石达海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给你留两桌,你帮我带人。” 贺时年笑了笑,并未拒绝,道:“两桌多了,一桌。” “行,听你的。” 石达海离开后,田幂笑道:“科长,你这朋友真有趣。” 贺时年却故作严肃道:“他是坏人,别接近他,也别让他接近你。” 田幂故作沉思,道:“你这么说,我还真不信了,后天我也去,带上我。” 贺时年有些哑然,见田幂不像开玩笑。 “你真想去?” “我想见识一下你说的坏人公司。” 贺时年暗道:会不会坏事? ······ 此时的冯志宽,宋佳明,胡光忠聚在一起,拼命吸着烟,将满屋子都弄得烟雾缭绕。 终于胡光忠打破了沉默,道:“冯县长,我们该怎么办?李捷接任公安局局长,我听说这人审讯很有一套,如果薛金白落到他手中,我估计能撬开他的嘴。” 冯志宽道:“检察院已经提起的诉讼已经交到法院,法院那边我刚才来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加紧受理这个案子。” “只要进入受理程序,公安局想要插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个时间差我们要处理好,不能让薛金白落到李捷手中。” “只要薛金白被判刑,就安全了,后面再想办法运作,帮他减刑,甚至可以考虑保外就医。” 几人都点了点头。 宋佳明道:“也不知道程勇能不能顶住州纪委的手段,如果顶不住,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东西。” 冯志宽对此并不担心,他和程勇关系不错,但两人并没有经济往来。 “程勇是公安出生,骨头还是硬的,我想应该顶得住。” 宋佳明道:“只要程勇是聪明人,就应该将所有事都拦在自己身上,他的妻儿自然有人会帮忙照料一二。” 冯志宽点了点头,看向两人,提醒道:“这次吴蕴秋动了程勇,指不定下次就是动你们,你们两个最好将自己屁股里面的屎擦干净。” 两人都是面色一变,变得深沉而难看。 胡光忠道:“哼,教育系统营养餐出现了问题,哪怕现在吴蕴秋不动我和老宋,等两会换届的时候,也一定会动,我看吶,我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冯志宽道:“这可不一定,背后不是还有沙老大撑腰吗?他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吴蕴秋捣鼓他的权力自留地?” 宋佳明道:“看来,沙老大和吴蕴秋之间的斗争真正开始了。” 第145章 一州的事需要处理 此时,乔一州落选教投公司副总经理的事也传到了乔家人耳中。 这件事组织部副部长梅百哲亲自运作,将电话打给了宋佳明,但最后没有成功。 不但梅百哲丢了面子,乔海林更是黑着一张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晚,为了乔一州的事,他乔海林差不多将梅百哲给舔上天了,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此时的卫子琴却咆哮起来,仿佛一头发疯的母狮。 “这件事一定是贺时年那小子从中作梗,故意让一州落选的,我就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没安什么好心,见不得我们家好。” “亏前几天一州还为他讲话,我们还买了东西去医院看他外婆,忙前忙后,他竟然这样对我们家,真是白瞎了这双眼。” 乔一州就坐在对面,此时的他脸色也不好看,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这件事时年从一开始不赞成,这点可以理解。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从中使坏,故意让我不去。再说,他就是秘书身份,任职的事他也插不上手。” 卫子琴继续咆哮:“怎么插不上手?他和吴蕴秋现在的关系那么好,如果吹一吹风,不就从中使坏了吗?人心隔肚皮,除了他,还会有谁?” “再说,如果他真想帮你,也就一句话的事,他非但不帮忙,还从中使坏,你不愤怒就算了,还帮着他说话,你脑子进水了?” 乔一州一时间被骂得没有了脾气。 就在这时,乔一娜敲门回来了。 从贺时年家搬回来后,她一直没有搬回去。 这段时间,她和贺时年也一直没有见面。 贺时年的大舅二舅已经回去了,留下大舅母在医院照顾外婆。 大舅母为了方便,直接住在了医院。 而贺时年也从酒店搬回家来住了。 今天的乔一娜工作比较多,还没有听说乔一州的事,见几人都黑着脸,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黑着脸!” 卫子琴哼了一声,道:“还能是什么事,你哥去教投公司的事黄了。” “什么?梅部长不是说十拿九稳,三选二,第三个人是凑数的吗?怎么会黄的?” “哼,还不是贺时年那小子从中使坏,故意让你哥不能去教投公司的。” “时年?”乔一娜的脸色终于变了。 乔一州却道:“妈,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随便冤枉人!” “我冤枉他?我呸,不就是因为医院垫付钱的事一娜和他争吵了几句,他有必要记仇吗?” “你看看他做的什么事,因为这点小事,这都快十多天没有联系一娜了,电话也没有一个,更没有来接一娜回去的意思,你说他安的什么心?以为现在野鸡变凤凰就嘚瑟了?” “要不是吴蕴秋背后罩着他,他也就一个破秘书,什么也不是,嘚瑟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难道没有看到一娜每天都去看望他外婆吗?” “一娜从小金枝玉叶,能够这样去照顾一个毫不相干的老人,够可以了吧?他还摆什么臭架子?他以为是县委书记秘书就要上天了,我们一家人都要看他的脸色?” 乔一娜听着自己的妈如此大吼咆哮,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妈,你别说了。” “哼,一娜,你让那小子拿出十万块钱作为青春损失赔偿,老娘受够了,你和他分手吧!” “妈,我这几天想了想,我不能和时年分手,我的目标是处级干部,我要实现这个目标,除了我自己努力外,也必须依靠他才有希望。” “凭什么非得依靠他,冯安平人家也是副局长,他老子是常务副县长,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帮忙。” “再说,冯安平不是对你有意思吗?干嘛非得吊死在贺时年那小子身上?” 就在这时,乔一州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下意识一看。 “是时年的电话!” 卫子琴没好气道:“你看,心虚了吧,主动给一州打电话,说明他心里有鬼。” “那接还是不接呀?”乔一州问道。 “你傻呀,接呀,干嘛不接,打开外音,我倒是想听听那小子怎么说的,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老娘饶不了他。” 电话接通。 “一州,还没吃饭吧?方便的话过来宁江边上,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卫子琴刚才骂得凶,此时听到贺时年的声音,又瞬间软了下去。 “好······好吧,地点发我。” “好,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了,乔家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干瞪眼。 “看吧,看吧,那小子心虚了,主动请一州吃饭,肯定没安好心。”卫子琴瞪大眼睛。 乔一州不理会众人,起身进去换衣服了。 下班后,石达海亲自开着他的奔驰gls450来县委,非得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推脱不开,也就答应了下来。 见到贺时年上车,石达海贱嘻嘻说道:“班长,你办公室的那个小美女呢?” 贺时年没好气道:“下班了,当然是回家呀!” “那姑娘真水灵,有对象了吗?” “石蛮子,我和你说,你的咸猪手给我滚远点,千万别伸向她,否则我切了你。” 石达海下体一紧,道:“班长,难不成他是你的菜,你这是当护花使者?” “滚,老子是政府工作人员,个人形象,感情问题都必须专一慎重,少拿你那龌龊的想法压我身上。” “嘿嘿!”石达海边开车,边贼笑道:“那就行,班长,你知道吗?见到她的第一眼,我连我们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滚犊子,你特么少恶心我行吧?” 贺时年突然有点后悔了,后天带田幂去参加开业典礼,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对了,石蛮子,你公司开业,需要人手吗?我这里有个人,你帮忙安排下!” 石达海笑道:“当然需要,接下来正是用人之际,我正在招兵买马,笼络人才。” “行,那我喊他一起过来吃饭,认识一下,当然,不敢肯定他是否愿意去你那上班。” 接下来,贺时年又将乔一州开ktv失败的事说了一遍。 石达海听后,说道:“原来是大舅子,班长放心,你安排的人,我一定给你用好。” 这才有了贺时年打电话给乔一州的那一幕。 石达海还喊了几个两个朋友,坐下聊了一会儿天。 乔一州穿着白衬衫,白裤子,白皮靴走了进来。 头发也是大背头,细细一看,还真有点痞帅的感觉。 当然,相比贺时年,不管身高,身材还是容貌,都要逊色很多。 “一州来啦,快来坐。” 乔一州的面色稍显不悦,但还是坐了下去。 石达海主动伸手和乔一州握了握,然后介绍了带来的几位兄弟给他认识。 菜上,酒上,几杯下去,乔一州慢慢放下了芥蒂。 而这时,贺时年才说出了此次的目的,并介绍了石达海公司的业务范围和工作性质等。 乔一州听后先是一惊,随即有些犹豫。 石达海道:“一州兄弟,你的情况,班长已经和我说了,我觉得公司后勤总监的位置比较适合你。”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如果还有你还有其他想法,完全可以和我说。” “同时,我也可以把话说开了,我公司支持人入股,按照入股金额稀释持股比例,你可以想一想,想好了回答我。” 乔一州听到后面,已经有些动心了。 石达海又道:“对了,一州兄弟,公司后天刚好开业,你要不放心,后天我邀请你来公司考察,看过之后我们再说后面的事,你看如何?” 乔一州终于动心了,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见对方点头,他也说道:“那好,后天我一定准时到。” 第146章 有人来闹事 第二天,吴蕴秋和即将履任的杨彪和付红城谈了话。 时间持续了半个小时。 吴蕴秋谈及的主要问题是要尽快肃清教投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尤其是中饱私囊,侵吞国有资产的情况。 要求尽快制定形成一套完整的经营规范,公开透明,适用于教投公司覆盖的所有业务。 同时强调,有了经验和基础后,这份经营规范应该同时适用于能投,交投,旅投,医投,农投,环保投,文创投,体投等。 谈完话,杨彪和付红城带着使命正式去教投公司任职。 时间转眼来到了石达海公司开业当天。 贺时年下班后,带着田幂和孟凡朝着石达海的公司而去。 本来贺时年不想带田幂的,但奈何她好奇心很重,非得跟着来见见世面。 无奈之下,贺时年也就随了她,反正也就是多双碗筷的事。 但光带她,容易引人非议,贺时年也就喊上了孟凡。 又想到许久没联系的林安彦,也就一并邀请了。 当然,还有和贺时年关系一直不错的李朝阳等人。 来到公司门口,石达海已经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站在那里等候了。 据说他的公司,光是装修就花费了100个w。 前段时间又听说为了公司的名字专门找了大师,花了10个w。 贺时年以为花了那么多钱,石达海至少会选择一个哪怕不霸气,但至少不俗气的名字。 但看到“达海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几个字后,差点没笑了背过去。 “这就是你请大师取的名字?还花了10万,你这是诚心想笑死我呀!” 石达海有些尴尬,但看到贺时年身边的田幂后,下意识直起了腰杆。 “大师说了,返璞归真,真中带俗是为不俗,俗中带真是为接地气,我的名字本就接地气,用我的名字命名是最好的,一定会发大财,赚大钱······哈哈哈!” 石达海最后的这一声笑多少有些尴尬。 身后的田幂憋得小脸通红,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行,你赢了。那我们参观一下你这装修了百万级的豪宅!” 就在这时,李朝阳的车也到了,他带了两个人。 李朝阳下车后,迈步走来,主动和贺时年握手:“时年老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书记不用客气,我们也刚到。” 随后,李朝阳介绍了他带来的两个人,一个副乡长分管基建,一个经济发展办主任。 听了两人的职务,贺时年瞬间明白了,李朝阳这是有备而来呀。 贺时年并未明说石达海做什么生意的,但李朝阳是人精,自然明白今天这顿饭的深意。 带着分管基建和经发办主任,就是向石达海传递一个信号,生意有合作的可能。 石达海很客气地敬烟,贺时年做了介绍。 两人握手,李朝阳道:“恭喜石总开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石达海笑道:“李书记能来,蓬荜生辉,借你吉言,发大财。” 几人寒暄了几句,宣传部长胡绍明也到了,石达海连忙迎了上去。 贺时年就猜到会有他,经自己介绍,石达海和胡绍明的关系处理得不错。 这种场合,胡绍明能来捧场,自然增添了不少分量。 李朝阳见胡绍明,微微一愣,目光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道:“不是我邀请的,我可没那能量,是人家老板自己邀请的人。” 李朝阳再次看石达海的目光变了,从原本的客套,变成了审视。 这种场合,贺时年需要给胡绍明面子,也和李朝阳迎了上去,和胡绍明握手寒暄。 “朝阳同志也在呀,今天可是热闹了,晚上可要喝两杯。” 李朝阳笑道:“早知道我应该亲自去接胡部长的,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胡部长检讨,待会儿自罚三杯。” “你是应该罚酒,我们是党校的老同学,你去官田镇当一把手了,竟然没有请我喝酒,你说该不该罚?” 李朝阳连连检讨,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其实,胡绍明和李朝阳年纪相仿。 是一个批次参加工作,还是县委党校当时青干班的同学。 只是胡绍明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走在了前面。 而李朝阳因为政治站位上的问题,落于人后,被按在了南坪镇五年的时间。 官场如坐班车,错过了一趟,也就意味着落后了一步。 一步落后,有时候就意味着步步落后了。 现在,胡绍明是宣传部长,是李朝阳名义上的上司。 不过李朝阳经营官场多年,很能端正自己的位置。 几人都寒暄了一番后,进去了石达海的公司。 门口摆放了很多花篮,为了突显豪气,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门金色礼炮。 公司内部装修得富丽堂皇,高端大气上档次,从这点来看,他的100万确实花得值。 公司空间很大,酒宴就安排在公司三楼,摆了十桌,菜品则由公司对面的餐厅送过来。 这时乔一州到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跟随乔一州一同前来的还有卫子琴和乔一娜母女俩。 贺时年眉色微动,看向乔一州,见他面色有些为难,瞬间猜到了什么。 卫子琴听说贺时年给他介绍了一家公司去上班,以考察的名义非得跟着来。 而乔一娜则是被卫子琴硬拉着来壮胆的。 石达海毕竟是东道主,来者皆是客,迎了上去说道:“一州,你们来得刚好,马上就开饭了,来请坐!” 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见对方也看着自己,也就挤出一丝笑容走过去,道:“坐吧!” 很快菜陆续上桌,贺时年本不想坐主位的。 但奈何石达海非得拉他去陪胡绍明和李朝阳等人。 “孟凡,这桌就由你招呼了。” “放心吧,科长,我一定服务好大家。” 这顿饭的主要目的是庆祝,酒桌上不会有实质性的内容,酒过三巡,无非就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当然,也有你来我往的客套话。 酒宴间隙,贺时年有意看了卫子琴和乔一娜母女两人。 两人刚来的时候有点生疏,很快就成了话痨,和孟凡,田幂等人聊在了一起。 贺时年暗自摇头。 酒过七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半斤以上的酒下去。 石达海作为东道主,主动敬酒,每桌都打了一圈,已经是一斤多下去。 哪怕酒量了得,也是有了醉意,舌头打战,讲话不利索了。 胡绍明和李朝阳等人碍于身份,差不多就撤了。 贺时年也想一起撤,石达海说什么也不同意。 无奈之下,贺时年只能让和他一起来的田幂,孟凡等人先回去,也让一州先带母女俩离开。 他则留下来舍命陪石达海。 众人刚走没多久,楼下来了一群骑摩托车的人,排气管经过改造,雷声震天,反复轰炸机就在眼前。 这些人穿着拖鞋,半截裤,花衬衫······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钢管,一下车就吼道:“谁是这里管事的,出来说话。” 第147章 被带到派出所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女孩跌跌撞撞跑着上楼,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石······石总,不·······不好了,一楼有人打起来了。” “什么?是哪个龟儿子,竟然敢来我公司闹事?”石达海一听,眼睛瞪大,几乎是吼出来。 贺时年也是眉色一凛,看向女孩,脱口说道:“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急忙说道:“下面来了十多个骑摩托,穿花格衬衫的混混,说是收管理费,保安让他们快走,别来这里撒野,对方一言不合就和保安打起来了。” 石达海性子本就急,一听情况,酒瞬间醒了大半,站起身来,怒吼道:“妈了个巴子,老子公司今天开业,竟然敢来收保护费,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看谁敢闹事,兄弟们抄家伙,跟我下去揍这帮龟孙。” 贺时年也站起身,道:“石蛮子,今天开业,别把事情闹大了。” 此时还在酒桌上的人,都是石达海公司的核心,一听情况,借着酒意,立马从里间操出钢管木棍橡胶棒匆匆朝一楼跑去。 贺时年见状,吩咐女孩报警,随即也跟着下楼。 楼下场面一片混乱,摆在门口的花篮全部被推倒,踩得七零八碎,惨不忍睹。 而石达海公司的几个保安被这群混混围堵在中间群殴起来,拳拳到肉,踢得几个保安抱头鼠窜。 石达海见状,眼睛都直了,怒吼一声,随即举起钢管冲了进去。 贺时年是公职人员,本不想打架,但今天这情况,对方人多势众,不出手怕拿不下。 再者,借着酒意,贺时年也有些热血上涌,脑壳发热,也就将自己的秘书身份忘记了。 操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橡胶棍冲进人群,看准混混,一棍子一个。 所到之处,将这些混混一个个放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痛苦难堪。 石达海也是威猛,借着酒意,疯一般横冲直撞,又拿着钢管一阵狂魔乱舞。 小混混们见他如此生猛,下意识往后退,一时间竟然是不敢上前。 贺时年当兵出身,手臂力量极大,又懂得军人的格斗技巧。 一棍子放倒一个很快让这些小混混们瞠目结舌,径直瞪大了眼睛,心生胆怯。 这些地痞流氓看着人多势众,但其实身体已经被酒色给掏空了,没有多大力气,全仗着人多来逞凶。 却没有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贺时年一阵乱棍下来,倒地十多个,其中有三个直接晕了过去。 有的鼻青脸肿,鲜血狂流,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见此一幕,这些小混混怕了,连连后退,准备逃跑。 就在这时,警报声响彻黑夜,警察接到报警,迅速赶来。 还能站着地痞流氓见警察来了,也不管倒地的十余人,纷纷跳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丢下橡胶棍,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好久没打架了,揍一顿这些混混,还真特么爽。 石达海走到了贺时年身前,他刚才一顿操作,让手臂上留下一条五公分的伤口,触目惊心,此时鲜血不受控制往外流。 “挂彩了,石蛮子,你得赶紧去医院缝针,顺便打点破伤风。” “没事,想当初老子又不是没挂过,这点伤算什么。” 这时一个目露凶光的警察从警车上下来,看着案发现场一片血迹,脸部肌肉一抽,喝道:“受伤的先送到医院缝合再来警局,其余人铐起来带上车,回警局。” 几个混混闻听要被带到警察局,挣扎着起身就想跑。 却被几个警察拦住了,在他们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肇事后妄图逃逸,罪加一等。” 说完,手里的橡胶棍又是一顿伺候,疼得几个混混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再动。 这里人多势众,贺时年不便暴露秘书身份,看向石达海道:“你去医院缝针,警察这边我处理。” 石达海点了点头,安排了人清扫战场后,带着受伤的保安上了车。 贺时年也上了车,但所去的路线让他有些诧异,后来才明白,他们并不是去公安局,而是去派出所。 城区所在地,福临镇的派出所。 来到派出所,十余个混混从一辆车上下来,这些人几乎都是被贺时年撂倒的,看到他,面露胆怯但眼中喷火。 再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有些脑壳上还顶了一个大青包,眼睛上戴了一个熊猫眼。 这些小混混向来欺软怕硬,没想到今天贺时年等人以少打多,以木棒胶棍对西瓜刀,非但没有吃亏,还把他们揍得连亲妈都差点不认识。 一时间,更多了几分畏惧。 进入派出所,所有人都戴上了手铐,贺时年也不例外,他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戴这玩意,暗自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被关在了一间大房间中,要求靠墙抱头蹲在角落。 这时,几个身材高大,穿着无标志警服的男人冷着脸走了进来。 贺时年知道,这些民警统称联防员。 “全部给老子站起来,靠墙站好。” 所有人闻言站起身往墙上挤了挤。 “就是你们打架的?” “阿sir,不是呀,我们闹着玩的。”一个头发有三种颜色的杀马特辩解道。 为首的那名联防员喝道:“闹着玩能拿着西瓜刀,闹着玩能流血见红,你们是地鼠的人吧,老子见过你。”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给这名小混混一记飞腿,再加两个耳光。 贺时年身材高大,在人群中特别显眼,这名为首的联防员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停在贺时年身旁。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就是你和他们打架的?” “今天我朋友开业,他们来收管理费,我们是出于防卫才动手的。” 让贺时年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一记飞腿就踢在了他的腹部,他事先没有准备。 这一腿,疼得他脸色涨红起来。 贺时年没有想到,打架的时候没有被这些混混碰了一根手指头,现在却被联防员踢了一脚。 “老子怎么问,你怎么回答,再敢多回答一个字,让你吃棍子。” 忍住痛,贺时年暗道:“看来宁海的治安确实存在问题,得和李捷说说,让他下大力气整治一番。” 第148章 权力重要性 被踢了一脚,贺时年心里不痛快,但强忍着。 现在身份变了,心境也跟着变化了,如果换做当兵时代,对方要是敢这样无缘无故踢上他一脚。 他一定不折不扣地加倍还回去,甚至让对方断手断脚。 正在贺时年思考间,他又被踢了一脚。 “你跟我来,到另外一间滞留室。” 贺时年一句话没说,跟着那人进入了小办公室。 先前踢人的那名联防员一进门就点燃了烟,翘起二郎腿,美美抽着,脸色却古板一块。 “将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宁海的治安存在问题,很大程度和公检法司都有关系。 其中,公安系统首当其冲。 贺时年有意想看看,下面的派出所是怎么办案的。 从衣服中掏出了香烟、打火机、手机、钥匙还有手上的手表。 见到香烟和那最新款的手机,抽烟的联防员眼睛一亮,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哟,不错嘛,抽最好的香烟,用最好的手机,你特么还挺有钱。说吧,为什么打架?” 这名联防员说完就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从贺时年拿出的那包烟中抽出了一根点燃,又狠狠吸了一口。 香烟是喝酒的时候贺时年从桌上拿的。 至于手机,是给吴蕴秋当秘书后花重金买的。 他的身份是秘书,每天电话信息很多,一个内存大,配置高,超长待机,不卡顿的手机才能更好地服务于他的工作。 “好烟就是不一样,抽着还真特么爽。” 联防员狠狠吸了一口说道。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起。 这名联防队员见到上面显示“李捷”的字样后,眉头一皱。 但他根本没有将这里的“李捷”和公安局新任的局长联系在一起。 联防员有意戏弄,便接通了电话,故意开成了外音。 “贺秘,你好,马小二的案情有进展,方便吗?向你报告!” 听到这声音,联防员吓了一跳。 李捷的声音沙哑中带有磁性,很有特色,也很好辨认,眼前的联防显然认识李捷的。 联防员面部肌肉一抽,仿佛这手机会咬人一般,连忙掐断了电话。 电话再次响起,声音格外刺耳,这次联防员没敢再接,而是掏出了内部通讯录,对照着来电显示核对了一遍号码。 天呐! 联防员突然有些眩晕,脸色变得复杂而难看。 这一切都被贺时年尽收眼底,不动声色说了一句:“你接电话,是你们新任李局长的电话。” 联防员看了贺时年一眼,最后用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李局,刚才手机信号有点不好,你继续说。” 李捷道:“贺秘,我们在省城西陇市找到了马小二的女朋友,人目前已经带回了宁海,正在抓紧审讯,不过可惜没有抓到马小二。” 贺时年沉声道:“李局,如果能够抓住马小二,就太好了。” “我们会连夜审讯,一有结果马上报告。” “辛苦了,随时联系。” “吴书记对案件有什么新的要求,还请贺秘随时传达给我们。” “我是想传达呀,不过我在你们福临镇派出所,得麻烦李局跑一趟。” 一听,李捷眉色一凛,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道:“好,贺秘,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也不打算和眼前面色难看的联防员捉迷藏了。 “民警同志,我叫贺时年,在县委办工作。” 联防员尴尬道:“不知您是县委领导,刚才冒昧,实在对不起了。” “来,再抽一支!”贺时年抽出一支烟递上去。 “不不不,不抽了。” 联防员连忙摆手拒绝,头摇得仿佛拨浪鼓。 贺时年没打算跟他计较,道:“今天的事很简单,我朋友的公司开业,然后来了一群混混说要收2万元管理费······最后发生了冲突。” 见贺时年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这位联防员松了一口气。 “这些流氓地痞真他妈无法无天,三天两头闹事,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我们公安系统出身吗?身手了得,将那些混混打得鸡飞狗跳,真是解气。” 贺时年淡笑莞尔,没有回答,对方又道:“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喊我们所长。” 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多岁,挺着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屁颠屁颠走了进来。 “贺秘,你好,我是福临镇派出所所长肖宇则,大水冲了龙王庙,不好意思了。” 贺时年道:“你好,肖所长,既然事情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吧?我的朋友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缝针。” 肖宇则道:“可以,当然可以,今天的事情很清楚,一群小流氓闹事,你们是出于自卫才动手的。” “请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这帮孙子以后不敢再来你朋友公司闹事。”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肖宇则这话中有话,看似热情,却想这事就这样不明不白了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有意敲打一二,便道:“我相信肖所长会秉公办理这个案子,这个案子了结以后,我让县委办写一个简报交给宁海周讯,刊登在上面。” “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公安机关重拳出击,打击地痞流氓,为我县企业保驾护航》,肖所长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肖宇则是明白人,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对他的处理方式不满意,扭头对刚才那名联防员道:“贺秘的朋友,录完口供就可以走了,那些小混混全部治安拘留。” 这时,李捷也到了,刚好听见了肖宇则的处理方式,道:“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我听说还有一些逃跑了,也给我抓回来,关起来审问。” 肖宇则见局长李捷来了,身子下意识躬了下去,连连称是。 送走了李捷和贺时年,肖宇则下意识抹了一把汗,转身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人。” 上了李捷的车,贺时年拨通了石达海的电话,得知伤口已经缝合,正在输液后,让李捷将他送到了医院。 “李局,辛苦你了,你有工作在身就先去忙吧,有什么我们再联系。” “贺秘,请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会整顿宁海的治安,这是我对吴书记的投名状。” 告别李捷,进入了电梯。 此时,贺时年再次意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他虽然是吴蕴秋的秘书,身处权力的中心地带,却是扯虎皮拉大旗。 所有人对他的敬重都是源于吴蕴秋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所有意志只有通过吴蕴秋才能转化为行动,离开了吴蕴秋,他什么也不是。 想到这里,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总有一天,我也要和吴蕴秋一样。 加企额幺零幺四柒三酒山酒舞。 第149章 几个原则 贺时年没有想到,回到家乔一娜竟然等候在楼梯口,坐在台阶上,身体靠着墙壁睡着了。 听到贺时年上楼的脚步声才惊醒过来。 贺时年一眼就看到了她,见她双目泛红,睡眼惺忪,有些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年,你回来啦!我……我在这儿等你呀!” 看着乔一娜的模样,青丝凌乱,眼睛泛红,一脸倦意,再联想到这几天她时常去看望外婆…… 贺时年心里原本十分的火气,消散了三分,但还是淡淡道: “怎么不进去?” 问出这句话贺时年才意识到乔一娜搬离的时候没带走钥匙。 “这是你家,没有你的允许,我怎么敢进去?” 贺时年开了门:“进来吧,大晚上在外面也不怕蚊子吸你的血。” 乔一娜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尾随贺时年进去,直跑向了卫生间。 不多会儿,嘘嘘声传来。 贺时年摇了摇头,想来乔一娜是憋了一个晚上呀! 乔一娜再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凌乱的发鬓已经再次梳理整齐。 见贺时年在沙发上抽烟,缓缓走了过去,在沙发的一端坐下。 “谢谢你时年。”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哥介绍工作,先前我误会你了,以为你不让我哥去教投公司,是因为不想我哥好。” “教投公司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后续工作不但冗杂,还将面临极大压力,一着不慎,就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哥的性格我清楚,很直,不会拐弯,更不懂尔虞我诈的弯弯绕绕,如果让他去教投公司,不是在帮他,而是害他。” “是呀,后来我哥也这样说。他今晚说已经决定了去石达海的公司上班,我妈也同意了,为此还给了我哥五十万,用于入股,说是合伙一起干。” 卫子琴能拿出五十万给乔一州入股,这倒是超乎了贺时年的预料。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今天卫子琴参加了晚宴,见到了宣传部长胡绍明。 又见到了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等人和石达海关系亲近,自然也就看好这家公司的发展。 说白了,她看重的不一定是这家公司,而是背后的人脉。 贺时年太清楚卫子琴是人精,知道在我国人脉就是钱脉。 她又怎么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好好干吧!”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再次沉默下去。 过了许久,乔一娜才道:“时年,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好吗?” 说着,眼泪噙满眼眸,贺时年叹了一口气,乔一娜受家庭的影响太深了,尤其是她母亲卫子琴。 他可以原谅乔一娜。 但有些话,贺时年有必要和乔一娜说清楚。 “一娜,你父母对你的宠爱,甚至是溺爱让你缺少了独立自主的个性,过分依赖他们,从而影响了你的主见,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乔一娜先是不解,随即点了点头道:“嗯,好,我一定改。” “另外,有件事和你商量。” “嗯,你说吧!” “你也看到了,我外婆现在这个情况,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我的想法是我们延迟一年再考虑结婚的事。” 乔一娜眉头一皱,显然不解:“为什么要延迟?” 贺时年又解释道:“我大舅他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精力都需要花在外婆的康复疗养上,无心操办我们的婚事。再者,我也是这个想法,等外婆恢复了再办,至少应该让她见证我成家吧!” 乔一娜在此之前已经联系好了国庆去拍婚纱照,贺时年如此说,她便道:“那国庆去拍婚纱照的事也延后了?” 贺时年道:“国庆是黄金假期,太拥挤,哪怕去我个人觉得也应该避开这个时间,比如等到州庆的时候。” 乔一娜心中稍有不喜,想到贺时年才刚原谅她不便争吵,最终还是同意了。 “行吧,那我和婚纱店那边说改一改时间。” 贺时年点了点头,继续道:“一娜,关于你是留在交通局还是去团委的事,你自己想清楚,我不干预你的决定,也尊重你的决定。” “但我还是得说,希望你能认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升官后真正为老百姓做点事还是其它的,这是政治之心,是政治理想,这一点很重要。” 乔一娜的想法依然是借助升官来发财,至少谋一定的福利,这一点始终没有改变。 但她不想因为这事再和贺时年争吵,便道:“时年,我想清楚了,我还是想留在交通局。” 贺时年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道:“行,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 乔一娜主动过来搂着贺时年的手臂,将许久未被贺时年揉捏的饱满紧贴着他。 “时年,你放心,在交通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我也一定会发光发热,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说完,将脑壳枕靠在贺时年肩头。 “行,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少和冯安平往来,他真不是什么好人。这人心术不正,迟早会出事。” “嗯,放心吧,我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边说着,乔一娜一只手往贺时年大腿根处探去。 一夜激情,传道授业自然不在话下。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压抑和长时间的雨露未降,今晚两人洗衣服的时候,格外的亢奋和投入。 第二天上班,田幂和孟凡听说昨晚他们走后,贺时年和小混混发生了打斗,连连上来询问有没有事。 贺时年不得不解释一通,当然,隐去了激斗流血的画面。 两人见他无事后,宽慰了几句,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汇报完当天的工作安排,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贺时年接通:“喂,你好。” “是时年秘书吗?” 声音很好听,如百灵鸟,又宛如一汪清泉流转于心田,沁人心脾,让人光听声音就顿觉神清气爽,清流浮动。 苏澜。 虽然仅仅在南部新区接触过一次,但贺时年还是准确地辨认出声音的主人就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苏澜。 “你好,苏总,我是贺时年。” 见贺时年一下就认出了自己,电话那头的苏澜微觉震惊和讶异。 “贺秘怎么知道是我?” 贺时年自然不会说你的声音好听,又有特点,很好辨认,第一次见面就记住了。 如果真这样说,显得轻浮不说,还有损自己的身段。 “我们在南部新区见过。” 第150章 苏澜和吴蕴秋见面 两人客套了几句,贺时年主动问:“苏总有什么事吗?” 苏澜道:“吴书记有时间吗?我有事向她汇报。” 贺时年不禁暗想,会是什么事呢? 是南部新区物流集散基地的事吗? 上次省上的调查组下来后,对吴蕴秋造成了负面影响,进而影响到了这个项目的进程。 原计划国庆前的奠基仪式,也被无限期推延。 苏澜此时来找吴蕴秋,代表的自然是星力集团。 今早吴蕴秋有时间,但是否见星力集团的代表苏澜,贺时年做不了决定。 “苏总稍等,我请示过后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借进去倒茶水的机会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停住了手中的笔,道:“这样吧,你让她下午三点钟到办公室。” 一听,贺时年就明白了,吴蕴秋这是有意冷一冷星力集团的人,借机抬一抬自己县委书记的架子。 “好的,我去通知。”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捷的,贺时年也没有避讳,直接在吴蕴秋办公室接听了。 “李局,有进展了吗?” “我们连夜审讯已经有了结果,马小二目前初步确定逃往了西广省,我们正在尝试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系。” “如果能抓到马小二,检察院的投毒案就可以破了。” “辛苦李局,有进展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将此事说了一遍,吴蕴秋听后道:“你让李捷抓紧时间,采用一切可能。如果能够抓到马小二,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不禁暗想谢立中的家属去省上写血书上访,惊动了省里的大佬。 虽然最后被压了下来,谢立中的家属也被信访局的负责人亲自到省里带了回来。 但对吴蕴秋造成的负面影响依然没有消除。 如果能够抓住马小二,不但案件告破,这种负面影响自然也会不攻自破。 当然,命案必破,这是公安局执法行政的重要工作目标。 回到办公室想了一会儿,回拨了苏澜的电话,传达了吴蕴秋的指示。 苏澜婉约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感谢贺秘,我下午准时到。” 刚挂断电话,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的电话打了过来。 自从知道在盘龙乡独家村长大的贺时年当了县委书记秘书后,彭亮就有意和他拉近关系。 三天两头约饭约局是常有的事。 但贺时年一直对彭亮这个人不感冒,也就一直没有应约。 之所以不感冒,更多的可能源于贺时年对盘龙乡的某些不满情绪。 彭亮在盘龙乡当了四年的党委书记,除了保稳,几乎无所作为。 看看盘龙乡的乡镇道路烂成什么样就知道了。 这两年是宁海的交通建设改造年,有很多项目也有很多资金,但彭亮竟然没有为盘龙乡争取到一分的改造资金。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彭亮懒政堕政。 有人说,懒政堕政比之贪腐更严重,贪腐是个人犯罪,而懒政堕政则是对人民犯罪。 也因此,贺时年不喜欢彭亮这个人。 彭亮在外人的口碑不太好,但也不傻,知道什么时候使力,什么时候跑官。 贺时年成为县委书记秘书后,时常往盘龙乡独家村跑,也借机去过贺时年外婆家。 这些信息都是大舅告诉他的。 当然,前段时间,得知贺时年外婆住院,他也来看望过。 彭亮此时打电话来,或许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亦或者得知两会换届临近,开始走动起来。 这段时间确实从县委传出了一些声音,那就是这次的两会换届,吴蕴秋要大动宁海的人事结构。 而彭亮极有可能被调整到政协或者人大。 或许彭亮知道后着急了,才经常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有什么事吗?彭书记!” “贺秘,吴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向她汇报工作。” 贺时年心里暗骂,就你把盘龙乡搞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向书记汇报? 嘴上说道:“吴书记今天的安排满了,恐怕挤不出时间。” “那明天呢?” 彭亮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关于明天的安排,我还没有向欧主任请示,要不你直接打个电话问问欧主任?” 电话那头的彭亮一时语塞。 要是欧华盛那里走得通,他有必要将电话打到贺时年这里吗? “贺秘,我真有事情向吴书记汇报,还请你帮帮忙,大恩不言谢,老哥都记在心中。” 贺时年心中冷笑,如果你不懒政堕政,切实在盘龙乡做出政绩,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有必要着急吗? 吴蕴秋是看事不看人的人,你以为你找她就有用吗? 再者,吴蕴秋是最反感这种不做实事,一心只想搞钻研,谋上位的人。 “彭书记,你也知道两会在即,吴书记这段时间确实很忙,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等可以安排了我提前通知你。” 彭亮在电话中连连感谢了一番,说了一堆好话之后才不甘地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五十五,苏澜准时来到了县委。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修身紧俏的小西装,将身材勾勒得浑圆有致,曼妙细腻。 见她走来,身姿婀娜典雅,步履轻盈,带起周围的空气都飘散开甜甜的香水味。 “你好,苏总,吴书记已经在办公室等候,我带你去。” “谢谢。” 苏澜的笑容温婉而含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仿佛春风拂面。 她的眼眸更是顾盼生辉,如秋水般清澈,眼波流转间,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丝神秘。 来到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有意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由将她和眼前的苏澜进行了一番对比。 吴蕴秋的美是那种高贵的宫廷美,而苏澜的美是那种悠悠世俗中的典雅美。 两人的美都带着高冷,一般男子休想接近。 只是吴蕴秋的位置决定了她的美仿佛远离了人间烟火,而苏澜则是优雅中带着淡淡的凡尘气息。 第151章 骨子里的性感 吴蕴秋和苏澜的谈话时间持续了二十分钟,期间贺时年进去加了一次水。 知晓了两人讨论的话题是关于南部新区物流集散基地奠基仪式的事儿。 谈话结束后,吴蕴秋将贺时年喊了过来,说道:“时年,苏总远道而来,今晚你就代表我尽一尽地主之谊,陪她吃个饭。” 贺时年心里一动,表面不动声色道:“好的,苏总喜欢吃什么,我来安排。” 苏澜却笑道:“还是我来安排吧,星力集团在宁海有餐饮产业,今天刚好带贺秘去尝尝。” 随后,贺时年和苏澜一前一后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 贺时年一直思考着星力集团在宁海的餐饮产业是哪家? 宁海餐饮比较上档次和规模的,无非汉湖、东陵阁以及宁江边上的一品天下。 会是汉湖和一品天下吗? “贺秘,晚上就安排在东陵阁六楼,我喊了张书记和段局长。” 闻言,贺时年突然明白了,东陵阁原来是星力集团在东华州的产业。 也是,东陵阁遍布东华州,也只有星力集团这种财大气粗的企业才有这种实力。 “那就感谢苏总了,晚上见。” “不见不散。” 苏澜离开的时候,带起一道清风,风中依然飘荡着沁人心魂的香水味。 下班前,苏澜的电话再次打来,说安排司机来接贺时年。 贺时年婉拒了,他还是习惯骑自行车,不习惯别人接送。 下班将吴蕴秋送回县委小院后,贺时年来到东陵阁。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每一次来的境遇和心境都不一样。 来到包厢时,张亚林和段义东已经到了,正在里面抽烟,旁边是身穿银白旗袍,露出一大截白腿的服务员正在给两人泡茶。 “哟,时年老弟到了。” 两人见状都下意识站起身。 “张书记,段局长请坐,你们站起来,我压力太大。” 张亚林递上一支烟道:“时年老弟是奉命而来,带着尚方宝剑,见官大一级,这点规矩我老张是懂的。” 几人喝茶的间隙,苏澜进来了,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冰蓝色的冰丝长裙搭配黑色衬衫,将胸前勾勒得波涛汹涌。 手臂外露,瓷白如玉,身材婀娜,尤其是腰身特别细,仿佛一个巴掌就能覆盖。 “各位领导,我们移步吧,菜已经上齐了。” 张亚林和段义东都笑着起身,跟随着苏澜来到另外一阁房间。 菜已经上桌,三文鱼、海参、大龙虾还有鱼翅······桌上放了最好的烟和茅台酒。 看着这些菜品和烟酒,贺时年想这桌至少应该在4k以上。 如果四个人用餐,每个人平均就是1k,太奢侈了,有钱人的生活还真不敢想象。 酒宴开始后,张亚林首先敬酒:“苏总,感谢你,预祝我们的合作圆满成功。” 苏澜红唇轻起,露出玉白皓齿,笑道:“张书记看得起,也喊我一声苏澜,苏总只不过是挂了一个名头,我呀就是一个打工仔。” 苏澜这句话似有自嘲谦卑之意,贺时年听在耳中不禁想,难道苏澜对现在的状态不满,想着自立门户。 接下来大家边吃边聊,话题来到了南部新区的项目上。 苏澜笑道:“今天呀,我去找了吴书记,关于奠基仪式的时间基本确定下来,就安排在国庆结束后的第一周,听说州委书记方有泰也可能会来。” 今天苏澜和吴蕴秋的谈话内容,贺时年只知道是关于奠基仪式的,却不知道方有泰也会来。 闻言,不管是张亚林,段义东还是贺时年都微微一怔。 州委书记方有泰能来意味着什么,三人都再清楚不过。 如果州委书记能来,无疑增添了这个奠基仪式的分量,同时也有为吴蕴秋站台的意思。 张亚林激动道:“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确保每一个环节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苏澜笑道:“奠基仪式对于我们公司的形象也是重中之重,来,我们干一杯,预祝奠基仪式圆满成功。” 众人都喝了一杯酒,苏澜又道:“南部新区是宁海对外的一双眼睛,地位举足轻重,张书记有项目可得优先考虑我们星力集团。” 张亚林笑道:“好说,好说,星力集团是大集团大公司,愿意来宁海投资,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自然举双手赞成。” 苏澜眸中带有一层青光,又仿佛有薄薄的水雾,显得瞳眸异常清亮和睿智。 “既然张总开口了,小女子就直言不讳了,我们看上了南部新区的教育园区、医疗园区的项目,当然,还有北郊的地。” “这块地我们愿意出大价钱,开发第四代面向国际化社会的地产建筑。”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惊,想不到星力集团的野心如此之大。 教育园区和医疗园区的整合,是吴蕴秋提出的一个重要探索。 教育园区就是新建高职校和中职院校,将东华州农校、财校、师范院校等全部集中在一个园区,实现集中管理,分类教学,人才选拔和定向培养等。 医疗园区则是将东华州第二人民医院,宁海中医医院,宁海第一第二人民医院,宁海妇幼保健院等全部集中到一个大的医疗园区。 并且在此基础上,成立医疗研究发展中心,挂西陵省第一医科大学的名头。 按照目前的设想,光是基建部分,至少就需要花费五十个亿才能最终落地。 如果这条路子成功,对宁海乃至东华州都有着极大的示范效应。 但同时,整合过程中,也会面临着很大的问题和挑战。 吴蕴秋是提过这个议题,但只是设想,能否做,如何做,最终如何落地,都还有待进一步探索和研究。 至于北郊的那块地,前段时间刘新明亲自去了魔都,找了设计院的专家,据说花了将近二十万设计了图纸。 图纸出了三版,前面两版吴蕴秋都不满意。 当然,哪怕对第三版满意了,也没有最终敲定,吴蕴秋依然需要一个契机获得众多常委的支持。 而这个契机就是接下来的两会换届。 苏澜此时提出对北郊的地,教育园区医疗园区感兴趣,显然想先入为主,在张亚林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张亚林也是明白人,坦言道:“这事是吴书记亲自把关,届时要上常委会,我们南部新区做不了决定呀!我只能说,有消息的时候,彼此通气。” 苏澜自然知道决定权在县委常委。 “那就这么说定了,哪怕届时要竞争,我们星力集团也不怕,只是张书记要给我们一次机会。” 正事谈完,接下来就是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苏澜见张亚林不时将目光看向贺时年,猜到他有话要和贺时年说,便自觉起身道: “我们这里有正宗的岭南酸汤面,我去让厨师给大家每人下一碗。” 说完,她扭着纤细却滚动着无尽优雅的腰肢走了出去。 她的裙子根部系了一根湛蓝色的丝绸腰带作为装饰,愈发显示出她腰肢的魔力无限。 在贺时年认识的女人中,如果要论性感,周娴是饱满的性感,林安彦和田幂是婉约的性感。 而这个声音如天籁一般的苏澜则是骨子里的性感。 第152章 人事异动 吃完饭,苏澜提出去8楼放松一下,泡一泡这里的温泉。 贺时年本能想要拒绝,却见张亚林和段义东都点了点头,他就不好再开口拒绝。 几人跟随苏澜乘坐电梯上了八楼,这里的装修偏暖色调,但每个布局都似乎透着奢侈。 当然,奢侈的背后是透着灯红酒绿的高档。 贺时年上次来这里是和李朝阳,只不过那次两人去的是四楼,找了男技师做了一个推背按摩。 八楼传说是整个东陵阁的神秘之地,贺时年想,要是没有张亚林,以自己的秘书身份恐怕还没有资格来这里。 这时一名身材高挑,穿着黑色制服,超短紧身裙,黑丝袜,露出半截修长美腿的服务员迎了过来。 “苏总,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可以请各位先生过去。” 苏澜点了点头,道:“好,就由你带他们过去,每个人一间。” 待三人尾随服务员离开后,苏澜走到前台,拿起一个对讲机,道:“刚才来的三位先生,年轻帅气又高大的那位安排在玉清泉包间,让二号过去陪他。” 贺时年跟着服务员来到玉清泉包间,里面已经有一个身穿黑色开叉旗袍的女子在泡茶等着他。 这名女子很漂亮,身材比之带他来的制服美女更好,但过深的妆容让她多了一丝胭脂俗粉的气息。 “先生请坐,这是盘龙乡的明前茶,很正宗的,请你尝一尝。” 贺时年微微一怔,盘龙乡的明前茶他办公室有很多,见美女如此说,他刚好想尝尝看,和自己办公室的相比味道如何。 贺时年坐下后,美女给她斟了茶,他喝了一口,果然很正宗,的确是盘龙乡的明前茶,而且是不可多得一叶茶。 泡茶的味道也比他在办公室泡的好喝多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功夫茶手法,术业有专攻。 “嗯,不错,很正宗。” 听到赞美,旗袍美女一笑,再次续上一杯。 喝了一会儿茶,美女起身,朝里面走去,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不多会儿,水放满了,旗袍美女走出来,将一次性鞋子拿到贺时年面前放下。 “先生,可以更衣泡温泉了。” 刚才喝了酒,加之这段时间确实累了,贺时年也想着泡一泡,放松一下。 旗袍美女离开后,贺时年褪去了全身的衣服,进入了温泉池。 顿时,滚热的池水包裹着全身的肌肤,渗透进每一个细胞,说不出的舒服。 这时,旗袍美女去而复返。 她的发鬓高高盘起,已经褪去了原先的旗袍,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露出白皙如玉的香肩以及那引人犯罪的美腿。 见此一幕,贺时年瞬间明白,这名美女是被特意安排来陪他的。 正愣神间,这名美女就准备拉开浴袍。 贺时年一惊,道:“停,那啥,我只想泡温泉,其它事不想做,你去把衣服穿起来。” 听贺时年如此说,这名美女显然不解,亦或者误以为这是贺时年在讲冷笑话,当即就拉开了一条缝。 “先生是需要循序渐渐的情调吗?小女子会的哦!” 那勾魂的媚骨声让贺时年差点跳起来:“停停停,我说真的,你去穿衣服,我真不需要。” 扑哧,美女一笑,目光下移道:“先生该不会是童子身吧?” 贺时年也往下看了一眼,道:“不是,我有女朋友。” 美女惊疑了一瞬,道:“那您先泡一会儿,待会儿我来给你搓背。”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吧!” 美女离开后,贺时年心里操了一声,这东陵阁暗有乾坤,真是不简单。 半个多小时后,贺时年裹着浴巾走了出来,那名美女还在,已经再次换上了旗袍,端了一盘水果等候着贺时年出来。 “先生,你的身材好好哦,从没见过有8+1腹肌的人,只是怎么有一道疤?否则你的身材就是男性中的极品。” 这名旗袍美女涂了厚重的粉底,竟然也会脸红,奇葩了。 “以前受过伤。” 说完,贺时年进入更衣间,那里早已准备后了一次性内裤黑袜子。 换好衣服出来,吃了几块水果,贺时年来到大厅的时候,没见段义东和张亚林,心想着两人不会搞那事吧? 毕竟这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水灵,漂亮,正常男人还真没可能顶住诱惑。 给两人发了一条信息,贺时年离开了东陵阁。 同一时间,刚才的二号旗袍美女找到了苏澜。 “苏总,今晚的客人还真是一个怪胎。” 说着,讲了一遍今晚的经过。 苏澜听后笑道:“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美女摇摇头道:“没问题,我可以肯定,不但没问题,而且······” 两人都是一阵脸红。 ······ 回到家,乔一娜将自己的行李拿了过来,洗过澡,仅仅穿了轻薄的睡衣,正在收拾着物品,美臀一翘一翘的。 贺时年从后面抱住了她。 刚才只能看和想,可让贺时年忍得难受,见到乔一娜露出的大长腿,哪里还能忍得住。 第二天。 向吴蕴秋汇报了工作安排,吴蕴秋将他给喊住了。 “时年,国庆你有什么安排?” 本来国庆是打算去拍婚纱照的,但婚期延后了,也就不急于一时。 “国庆暂时没有安排。” “国庆省上有一个招商引资会,段义东的招商方案我看过了,整体觉得可行,如果你国庆没什么事,就跟着去看一看,瞧一瞧。” 贺时年没有犹豫,道:“好。” “县委办的杨巧玲,两会之后,我想将她放出去,而你顶替她的位置,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最终决定,将她安排在哪个位置。” 贺时年心中一喜,吴蕴秋终于要解决自己的副科级别了。 沉住气,面色不变道:“可能在政府口更能发挥杨主任的才华。” 吴蕴秋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样考虑,如果放到乡镇,目前适合她的有科隆镇,只不过这个位置特殊,她能否顶得住压力?” 上次的书记办公会,科隆镇镇长蔡恒光去南坪镇任书记以后,镇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目前科隆镇一直是专职副书记代理着镇长的职务,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是该解决了。 吴蕴秋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里是沙俊海沙家班的地盘。 她想要打入这个权力堡垒就是想要分解或者逐步瓦解这个权力自留地。 杨巧玲能力是突出,但能否斗得过科隆镇这些老家伙,还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过刚易折,贺时年从个人的角度,是不希望杨巧玲去科隆镇的。 只是,如果杨巧玲不去,吴蕴秋的人中,还有哪些人可以去呢? “时间还有两个月,秋姐可以慢慢考察,没准后面还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岗位。”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州委拜访方书记。” 好,加企额幺零幺四柒三酒山酒舞。 第153章 阻碍发展将成为历史罪人 第二天,贺时年陪吴蕴秋拜访了州委书记方有泰谈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吴蕴秋在接下来的党代会和人代会决定对宁海人事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调整。 这需要向州委报告,也就是告知方有泰,获得他的支持。 同时,县委常委福临镇党委书记周义塑到龄退休,已经向县委打了报告。 关于福临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吴蕴秋是有想法的,她的想法希望得到了方有泰的支持。 对于前段时间在宁海闹出的动静,方有泰前后没有提过哪怕一个字,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同时对于此事,他表现得莫测高深。 听了吴蕴秋汇报,方有泰没有犹豫,当即表示支持。 只不过福临镇党委书记的人选,他并没有明确表态。 不过他强调了一点,干部队伍的过度,一定要稳扎稳打,不能一刀切,保证干部队伍的健康和发展。 第二件事,南部新区总投资接近12个亿的物流集散基地奠基时间定了,吴蕴秋邀请方有泰来坐镇。 方有泰对此很有兴致,同时对吴蕴秋高看了几分。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邀请方有泰参与,是将这个政绩与他分享。 试问一下,不管哪个官员,谁会嫌弃自己的政绩多呢?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 宁海的官场听说吴蕴秋将要对人事进行大规模的行动,纷纷跑动起来。 在官场,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跑官。 从这天开始,找组织部长姚贤之以及县长沙俊海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可谓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当然,找吴蕴秋汇报工作的正副科级干部也不少。 相当一部分人想要见吴蕴秋,如果通过县委办安排需要排队,吴蕴秋还不一定见。 因此,也就有很多人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有约饭的,约打球的,约活动的······总之手段可谓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当然,这些人的背后少不了送礼,甚至亲自找到了贺时年家。 对于这种行为,贺时年个人是不喜的,但又不得不做些表面工作。 上门送礼的基本都被他拒绝了。 有些比较熟,没法拒绝的,他都会准备一些礼物,作为回礼,也算是礼尚往来。 让贺时年比较满意的是,这段时间乔一娜消停了,不再和贺时年争吵,温柔得仿佛变成了乖巧的猫咪。 甚至连她爹乔海林调整岗位或者谋求更进一步的事,也再没向贺时年提过。 贺时年觉得有些奇怪,欣赏和喜欢目前乔一娜个性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从州委回来后,吴蕴秋会三天两头召见组织部长姚贤之,两人有时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 姚贤之领会了吴蕴秋的意图和想法,提前将人事工作进入到考察环节。 当然,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事考察是暗中进行的,有些连当事人都不清楚。 周五,例行常委会以及常委会扩大会议。 会议提前五天就发出了通知,因此所有的十一个常委无一缺席,全部都到了。 因为是扩大会议,涉及相关部门,各大局的领导干部也列席了会议。 今天的常委会有一个重要议题。 那就是州委书记方有泰借参加南部新区物流集散基地剪彩仪式的机会将考察宁海县。 从县级层面,这是大事,有些工作需要提前部署和安排。 方有泰视察宁海主要集中在三个板块。 第一、参加南部新区物流集散基地的奠基仪式,并负责剪彩。 第二、听取南部新区发展建设的专题汇报。 第三、视察宁海县的工农业发展以及交通改造建设。 针对第一个议题,吴蕴秋说得很细。 从迎接的地点,人物,车队到时间的把控以及路线的安排等等。 这件事她交给了欧华盛。 “华盛同志,你是县委的大管家,此次的相关接待工作你要负责好,我的建议是最好有一个预案。” 这种事哪怕吴蕴秋不说,欧华盛也不敢马虎,那可是东华州这个四百七十万大州的一把手呀。 相关迎接工作安排后,吴蕴秋对宣传部长胡绍明说道:“邵明同志,方书记的第一站是南部新区,相关的宣传工作你和亚林同志对接,对于南部新区,既要宣传,也要把控好度,实事求是,不夸大不变质。” 接着吴蕴秋向公安部门传达了保证治安,维稳平和的指示,这块的工作由李捷这个公安局长亲自负责。 谈完这些,吴蕴秋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继续道:“南部新区的专题汇报,由张亚林和刘新明来做,既要着眼当前接地气,也要展望未来发展,这个度如何把控,你们去商量。” 最后一点,是视察宁海县的工农业发展和交通建设改造。 吴蕴秋道:“这一两年是宁海的交通建设改造年,沸沸扬扬搞了一两年了,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当然不足也是存在的。” “相关部门通知道路改造施工队,承包承建公司,视察期间停止一切作业,保证道路畅通无阻,不能有任何纰漏,相关的工作就由建设局和交通局联合负责。” “宁海既是农业大县,也是工业大县。工业是宁海的左手,农业是宁海的右手,我们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接下来,吴蕴秋安排了视察农业和工业的几个点,完了又道:“视察完农业和工业点后回县委,由我亲自做专题报告。” “同志们,此次方书记视察,对于宁海而言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方书记认可了宁海工业大县和农业大县的地位,就会出台相关的配套措施,一些重点工农业也会落户宁海。” 说到这里,吴蕴秋加重了语气,道:“机遇向来垂青有准备的人和地区,这是宁海面临着的重要机遇,我们为官一任,一定要把控好这样的机会。” “各位同志也不要嫌我话多,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宁海的发展将落后五六年,而我们这一任官员,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贺时年在一旁旁听,负责记录,听着吴蕴秋的话,觉得她理论功底扎实,思路清晰的同时,展现了独属县委书记的威严。 光凭刚才这些话,谁还敢说吴蕴秋软弱,说她是娘子军?说她胸大无脑? 谁又还敢说,吴蕴秋只会借助上面的关系搞权力斗争? 第154章 关于欧华盛的事件 安排完宏观工作,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吴蕴秋看向了坐在自己左下方的沙俊海。 “俊海县长,宁海这几年的发展比较快,拆迁安置、异地搬迁、棚户区改造等造成了干群关系一度紧张,县里的上访户可不少。” “你看,为了保证此次视察的顺利和安全,是不是由你这位老县长负责稳控工作。由你坐镇,大家才能放心。” 对于今天吴蕴秋的安排,沙俊海心里有气,却又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出来。 刚才吴蕴秋提到了工农业的汇报工作,竟然没有安排他这个政府口的县长,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心里暗自骂吴蕴秋:你吃肉喝汤,却让我沙俊海啃骨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过,对于吴蕴秋这个一把手的安排,他作为成熟的老政客,表面上很难拒绝,也就爽快地答应。 “既然蕴秋书记点了将,我自然服从安排,并且不打折扣完成。不过,我个人建议稳控工作采用领导负责责任制。” 说到这里,沙俊海沉着脸扫视了众人一圈。 “前段时间,北部新区的搬迁,安置工作以及辖区内中山水库的占地赔偿问题民众闹得厉害,这件事由我负责,只要北部新区出现了问题,拿我沙俊海是问。” “老城的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赔偿事宜就交给冯志宽。” “宁海糖厂的破产重组工作,后续问题的处理疏导交给高健副县长。” “前段时间谢立中家属的上访案,由张亚林副县长负责。” ······ 听着这些安排,看似合情合理,贺时年却感觉里面有坑。 至少谢立中死亡后,家属的上访案安排张亚林这个副县长兼任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负责就是不合理的。 不过,从政府口的角度而言,沙俊海的安排也说得过去。 沙俊海的说完后,吴蕴秋问众人还有没有补充和建议。 张亚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众人都选择沉默,吴蕴秋说道:“好,稳控工作就按照俊海县长的提议来办。” 顿了顿,吴蕴秋最后总结:“方书记视察宁海,是一件大事。我们领导干部要内紧外松,一方面要认真准备各方面的材料,数据要详实可靠,另一方面也不要搞得沸沸扬扬,要注意保密工作。” 贺时年一直坐在列席资格席负责记录,听了吴蕴秋的整体安排,心里不禁打鼓。 方有泰也就是一个州委书记,正厅级,吴蕴秋的安排怎么像迎接国家领导人一样? 上次农村农业部副部长姜为民来视察宁海,也没见吴蕴秋如此重视。 不过,跟了吴蕴秋两个多月,贺时年知道吴蕴秋不是大张旗鼓,随便放炮之人。 她做每件事的背后都有深意,猜不透她的心思,贺时年只能坚决服从。 会议结束后,欧华盛通知县委办大部分成员开会,贺时年也被喊了过去。 在会上,他针对方有泰的迎接,接待方案部署了各个部门的工作分工。 并强调,如果完不成,谁拖了后腿,那么就取消国庆假期,还要问责。 这让很多人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散会后,欧华盛将贺时年留下,说道:“方书记的路线确定后,我们必须去走两遍,保证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今天就走第一遍,你和我一起去。” 贺时年自然不想掺和其中,尤其是和欧华盛一起,本能拒绝道:“吴书记那边,我可能走不开。” 欧华盛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也就一个下午,我向吴书记请示,下午就让小田看着,我看就不错。”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还能再说什么。 欧华盛向吴蕴秋汇报后,吴蕴秋先是一怔,随即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更不是满清的贝勒爷,难道少了秘书就没办法工作了?你们去吧,一定要将迎接,接待以及后勤的工作做好,确保不能出任何纰漏。”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下午欧华盛并没有安排司机,而是他自己驾车。 见此一幕,贺时年暗想,就自己和欧华盛两个人,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和自己说吧? 灵光乍现,贺时年想到了几天前通过县宣传部,送到吴蕴秋那里的一篇简讯。 这篇简讯是一个笔名为“上帝右手”的通讯员匿名寄送到宁海党报机关宁海周讯的一篇文章。 宁海周讯的领导看了这篇文章后,不敢刊登,又不敢私自处理,很快送到了宣传部。 普通的文章自然不会送到宣传部,之所以送到宣传部,是因为这篇文章意有所指,极为不简单。 为了考虑社会和政治影响,只能让宣传部定夺。 可是这篇文章的内容,宣传部长胡绍明也不敢私自处理,因此通过贺时年送给了吴蕴秋。 文章的大概内容贺时年看过。 说宁海的有个官员还在坝东镇当镇长的时候,看上了宁海师范学院的一名女孩,几经周转后将这名女孩搞上了床。 而不久之后,这名女孩怀孕了,并打算为此放弃学业,也要求这名官员和老婆离婚,然后娶她。 这名官员自然不同意。 当然,不管从个人影响,政治影响,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官员也不可能同意这种事。 毕竟影响太恶劣了。 后来,这个女孩一怒之下就去找这个官员大闹。 扬言如果不娶她,她就躲着将孩子生下来,让这个官员遗臭万年。 还威胁这个官员说,如果不给她一个交代,那么就告到东华州告到省里,让他身败名裂。 坝东镇的这个官员有身份,也有一定的背景,寻常百姓和他斗,那铁定是鸡蛋碰石头。 面对女孩的威胁,他根本不怕,表面答应好好的,背后却找人威胁女孩和她的家人。 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女孩的家人最后同意以十万元了结此事。 女孩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在家休息了两周后,就起程去粤东省打工。 却没有想到,粤东省还没有到,这名女孩就被奸杀了,还被抛尸荒野。 这是前面几年的事了,据说当时传得沸沸扬扬,最后被压了下来。 贺时年进入官场的时间短,并不知道此事。 这文章送到贺时年手中后,他从背后打听才知道。 当时坝东镇的镇长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欧华盛。 第155章 欧华盛如坐针毡 这篇文章并未经过县委办,而是通过宣传部直接呈送到贺时年这里的。 贺时年看了大概内容后,呈送给了吴蕴秋,不过这篇文章的内容毕竟涉及一个县委常委,不是小事。 吴蕴秋没有开口问,贺时年作为秘书自然也不便主动说。 后来,吴蕴秋应该看过了这篇文章,但没有做任何的批示,就悄悄放入了她自己的私密文件柜中。 再后来,或许是这件事传开了,欧华盛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知道文件送到了吴蕴秋那里,被她压了下来。 从那以后,欧华盛的内心每天都像猫抓一样难受,惶惶不可终日,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这件事吴蕴秋不开口,他又不好直接问,否则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前段时间,因为省上调查组下来的事,吴蕴秋向外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她对贺时年有意见。 心烦意乱之下,欧华盛竟然误以为贺时年被吴蕴秋免职了。 因此,一怒之下通过自己的手段传递出了关于贺时年的负面消息。 其中最有失其身份的就是贺时年想要借助吴蕴秋的美色往上爬,做她的床头驸马这句话。 后来此事在宁海县发酵后,欧华盛才意识到当时的他有多么愚蠢。 同时,心底胆寒,生怕吴蕴秋事后问责,不给他好果子吃。 再者,关于他欧华盛的举报材料,一直压着,这无疑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 两会换届在即,如果这块心病不能处理好,那么他想要谋求更进一步的想法极有可能彻底落空。 如果关键时刻,这个材料炸雷,那么等待他欧华盛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今天欧华盛主动邀请贺时年去查看到州委书记即将视察的路线,并且还自己亲自驾车。 他就是问贺时年关于这篇简讯的事。 当然,他也想要借机缓和一下和贺时年之间的微妙同事关系。 欧华盛驾着车开了空调,车里瞬间凉爽下来,他又放了一首轻音乐。 是意大利歌曲《塔桑露琪亚》。 宛转悠扬又低沉的歌声在车中回响。 看不出来,这欧华盛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车子出了城,欧华盛突然问道:“时年,来县委办快三个月了吧?” “国庆后就满三个月了。” “怎么样,还适应吗?” 贺时年说了一句官话:“有欧主任的教导,我在慢慢适应。” 欧华盛难得一笑道:“就你会说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欧华盛又接着问:“马上就两会换届了,党代会之后就是人代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当然有想法,并且这个想法在吴蕴秋那里已经得到了肯定。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欧华盛,模棱两可道:“看欧主任说的,我每天的想法很多呀!” 欧华盛知道贺时年有意误解了他的意思,进一步问道:“我说的是在政治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本能升起了警惕之心,道:“政治上我可不敢有想法。” 转而又补充了一句:“欧主任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欧华盛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贺时年的进步如此之大,同时口风这么严密。 “时年,来县委办这几个月的时间,你进步不小呀!” 贺时年笑道:“那还不都是欧主任的英明领导。” 欧华盛笑了笑,这声笑无奈中透着一丝的假。 车子从高速路出口“零公里”开始,路过北部新区,途经两区交汇的工业基地,进入南部新区。 又从南部新区继续往前到了坝东镇和科隆镇边界,查看了此次视察农业的几个点。 往回走又分别去了锰矿、锂矿,铝塑厂,钢构厂进行了走访。 回来的时候,欧华盛主动问道:“我听说前几天宣传部送了一篇简讯到吴书记那里?” 贺时年心想,终于藏不住了吧? “送到宣传部那里的简讯不少,欧主任说的是哪篇?” 欧华盛有意瞥了贺时年一眼,道:“我听说这篇稿子是关于我的,说我在坝东镇当镇长时候的事?” 贺时年早有准备,闻言说道:“不会吧?那篇简讯我看过一眼,里面并没有指名道姓,不应该呀!” 欧华盛有些无奈,道:“文章是没有指名道姓,但提到了坝东镇,以时间推算,不就是我在那当镇长的时候吗?” 贺时年不动声色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思考状。 “欧主任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这篇文章好像是宣传部呈送的,我就送给吴书记了。” 听到这里,欧华盛一着急,问道:“吴书记看了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看没看我不知道,不过对于此事吴书记没有说过一个字。” “那后来这篇简讯呢?怎么处理了?” 贺时年当然知道简讯被吴蕴秋压着放到保密柜了,但这话自然不能向欧华盛说。 “或许吴书记本就没当一回事,看了一眼就处理了吧!” 欧华盛眉色一跳,不动声色道:“具体怎么处理了?” 说完这句话,欧华盛才发现,自己表现得过于情急了。 缓了缓语气道:“既然是宣传部呈送的,应该要有签阅,是否打回宣传部了呢?” 贺时年摇摇头,道:“那段时间我外婆生病住院,我请假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 见从贺时年口中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欧华盛选择了闭嘴。 按照视察线路走了一圈回来,再次回到县委已经临近下班。 田幂的信息突然发过来:“科长,欧华盛说下班后在县委招待所请我吃饭,让我务必过去,我该怎么办?” 贺时年看见这条消息就知道欧华盛在自己这里问不出什么,转头想找田幂问清楚了。 那段时间刚好是田幂替代贺时年的工作,自然知道这事儿。 “那你去吧!” “科长,你说他突然约我吃饭有什么意图,该不会是?” 贺时年知道哪怕欧华盛对田幂的身体有想法,今天也不敢,比起女色,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他的官帽子。 “我想应该不会。” “那他为什么请我吃饭?” 贺时年知道欧华盛的目的,但又不便对田幂明说,刚好借此机会看一看田幂的应变能力。 想了想道:“见招拆招,记住秘书的十六字箴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言慎行,小心为上。” 田幂过了一会儿似乎想通了,发了一个点赞的手势,又补充道:“科长,我明白了,谢谢你。” 第156章 有点太过突然了 国庆来临,吴蕴秋回了燕京,并未让贺时年跟随。 而贺时年遵照吴蕴秋的安排,陪着张亚林,段义东等人一起参加了省上组织的大型招商引资会。 这场招商引资会规模空前,汇集了西陵省各市州,各县市的众多官员以及省内外众多企业商家。 贺时年也就一个秘书,隐于人群中,显得很渺小。 不过,这次的招商引资会让贺时年开了眼界,见识到了西陵省发展的蓬勃动力。 也见识到了各地招商引资的动力和决心,为了能够拉来企业和投资,可谓花样百出。 这些见闻对贺时年的触动很大,同时,他对地区发展,对招商引资也有了个人的独特想法。 这几天,他每天都跟着张亚林和段义东,认识了不少商人,从中也学到了关于人际交往的很多东西。 他孜孜不倦地汲取着里面的养分化为自己的经验和知识储备。 原本想着这种学习一直可以持续到招商引资会结束。 但在第三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打乱了他的计划。 同时也打乱了吴蕴秋关于接下来两会换届的安排。 宁海县县委副书记宋安生检查出肝硬化,已经晚期。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惊雷,让贺时年几乎呆立当场。 吴蕴秋刚来宁海的时候,宋安生并不能和她尿在一起。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经过一段时间后,宋安生对吴蕴秋反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很多时候都表示赞同。 甚至慢慢有些人意识到了,在政治期盼上,他正在向吴蕴秋慢慢靠拢。 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吴蕴秋的盟友,进而成为对付沙俊海的一股力量。 但突遭的变化彻底打乱了吴蕴秋的节奏。 不敢有任何耽搁,贺时年立马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将此事说了一遍。 吴蕴秋也很惊讶:“县委不是每年都组织两次全面体检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贺时年道:“这事我听宋书记的秘书丁学强说过,宋书记一直有肝脏上的问题都是吃药控制着,每次体检都避开了这个检查。” 电话那头的吴蕴秋闻言久久没有出声,过了良久才道:“你五号来机场接我。” “好!” 宋安生既然是肝硬化晚期,那么自然不能再继续担任宁海县副书记一职,这个位置自然空了出来,给予了很多人机会。 同时,也打乱了吴蕴秋关于换届的人事安排,她不得不重新规划。 不管是到龄退休的福临镇党委书记的职务,还是副书记的位置,吴蕴秋都势在必得。 为此,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吴蕴秋和沙俊海将有一场围绕着这两个职务的一场龙争虎斗。 通知了方杰,让他准时到省城西陇市后贺时年长叹了一口气。 意外和明天,还真不知道谁先来。 五号中午。 贺时年和司机方杰准时到了西陵省德水机场。 在三号出口,看到了吴蕴秋。 贺时年连忙去帮她拉行李箱。 “医院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过了,秋姐想先去酒店休息还是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吧!” 三人驱车来到西陵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宋安生的秘书丁学强等候在门外,一脸落寞,眼中还透着深深的不甘。 见到丁学强的模样,贺时年有种兔死狐悲,感同身受的共鸣。 都说秘书是攀龙附凤的职业。 此时在丁学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人进入房间,可以看到原本面容就稍显黝黑的宋安生,此时脸色青得让人有些害怕。 这是使用激素过多的后遗症。 同时印堂周围浮现出一抹死气。 对,没错,就是死气。 可以预见,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不过,他的眼里没有过多的悲伤,或许早已料到这天迟早会来临。 吴蕴秋嘘寒问暖,两人现在不是上下级关系,反而变成了亲密的朋友。 贺时年知道接下来吴蕴秋和宋安生有话要说,不便在这里,也就拉着丁学强走了出去。 来到医院阳台,阳光明媚,格外刺眼,但依然掩饰不住丁学强落寞的心。 抽出一支烟递给对方,问道:“县里有人来过了吗?” 丁学强摇了摇头,道:“除了县委办杨巧玲来过,其余人都没来。” 这让贺时年的心多少有些冰凉。 官场都说人走茶凉,但更多的时候,人还没走,茶已经凉了。 贺时年也不知该怎么宽慰丁学强,便问道:“宋书记有没有承诺什么?毕竟你已经跟着他快三年了。” 丁学强狠狠吸了一口烟,又摇了摇头,道:“他的性格我清楚,哪怕是死,也不会向吴书记开口的。” 宋安生从小锦衣玉食,家境殷实,骨子里面也透着高傲。 哪怕到死了,关于跟了他快三年的丁学强也没有想着安排一下后路。 从这一点看,还真有点替丁学强不值。 拍了拍丁学强的肩膀,贺时年道:“别气馁,大大的日子,蓝蓝的天,一切都会好的。” 贺时年本来想说,机会合适的时候在吴蕴秋面前提一提,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先不说他作为秘书是否适合提,哪怕提了吴蕴秋就一定会买账吗? 涉及人事的事,贺时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掺和其中。 吴蕴秋和宋安生这次的谈话时间不长,可能考虑到对方身体的情况,前后也就二十分钟。 可以看到吴蕴秋出来的时候眉头沉着,显然两人谈话的话题有些沉重。 从医院出来,吴蕴秋让贺时年安排一个酒店。 贺时年说:“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住索菲亚。” 吴蕴秋在酒店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带着贺时年再次出门。 贺时年知道,接下来一天多的时间,吴蕴秋要拜访几位领导。 其中一个重要领导就是她当秘书时候的顶头上司,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 萧玥应该快接近六十岁了,但或许因为保养不错,看起来也就五十岁出头。 两人的见面是在萧玥的独院别墅中,这是西陵省省委办公厅为省委常委配置的。 见到吴蕴秋,萧玥露出慈祥笑容,很有亲和力。 如果站在大街上,外人一定会认为她和吴蕴秋是母女关系。 根本不可能猜到萧玥这个女人竟然是西陵省,这个九千万人口大省的组织部长。 两人的寒暄很随意,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 但到了真正谈事情的时候,萧玥的官场本色就彻底展现了出来,那种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是没法掩盖住的。 第157章 州委书记视察 两人要谈正事,贺时年不便待在这里,也就出了院子。 院子绿树成荫,空气清新,又有潺潺流水,作为修身养性之地,还真是不错。 因为州委书记方有泰要视察宁海县,田幂等人国庆期间都加班。 他们原本要去丽江,大理旅游的计划也因为欧华盛的安排彻底泡汤了。 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浪费青春,耗费生命。” “准备得差不多了吗?” “早准备好了,只是光头强让我值班,哪里也不许去。” 光头强是田幂给欧华盛取的外号。 “县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田幂似乎在思考贺时年说的动静指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回应道:“原本空出了一个福临镇党委书记,就让很多人拼了命活动了,现在副书记又这样,动静可大了,很多人都往州上跑。” 闻言,贺时年明白了,县委常委的位置一下子空出了两个,很多人自然想抓住这次机会。 欧华盛自然不用说,他必然要为自己争取。 “都有哪些人活动?” “欧、姚、雷、罗······多了去了。” 欧华盛、姚贤之、雷力舟、罗法森。 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这几人都瞄准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开始活动了。 只不过,这四个人中,如果竞争副书记,欧华盛相对弱了一点。 姚贤之、雷力舟还有政法委书记罗法森还有可能较量一番,三人都有资格争夺副书记。 不过,贺时年猜想欧华盛不一定瞄准了副书记,极有可能看上了另外三人的位置。 如果姚贤之成为副书记,欧华盛有资格成为组织部长。 如果雷力舟成为副书记,欧华盛也有资格成为纪委书记。 如果罗法森成为了副书记,那么欧华盛依然有资格更进一步,成为政法委书记。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宁海目前的职位不动,副书记从外面调入,仅仅考虑福临镇党委书记在本地解决。 虽然不知最后的结果如何,但以贺时年对吴蕴秋的了解,副书记的人选不会从外面调,而应该从本地提拔。 只是谁会成为最后的幸运儿,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处级或以上干部的任免权在州委,县一级只有建议权和提名权。 当然有一点可以肯定,为了副书记的这个位置,不管是沙俊海一方,还是吴蕴秋都会极力竞争。 从吴蕴秋的角度,她会同意欧华盛再进一步吗? 贺时年暗自摇了摇头,如果可能,吴蕴秋是不会让这种局面出现的。 吴蕴秋想要控制宁海的人事关系,逐渐瓦解沙家班,撼动沙俊海的权力堡垒,副书记这个位置她是必争的。 不光这个位置要争取,就连组织部长的位置也必然要争取。 也就是说,如果组织部长姚贤之能成为副书记,那么接下来组织部长的人选,也必须要是吴蕴秋的人。 否则,她后续的一系列计划没法推行。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让欧华盛成为组织部长呢? 答案是否定的,吴蕴秋不可能让这种局面出现。 县一级职位的变动,后续将是一系列的人事变动,从正科级到副科级,至少要牵扯几十个职位的变动。 这波操作吴蕴秋只有成功了,才能彻底掌控宁海县的人事结构的可能。 只有掌控了人事话语权,掌控了常委会,她这个书记才真正算是名副其实。 或许今天吴蕴秋来找自己的老领导,省委组织部长萧玥就和接下来一系列的计划有关。 两人谈话的时间持续了一个小时,离开时,可以看得出吴蕴秋的眉色好了很多。 第二天六号,吴蕴秋再次带着贺时年拜访了几位省里的大佬。 七号早上,吴蕴秋并未回宁海,而是又去了一趟州委所在地安蒙市。 一切忙完,回到宁海的时候,已经是七号的晚上。 八号上午,贺时年陪同吴蕴秋走了一圈视察地点和路线,一切安排妥当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另外一边,冯志宽也在为自己的政治前途活动着。 他是常务副县长,如果此次职位调整,空出了位置,他自然也想要争一争。 正在这时,一个越南的电话打了进来。 冯志宽知道这是张清泉在越南的电话号码。 “什么事?” “冯县长,马小二已经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已经断了,你可以放心了。” 闻言,冯志宽微微一喜,但还是小心问道:“干净吗?” “很干净,他是在西广省被车撞死的,是交通事故,是意外。” 冯志宽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只差薛金白了,只要法院判了,一切都好办了。” 张清泉道:“还有一个程勇,如果他顶不住,交代了什么,也很麻烦,只是州纪委我没有人,程勇这事儿我帮不上忙。” 冯志宽冷笑一声,道:“教投公司的事到此算是结束了。你可以继续发财,也可以潇洒生活,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当得就没有意思了。” 张清泉道:“吴蕴秋迟早要走,沙县长成为书记后,县长的宝座还不是你的?马上就是换届,我从兄弟的角度出发,建议你这段时间不要和吴蕴秋闹得太僵。” 冯志宽却哼了一声,道:“宁海这两年大搞交通,改造战略是我提出的,具体落实也是我做的,吴蕴秋竟然想要在这次方有泰的视察上摘桃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张清泉有些哑然,随后又道:“老兄,如今吴蕴秋渐渐强势,我建议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和她硬碰硬,哪怕要碰也让沙老大上,你韬光养晦岂不是更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张清泉又道:“对了,我弟弟张清茂的死因查得怎么样了?” “公安局还在查,不过你放心,命案必破,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第158章 拦车喊冤,这是谁的手笔 零公里是宁海西部高速路收费站。 待会儿方有泰的车将从这里下高速,然后沿着工业大道,经过几个工业大厂,最后进入南部新区。 此时县委书记吴蕴秋。 县长沙俊海。 人大主任王志平。 政协主席贾林春。 四大班子的人都等候在零公里收费站。 除此之外,还有县里一众领导。 王志平是前一任常务副县长,到龄之后去了人大干了一届副职,又成为正职。 他和沙俊海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王志平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轻易表态,和吴蕴秋亦或者沙俊海的关系,都是不远不近。 至于贾林春,则是原勒武县县长,因为和县委书记的关系紧张,被调到宁海县任政协主席。 传言是上面有关系,否则宁海政协主席的位置都不一定能捞得到。 此时四大班子站在一起,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表情。 当然,除了四大班子,县委办主任欧华盛也忙前忙后,穿梭在人群中央。 方有泰还没有来,贾林春掏出烟来散给大家:“来,大家尝尝我这烟,南陵省的供烟,没有牌子,直供中央。” 吴蕴秋眉头微动,看向贾林春道:“贾主席,我听说你在勒武县当县长的时候,东华卷烟厂能落户勒武你功不可没?能不能沟通一下关系,让东华卷烟厂来宁海办分厂?” 贾林春面露苦色,道:“东华卷烟厂和我确实有关,只不过后来我被调来宁海,正式的建厂落地就和我没关系了。再说,现在东华卷烟厂的领导换了几任,我是力不从心了呀。” 大家都听得出,贾林春是被人摘了桃子。 贺时年站在距离几人的不远处,暗自观察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张亚林的电话。 接通,张亚林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秘,刚才负责对谢立中家属进行监控的城西派出所传来消息,说今天一早,他们发现谢立中的老婆和老妈都不见了。我们怀疑他们要拦方书记的车,找方书记告状。” 贺时年闻言,眉头一紧。 兹事体大,他可不敢擅自做主,立马走到吴蕴秋身前,小声汇报了此事。 吴蕴秋听后,眸子微微一紧,目光扫视了不远处的冯志宽以及沙俊海一眼,眼神耐人寻味。 “你拨通李捷电话,我来说。” 拨通电话,吴蕴秋接过,直接道:“我是吴蕴秋,据说谢立中家属失控了,如果真扰乱了方书记的车队,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你作为公安局长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你现在马上采取应急策略,这是政治任务,其中轻重你是知道的。” 李捷一听,心脏骤然一跳,不敢有任何怠慢,挂断电话后,立马组织警力,奔赴于各个要道口,同时搜寻谢立中家属踪迹。 贺时年也皱着眉头,虽然李捷做了安排和部署,但他隐隐觉得今天可能会坏事。 九点三十分,方有泰的车队准时下了高速路,减慢了速度。 吴蕴秋安排所有人各自上各自的车。 车队排成一排,在开道车的引领下,朝着南部新区而去。 南部新区的大门口已经摆满了鲜花,红毯还有礼炮。 见到车队,雄浑喜庆悠扬的歌声响起,众多有头有脸的县领导都站成了一排,等待方有泰下车。 迎宾小姐更是穿戴整齐,笔直站立,形成了一道极美的风景线。 车子停稳,电视台,宁海周迅的记者们拿着相机,照相机不停拍摄。 方有泰下车后和以吴蕴秋为首的四大班子以及县里主要干部一一握手,讲上一两句话。 十点。 奠基仪式和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贺时年无心观看这些官样比较浓厚的画面,他心里暗自担忧着李捷能否找到谢立中的家属。 再次拨通李捷的电话,得知还没有找到谢立中家属后。 贺时年心中的担忧更甚。 同时,他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 吴蕴秋亲自强调此次视察一定要保密。 但最后消息还是传开了。 谢立中家属早不来晚不来,专挑今天来闹,是不是有些人有预谋地针对吴蕴秋,故意让她下不了台的?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后背一凉,看着眼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的众人,他对李捷说道:“李局,待会儿要去视察农业点和工业点,我建议让公安局的车守在每个路口,一发现有人拦路或者行为不轨者,马上请上车,态度一定要坚决。” 李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局长位置是贺时年帮他争取的,也是吴蕴秋给他的机会。 如果这次的事没办好,吴蕴秋眼上无光的同时,他这个局长的屁股也定然不好受。 “好,贺秘,我已经召集了附近乡镇派出所的力量,暗中潜伏,不影响正常视察,一发现异样,立马处置。” 十点半奠基和剪彩仪式结束后,按照安排,方有泰视察了南部新区看了最新的设计规划。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方有泰除了不时点点头外,几乎不发一言。 这让负责讲解的张亚林、刘新明等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视察完南部新区,沿路去了坝东镇和科隆镇的交界,视察了事先安排好的农业考察点。 午饭安排在宁海铝厂。 吃过午饭,在铝厂内部宾馆休息。 两点开始视察宁海铝厂,接着又分别去了锰矿厂、锂矿厂以及炭素厂。 这类的视察多少有些官样文章走过场的味道,贺时年听着想着跟着,不发一言。 但目光不时游走于欧华盛、冯志宽以及沙俊海身上。 这三人中,到底是谁居心叵测,非要搅黄今天的好事? 欧华盛的小辫子还在吴蕴秋那里,不可能是他。 沙俊海是顾全大局的老政客,哪怕要吴蕴秋难看,也不会选择今天这种日子。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冯志宽。 最后一个点,视察西坪镇的乡镇公路。 贺时年想这是最后一个点了,千万不要出事,只要这里视察完,顺利回到县委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西坪镇距离县城不远,也就七八公里,道路改造后,乡镇公路全部铺起了柏油路。 路面加宽,干净卫生,又规范地划着白线,看着挺舒服。 道路两旁是农田肥地,里面是绿油油的蔬菜,几个老农在除草浇水,忙的不亦乐乎。 方有泰在众人的簇拥下,亲自下来走了一段,感慨颇多。 “蕴秋书记,宁海是农业大县,也是工业大县,一定要两手抓,抓好,抓牢,抓实呀!” 吴蕴秋笑道:“对于宁海的农业和工业的发展,县委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和设想,待会儿回到县委,我亲自向方书记报告。” 方有泰点了点头。 车队返回,贺时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了。 但就在西坪镇和城区交叉口的水果摊后面突然冲出两个妇人拦住了开道车。 一个年长,头发花白,另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 因为人是突然冲出的,开道车急刹,后面的车差点就追尾。 “检察院刑讯逼供,害死我儿,青天大老爷,我儿冤呀,求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 说完这两名妇女就当着车队,径直跪在了地上。 第159章 吴书记这次真怒了 开道警车鸣笛并没有吓退两人,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贺时年二话不说直接跳下车,冲到最前面开道车,对里面的警察说道:“赶紧组织人手将人弄走,不能造成群众围观。” 他的话音落下,从依维柯上下来四个便衣警察。 高个子警察喝道:“两人夹一个,先拖到公路边,大部队过去后,再带回警局。” 宁海人多,路上行人不少,周围人见状,本着看热闹吃瓜子的心态,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便衣警察二话不说,动作极为迅速,在两人的大闹大喊中将人拖了下去。 高个子向开道车做了一个手势,车队再次慢慢前行。 此时的考斯特上,吴蕴秋和方有泰坐同这辆车,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见方有泰脸色还算正常后,她稍稍宽心,自我批评道:“方书记,我汇报下这事。” “此事和宁海教投公司的审计有关,前段时间检察院逮捕了存在贪污受贿情节的教投公司杜总经理谢立中,审讯过程中,谢立中死了,事后法医验证是氰化钾中毒,且是有人投毒。” “此案目前还在全力侦破中,公安局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逃往了西广省,只是还没有归案。谢家人对此事很不满,多次到州上,省里闹。” 此事吴蕴秋已经向方有泰汇报过多次,方有泰心里有数,没有批评吴蕴秋,只是微叹了一口气。 “蕴秋书记,对于这件事,我只说两点。第一、尽快破案,抓出背后凶手,还家属一个公道;第二、不要为难这两人。” 吴蕴秋道:“一定按照方书记的指示办。” 方有泰今天的好兴致,似乎被这个事件影响了,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一直到县委,他都不发一言,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 贺时年有意和几位民警落在最后,看着车队消失,才微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贺秘,那我们就先将这两人带回警局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按照吴蕴秋的指示说道:“别为难他们,教育为主,等着进一步指示。” 几名警察离开后,贺时年再次上了方杰的车。 这时,李捷的电话打来了,很是急切。 “贺秘,什么情况?” “谢立中的家属拦了方书记的车。” 虽然早有准备,但李捷还是吓了一跳,问道:“对这事,吴书记什么态度?” 吴蕴秋还没有指示,但贺时年知道,这事不能用极端,只能采用怀柔政策。 “好好教育,劝诫为主,不为难,不报复。另外,此次事件,几位民警同志应对及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 闻言,李捷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去。 县委报告会,由吴蕴秋亲自汇报。 方有泰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待吴蕴秋讲完,方有泰又做了长达二十分钟的讲话,下达了指示,传达了精神。 座谈会结束后,房间中只剩下了方有泰和吴蕴秋两人。 “蕴秋呀,听了你的汇报,我原则上同意宁海在南部新区建和现代化接轨的四代建筑群,配套相应的产业集群,这件事做得好,那将是宁海的一大特色和亮点。” 吴蕴秋心里一喜,道:“那还需要方书记大力支持。” 方有泰又道:“西陵省多为喀斯特地貌,有些地方不适合人居住,尤其是西陵的北部,所以这些地方因地制宜,整治生态,重点发展旅游业,我觉得就很好。” “宁海县不管是地势、地理环境、人口、土壤、气候都有着先决优势,一定要利用好这种优势,将宁海发展好。” 吴蕴秋笑道:“有方书记的指示和指导,我相信宁海一定可以发展得更好。” 方有泰笑笑不语。 吴蕴秋继续道:“方书记,上次我向你汇报的关于整合教育园区和医疗园区的事,还需要你多支持支持呀!” 方有泰听后,也严肃道:“蕴秋,这事不是小事,一动就至少是五十个亿,我还得再想想,这件事不宜过急,再者,常委里也有些不同的声音。” 吴蕴秋身处权力核心地带,当然明白这些不同的声音是因为吴蕴秋如果整合了这两个园区,将是一个天大的政绩。 别的不说,州府所在地安蒙市就一定不会同意。 下午四点半,方有泰坐上他的考斯特离开了,并未留下来晚宴。 目送车队离开,吴蕴秋原本笑着的一张脸彻底沉了下去。 贺时年拎着包,跟在吴蕴秋后面,一句话不讲。 看得出来,吴蕴秋很愤怒,只是碍于书记的身份,不好发作罢了。 回到办公室,吴蕴秋喝了一口水,道:“我再三强调,这次的视察很重要,一定要注意保密,最后还是弄得满城皆知。” 贺时年道:“虽然经过了进行准备,最后还是发生了意外,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漏洞,以后要总结经验,把工作做得更细致,更扎实。” 吴蕴秋道:“光总结经验还不够。时年,刚才你临危不乱,动作迅速,这点值得表扬。你这次的应急处理策略,就是能力最好的见证,提拔你为县委办副主任,声音也会小很多。” 贺时年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这次谢立中的家属提前得知了消息,又潜伏在暗处,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我觉得这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的结果。” 原本贺时年不打算说这事,但为了缓解吴蕴秋的被动他最终决定说出口。 果然,吴蕴秋听后,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她眉色展开,再次变得古井无波,恢复了县委书记应有的威严。 “时年,你明早亲自去一趟公安局,第一、了解犯罪嫌疑人马小二的抓捕进展;第二、你告诉李捷,命案必破,杀害张清茂的凶手,一定要绳之以法。” 说完这句话后,吴蕴秋亲自打电话给了法院那边,要求薛金白的审判再延迟一段时间。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吴蕴秋接下来要如何做? 转而贺时年就明白了,和自己一样,吴蕴秋也有怀疑对象了。 她想用这几个案子作为反击的工具。 第160章 死因是车祸 此时的县长办公室。 沙俊海的脸色几乎黑得可以挤出墨汁。 相比于今天被吴蕴秋抢了风头的愤怒,对于冯志宽的行为他才是最愤怒的。 “冯志宽,你是猪脑子吗?在方书记视察的关键时刻闹这样一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书记会怎么想?想宁海的班子不团结,有问题,到时候板子打下来,我沙俊海作为老资格县长要第一个伸头,你知不知道?” “你这是典型的将我架在火上烤。” 冯志宽本来还想抵死不承认谢立中家属拦车是自己背后操控的。 但被沙俊海直接点破,他也就没打算再藏。 “哼,沙县长,这两年你为宁海县做了多少事,我都替你不公。她吴蕴秋凭什么?才来半年,就抢走了你为之辛苦奋斗几年的光芒。” “南部新区有什么?除了一个还不知能不能竣工交付的物流集散基地,和你亲手扶持起来的北部新区有可比性吗?” “我看方有泰就是诚心来替吴蕴秋站队的,我们一个个跟在后面,全部都是背景板,全都为她做嫁衣。” 沙俊海暗自咬牙,他心里也是极为不舒服,但作为一个老政客,必须沉住气。 “冯志宽,通过省里调查组一事,你就应该知道吴蕴秋的背景和关系不是我们这些本土派可以比拟的,我们在策略上应该选择避其锋芒,不能硬碰硬。”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接下来的两会换届,还有空出来的两个常委位置的争夺,这才是我们的正事。” “你搞了这一出,岂不是告诉吴蕴秋,背后都是我沙俊海在操作的吗?” “冯志宽,做事要用脑子,要符合你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身份。” 冯志宽的面色很难看,被沙俊海骂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省里刚来了一个调查组,吴蕴秋反手就双规了程勇,你这次让她丢脸,她接下来会如何反击,你想清楚了吗?她的反击,你能不能承受住?” 冯志宽心里并不紧张,相比吴蕴秋的反击,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的官帽子能不能保得住。 现在不管是薛金白,还是被双规的程勇,对于他冯志宽随时都是定时炸弹。 稍稍宽心一点的就是马小二已经死在了西广,这条线断了。 “沙县长,刚才说的几个位置,只要人是我们的,她吴蕴秋如何反抗,又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是谁,这几个县委常委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冯志宽嘿嘿一笑,道:“这不,事在人为嘛!我们的背后是你,你的背后不是还有州长赵又君嘛?” 沙俊海骂了一通冯志宽,气消了不少,手扶杯口,道:“宋安生已经向县委和州委提交了辞呈,我是这样想的,罗法森争副书记,欧华盛和你做两手准备,瞄准政法委书记和组织部长。” “我打听过了,州委的意思还是从内部提拔,不会从外面调派。只要这些位置拿下了,常委会还是我们说了算。” 冯志宽道:“那福临镇党委书记,空出的县委办主任亦或者我的常务副县长位置呢?” 说到这里,沙俊海哼了一声,又道:“既然福临镇党委书记吴蕴秋想要,就让给她好了,无所谓。至于常务副县长,有我在,谁来了都一样。” 冯志宽欲言又止。 相比于目前的常务副县长,其实他更想去争夺副书记,他也是县委常委,有这个资格。 哪怕输了,不动他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他也无所谓。 只是沙俊海已经定了调子,他就不好再说什么。 ······ 此时的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张亚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视察的稳控工作,当初是沙俊海故意点了他的将,让他负责谢立中家属的上访问题。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谢立中的家属还真的拦车了。 张亚林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不管是让负责谢立中家属的上访问题还是家属拦车事件。 都是有些人故意的。 这段时间以来,张亚林已经逐步脱离了沙俊海的控制范围,逐渐倒戈向了吴蕴秋。 因为这事,沙俊海故意要他难看。 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张亚林最终还是拨通了贺时年的电话。 “贺秘,吴书记是不是很愤怒。” 贺时年淡然一笑,吴蕴秋是愤怒,但针对的不是张亚林,而是另有其人。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可能告诉张亚林。 “此次事件让吴书记面上无光,是一起政治事件,影响恶劣呀!” 张亚林一听,就着急道:“那怎么办,贺秘,你得给老哥我指条路呀!” 贺时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张书记就不用去过多纠结了。吴书记对南部新区的工作很重视,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其余的都应该不是问题。” 一听,张亚林算松了一口气,道:“哼,一定是冯志宽那个狗日的怂恿的,他看我不顺眼好长时间了,这次故意让我难堪。” “他们拉我入伙,我迟迟不同意,他们就用这样的方式恶心我,真是下作。” 张亚林的火气很大,这些话从某种意义上也有失身份,贺时年不便评价。 “张书记,常委会上估计还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亚林点了点头,道:“感谢你,老弟,我知道了。老哥欠你一个情。” “张书记,你客气了,如果没其他事,就先挂了。” 第二天,贺时年还没有打电话给李捷,他的电话率先打来了,声音有些急切。 “贺秘,张清茂的死亡原因有重大发现······还有,西广省传来消息,马小二在西广发生了车祸,已经死了。” 什么? 贺时年眉色一凛,心里大惊。 马小二死了,岂不是说谢立中的死亡案成为了一个无头悬案? 吴蕴秋昨天才交代贺时年亲自跑一趟公安局跟进一下这个案子,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贺时年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捷有些无奈道:“据传来的消息,死了已经有三天了,死因是车祸。” 第161章 惊天推测 “李局,我马上过来公安局,见面再谈。”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向吴蕴秋汇报了此事。 对方听后,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于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你现在就去公安局了解详细情况,有什么随时汇报。” 来到公安局的时候,李局主持专案组会议,见到贺时年到来,主动起身让座。 “贺秘,你坐这里。” 贺时年一笑,道:“李局别开玩笑,你才是局长,我怎么敢坐这里。” 李捷也只是客气一下,当着局里那么多人,也不好太过客套。 腾出一个位置让贺时年坐在他的下方,然后开始开会,先讨论的是马小二的车祸案。 西广省传来了图片和相应的视频。 视频中显示,马小二横穿马路,然后突然一辆货车冲出来,将他直接撞飞。 人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断气。 经过交警处置,判定这是一起交通事故。 看了这个视频,贺时年有些无奈,马小二一死,谢立中的投毒案彻底成为了无头悬案。 除非抓到背后指使马小二投毒的原凶。 马小二的案件之后,是张清茂的死亡案。 李捷主持会议,说道:“经过法医对尸体鉴定,我们先前判断了张清茂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检察院纵火案当天或者前一天。” “根据尸体发现地点,我们之后逐一排查了前后三天的监控,发现在纵火案当天,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可疑。” “可疑的原因有两点,第一、这辆面包车是一辆报废车辆,安全上可疑;第二、这辆面包车凌晨两点去了盘龙乡方向,凌晨三点一刻从盘龙乡方向回来,时间上可疑。” “之后,我们在城区追踪了这辆面包车的行驶路径,发现最后开到了一个废弃锰矿厂的地下水沟。” “之后我们派人去调查,采集了指纹和所有可疑证据。因为面包车被水浸泡了一半,加之行凶者当时戴着手套,提取的指纹并不完整,不过我们在车中提取到了血液,经过法医dna比对,发现和张清茂的dna吻合度高达98%。”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头微皱,道:“也就是说这辆面包车和张清茂有关,当时的杀人凶手就是用这辆车运送尸体的。” 李捷点了点头:“我们起初怀疑张清茂是被人约到盘龙乡的山道上杀害的,后面有了这些证据,我们推翻了这种可能。” “目前基本可以肯定,张清茂是被杀害后,运送到盘龙乡山道上的,而运送尸体的,就是这辆白色面包车。” “当时开面包车的司机,有没有拍到照片?”贺时年问道。 李捷摇了摇头:“乡道的监控不完整,存在死角,案发地没有监控。在城区地段,凶手戴着帽子,口罩,眼镜,假发,又由于是晚上,拍到的照片根本不能锁定犯罪嫌疑人。” “看来凶手早有准备,目前还有什么办法锁定凶手?” “指纹虽然残缺,但我们的专家还在积极比对,我问过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技术,理论上是可以锁定指纹者的。”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这虽然是一个重大发现,但依然无法锁定凶手。 这个案子吴蕴秋很重视,贺时年不由多问了两句:“面包车的信息查过了吗?” “查过了,这辆车已经报废,长期停在废弃站,谢立中死亡前当天从废弃站遗失。废弃站没有完整监控,所以我们不能判断谁偷了车。” “当时报案的目击证人询问过了吗?” “询问过了,是一个放羊的老农回家恰好经过,发现尸体裸露外面,据他描述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后面他报警,我们出警,老农这里不会有问题。” 想了想,贺时年又道:“张清茂从失踪到发现尸体,前后隔了半个月,这个半个月的时间,有没有接到他家属报案的信息?” 李捷还是摇了摇头,道:“我问过民警了,并没有。事后我们进行了调查,原来张清茂已经和老婆离婚半年多了,两人有一个女儿判给了前妻。” “至于血亲,因为张清茂不是本地人,和父母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通一次电话很正常。” “他父母也是我们通知后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的消息。” 贺时年沉默少许,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李局,根据你刚才说的,我感觉凶手很专业,将所有可疑证据都毁灭或者掩盖。” “像惯犯或者本身就有着很强的刑侦手段,同时还具有反侦查的能力,具备这种能力的,要么是专业的杀手,要么就是公检法的人,亦或者和我一样,当过兵。” 贺时年看似无心的一个猜测,却吓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跳,包括李捷。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捷身处这个案子的本身,想到了凶手的专业和反侦查能力。 也设想过当兵退役和专业杀手这两种可能。 但没有更进一步将凶手和公检法的人联系起来。 听贺时年如此一说,李捷瞬间豁然,一双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贺时年。 惊诧过后,李捷马上安排人将残余指纹和公检法司系统人员的指纹进行一对一深度比对。 比对是个技术活,需要时间。 贺时年来到李捷办公室喝茶等着。 就在这时,赵君姚的电话打了过来。 自从程勇被双规后,赵君姚作为宁海县代表,协同州纪委一同办理程勇的案子。 算一算时间,两人已经十多天没联系了。 “你好,赵书记。” “贺秘,吴书记在吗?” “我在公安局,吴书记在办公室。” 赵君姚犹豫了一会儿,道:“明天州纪委季书记要来宁海,你帮忙告诉吴书记。”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惊,国庆前季道平亲自来宁海双规了公安局局长程勇。 这才过去了半个月,难道程勇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好的,我马上向吴书记汇报,都有哪些人来?主题是什么?” 赵君姚道:“相应的名单我已经发到了县委办,你和欧主任对接。” 贺时年暗想,这是大事,从程序上本应该欧华盛通知自己,怎么变成赵君姚了。 欧华盛这是玩的哪一出? “好,回见。”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起身道:“李局,指纹比对一有消息就联系我,我有事先回县委。”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 “不用了,我习惯骑自行车。” 回到县委,贺时年去了欧华盛的办公室,他人竟然没在。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这应该是欧华盛第二次不在岗。 第一次,是为了宣传部长一职去州上跑官,难道这次也一样? 第162章 沙县长涉案 贺时年又来到了综合一科。 田幂孟凡等人见贺时年进来,都站起身。 “州纪委下发了一个通知,办公室收到了吗?” 孟凡开口道:“科长,我正想打电话说这事,通知已经收到,州纪委季书记明天带队来宁海调研,这是相关内容和人员名单。” 贺时年看了一眼,说道:“好,我知道了,我先向吴书记汇报,待会儿再联系。” 来到吴蕴秋办公室汇报了此事,吴蕴秋眉色一沉。 “季书记上次来,双规了程勇,此次来,显然也是有目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那我让综合一科的同志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 “嗯,好,欧主任不在,这件事就由你亲自督办。”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文章的方向和立意如何把控?” 吴蕴秋反问:“你有什么好想法?” “公安局局长程勇被季书记亲自双规,这件事恐怕没办法回避。另外,谢立中的家属在县委、州委以及省委都写了上访信,州纪委应该也知道这事。如果文章中不提及这两件事,我估计季书记会认为我们避重就轻。” 吴蕴秋赞赏地点了点头:“宁海的廉政建设存在问题,这一点从教投公司审计,程勇被双规就体现了出来,我们自己的伤疤自己揭,不要捂着出脓。就按照你说的这两点出发,客观陈述事实就行。”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将吴蕴秋的意思向田幂和孟凡传达了,两人领会后,开始动笔构思。 两人合作,速度很快,下午三点,贺时年收到了两人合作写出来的文章。 基本没有问题,在两人的基础上,贺时年加了部分引论词汇,又根据吴蕴秋的习惯,修改了几个用词。 又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打印出来交给了吴蕴秋。 吴蕴秋看了一遍,什么也没说就在上面签了字。 ······ 此时的冯志宽已经听说了季道平明天要下来的消息,心里没来由一惊,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知道季道平此次下来,一定和程勇的案子有关,但除了这个案子,是否还涉及其它的,他就不知道了。 冯志宽和程勇存在着长期的利益输送,如果程勇顶不住交代了,他冯志宽不但要丢官帽子,还面临坐牢。 想到这些,他拨通了沙俊海的电话。 第二天,州纪委书记季道平带队来到了宁海县,一同前来的还有州纪委常委孟琳。 会谈地点安排在迎宾馆202室。 吴蕴秋和雷力舟等人在迎宾馆门口迎接。 几人寒暄后,进入会议室。 贺时年负责记录,列席了会议。 到了开会时间,季道平将脸上全部的笑容收敛,严肃道:“今天研究的事情很重要,希望大家严格保守秘密。” 季道平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记录的贺时年,又回到了吴蕴秋身上。 吴蕴秋点了点头,表示贺时年信得过,没有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审讯,程勇交代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挺严重,涉及体制某些干部。方书记很重视这个案子,亲自作了批示,要一查到底,这是传阅件,大家可以看一看。” 方有泰来宁海视察后,遇到了谢立中家属拦车的问题。 这说明他对宁海的治安以及廉政建设是不满意的。 让纪委一查到底,一方面是有为吴蕴秋站台的意思。 另一方面也希望吴蕴秋借此机会好好整顿宁海的干部队伍。 等大家看完了传阅件,季道平继续道:“此事牵涉面很广,为了维护宁海的社会治安稳定,大家都要以党性保证,绝对保密。” 负责记录的贺时年不禁暗想:为了一个程勇的案子,季道平没必要亲自到宁海,为此事还专门要求保密,这说明,除了程勇的案子,一定还有其它事,会是什么事呢? 吴蕴秋看完方有泰的批示,承诺道:“季书记,我作为宁海县委书记,公安系统出现了问题,我需要向州委做检查。” “不过,我在这里也表个态,宁海县委反腐惩腐的决心是坚定的,一定将公安系统存在的问题查清楚,绝不姑息养奸。” 季道平道:“蕴秋书记,现在是解决问题,你也不用忙着做检查。” 吴蕴秋道:“这件事,就由县纪委雷书记亲自负责,先制定工作方案,再向季书记汇报,没问题后再执行,季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 季道平点了点头,道:“具体的事情州纪委就由孟琳负责,雷书记可以和孟琳商量拿出方案。针对此案件,孟琳就是州纪委的全权代表。” 接下来,季道平又具体说了几条州委的原则,完了之后季道平目光落在吴蕴秋身上。 “蕴秋书记,来宁海几次了,还没有机会去你办公室坐坐,今天是不是邀请我去喝杯茶?” 贺时年猜对了,季道平此次下来不仅仅是表面工作那么简单。 接下来,他去吴蕴秋办公室谈的事,才是今天的来的重点。 “当然,求之不得。我早就想邀请季书记来指导工作了,今天恰好是一个绝佳机会。” 从迎宾馆出来,贺时年连忙安排田幂打开吴蕴秋办公室的空调。 当两人来到,进入办公室后,空调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很舒服。 给两人倒了茶,见季道平一脸严肃,他就退出了办公室。 两人的谈话时间并不长,很快贺时年就知道了谈话的内容。 原来是去年中秋前夕,程勇邀请沙俊海等人吃饭。 吃完饭后,程勇送了一块瑞士手表给沙俊海,据说价值8万多元。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暗自咋舌。 现在立案的标准已经从原来的五千元降低到了三千元,更别说一块价值8万元的手表。 吴蕴秋和沙俊海的斗争,这似乎是上天赐予的一个绝佳机会。 如果吴蕴秋想拿此事做文章,极大的可能让沙俊海就此一败涂地,没法翻身。 只是贺时年不知道州委是什么意思,也不知吴蕴秋会不会以此作为反击的手段? 季道平离开后,安排在迎宾馆休息。 而贺时年进入了吴蕴秋办公室,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沙俊海的电话。 她的口气不容置疑,贺时年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口气和沙俊海讲话。 “沙县长,有急事找你,在县委招待所401见面。” 第163章 解释清楚 吴蕴秋说完,没有过多赘言就挂断了电话。 “时年,你先去招待所准备,沙县长到了联系我。” 贺时年去招待所的路上暗想,季道平没有出面,而是让吴蕴秋先和沙俊海谈。 这是否说明不管是州委还是吴蕴秋都不想将此事公开或者闹大。 想想也是,如果沙俊海没有其它问题,仅仅收了一块表,那州委大概率不会大动干戈。 同时,沙俊海是县、州还有省级人大代表,处理他的问题自然需要慎之又慎,必须考虑社会影响。 来到县委招待所401,贺时年让服务员退下,他亲自部署,为两位领导服务。 倒好茶,沙俊海到了,他听说州纪委季道平下来了。 这个时候又将他喊来招待所谈话,心里也就没来由一跳。 “沙县长,请进,吴书记马上就到。” 沙俊海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时年同志辛苦了,不知道吴书记找我关于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吴书记只让我请你到这里。” 见贺时年嘴巴铁,沙俊海也就没再多说,进入了房间。 贺时年下楼等着,大约过了十分钟,吴蕴秋到了。 贺时年迎了上去小声说道:“沙县长已经到了。” 吴蕴秋应了一声上了楼,进入房间。 沙俊海见吴蕴秋进来,又得知季道平也在隔壁的迎宾馆休息,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不过他的表情管控做得很好。 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看着吴蕴秋也不说话。 贺时年安排吴蕴秋坐下后就到了门外,房间中只剩下吴蕴秋和沙俊海两人,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吴蕴秋打破了沉默,道:“沙县长,我来宁海半年了,一直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谈谈,今天找你过来,是想着和你掏掏心,摆摆龙门阵。” 沙俊海不知道吴蕴秋这唱的是哪一出,心里却想着: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嘴上说道:“县政府贯彻执行县委的决定,没日没夜的干,抽不出时间呀!” 接下来两人不咸不淡聊了几句,沙俊海的抵触情绪很重,话题有些格格不入,吴蕴秋放弃了,直言不讳说道: “沙县长,有件事,我有必要和你谈谈。” 沙俊海面色不动道:“吴书记请直说。” “程勇在州纪委交代,说去年中秋送了你一块瑞士手表,价值八万多。” 闻言,沙俊海心头一紧,脸色阴沉下去,冷冷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收了收袖口,露出里面的表,带着挑衅的意味说道:“这块表我戴了十年,是我恩师送的,比什么都珍贵,我要瑞士手表有屁用?” 见沙俊海火药味十足,吴蕴秋慢条斯理说道:“这是程勇亲口交代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今天找你来招待所,而不是去我的办公室,你就应该明白,我没有恶意,只想搞清楚事情,你好好想想去年中秋发生的事。” 沙俊海心里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但渐渐冷静下来,努力回想着去年中秋的事情。 突然,他的眉色一动,想起了去年中秋的事。 当时,他和前任县委书记金玉祥的斗争刚刚结束。 沙俊海胜利,金玉祥被调走。 程勇请客吃饭,结束的时候确实送过他一个礼品盒子。 当时程勇还说:“沙县长,你是堂堂的一县之长,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钟对你都特别重要,一定要用一个走时精准的手表。” 沙俊海现在的手表是恩师赠送,意义不一般,哪里看得上程勇送的表。 但为了不驳程勇的面子,让秘书收下了这个礼物,放在办公室,连动都没有动过。 想起这段经历,任沙俊海心理素质如何了得,也是吓了一跳,面色骤然一变。 “我想起来了,去年中秋程勇请我吃饭,确实送了一块表,但我并不知道这块表是瑞士手表。” 见沙俊海承认,吴蕴秋松了口气,说道:“据程勇交代,确实如此。” 沙俊海全身蹦出一身冷汗,难道我沙俊海会因为这一块手表就栽了吗? 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吴蕴秋道:“你当时知道这块手表的价值吗?” 沙俊海回神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以为这只是同志之间的一点小礼物,就收下了,我根本不知道这块表的价值竟然有8万元,要是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会收。” “对了,这块表现在还在我办公室,我连包装都没有拆开过。” 吴蕴秋追问道:“真的还在你办公室,连包装都没拆?” 沙俊海站起身道:“现在就可以去查看,东西就放在我办公室。” 吴蕴秋也站起身,脸色明显松下来。 “要真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你这是无心之失,我们一起去见季书记。” 看着吴蕴秋笑了,沙俊海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吴蕴秋的笑代表了什么? 我沙俊海出事,你吴蕴秋不应该落井下石,高兴才对吗? 她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迎宾馆向季道平汇报了此事。 季道平听后脸色也松弛下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现在就亲自去看一看。” 三辆车进入了宁海县政府,三人又先后下车,进入了沙俊海的办公室。 沙俊海安排秘书泡茶,他则低下头去一阵翻箱倒柜,最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包装确实没有动过,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季书记,吴书记,就是这个害人玩意儿,我现在就打开包装,验明真伪。” 沙俊海打开后,果然,里面躺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 见此一幕,季道平的脸上彻底缓和下去。 “这块表蒙尘一年,今天终于见了天日。” 沙俊海道:“今天我就将这赃物交给组织,虽然晚了一年,但确实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四个字是吴蕴秋定的性,此时沙俊海看向吴蕴秋的目光多了一丝感激。 季道平道:“这样就好,方书记那里我也好交代了。” 贺时年在门口,已经知道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看着三人沉着脸进去,笑着出来,就知道这关沙俊海是度过了。 只是程勇仅仅交代这一件事,目的是什么呢? 突然,贺时年明白了,程勇这是殊死一搏,以这种方式向沙俊海传递信号,让沙俊海救他。 可是,除非沙俊海和程勇之间还有更深的瓜葛,否则沙俊海又怎么会想办法救他? 再者,这个案子是州委亲自督办,程勇只要智商正常就应该坦白,幻想沙俊海救他,简直痴人说梦。 第164章 似乎误会了彭亮 一切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沙俊海难得提出私人掏腰包,非得请吴蕴秋、季道平、雷力舟以及孟琳等人吃饭。 当晚,沙俊海一改常态,变得异常热情,主动敬了吴蕴秋好几杯酒。 曲终人散,临走时,沙俊海竟然半躬着身子,对吴蕴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是贺时年在此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送吴蕴秋回了县委小院,贺时年带着疑惑和感慨去了医院。 今晚沙俊海看似在吴蕴秋面前服软,将自己二把手的位置端得很正。 但贺时年知道,两人的斗争依然会继续,除非真正分出胜负,否则不可能停止。 有医院的专业康复疗养措施,外婆的情况恢复得很好,手脚已经能用力,下地走几步没有问题。 外婆一直问自己的病花了多少钱。 她一辈子节约惯了,如果告诉她,她有心理负担不说,铁定着急着出院。 贺时年交代了两位舅舅和舅母,一定不要告诉她,哪怕说,也往少了说,不要让外婆有任何心理负担。 外公也来看过她,只不过住了几天,放心不下家里的牲口也就回去了。 从医院回来,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 开门见到他,贺时年有些诧异。 “彭书记,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彭亮站起身,笑道:“贺秘,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没人接听。” 贺时年才想起今晚吃饭时,将电话调成了静音。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 “不好意思,彭书记,今晚陪领导吃饭,调成静音了。” “不碍事,你爱人说你差不多回来了,我就自来熟,坐着喝了两杯茶。”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又坐在他的对面。 抽了一支烟递给对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贺时年不想耽搁时间,直言不讳道:“不知道彭书记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彭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彭书记有什么直说便是。” 彭亮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贺秘,我听说吴书记想要将我调整到政协,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时年就抬手打断了他。 “彭书记,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这件事我不知道,人事上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秘书该知道的,你说是吧,彭书记?” 彭亮的脸色难看起来。 “贺秘,我在盘龙乡待了七年,从乡长到书记,我是没有做出什么大的贡献,甚至连去盘龙乡的乡镇公路也没有修好!” 贺时年看了彭亮一眼,心道: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是,贺秘,这条路没修好,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自从冯志宽当了常务副县长后,死死把控了交通局的资金流向,我向他申请几回了,他都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拖着,就是不给盘龙乡资金。” “政府不给资金,我哪怕有修路的想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我是实在没辙呀。” 这事贺时年到还是第一次听说,便问道:“彭书记,据我所知,每条公路的修建都需要立项,可行性研究,确定图纸,核准方案,环评评估,土地征用,核实资金,然后招投标吧?” “如果立项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过了,勘测方案环评评估也过了,政府口没有理由不给资金?这不合理吧?” 彭亮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冯志宽那个狗日的故意针对我,我以前得罪过他,他咬死不放,还公开说有他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没他。” 贺时年哦了一声,原来彭亮和冯志宽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贺秘,我是实在没辙了,交通局的老廖和我是党校同学,但也被冯志宽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帮我。” “现在的交通局呀,廖启红就是一个摆设,交通局的权力差不多都被他儿子冯安平给架空了。” 这时,乔一娜从房间走了出来,笑道:“彭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我在交通局工作,据我所知,我们交通局分工明确,从没有越位的情况。” “廖局和冯局的关系也挺好,两人工作配合得当,从没发现两人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 彭亮闻言,才意识到刚才因为情急,说错了有些话,没考虑到乔一娜在交通局工作,现在还是办公室主任。 彭亮暗骂一句自己该死,又连忙道歉:“是是是,我口误,口误。” 贺时年沉眉思索,彭亮说的似乎是实情,只不过交通局的事,贺时年几乎不问乔一娜,知道的少。 “一娜,你去休息吧,我和彭书记再聊聊。” 乔一娜看了彭亮一眼,有些不悦,转身进入了房间。 “这件事为何之前不向县委报告?” 彭亮说:“我报告了呀,材料提交了几次,都被欧华盛给压住了。他和冯志宽是穿一条裤子的,自然不会给我开绿灯,我成了宁海官场的一个笑话,最没存在感的乡镇书记。” 贺时年不知道该说彭亮直言不讳,还是说他蠢,身在官场,讲话如此直率,不得罪人才怪。 但转而又有些可怜他。 从刚才他的讲述中,贺时年感受得到,他不是不想为老百姓做事情,而是因为得罪了人,被人压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对他的看法改观,先前对他的偏见也小了很多。 “报告在哪,你直接拿给我,我明天让吴书记看一看。” 彭亮显然有准备,从包中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 “贺秘,感谢你,全部资料都在这儿了。” “不用客气!” 端茶送客,彭亮也有自知之明,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贺秘休息了,我先走了,再见。” 贺时年还是起身送彭亮离开,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抽出里面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时,乔一娜再次从房间中走出来。 “彭亮这人我听说过,名声很臭,又很执拗,不肯服软,就是因为这样才得罪了冯志宽,最后被人家压得死死的,在盘龙乡干了四年书记,没有任何建树。” 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道:“不知道就别胡说八道,殡葬改革,五保户处理还有建档立卡户等工作在盘龙乡就搞得不错,至少公开透明。” “这些工作又不是看得见的政绩,搞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第165章 晴天霹雳的消息 贺时年不想和乔一娜讨论这事,也就低头看报告,不理会她。 从私心的角度,贺时年从小在盘龙乡长大,对这里有感情。 如果可能,他想促成这条路的改造修建。 这既是为了盘龙乡的老百姓,也是为了自己心灵的归宿。 “时年,没用的,交通局是冯志宽的一亩三分地,这篇报告哪怕交给吴蕴秋又有什么用?她还能插手政府口的事儿不成?” 乔一娜说得有一定道理,但就是这种不可能愈发激起了贺时年的好胜心。 他就是要碰一碰,并且将它促成。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我劝你少泼冷水。” 乔一娜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道:“我在交通局工作,情况我很清楚,交通改造专项资金早就被划拨完了,根本不可能再挤出一分钱。” “今年的专项资金也就两个亿,光是青林镇的公路改造就花了一千多万,现在财政空了,根本没钱。”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不发一言。 ······ 此时的另外一边,冯志宽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今天沙俊海被州纪委调查问话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 他如坐针毡,满脸黑线,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冯志宽能够到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能力,人脉肯定是有的。 同时,也连成了属于他的一个官场面,这个面牵涉了很多人。 其中,程勇就属于这个面上重要的一个人。 程勇供出送沙俊海的一块表,目的就是幻想沙俊海通过自己的官场人脉救他一命。 沙俊海拒绝了,意味着沙俊海这条线断了。 那么接下来是否会供出他冯志宽,他不得而知。 如果程勇供出两人之间存在着长期的利益输送关系。 那么他冯志宽就彻底完了。 “爸,你能不能别走了,晃得我头晕。” 冯志宽黑着脸看了一眼冯安平,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老爹我这次可能会出事。” 冯安平哑然道:“不会吧,程勇是明白人,应该明白既然进去了,就应该一个人承担所有事儿,这样他的妻儿才会有人帮忙照料。” “如果他全部供了出来,一方面他在监狱里面没好日子过,另一方面他的妻儿也没有好果子吃。” 冯志宽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一切都有意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程勇真的头脑发热,破罐破摔,那他冯志宽岂不是完了? “我的关系不能渗透到州纪委内部,不过我已经托州委的一个领导传话了,让他顶住,一个人承担所有。” 冯安平摊了摊手,道:“那不就得了,爸,你就放宽心,好好竞争你的政法委书记,不要让这些事分散了你的精力。” 冯志宽还是不为所动,从政多年,他第一次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仅仅来自于程勇还是有其它原因。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安平,要不爸和你靳叔说一说,你调离宁海吧!去哪都好,别在宁海了。” “爸,为什么呀,我现在在交通局,吃香喝辣,有大把大把的钞票可以拿,有喝不完的酒,玩不完的女人。” “对了,贺时年的女人已经是交通局办公室主任了,我正在想办法拿下她。我先前和你说过的,这个女人肤色和肌肤都遗传了她妈,是个极品。” 冯志宽白了他一眼,道:“安平,别再想女人了,也别去触怒贺时年,这小子是吴蕴秋的红人,不好惹。万一爸出事,必须给你留后路,这件事听我的,我马上联系给你调动工作。” “爸,你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一个程勇吗?哪怕他有一点气魄和脑子,就不会供出你们,再说,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要供早就供了,还能等到现在?” “反正我在交通局待得好好的,哪里也不去,除非去别的地方能够解决我的正职,提拔我为正科。” 冯志宽脸色黑线丝毫不减,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骨肉,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第二天上班,贺时年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彭亮的报告递交给了吴蕴秋。 “这是什么?” “这是盘龙乡彭书记交给我的,是关于盘龙乡乡镇道路改造的资料汇总。” 闻言,吴蕴秋眉毛一挑,道:“上次视察,没机会去盘龙乡,盘龙乡的公路是什么情况?” 贺时年早有准备,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说道:“你的意思是材料齐全,手续完善,就是不给资金,不给项目?”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汇报材料里面没写,但彭书记是这样说的。” “行,你将材料放下吧,我抽时间看看。”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的心情多少有些忐忑,不知吴蕴秋会怎么处理这事。 就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立马接通:“李局,有进展了吗?” 李捷的声音有些沉重,道:“贺秘,吴书记在吗?这件事,我想当面向吴书记汇报。” “那你来吧,我来安排时间。” 二十分钟后,李捷到了,贺时年事先汇报了吴蕴秋,也就直接带着他进去了。 吴蕴秋看着李捷面色沉重,邀请李捷坐下说。 “李局长,具体什么情况,你就直说,办公室只有我们三人。” 李捷挺直了腰杆,喝了口茶,说道:“吴书记,贺秘前天提供了破案思路,我们前后花了四十多个小时,对宁海公检法的干部进行了指纹比对。” 吴蕴秋道:“你直接说结果。” “因为指纹不完整,目前还不能最终确定凶手,但比对下来的结果,让我们震惊。我们提取的指纹和前任局长程勇的指纹竟然有着惊人的67.41%的吻合度。” 什么? 不管是贺时年还是吴蕴秋都是骤然一惊,目光死死盯着李捷。 “你说什么?” 李捷道:“没错,比对的结果,程勇极有可能是杀害张清茂的犯罪嫌疑人。”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如果在宁海传开,会将引发何种政治动荡,谁也无法预料。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发现吗?” “有!” “你说!” “指纹结果出来后,我立马安排人联系了电信局和工信部,根据张清茂的死亡时间,提取了他的通话内容,发现张清茂死亡当晚和程勇打了两次电话。” “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没有实质性内容,是两人约见面的事,不过,从双方通话录音中的口气来看,似乎有怒火。” “我们初步怀疑是两人见面后谈什么事,没有谈拢,程勇一怒之下杀害了张清茂。” 第166章 抵死不承认 这个消息不但让贺时年震惊,同时也让处事向来沉稳的吴蕴秋也是瞪大了眸子。 李捷继续道:“发现这一信息后,我们立刻成立了专案组,目前专案组已经介入调查程勇和张清茂的纠葛和过往。” 吴蕴秋意识到了这件事如果在政治层面发酵将对宁海官场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她亲自拨通了雷力舟的电话,将他喊到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后,雷力舟也震惊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吴蕴秋道:“雷书记,程勇处于双规期间,这件事你亲自跑一趟。另外,李捷同志,你联系州公安局介入,原则是事情没有实锤前,尽可能保密,不宜公开。” 两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下来后,立马着手安排。 送走两人,吴蕴秋在盘龙乡的报告上签了字。 请俊海县长核实报告内容,公正处理。吴蕴秋。 “时年,你将报告直接送呈沙县长。”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吴蕴秋的意思,心里微微有点小激动。 这件事从对公的角度,县委书记安排县长亲自处理,试问以沙俊海这样一个成熟的政客,他能不处理吗? 从对私的角度,此次沙俊海的事件,吴蕴秋没有落井下石,沙俊海投桃报李,也必须卖吴蕴秋的面子。 对余有些人而言,这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但对于吴蕴秋就是一支笔的事。 事情确实如此,沙俊海对于贺时年的到来显得极为热情。 邀请贺时年坐下,又让秘书给贺时年泡了上好的铁观音。 “时年同志,来县委三个月了吧?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这里,让我意外,也让我高兴呐!” 沙俊海太过客气了,让贺时年反而有些拘谨起来。 “沙县长日理万机,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向领导检讨。” 沙俊海哈哈一笑,接下来主动问起了贺时年外婆的情况。 这让贺时年多少受宠若惊。 他就是一个秘书,沙俊海是宁海当仁不让的二把手,有必要对他那么客气吗? 言归正传,贺时年拿出了报告交给沙俊海。 对方看了前面几页,又翻到最后,见到吴蕴秋的批示后,说道:“贺秘放心,这事我亲自处理。” 贺时年象征性喝了一口茶,站起身道:“那就劳烦沙县长了,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吴书记那里走不开。” 沙俊海笑着站起身,一直将贺时年送到了门口才折身。 笑容收敛,又看了几眼材料,将冯志宽喊到了办公室。 “这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沙俊海直接将材料甩给了对方。 冯志宽不明所以,翻开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材料我看过,修路侵占基本耕地,农民的补偿不合理,所以我没有审批,同时,环评报告也不规范。”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现在立马办理。” 冯志宽面露难色,有些不明白沙俊海的目的。 “沙县长,今年的交通改造专项资金已经分配完了,挤不出钱了。” “挤不出钱?”沙俊海眉毛一挑,道:“我记得今年的专项资金有两个亿吧?都用哪里去了?” 接下来,冯志宽零零散散说了一大堆工程。 沙俊海听后,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盘龙乡的钱筹给他们,保证这条公路顺利招标施工。” 冯志宽还是犹豫。 沙俊海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有困难?” 冯志宽此时的脑子仿佛短路了,亦或者他的精力根本没放在这里。 “沙县长,县里现在真拿不出钱了。” 沙俊海道:“那是你的问题,这件事必须完成,今天就要有结果,一个月内完成招标,11月末必须动工,你明白吗?” 冯志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本就是故意让彭亮难看的,没想到材料竟然送到了沙俊海手中。 “沙县长,这里面有什么吗?怎么你······” 沙俊海道:“你翻到最后一页,有吴蕴秋的签字。” 冯志宽看了一眼,果然是吴蕴秋的签字,瞬间冯志宽就明白了。 沙俊海继续道:“这次的事,本来吴蕴秋可以踩我一脚的,但她没有,从这点来看,她值得我沙俊海高看一眼,同时这个事我必须卖她面子,你明白吗?” 冯志宽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只是目前财政确实有困难,盘龙乡路段总共28公里,按照每公里40万的造价,那就是一千多万。” “县里的专项资金已经分配完,一下子要挤出那么多钱,有点困难,时间上可不可以缓一下?” 沙俊海哼了一声,冷言道:“冯志宽,别以为我不知道交通改造工程里面的猫腻,要不要我亲自过问,将所有工程路段的造价重新核算?” 听到“造价重新核算”几个字,冯志宽心里一颤。 要是真这么做,就是上纲上线了,他冯志宽从里面捞油水的事也将彻底暴露在沙俊海面前。 他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沙县长,既然你和吴书记都亲自交办了,这件事我一定完成。” 下午,彭亮的电话就打到了贺时年这里,说盘龙乡路段的项目已经通过了,财政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款项拨到财政所。 彭亮在电话中对贺时年一通感谢,感激,甚至感恩。 非要约他吃饭,但贺时年婉拒了。 盘龙乡的事情确实是他通过吴蕴秋促成,但为此吃彭亮的饭,他觉得暂时没有必要。 再者,贺时年本就是盘龙乡长大的,算是半个盘龙乡人,为自己的家乡做点事,尽点绵薄之力是他应该的。 李捷和雷力舟两人得到吴蕴秋的指示后,分开行动。 雷力舟去了州纪委,李捷去了州公安局。 两人在各自领域将事情汇报后,当天下午州公安局成立专案组,亲自介入,配合着纪委工作人员对程勇进行了审讯。 初闻自己杀了人,程勇满脸震惊,他没有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 但他毕竟是公安出身,知道目前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因此抵死不认。 “程勇,我们劝你还是最好坦白交代,你是公安出身,知道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在法律上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程勇心中还存有幻想,幻想着最后活命的机会。 因为,只要他一坦白,不管如何量刑,等待他的将是死刑。 第167章 真相让人唏嘘 程勇的心理其实已经处于快要崩溃的边缘,但他依然抵死不认,这让公安局的工作处于被动。 没能让程勇开口李捷有些不甘。 从关押程勇的宾馆离开后,让专案组的人抓紧时间调取更多的通话内容。 时间并不长,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调查。 终于筛选出程勇和张清茂之间的核心内容。 李捷拿着这段录音,在程勇面前播放。 程勇听后,一张脸彻底变了,变得惊慌失措,变得无助,甚至最后竟然哭了出来。 “我不想死,不想死,我交代,我全部交代,但有一个前提,不要判我死刑可以吗?” “程勇,是否判死刑,我们说了不算,那需要根据你提供的违法犯罪证据,让法院的审判长定夺。” “不,不,我不想死,只要你们答应我,不判我死刑,我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程勇,你的反抗是没有用的,你最好想清楚。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法律的量刑是不一样的,你想活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程勇一双眼睛彻底落寞下去,他彻底慌了,也彻底乱了。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官场。 虽然吴蕴秋亲自交代了雷力舟和李捷要尽可能保密,但程勇杀人的信息还是传开了。 这个消息传到别人耳中或许更多的是唏嘘,但传到冯志宽耳中,那就是晴天炸雷。 此时的他瘫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面色颓然没有往日的神采。 冯志宽知道,只要程勇还有一丝活命的想法,就会全盘托出,将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交代。 冯志宽心如死灰,他已经意识到,法律对他的审判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这时冯安平回来了。 冯志宽深深看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一眼,拿起了电话,拨打出去。 “老领导,我完了,不过你放心,所有事情我都一个人担着······只是安平就得劳烦你帮忙安排一下了。” “爸,什么完了?你在说什么?” 冯志宽决心已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平,爸完了,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路,你靳叔叔会安排你的去路。” “爸······” 冯志宽站起,拨通了州纪委的电话:“你好同志,我是冯志宽,我要投案······” 冯安平闻言也慌了:“爸,你跑吧,去国外,跑了就万事大吉了,没人可以找到你,你快跑。” 冯志宽露出了难得的欣慰,只是这一丝欣慰中更多的是无奈。 “安平,我走了,你怎么办?只有我投案承担一切,才能保你平安。” 冯安平一怔,瞬间红了眼睛。 “去吧,你靳叔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对了,让你妈尽快转移资产,我和你妈从法律上离婚多年,那些资产查不出来。” ······ 贺时年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在吃饭,听了电话内容后就没有了任何的食欲。 程勇交代了,全部交代了。 交代了杀人过程,交代了这些年贪赃枉法,为违法犯罪分子保驾护航,充当他们保护伞的所有经过。 同时,也交代了这个利益链中涉及的所有人员。 而让贺时年震惊的是,冯志宽竟然涉足其中,并且成为这个利益链的核心。 据程勇交代,他杀害张清茂源于两人发生了口角,他一气之下推了张清茂,让他从楼梯上摔下去,刚好磕到了太阳穴,当场断气。 至于两人为何发生口角,这源于程勇的性爱视频。 而程勇的性爱视频,又和检察院的薛金白有着直接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 薛金白有一个变态癖好,就是办那事的时候,喜欢录视频,拍照片。 起初只是夫妻间进行,不露头不露脸。 录好视频后,薛金白经常一个人欣赏。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一个国外网站,可以将这些视频上传到这个网站给别人看,从中可以获得收益。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后来,薛金白发现夫妻间的视频已经不能满足用户的变态需求,因此他将目光瞄准了夜店的小姐,高职校和大学的学生。 为此他还专门自学了拍照,摄影以及台词剧本汇编。 薛金白乐此不疲地从事着这个活动,同时也从这个网站上获得了巨额收益。 但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一次,他带着两个夜店小姐正在房间3p,激情澎湃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警察查房。 当时带队的就是前任公安局长程勇。 薛金白被抓了,不久后又被释放了,程勇释放的。 释放的原因很简单,程勇也喜欢上了这口,让薛金白带着他玩。 薛金白同意了,接下来了一两年,两人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薛金白通过性爱视频获得巨额收益,而程勇的官位也水涨船高,仅仅几年的时间,就打通了通往权力的大门。 一跃成为了公安局局长。 但是,让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录制的视频,被张清茂浏览国外网站时不小心发现了,经过对比,确定是程勇和薛金白无疑。 原视频中,不管是薛金白还是程勇都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打马赛克,脸部清晰可辨,画面不忍直视。 张清茂有了这个视频,就仿佛有了掌握两人生死的利剑。 他将视频交给了哥哥张清泉。 听到这里,贺时年才明白,为何宁海官场都在传言,张清泉和公安局系统的所有人关系都很好。 原来是张清泉手中掌握了可以决定程勇政治命运的性爱视频。 有了这个视频,程勇自然要成为张清泉等人的保护伞。 也是从此刻开始,程勇真正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而程勇之所以和张清茂发生口角,起因还和乔一州有关。 张清茂打了乔一州被李捷抓了后,张清泉不但没有来捞人,反而让张清茂在里面受了一周的皮肉之苦。 张清茂怀恨在心,从警局出来后,又被自己的大哥张清泉带着向乔一州道歉。 这仿佛在狠狠打他张清茂的脸。 张清茂气不过,找到了程勇说这事,要求对方教训乔一州一家。 程勇没同意,最后两人发生了口角,程勇一怒之下将他推下了楼梯。 张清茂头触地,太阳穴又刚好磕到台阶棱角,因此当场断气。 程勇吓坏了,但他毕竟是警察出身,有着过硬的心理素质。 短暂的慌乱之后开始冷静下来,考虑如何处理张清茂的尸体。 后面的情况和警局掌握的基本一样。 程勇用废旧面包车将尸体运送到盘龙乡乡镇道路的沟里埋了。 这一点和当初尸体发现的时候情况不一样。 李捷在电话中说,发现尸体的时候,是裸露在外的,被一个放羊回家的老农发现。 而程勇交代的是,他挖了坑埋了尸体。 程勇没必要说谎,那就说明,有人目睹了程勇的作案过程。 这个人会是谁呢? 贺时年心头猛然一动,想到了那个神秘人。 那个给贺时年提供违法检举材料,又将程勇亲手送进去的神秘人。 第168章 一定要保证党代会顺利召开 至于程勇和冯志宽之间的利益输送就简单多了。 主要集中在宁海矿产的开采环节。 矿产的开采,不管是露天的石场,还是地下的矿产,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炸药。 而炸药的审批,需要通过公安机关,也就是程勇。 宁海是矿业大县,有着丰富的锰矿、锂矿、石膏矿、煤矿、铁矿、磷矿等。 这就为程勇的贪腐谋利提供了巨大且优渥的土壤。 据程勇交代,两年的时间,他通过审批炸药等,一共牟利一千二百多万,而其中的八百万都进入了冯志宽的腰包。 听到这个数字,贺时年暗自咋舌,一阵唏嘘。 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巨额财富,程勇仅仅通过手里的一支笔就做到了。 除了这些,程勇还交代了充当宁海县地痞流氓保护伞的违法犯罪事实。 了解清楚情况后,贺时年不敢耽搁,立马向吴蕴秋汇报了此事。 吴蕴秋听后很是震惊,让贺时年联系检察院检查长钟国明,立马展开对薛金白的审讯。 吴蕴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钟国明已经知道并开始对薛金白审讯。 薛金白前后咬牙坚持了一个多月,最后却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程勇已经交代,犯罪事实充分,证据充分,薛金白如何死扛也无济于事。 最终交代了纵火案等全部犯罪事实。 指出这一切都是张清泉在背后指使的,而要挟他的手段和程勇如出一辙,那就是性爱视频。 同时,也交代了马小二投毒案,也是张清泉的手笔。 当然,为了保命,薛金白撇清了和这件事的关系。 最后,薛金白告知审计的账册的存放处。 公安机关按照地址所引很快找到了凭证,借据以及关于冯志宽从张清泉那里拿钱的凭证。 当这些东西全部放在吴蕴秋桌上时,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贺时年从没有见过吴蕴秋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眼中的怒火几乎是喷薄而出。 吴蕴秋亲自联系了州纪委书记季道平汇报此事,才得知冯志宽已经主动投案了。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对于宁海官场而言,也是一次巨大的轰动。 第二天,哪怕刻意封锁消息,宁海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还是不胫而走,传得几乎人尽皆知。 就连远在越南的张清泉,也知道了程勇杀害自己弟弟的消息。 张清泉怒不可遏,几乎连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炸裂。 “狗日的程勇,老子将你养肥,把你儿子送到魔都读书,把你推到公安局长的位置,你竟然杀害我弟弟,白养了你个狗崽子,老子要宰了你。” 此时,心情最为郁闷和难受的应该属沙俊海了。 他知道冯志宽的屁股里面夹着屎,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不算冯志宽主动交代的,光是从张清泉那里,前后拿了两百万。 从程勇那里拿了八百万,加上逢年过节的烟酒茶等,总价值已经超过了千万。 如果一千万已经让沙俊海震惊得目瞪口呆,那么接下来冯志宽自己的坦白,才真正惊掉了沙俊海的下巴。 冯志宽从副乡长开始到常务副县长的十四年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己谋私,为他人谋利,加在一起的总金额竟然超过了三千万。 后面冯志宽交代,十年前在省会城市陇西市买了两套别墅,当时每套价值三百多万元。 后面因为修高铁站和旅游度假村,那里的房价水涨船高,以现在的估值来看,已经翻了好几倍。 初略估计,这两套别墅的价值已经超过两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沙俊海差点晕过去。 他将平时惯用的白瓷杯狠狠摔在地上,一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一个副处级干部,在位十四年,贪污的总资产竟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五千万。 别说别人不敢想象,就连沙俊海,这个自认为对冯志宽了解的人也不敢想象。 当然,沙俊海要是知道冯志宽仅仅交代了一半,还有一半的巨额财产没有交代的话,会不会三高飙升,当场背过去。 ······ 第二天,李捷、雷力舟、钟国明、胡绍明、姚贤之等人亲自来到吴蕴秋办公室。 在得知这一切的背后都和张清泉脱不开关系后,吴蕴秋也愤怒了。 “张清泉现在在哪,查清楚了吗?” 李捷道:“据冯志宽的坦白,张清泉目前在越南,想要将他抓捕,并遣返回境,目前有些困难。” 吴蕴秋沉思片刻,道:“这样的蛀虫,绝对要绳之以法,公安局、纪委、检察院你们各司其职,迅速办理此案,不管再困难,也要办。” “不管是程勇杀人案,薛金白纵火案还是冯志宽贪腐案都要快速审理,结果向我汇报。” 说完吴蕴秋拿出了教投公司的借据,对姚贤之说道:“贤之,力舟两位同志,你们听好了。涉及教投公司借款的所有官员,虽然最后都偿还了借款,但也造成了负面影响。” “这些人员组织部要备案,两年内不允许提干,原则上也不许调离宁海。纪委也要保留对他们的审查问话,如果有问题绝不姑息。” “相应的报告届时以书面形式直接呈送给我,我必须向州委甚至省委汇报。” 吴蕴秋愤怒地一巴掌下去,虽然并未直接判生死,但也几乎决定了这些人的政治命运。 至少在吴蕴秋执政宁海时期,这些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贺时年听着吴蕴秋的决绝,心里很是解气,有种大快人心之感。 说完这些,吴蕴秋的目光又落在了胡绍明身上:“邵明同志,两会在即,发生了这样的事,性质恶劣,影响深远,为了保证两会顺利召开,宣传部必须发动全员力量,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胡绍明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眉色沉重地点头:“吴书记,宣传部一定尽最大努力。” 吴蕴秋又看向姚贤之:“贤之,乡镇一级的党代会准备工作如何了?本来这件事是安生同志亲自负责,但他出了这种情况,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稳扎稳打,十一月中旬前,我会和所有乡镇班子成员谈完话。” “一定要保证乡镇党代会的顺利召开,不能出任何问题,尤其是福临镇,一定要作为重中之重。” 第169章 我不想待在交通局了 散会后,吴蕴秋的怒气消了不少,但眉间的凝重依然没有减少。 接下来的几天,吴蕴秋的电话不断。 有省上的大佬,也有州委的领导。 这些人除了过问事情经过外,也带有问责的意味。 贺时年暗想,如果吴蕴秋没有强硬的后台,没有萧玥,方有泰等人在背后支撑。 这件事的一系列影响,会不会将她调离? 想到吴蕴秋有会被调离的可能,贺时年心里没来由一紧。 如果吴蕴秋调离,他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公安局,检察院,纪委,宣传部,组织部等部门都很忙。 南部新区自奠基仪式后,正式开始施工,速度很快。 又由于前段时间的国庆招商引资会很成功,张亚林,刘新明,段义东等人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吴蕴秋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南部新区走一走,看一看她亲自孵化的南部新区。 对于南部新区的进度她很满意。 发生了冯志宽的事件后,沙俊海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极为低调。 当然,冯志宽毕竟是常务副县长,作为政府口的一把手,沙俊海面临的压力也不小。 痛定思痛后,沙俊海在宁海县政府口,掀起了一场整风活动。 要求政府口的每一个人,都严格按照国家相应的规章制度办事。 尤其涉及财务问题,必须严格执行国家财务制度,做到不偏不倚。 宁海宣传部出面又有吴蕴秋背后运作,此次宁海的一系列事件渐渐被压了下去。 本月底,吴蕴秋发起了“学习方有泰同志讲话,推动宁海高速发展”的学习活动。 吴蕴秋坐在主位,主持会议,脸色凛然,不怒自威,很有县委书记的气势。 在会上,她强调各乡镇各机关各事业单位要制定细致的学习方案,按照县委部署的“集中学习、查找问题、整改意见”等内容深入学习。 县委成立专门小组,深入各单位,督促各单位将学习精神落到实处。 会议结束,文件精神下发各单位,宁海县掀起了学习风暴。 ······ 进入十一月后,宁海的气候慢慢变凉,哪怕贺时年身体再好,早晚也需要套件外衣才敢出门。 这天,沉寂一段时间的乔海林请贺时年到家里吃饭。 目的有两个,第一感谢贺时年帮乔一州找到了工作。 第二也间接表达了自己在政治上的想法,想要更进一步。 而他已经瞄准了宁海县住房保障中心主任的位置。 正当贺时年不知怎么答复乔海林第二个诉求的时候,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是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的。 “贺秘,方便吗?今晚出来坐坐,就我和石总两个人。”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盘龙乡的乡镇公路项目敲定后,彭亮打电话问贺时年有没有这方面信得过的公司。 贺时年当即将石达海的电话发给了彭亮,让他们自己对接,不掺和他们的事。 没有想到,石达海他们公司最后以1042万的价格中标这个项目。 算算时间,今天公示期结束,石达海应该拿到了中标通知书。 这种类型的活动,贺时年本不愿参与的。 但他不想在乔家听乔海林念叨,也就答应下来。 “好呀,彭书记,你说个地点,我待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道:“乔叔叔,一州和我亦兄亦友,我朋友公司刚好要人,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你不用客气。” “至于人事问题,乔叔叔也知道不是我一个秘书可以参与的,我不能承诺什么,只能说机会合适的时候提一提。” 乔海林还想说什么,但被贺时年这句话堵得有点气闷,也就喝了一口闷酒,没再多言。 “一州,你们老板也在,你和我一起去?” 乔一州早就不想听乔海林念叨了,当即站起身道:“好呀,我们一起。” 贺时年离开后,乔家三口都沉下脸去。 尤其是乔海林,脸色难看的仿佛吞了一坨大便。 卫子琴先发音道:“哼,我就说这小子油盐不进,没有好心,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我估计呀,这小子翅膀硬了,还记着当初你不待见他的事,死活不肯帮你,他这是记仇。” “否则他现在是吴蕴秋的红人,吹一吹风,解决一个住房保障中心主任简直比老和尚吃豆腐还容易。” 宁海县住房保障中心主任是一个含金量不太高的正科级,如果贺时年真有心,想解决,不太难。 乔海林的脸色越发难看,一个人喝起闷酒。 卫子琴转而道:“一娜,你去吹吹耳边风,让他一定要使力,解决你爸的事情,你爸就这次机会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乔一娜的脸色也不好看,冯安平前几天被调走了,据说调到了州上。 现在交通局又重新成了廖启红说了算,有吴蕴秋的指示,又有冯志宽等人的前车之鉴。 现在的交通局的财务管控规范了很多,奖金福利制度都做出了较大幅度的改变。 乔一娜心里有些后悔,她想要通过交通局发财又升官的想法彻底碎了。 早知道就应该听贺时年的,离开交通局去县团委工作。 “吹风?要是他能听我的就好了。” 乔一娜叹了一口气,有些神伤和后悔。 “哼,你好歹是他女朋友,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不信他是木鱼脑袋,不为所动。” 一哭二闹三上吊? 乔海林:“······” 乔一娜:“······” “一娜,这事你一定要使力,前段时间来给我们送购物卡,加油卡,消费卡,茅台中华,我统计了一下,差不多快十万了。” “妈,你说你收这些东西,万一事情没办成,暴露了,可怎么办?” “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老娘我是聪明人,从来没有承诺过他们什么,他们自己愿意送的。” 乔一娜点了点头,想想也是。 不光卫子琴收了这些乡镇长的东西,她乔一娜也同样没有经受住诱惑。 城里各大局的一二三把手给她的消费卡,购物卡,化妆品,名牌包包也不少。 这些乔一娜都不敢让贺时年知道。 当晚贺时年陪着石达海,彭亮等人一直喝到凌晨才回到家。 没有想到,乔一娜还没有睡,穿着一条新买的睡衣,脸上贴了几块黄瓜片。 “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贺时年:“······” “大晚上的,你贴那么多黄瓜干嘛?” “补充水分呀,进入冬季,皮肤容易干燥,补充点水分有利于肌肤的保湿。” 贺时年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信息。 乔一娜扭着腰过来,说道:“你去洗澡吧,我在床上等你洗衣服。” 贺时年抬头看了一眼,见乔一娜领口露出一片春光,借着酒意说道:“好。” 一切结束,乔一娜又在贺时年胸口画起了圈圈。 “时年,和你说件事!” “嗯······我困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乔一娜有些气结,刚才你如狼似虎,现在你······ “我不想待在交通局了,你能不能再走一走团委那边的关系,把我调过去?” 第170章 夜里的敲门声 贺时年一听,心里就来气。 为了她,贺时年不惜放下原则向蓝弗宁开口,最后换来的却是乔一娜的一句不愿意去团委,想要留在交通局。 现在好了,冯志宽主动投案,冯安平调离,廖启红接手后重新规范了财务制度。 乔一娜没有好处拿了,转而又想去县团委。 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便宜的事?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为了你的事,我欠了蓝书记一个人情,我还怎么开得了口?” “怎么就不行,你不是县委书记秘书吗?只要你开口,她还不得买你的面子?” 贺时年笑了,有些无奈,更有些愤怒。 “你还真当我这个秘书是万能的?我可以告诉你,上次人家同意,卖的那是吴书记的面子。你想想,如果我不是吴书记秘书,人家凭什么给我这个面子?” “那怎么办,反正我不想在交通局待了,这件事你一定要想办法给我解决,还有我爸的事。” 乔一娜说完,又往贺时年怀中拱,贺时年一把推开。 “睡吧,我困了,这件事再说。” 第二天,贺时年听到了一件事。 县委办主任欧华盛,政法委书记罗法森,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高健以及好几个乡镇领导一起去了沙俊海家,一待就是两个多小时。 初听,贺时年就觉得沙俊海这是在预谋接下来的两会换届。 毕竟沙俊海连折了程勇和冯志宽,急需补齐沙家班的势力。 却不知道,这些人酝酿的暴风雨有他贺时年的份。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贺时年陪着吴蕴秋异常忙碌。 我国的党代会,省级向下,依次是省级党代会、市(州)级党代会,县级党代会,乡镇一级党代会。 时间却反过来,乡镇党代会最先开,逐级向上到省级。 按照最先的计划,乡镇一级的党代会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就应该完成。 但宁海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将乡镇一级的党代会延后了。 贺时年最开始对这个体制规则并不是很清楚,给吴蕴秋当秘书后,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 县里定的时间,城区所在镇福临镇党代会十一月下旬召开,而县里的党代会十二月初召开。 虽然党代会不像人代会一样,需要票选出一些重要领导人,但毕竟还是需要选举相应的委员。 如果某个人连委员都选不上,自然不可能成为相应干部。 所以,这样的会议,绝对要贯彻执行组织意图,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因此,吴蕴秋要求,各乡镇党代会,必须在十一月下旬前完成,并且保证会议不出事,不出大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乡镇一级都异常忙碌,开会成了这段时间的主旋律。 宁海县有十多个乡镇,吴蕴秋作为县委书记,自然不能去每一个乡镇掌盘,只能采取领导负责制。 各乡镇的信息,随时都汇报到吴蕴秋这里,她必须做好及时处理的准备,给州委交上满意答卷。 这段时间因为大家都忙,贺时年和欧华盛也很少能见面。 不过,让贺时年诧异的是,这段时间以来,欧华盛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见面了还会笑。 但这笑的背后,让贺时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当然,这段时间,贺时年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沙俊海的人在频繁活动,有些往州上跑,有些往县里跑。 这些人包括沙俊海、欧华盛、罗法森等县委常委。 也包括某些乡镇干部,比如南坪镇党委书记蔡恒光,镇长孔政有。 科隆镇党委书记贝子乾,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曹国华等。 关键节点,这些人为了政治前途,活动频繁十分正常。 贺时年暗想,这些人如果玩阳谋,不玩阴谋,不会是吴蕴秋的对手。 但是,沙俊海常说多用阳谋,少用阴谋,其实他自己就是一个阴谋高手。 如果玩阴谋,他们会怎么玩? 时间到了十一月中旬,各乡镇除了福临镇,所有的党代会都顺利召开,有小摩擦,但没有大的问题。 吴蕴秋稍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福临镇的党代会,县一级的党委会,以及年底的人代会。 这些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斗争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让吴蕴秋少喘一口气。 本周五的常委会有一个重要议题,那就是听取福临镇党委会的准备情况。 吴蕴秋亲自主持会议,听取报告后定下11月17日召开,时间三天。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在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的运作下。 大舅贺宪达,二舅贺宪伟竟然都成为了盘龙乡党代表。 这事事先贺时年并不知道,得知这一消息后,顿感惊讶。 同时,也明白了,这是彭亮在主动向贺时年示好。 这段时间以来,乔一娜每天都会在贺时年耳旁念叨,贺时年有些烦躁了。 最后答应问问经开区要不要人,要的话将乔一娜调过去。 至于乔海林,贺时年私下也问过组织部。 对方说住房保障中心主任这个位置,竞争不太强,说可以考虑。 这下总算堵住了乔家人的嘴,对贺时年的态度也恭敬很多。 乔一娜更是变得温柔贤惠,小鸟依人。 但一到床上洗衣服,就异常彪悍和主动。 老旧房子的隔音差,贺时年都有些慌了,两个小年轻如此肆无忌惮,苦的可能是隔壁邻居。 这一天,两人激情过后都流了一身的汗。 贺时年主动道:“一娜,我决定了,等石达海的楼盘建好,我打算买一套,好好装修一下,至少隔音上要绝对过得去。” 石达海在南部新区拿了一块不算太大的地,准备盖房地产,不过他个人资金有限,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资金,拉股东。 乔一娜往贺时年怀里拱了拱,道:“以前我说买,你死活不同意,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有点影响发挥了。” 扑哧,乔一娜一笑,想起刚才的激情,在贺时年手臂上掐了掐。 “可是石达海才刚刚拿到地,等他盖好,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房地产是资金密集型企业,只要资金到位,速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哐哐哐的敲门声。 这个声音在夜里显得突兀而刺耳,吓了两人一跳。 第171章 贺时年被双规? “谁啊?” 贺时年心里疑惑,问了一句。 外面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贺时年没问,起身穿好衣服开了门。 门外有两人,黑衣黑裤。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为首一人道:“你就是贺时年?” “我是,请问你们是?” 为首的一人亮了一下工作证,光线黑暗,贺时年还没有看清,对方就收了起来。 “我们是纪委工作人员,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纪委? 贺时年心中惊诧,纪委的人怎么会找上自己? 如果换做以前的贺时年,听到纪委两个字,一定会大惊失色。 但跟着吴蕴秋,他已经能够做到色厉内荏,表情管控做得越来越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多问,跟我们走就是了。” 贺时年知道纪委的办案程序,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我可以先打个电话吗?” “对不起,不行,请你配合我们工作,上交手机。” 最终,贺时年带着疑惑跟着两人上了车。 但很快,他新的疑惑又来了,去的方向并不是县纪委。 “同志,我们不是去县纪委吗?” 没有人回答贺时年。 贺时年刚被带走,乔一娜就吓傻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拨通卫子琴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和乔海林办事。 虽是老夫老妻了,但卫子琴保养得好,皮肤丝毫没有松垮,又加之白皙异常,依然刺激着乔海林的欲望。 接到乔一娜的电话,卫子琴一惊,乔海林哎哟一声,仿佛饿虎扑食,却硬生生撞在了墙壁上。 “你说什么,贺时年那小子被纪委带走了?” 乔一娜急得都快哭了:“是呀,来了两个纪委的人,不明是非,不问缘由就将人带走了。” 卫子琴一听,一脚踢开肥猪一样的乔海林,起身抽纸擦了擦。 “被纪委带走,八成是经济上有问题,我就说吧,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报应来了吧?”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时年被抓了,我爸住房保障中心主任的位置怎么办?将我调到经开区的事情怎么办?” 卫子琴口直心快,刚才只顾着幸灾乐祸,没想到这层。 “那怎么办,打电话报警呀!” “报警有什么用,公安还能干预纪委办案不成?” 一旁的乔海林已经知道怎么回事,穿起裤衩,一把抢过电话。 “一娜,你别急,你详细和爸说说当时的情况。” 乔一娜复述了一遍,乔海林沉眉道:“纪委双规一个人,那就说明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这说明贺时年确实有问题。” “不会的,别人不敢说,时年我是知道的,他不会贪污更不会腐败!” “女儿呀,你还是太单纯,官场复杂,人心隔肚皮,谁能说清楚。” “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乔海林想也没想说道:“当然是撇清关系。” “我们一家不都背着时年收了礼品购物卡之类的吗?万一被查出来,我们脱得了干系吗?怎么撇清?” 乔海林和卫子琴都是一怔。 ······ 贺时年在车里,心里的疑惑愈来愈盛,外面漆黑一片,路也越来越难走。 这既不是去县纪委的路,也不是去州纪委的路。 “同志,你们到底是哪一级的纪委,方便再让我看一下工作证吗?” “少废话,马上你就知道了。” 贺时年最终选择了闭嘴,他也刚好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将他带到哪里去。 车子最终来到了坝东镇的地界,在一间宾馆门口停下。 红太阳宾馆。 “到了,下车。” 贺时年下车,一阵茫然,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这或许是一场阴谋。 来不及多想,宾馆出来了四五个人,依旧黑衣黑裤,一脸严肃。 在他们的带领下,贺时年被带到了一间房间。 房间肮脏不说,透着一股霉味,阴暗潮湿,他感觉自己来的不是宾馆,而是一个垃圾场。 “将他给我铐起来。”为首的一人说道。 一听,贺时年眸子就沉了下去。 “同志,你们是纪委的吧?如果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我可以接受你们的谈话,也可以配合你们调查,但你们是无权将我铐起来。” 为首的那人脸色一沉:“少废话,如果不配合,我们的拳头可不长眼。” 贺时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哪个部门的。 如果被铐起来,行动上就被动了。 贺时年当过兵,身手了得,如果被铐了,和搁浅的龙没有区别。 到时候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我说了,你们没有权力铐我。使用手铐是司法机关的权力,除非你们可以证明你们有这个权限。” 为首男人一听,脸色更冷,直接喝道:“上,将他给我按住,老子要亲自铐他。” 他的话音落下,另外四人就径直冲了过来。 贺时年眉色一凛,哪里会惯着他们,一个飞踢,直接将其中一人踢得倒飞出去,又闪身躲开另外几人。 所有人都一怔,他们都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生猛,仅仅一脚就踢飞一个人。 为首那人短暂震惊后,骂道:“妈了个巴子,竟然敢攻击我们,上,全部一起上。” 说完他就当先朝着贺时年冲了过来。 贺时年不退反进,飞身而起,对着最近的一人就是膝击。 碰—— 这一击力量极大。 一阵闷哼过后,这人直接被贺时年击晕。 几人都吓得瞬间呆住了。 这时,另外的房间中似乎听到了打斗声,瞬间冲进来十多人,手里拿着电棍,橡胶棒。 见到贺时年一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两人,都是一惊。 不过随即就齐刷刷朝贺时年冲来。 贺时年身手是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拿着电棍的十多人,又在狭小的房间,他的实力没法施展。 将对方放倒五六人后,终于有一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然后其余人都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滋滋滋——” 贺时年被强电一击,整个人瞬间麻了。 几人按着他的手,冰凉的手铐已经戴在了他的手上和脚上。 “呸——” 为首的一人吐了一口吐沫骂道:“幸亏老子早有准备,要是人少,今天非被这小子跑了不可。” 第172章 蕴秋的怒火 第二天,方杰来接吴蕴秋时并未见到贺时年。 吴蕴秋柳眉微蹙,有些疑惑。 “时年呢,怎么没来?” “我也不知道,今早没见到他。” 吴蕴秋并未多想。 但回到县委一直到九点多还没见贺时年到来,她的眉色微微一沉。 拨打贺时年的电话,关机。 过了五分钟,又打了一个,还是关机。 贺时年给她当秘书以来,从没有上班迟到过,更不会无故关机,这让吴蕴秋觉察到了异常。 将田幂喊来问道:“时年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科长没来吗?不知道呀!” “你有他其它联系方式没有?” “我有他朋友的,我先打打看,待会儿向你汇报。” 田幂来到贺时年办公室,翻出了乔一娜的电话打了过去。 上次石达海公司开业,两人留了电话。 电话是通了,但没人接,再打关机了。 又打了石达海的电话,通了,也接了。 “石总,你知道我们科长去哪了吗?他的电话关机,他女朋友的通了但没人接。” 对于接到田幂电话,石达海很是兴奋和激动。 “不会吧?我班长手机从不关机的,也不可能因为睡过头而不去县委上班。”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 “你别急,我现在去他家看看。” 石达海来到贺时年家,敲门没人应,电话还是关机。 石达海又重重敲了几下,依然没人。 这时,对面的屋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 “你找这家男主人?” “是呀,老伯你知道?” “昨晚我见来了两人,说是纪委的,这家主人被带走了。” 什么? 石达海满脸震惊,不可思议。 而田幂知道这个消息后的震惊丝毫不亚于石达海。 汇报吴蕴秋后,吴蕴秋脸色骤然一沉。 “被纪委带走了,哪里的纪委?” 田幂摇摇头:“这个还没有弄清楚。” 吴蕴秋道:“你打电话给雷书记,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 雷力舟来得很快。 吴蕴秋没有邀请对方坐,直接问道:“纪委带走了贺时年,这事你知道吗?” 雷力舟听后,也极为震惊:“我不知道,没听说呀!” 吴蕴秋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雷力舟不像在说谎。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双规某个人不一定向吴蕴秋汇报。 但贺时年不一样,他是吴蕴秋秘书,要双规他,不管出于什么情况,都有必要提前向吴蕴秋报告。 “你现在就打电话落实,就在这里打。” 说完后,吴蕴秋又安排田幂分别给检察院和公安局打电话。 信息很快就出来了。 检察院和公安局对此毫不知情。 雷力舟联系了赵君姚,又联系了纪委的几个副书记,都表示不知情。 田幂问道:“吴书记,会不会是州纪委,或者省纪委的?” 雷力舟摇摇头:“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时年同志虽是县委工作人员,但本人连科级都不是,从办案程序上,州纪委出面的可能性很小,省纪委就更是不可能了。” 吴蕴秋点了点头:“如果是州纪委,季书记会提前告知,但没有,可以排除州纪委。” “既不是县里,也不是州上,那会是哪里呢?” 雷力舟都迷糊了,办案多年,不知把多少人送进去,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力舟同志,你现在马上去查,有什么消息,立马告诉我。” 雷力舟离开后,吴蕴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陷入了沉思。 很快她就想到了某种可能,眼中的怒火渐渐溢散开,又被她巧妙收了起来。 不知是谁传的消息,很快,贺时年被纪委带走调查的事在县委县政府传开。 接着,又一传十,十传百,在整个宁海官场传播开来。 下午的时候,雷力舟终于搞清楚了。 双规贺时年的是福临镇纪委,带头的是福临镇纪委书记范进喜。 这个消息让吴蕴秋皱眉,将即将退休的福临镇党委书记周梁塑喊道了办公室。 “梁塑同志,我秘书贺时年被你们福临镇纪委带走调查了,你知道吗?” 周梁塑大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呀!” “周书记,贺时年档案在县委,本人也是综合一科科长,他却被你们福临镇带走调查,而你这个党委书记并不知情,你说可笑不可笑?” 周梁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拨打了范进喜的电话,显示关机了。 一般而言,乡镇一级只有一个纪委书记,没有纪委副书记的说法。 但福临镇是城区所在镇,其党委书记周梁塑又是县委常委,加之宁海县人口本就庞大。 因此福临镇除了范进喜外,还配了另一个副书记叫李福同。 李福同在电话中透露,这个案子是范进喜亲自办的,还说是上面交办的任务。 李福同本能地以为“上面”指的是县纪委交办的,没有过多打听,更不知道范进喜将人带去了哪里。 这下,这个即将退休的周梁塑脸上是彻底挂不住了。 乡镇纪委将县委办人员带走调查,从程序而言,简直是乱弹琴,胡搞乱搞。 贺时年是股级干部,从级别而言,福临镇纪委够级别双规他。 但他是县委书记秘书,又是县委办综合一科科长,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轮不到福临镇纪委出面。 在场的几人都是官场老手,其中可能存在的猫腻一下子就想到了。 贺时年被带走调查明显是针对吴蕴秋。 而在整个宁海县,现在还有谁敢针对吴蕴秋,不用猜都知道了。 吴蕴秋心里很愤怒,脸上却尽可能压制着,沉声道:“上面交办的?雷书记是县纪委书记,既不是雷书记交办的,那这个上面指的是哪里?” 两人都猜到了,但不便开口。 “这是破坏组织程序的行为。周书记,雷书记,你们两人现在马上组织安排,联系上范进喜,搞清楚贺时年同志犯了什么事,因为什么被带走调查?” 顿了顿,吴蕴秋又道:“至于程序上是否合法合理,这个我们暂且不论,等后面再说。” ······ 贺时年已经被折磨了一夜。 这些人将他铐起来后,用绳子穿过手铐,将他固定在窗帘杆子上,又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 如果不是贺时年每天锻炼,身体素质了得,在这初冬时节,就这一盆冷水足够他感冒发烧的了。 当然,换做一般人说不定都可能冷死。 贺时年一夜未睡又没有喝水,此时眼睛通红,嘴唇发干,任他意志力再坚强,也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人。 为首的一人个子矮小,应该不足一米六,而另外一人贺时年竟然认识。 汪东革。 见到汪东革,贺时年一怔,微眯的眼睛下意识睁大了一些。 他不是被发配到望日乡守水库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7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汪······东······革······你怎么会在这里?” 汪东革戏谑一笑,讥讽道:“没想到吧?县委综合一科的一哥?当初我就说过,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要翻身。” “只是啊,没有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早,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哈哈哈哈······” 汪东革的狂笑让他面部肌肉都扭曲了,眼神更是阴戾可怖,几乎要将贺时年给吞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贺时年没有想到你有一天会落到我的手里吧?啊?” 虽被折磨了一夜,贺时年的脑子还保持着思考能力。 他想不通已经去望日乡守水库的汪东革,为什么会成为纪委的一份子? 不,眼前的这些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绝对不可能是县纪委的。 再则,如果是县纪委的,哪怕他有问题,碍于他是吴蕴秋秘书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如此折磨他。 州纪委的? 贺时年暗自摇头,他的身份根本轮不到州纪委兴师动众,更不会将他带来这种地方。 他的脑子在飞快运转。 很快,灵光乍现,结合先前的猜测,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你们是福临镇纪委的人对不对?” 汪东革和为首的福临镇纪委书记范进喜都是一顿。 两人都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快就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贺时年,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劝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规定的事情。坦白从宽,老实交代,免得你受皮肉之苦。” 贺时年冷冷一笑。 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时年冷冷一笑:“我行得端,站得正,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老百姓,有什么好交代的?” “倒是你汪东革,这几年跟着某些人油水不少,没少拿少吃少喝吧?” 汪东革脸色一紧:“贺时年,看来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既然如此,我给你看几段视频。” 汪东革一共放了三段视频,视频中涉及两个女人。 田幂和林安彦。 第一段,贺时年骑着自行车载着田幂从县委离开。 第二段,还是贺时年载着田幂,从东陵阁离开。 第三段,是贺时年应林安彦邀约,去国土局集资宿舍吃饭。 看完后贺时年先是一惊,看来针对自己的这场双规,早有预谋,并不是临时起意。 随即贺时年又冷冷一笑:“这些视频能说明什么?” 汪东革脸色扭曲,道:“说明什么?说明你乱搞男女关系,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和别的女的乱搞,你这是败坏风纪,情操沦丧。” “汪东革,如果你有其它证据,就尽快拿出来。拿三段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视频就想诬陷我,会不会显得你智商连猪都不如?” “你······” 汪东革一张脸瞬间变得乌紫,上前一把拉住贺时年的衣服,用力一提,但尴尬的是没有提起来。 “汪东革,酒色掏空了你的身体吧?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说你是酒囊饭袋都是抬举你。” 汪东革刚想反驳,范进喜怒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贺时年,你别太嚣张了。” “是我嚣张,还是你们嚣张?福临镇纪委竟然调查县委办人员,我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但我相信你们都不是正主,你们传句话吧!就说,现在将我放了,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如若不然,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贺时年这句话让两人都戏谑般笑了起来。 放人,简直痴人说梦,如果就这样将贺时年放了,他们日后必然算账。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人凑在范进喜的耳边说了几句。 后者面色一变,看向贺时年说道:“汪东革,快,找一块黑布,蒙上他的头,转移阵地。” 大约经过了四十多分钟的颠簸路段,贺时年又被带到了一个偏僻,仿佛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四面都是水泥墙面,没有窗户,也没有阳光进来,只有四盏热光灯。 贺时年被摘下头套后,一时间不能适应强光。 当慢慢看清四周的景象,他猜测这可能是废弃的留守站,属于监狱的地盘。 汪东革和范进喜再次进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淡定,显得有些急促。 “贺时年,既然你不肯主动,那我们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好呀,那就劳烦两位了。” 两人这次没有废话,直接将四盏热光灯照射在贺时年身上。 不多会儿,贺时年还有些潮湿的衣服上冒起了热气,汗水也渐渐溢出,很快就大汗淋漓,但又被热光灯烘烤,快速蒸发。 贺时年顿感口干舌燥,脑袋一阵眩晕。 但两人显然都低估了贺时年的意志力。 他当兵出身,什么样的恶劣环境没经历过。 就在身体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时候,汪东革又是一桶冷水直接倒在了贺时年身上。 继续烘烤。 如此反复了三次,贺时年终于感到强烈不适,甚至产生了幻觉。 任他意志力如何强大,在这种“手段”之下,也有些精神错乱了。 “贺时年贺大秘,回忆起来了吗?” 贺时年的意志濒临崩溃:“我想起来了,你叫范进喜是吧?福临镇纪委书记?我见过你!” 范进喜显然一愣,没有想到对方认出了自己。 “我是范进喜,老实交代,我们马上可以放了你,如果你还死鸭子嘴硬,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嘿嘿!”贺时年惨笑一声,嘴唇已经干裂,看得瘆人。 “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们就拿出证据,妄图让我屈服,休想。” 范进喜看了贺时年的状态,有些担忧。 换做一般人,早就顶不住了,但贺时年竟然硬生生撑了那么长时间,让他都感到心惊。 但是他知道,刚才的手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否则闹出人命,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汪东革,你出去问问,材料什么时候才会到。” 汪东革离开后,范进喜将热光灯关了,这让贺时年有了喘息的机会。 贺时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福临镇党代会和县级党代会马上就要召开,后面还有人代会。 通过这些会议,党政机关都需要重新洗牌,建立新的权力结构。 而这个时候双规自己,并且是在明显违反规定违反程序的情况下进行。 这太特别了。 想到这里,吴蕴秋的身形浮现在贺时年脑海。 第174章 想害死贺时年 政治就像一场牌,每打出一张都意义非常,关键要看是谁打出的。 如果将贺时年带走调查是对手打出的一张牌,那么目的只有一个,矛头直指吴蕴秋。 更进一步的目的是从某种意义上破坏吴蕴秋权力洗牌的目的。 想到这里,贺时年全然明白了。 为什么不是县纪委双规自己而是福临镇纪委。 为什么他们如此急切想要从自己身上找到突破口。 因为时间一长,吴蕴秋采取行动,他们将彻底被动。 ······ 雷力舟火急火燎赶到了吴蕴秋办公室。 “力舟同志,查清楚了吗?” “吴书记,查到了,但事情是否属实,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你先说说看。” “主要是经济问题。第一、说贺时年利用职务便利,让其女友和女友家属收受财物礼品,总价值可能超过了二十万。” “第二、说贺时年外婆住院期间,他借机收礼,礼品加现金超过了五十万。” 任吴蕴秋如何镇定,听到这个数字时也是面色一变。 “调查过他女友和家属了吗?是否确有其事?” “我们的人已经去了乔家。” “那就调查后再说。” 雷力舟离开后,吴蕴秋看着窗外的香樟树,久久不言。 此时的乔家,乔海林,乔一娜以及卫子琴坐在沙发上,都是一脸黑线。 三人今天都没有去上班,从昨晚到现在也没有合眼。 这时门开,乔一州回来了。 他从石达海口中得知贺时年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很是震惊和不解。 “一娜,到底怎么回事?时年怎么会被带走调查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乔一州狐疑地看着三人,试探问道:“你们该不会背着时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卫子琴一听就不高兴了:“哼!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不就收了几张卡,又没收现金,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卡?”乔一州狐疑,又道:“你们收了多少?” “哼,也没多少,也就十来万吧!” 乔一州一听,脑壳有些发晕,自己的父母怎么能这样? 他心里怒火滋生,但还是强制压了下去。 “爸妈,你们收这些东西,时年知道吗?” “哼,那小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们还有得收吗?” “也就是说,时年并没有让你们收,是你们自作主张的?” 三人都沉默,乔一州明白了。 “时年是无辜的,要是日后查明真相,你们怎么办?” 卫子琴道:“让你回来不就是来商量怎么办了吗?我们的想法是,将所有事情都推给贺时年那小子,就说他让我们收的。” 乔一州一听,脸色一变:“妈,时年根本没收,也不知道你们收了。怎么能冤枉他,你们这样会害死他的。” 乔一娜和贺时年在一起六年,有了感情,听了卫子琴的话,她也道:“妈,我们这样做,对时年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卫子琴却道:“是他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你爸重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们没收现金,但收了购物卡,核算价值已经超过了十多万,如果承认是我们收的,哪怕不坐牢,我们一家子的工作都得丢,谁轻谁重你分不清吗?” “要是我们将所有罪责推给贺时年,哪怕被追责,也顶多是个警告,工作至少可以保住。” 乔一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对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升起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和失望。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几人都是一惊。 卫子琴道:“我估计是纪委的人,就按我说的办,我们统一口径,全部推给贺时年,听到没有?” 门开,果然是纪委的人。 “这里是乔海林家吗?” 几人虽有心理准备,但脸上的慌张还是掩饰不住。 “是······是,我们······是······” “我们是县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亮了亮工作证说道。 ······ 汪东革去而复返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份材料。 看着这些材料,汪东革面容笑得扭曲。 啪—— 将资料狠狠拍在桌上,几乎吼道:“贺时年,看你还嘴硬,看看这些检举材料吧,我看你这次是怎么死的。” 贺时年脑子依然有些晕乎,但还是支撑着拿起材料看了看。 一看,他就笑了,随即又是一惊。 借外婆住院之机,收受高额现金和礼品,总价值超50万? 让乔家替自己收受高额礼品? 这一条,让贺时年震惊。 他不可能也不会让乔家打着自己的名义,收受任何东西。 但是,乔家人是否背着贺时年收礼,他就不得而知了。 细细翻看,见到里面有一张金都购物中心的购物卡。 贺时年瞬间想起了乔一娜手上戴着的那支翡翠玉镯以及给自己买的价值不菲的西装。 怪不得,原来如此。 贺时年的心有些慌了,但更多的是对乔家的愤怒。 原来,这家人在背后,竟然瞒着他收了那么多东西。 “贺时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汪东革戏谑一笑。 “说我指使乔家人以我的名义收礼,我不承认,我没做,也从没有暗示过他们什么。” “至于他们有没有背着我收礼,我不知道。” 范进喜道:“贺时年,你这是还想继续狡辩,刚才的皮肉之苦还不够吗?” “我们就一个原则,坦白从宽,只要你承认了,我们立马放了你。” 贺时年心里一阵讥笑,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 两人都是一阵无语,范进喜道:“那第二件呢?你外婆住院期间,你真没有收礼,没有收钱?” “我收了。” 听到这三个字,不管是范进喜还是汪东革都是一喜,面容更加耐人寻味。 “既然你承认,那就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听我说完。” 两人面色又是一紧。 “钱我收了,并做了统计,一共是三十四万,礼品我让人处理了,一共是十万。加在一起一共四十四万。”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马上给老子签字。” 范进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这些钱,我一分都没用,并且还倒贴了六万元,以当时给我外婆做手术的崔医生的名义捐赠给了独家村小学,用于校舍修缮和教学环境改善。” 第175章 怒了,反击第一步 “简直胡说八道!” 范进喜显然不信这个年代还有这么好心的人,非但一分钱不要,反而还倒贴做好事。 “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去查,相应的凭证和款项去向都可以查清。” 汪东革和范进喜彼此对视一眼,竟是一时无言。 狠狠吸了一口烟,范进喜道:“你看着他,我出去打个电话。” 范进喜走后,汪东革变得神气起来。 他知道贺时年身手了得,但见他双手双脚都被铐着,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走过去,二话不说在贺时年后背重重一拳砸下。 贺时年没有反应,汪东革却是手臂一阵发麻,又一阵生疼。 “疼吗?”贺时年冷笑。 “贺时年,落到老子手里你还敢嚣张,看我不揍你。” 说完,汪东革捡起不远处的一根木棍朝他后背狠狠打了下去。 木棍断裂,贺时年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的都不变。 “汪东革,无辜殴打他人,你这是在违法,是犯罪,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就你那被酒肉掏空的身体,银样蜡枪头,别白费力气了。” “你才是银样蜡枪头。” 汪东革那方便确实不行,哪怕嗑药也顶多三分钟。 被贺时年如此一说,他怒火中烧,挥起拳头猛然朝贺时年砸来。 时年双手双脚不能动,但头是可以动的。 他侧头避开,然后一头重重撞在汪东革的鼻梁上。 后者吃痛闷哼一声,倒退出去,摔倒在地。 “尼玛,贺时年你竟然······” 汪东革还没有说完,鼻端一热,鼻血混合着眼泪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范进喜去而复返,喝道:“你们干什么?” “范书记,他袭击我,罪加一等。” “汪东革,你最好说清楚,你又用棍子,又用拳头,不小心栽倒了,还变成了猪头脸。” “我手脚都被束缚,拿什么袭击你?是吧,我想范书记也不会相信。” 范进喜冷脸黑沉,看着地上断裂成两节的木棍。 “汪东革,我得离开一趟,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别闹出人命。” 范进喜离开后,汪东革擦去鼻血,对贺时年又是一阵输出,直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停止。 ······ 县委吴蕴秋办公室。 雷力舟火急火燎走来。 “有发现了吗?” “吴书记,我们带回乔家四人,乔父乔母都一口承认他们收的礼是时年指使的,至于时年女友乔一娜,她先是犹豫,最后也承认是时年的意思。” 吴蕴秋眉色一皱,脸色沉了下去。 “还有另外一人呢?” “哦,乔一娜的哥哥乔一州,他没有开口,什么也没说。” “另外一件事呢?他是不是真的借外婆住院的机会,收了五十万?” “这件事还在核查钱的去向,不过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那段时间确实有人以看望病人的名义送了东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时年收了。” 吴蕴秋眸子一凛,道:“行,你去吧,调查清楚钱的去向,是中饱私囊了,还是去了哪里,一定要调查清楚。” “至于乔家人收礼问题,我们也不能光凭一面之词。” “好,吴书记,我知道了。” “联系上福临镇纪委了吗?” “我已经让一个副书记带队,亲自干预这件案子,务必将案子移来县纪委。” “好,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如何做,以纪委意见为主。” 雷力舟离开后,吴蕴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连贺时年都看得到,他被带走调查背后直指的是她吴蕴秋,吴蕴秋自己又怎么看不到呢?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贺时年被带走调查的事被别有用心之人放大后,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甚至连省委和州委都打电话来给吴蕴秋施加压力。 虽然乔家人为了自保,将所有过责都推给了贺时年,但吴蕴秋依然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贺时年绝对不会做违背党性,党心的事。 正在这时,她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唐振国的电话。 吴蕴秋柳眉一跳,这是近段时间以来,唐振国主动打电话给她,该不会是连他都已经知道贺时年的事了吧? 果然,电话接通后,还未等吴蕴秋开口,唐振国就道:“小秋,时年这小子怎么回事?” “老首长,情况你也听说啦?目前还在调查,还没有结论。” “时年是我的兵,别人不敢说,我自己清楚,他绝对不会做贪赃枉法的事。” “是是,老首长,我对你的说法认同。” “这件事对你影响不小,对时年精神上的打击也定然不小,你要尽快处理。” “是,老首长,我一定会处理好。” “小秋呀,时年从小没有父亲,又因在部队执行任务,连母亲离世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一直愧对于他,你是他的班长,也是我的兵,对公的东西我不说,那是你们体制的事。” “但从私心角度,我希望你能做一些事。” 挂断电话后的吴蕴秋一时还没有明白唐振国说的“一些事”指的是什么。 不过,这愈发坚定了她必须将贺时年救出来,同时彻底赢得这场政治斗争的决心。 她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文件,将上面的内容又看了一遍,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田幂喊来说道:“你将这份材料送给欧华盛。” 如果贺时年在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份材料是前段时间宣传部呈送到吴蕴秋这里,关于欧华盛的黑材料。 田幂不明所以,但不敢耽搁,立马送去了欧华盛的办公室。 欧华盛见到这份材料,心里一颤,只见上面写道: 报纸刊登此类文章一定要审慎,把握好舆论导向。建议华盛和邵明同志商处——吴蕴秋。 欧华盛见到吴蕴秋的批示,脸色瞬间变了,瞳孔更是骤然一缩。 吴蕴秋之前一直捂着,现在才批示,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欧华盛。 我吴蕴秋已经知道贺时年被带走调查,背后有你们的影子。 我的手里有你们的把柄,既然你们要玩阴的,我也不介意陪你们玩玩,只是你们是否能承受住最后的结果? “吴书记怎么说?” 欧华盛蹦出这样一句话。 田幂道:“我不知道,吴书记只让我拿给你,什么也没说。” 第176章 接连反击,你们承受得住吗? 田幂离开后,欧华盛的眼渐渐红了,随即整张脸都黑了下去,冷汗也快速从后背冒了出来。 吴蕴秋到底什么意思? 给我警告,让我消停? 还是通过我间接告诉沙俊海,你们的计谋我吴蕴秋都知道了,我现在反击,你们承受得住吗? 欧华盛之后,吴蕴秋又让田幂打电话将政法委书记罗法森喊了过来。 罗法森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吴蕴秋办公室。 见吴蕴秋面色正常后,罗法森忐忑的心稍稍落了一丝。 邀请罗法森坐下,又让田幂泡了茶。 田幂泡好茶,正准备离开,吴蕴秋突然问道:“小田,关于前段时间钱大志死亡案,最近你有没有听说了一些消息?” 田幂冰雪聪明,瞬间想到了早上吴蕴秋让她了解一下钱大志死亡案最近一段时间发酵的事。 “听说了一些。” “都听说了哪些?” 田幂下意识看了一眼罗法森,说道:“我估计是捕风捉影,说钱大志的死亡案,杀人凶手王良平和马超虽然已经绳之以法,但幕后还有策划人。” “还说这个策划人对公检法的系统极为熟悉,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把柄。” 罗法森没来由面色一变,但还是强忍着挤出笑容: “小田,你自己也说捕风捉影,这些信息你信吗?” 田幂不好回答,吴蕴秋接话道:“我听说钱大志的家属后来又去上访?” 罗法森点点头,道:“听说有这回事。钱大志不是养了女人,又生下了私生子吗?小三和原配之间,因为钱大志的遗产争得不可开交。” “钱大志还活着的时候,小三吃香喝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钱大志死了,断了经济来源,到处闹,还乱咬人。” 听着罗法森的辩解,吴蕴秋眉色淡然,不发一言。 关于罗法森,吴蕴秋这里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信上说,其实钱大志真正的死因是被冯志宽以及罗法森合谋陷害的。 王良平和马超不过是杀人工具而已。 还说罗法森和冯志宽两人这些年一共从钱大志那里拿走了几百万。 所以钱大志被双规后,两人担心钱大志抖出他们,因此合谋将其杀害。 不过,冯志宽主动投案后,否定了这种说法。 听罗法森说完,吴蕴秋道:“小田,将我第二个抽屉里的信封拿过来。” 田幂拿了信封交给吴蕴秋,吴蕴秋又交给罗法森。 “我这里收到这封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看一看吧!” 其实,这封信的内容罗法森早就知道。 不光吴蕴秋收到,县委常委还有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收到了,包括罗法森自己。 不过罗法森拿过信,依旧煞有介事地看了起来,还故意将眉头沉得很低。 看过之后罗法森抬头,道:“吴书记,这完全就是诬陷,是陷害,说我收受钱大志几百万,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吴蕴秋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从他手里收回信封,递给田幂。 “这封信你看看,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想聊一聊另外一件事。” 罗法森仿佛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又坐直身体:“吴书记,你请说。” 吴蕴秋喝了一口茶,说道:“两会换届在即,对于这次换届,你有什么想法?” 罗法森微微一怔。 前面两天,沙俊海已经将他和欧华盛等人秘密喊到了一起,统一了意见。 让罗法森争夺县委副书记。 让欧华盛争夺组织部长。 此时从吴蕴秋这里看到了那封检举信,罗法森心中已然明白。 吴蕴秋意思是让他放弃,让他不要蹦跶了。 瞬间想通这些,罗法森道:“我没有想法,我坚决拥护县委和州委领导的决定。” 吴蕴秋道:“政协主席贾林春同志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他和我提过多次,说让我提前考虑接班人选。” “我说,政协换届是政协的事,县委就不参与了,后面他说让我给把把关,我推荐了你,贾主席没有意见,今天也借此机会听听你的想法。” 这一瞬,数个念头从罗法森心里冒起。 政协主席是正处级,是四大班子之一,如果能成为政协主席,就从副处向正处迈了一步。 对于已经四十三岁的罗法森而言,算是好事。 但在宁海,政协主席已经不是县委常委,远离了政治中心,从这点来看,罗法森有些不甘心。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哪怕现在罗法森去政协,也只能以副处的资格任副主席,两年后才能成为主席。 而这两年多的时间,会出现太多变故,他不得不考虑。 罗法森深深看了吴蕴秋一眼,这个女人才三十岁出头,在政治上却如此成熟,手段如此老辣。 并且几乎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和欧华盛,沙俊海的三角联盟,被吴蕴秋悄无声息的阳谋就拆散了,不可谓不高明。 “吴书记,我事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你看是否可以让我考虑几天?” 吴蕴秋笑道:“当然,毕竟政协增选副主席是明年一二月份的事。” 罗法森离开后,原本笑着的脸,渐渐沉了下去。 ······ 贺时年被双规的第二天下午,范进喜终于让他吃点东西,喝点水了。 否则再这样下去,真有可能闹出人命。 两天的时间,他们依然没能让贺时年开口,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能掌握贺时年违法贪腐的证据。 医院收礼的五十万,范进喜也已经通过上层的关系渠道查明。 如贺时年所言,他非但一分钱没贪,反而倒贴了六万捐赠给了独家村小学。 至于另外一个,贺时年让乔家收礼敛财,从法律的角度没有人证物证根本就站不住脚。 哪怕有物证,也不能说明贺时年指使索贿。 最关键的是乔家几口人此时已经在县纪委喝茶。 哪怕范进喜和汪东革想抓人做成实证也已经不可能。 最后一个,说贺时年乱搞男女关系,更是无稽之谈,根本不能作为定罪的标准。 昨天县纪委已经施压,让范进喜将案子移交县纪委。 范进喜知道只要移交县纪委,贺时年一定会没事。 反而他范进喜将被问责,甚至还会追究法律责任。 此时,不管是范进喜还是汪东革,都表现出了暴躁,甚至狂躁。 要不是担心两天的无水无食物极有可能要了对方的命。 他们都恨不得将贺时年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范进喜不停抽烟,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吴蕴秋一定会出手。 而吴蕴秋的怒火哪怕范进喜背后有支持就能承受得住吗? 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不傻,早想到了如果上面保不了他,一定会弃车保帅,将他范进喜丢出去,承担所有罪责和过错。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阴戾起来。 箭在弦上,已经没有放下的可能,只能射出去。 不管结局如何,范进喜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范进喜不相信,给吴蕴秋当秘书那么长时间,贺时年在经济或者其他事情上没有一点问题。 只要有问题,他就还有撬开贺时年的嘴,扭转局面的可能。 第177章 安排救人 第二天一上班,雷力舟再次来到了吴蕴秋办公室。 “吴书记,那五十万元查清了。” 吴蕴秋眉色微紧,道:“直说。” “时年外婆住院期间,很多人慕名送礼看望,随手就包了红包,少的一千,多的三千。” “这些信息是时年的大舅贺宪达提供的,礼品加上现金,合计金额达到了四十四万元,他提供了当时的记账凭证。” 听到这个数字,吴蕴秋眉色一皱,道:“后来呢?” “后来这些钱时年一分钱没要,自己还倒贴了六万,以崔弘毅的名义,将这些钱全部捐给了盘龙乡独家村小学用于校舍的改造修缮。” “这事是时年的大舅贺宪达亲自去办的,他还提供了独家村小学接收款项的凭证,从这点来看,假不了。” 闻言,吴蕴秋大大松了一口气。 心里暗道:时年呀时年,崔老不要你的手术费,你就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他,既做了好事,又将名留给了他,他要是知道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力舟同志,既然这样,你觉得时年还有可能让乔家去替他收礼敛财吗?” 雷力舟摇摇头,道:“口供一定有误,我马上安排人重新核查。” 吴蕴秋想了想道:“影响控制到最小范围,安排下面的人去办吧!已经第三天了,我觉得时年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雷力舟道:“吴书记有什么指示?” “由公安局和纪委成立联合小组,营救贺时年。” 十分钟后,李捷出现在吴蕴秋办公室。 “查清楚了吗?他们将人关在什么地方?” “已经查清楚了,在双峰煤矿的废弃厂房。” “马上实施营救计划。” 得到吴蕴秋的指示,李捷和雷力舟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人马,朝指定地点而去。 此时的双峰煤矿,范进喜和汪东革都露出一脸的疲态和担忧。 而贺时年双手双脚依然铐着,坐在凳子上,身体极度疲劳,眼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昨晚两人又折磨了贺时年一夜。 贺时年已经被他们整得死去活来,几度处于昏迷状态。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变态了,有些人性扭曲了。 但不管是刑讯逼供还是拳脚相向亦或者好言劝说,都没能让贺时年开口。 两人不得不佩服贺时年的骨头,是真他妈的硬。 而贺时年,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整个人都麻木了。 他只知道自己闭上眼睛不多会儿,就会有人打他。 但他只感觉身体在左右晃动,甚至连疼痛感都弱了很多。 范进喜抽完一支烟,又走了过来:“贺时年,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些事哪怕只要你承认一件,都不会再受这样的罪。” 贺时年冷冷一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范进喜,汪东革,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老子有机会,铁定日你娘。” 贺时年很少说脏话,甚至有一天说出这些话,都是他从没想过的。 但两人这几天对他的折磨,已经让他的愤怒不能用言语表达。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吴蕴秋一定会营救他,他必须撑到有人来。 两人闻听“铁定日你娘”这句话,都是一怒,上来后,对贺时年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贺时年的骨子里面是高傲的,这是从小的个性以及五年的军旅生涯所赋予他的。 只不过给吴蕴秋当秘书后,他骨子里面的个性收敛了很多,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血性。 范进喜道:“贺时年,你想过没有,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你是犯人,我是审判官。” 贺时年一笑,想起了曹雪芹的一句诗,说道:“范进喜,汪东革。今日审我人笑痴,他日审你知是谁?” 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让两人都心惊肉跳。 刚想打人,范进喜的私密电话响了起来。 范进喜连忙接听,但听后脸色就是一变,道:“你说什么,雷力舟和李捷朝我们来了?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对,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转移阵地。” “转移阵地,我们还能转移到哪去?” “总之,你做好善后工作。” 范进喜瞪大眼睛,道:“善后,怎么善后?” “那是你的事,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管了。” 范进喜一听急了,道:“你什么意思?你让我们抓人,现在人被我们折磨得半死不活,你一句不管了就想撂挑子?” “什么撂挑子,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你不是说出了事你们全挡着吗?现在想要全部甩锅给我?” “范进喜你是不是傻,双规一个党内人员是纪委的权力,我不是纪委的哪有那么大力量能指挥你?” “你什么意思,好事有你的份,坏事全部让老子兜着,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只说一句话,出了事,你们不保我范进喜,那么我就将全部东西都抖出来,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范进喜,你自求多福。” 对面说完啪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刚才的电话内容,汪东革也听见了,一瞬间,他的面色惨白一片,身体更是随之颤抖起来。 “范······范书记,那我们怎么办?不是答应我完成这件事就将我从望日乡调回来吗?我现在还不是纪委的人,如果出了事,我是不是罪加一等?” 范进喜心乱如麻,双眼红冲,自己都顾不了,哪里还顾得上汪东革。 范进喜的大脑快速运转,除非杀人一了百了,否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余地。 这个念头刚升起,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而这个杀人念头也被警笛声彻底浇灭。 不杀人,他还可以活命,杀了人,他必死无语。 铁门被推开。 “范书记,不好了,来了很多警车。” 范进喜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没有杀人的勇气,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汪东革更是情绪剧烈变化,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连忙跪着来到贺时年面前。 “时年,不,贺秘,贺科长。这······这都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的主意。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饶了我······饶了我,只要你放过我,我汪东革发誓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看着眼泪哗啦的汪东革,贺时年心里冷笑,强撑着让自己尽可能坐直身体。 他知道自己即将获救。 他很想一脚将汪东革踢飞,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力气。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铁门被撞开。 李捷和雷力舟到了,后面跟随着一众警察。 “全部给我举起手来,不许动。” 贺时年一直在苦苦支撑着,嘴唇裂了,眼睛浮肿。 因为好几天得不到好的休息,又被范进喜和汪东革高强度折磨。 他的意志濒临崩溃,同时精神也出现了较大波动的扭曲。 见到两人出现在视线中,贺时年仅仅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大概,就彻底晕了过去。 第178章 谁照顾你? 贺时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睡了整整二十三个小时。 睁开眼,柔和的阳光,在此刻却是如此刺眼。 待他慢慢适应,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的洁白,再看悬于空中的吊瓶。 他知道他获救了,此时正躺在医院里。 “水······水······” 贺时年本能喊道,声音沙哑得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到动身,却发现身体僵硬,稍稍用力,只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传来了酸麻感。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袭俏影带着淡淡芬芳走了进来。 “啊!” 女子惊呼一声:“科长,你醒啦?你别乱动,想要什么我帮你!”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田幂。 “水······我要喝水!” 田幂连忙上前扶住贺时年,让他重新躺下。 “科长,你别急,你先躺下,我将床摇起来再喝水。”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躺下后田幂摇起床,让贺时年半躺着,又倒了一本温水递过来。 “科长,我喂你。” “不用,我可以的,谢谢!” 贺时年渴坏了,接过水咕咚咕咚就喝完了。 “还要!” ······ 当贺时年连续喝了三大杯温水后,才稍稍好了一些。 长舒一口气,说道:“田幂,你怎么会在这儿?” 田幂嘻嘻一笑,道:“我当然是奉命照顾你呀!奉了吴书记的命令。” “我睡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一天一夜了。” 贺时年哦了一声,心中有许多疑惑,但又不知是否方便开口。 田幂道:“今天是福临镇党代会的日子,吴书记去参加开幕会了,她说如果你醒来,就告诉她!” “我没事,就先别打扰她工作了。” 田幂看了贺时年一眼,说道:“科长,你放心,带走你的坏人全部被抓起来了,范进喜汪东革还有其它人。” “只是我没有想到,汪东革竟然和那些人沆瀣一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这样的人,就活该没好下场。” 贺时年知道,真正的幕后指使并不是两人,两人只不过是别人的工具。 “乔家人呢?怎么没来?” 田幂闻言脸色微变,看了贺时年一眼,最终还是道:“乔家人全部被县纪委的人带走了。” 贺时年一惊。 随后,田幂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番。 听到乔家人真的背着贺时年收受了多人的礼品,购物卡以及其它东西。 并且事发之后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贺时年身上。 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心里莫名一痛,乔家人彻底寒了他的心。 贺时年想到了乔一娜作为交通局办公室主任,有时候会收别人的购物卡和礼品券。 却没有想到,是打着自己的名义收的,并且除了乔一娜,卫子琴竟然也参与了此事。 一时间,他心中涌起无比失望,对乔一娜的失望,对乔父乔母的失望。 “不过,乔一州并没有承认,他最开始说,他并不知道此事。后面他又坦白,说乔家人收这些东西,他一直到被纪委带走问话前才知道的。” “科长,本来我不应该多嘴,但就目前的结果来看,你遇人不淑,把你给害惨了。” 贺时年咬了咬牙,田幂又道:“吴书记亲自交代了,对于非法带走你的所有人,一定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虽然田幂没说,但他却清楚。 抓他贺时年,矛头直指的是吴蕴秋,为的是接下来的两会换届。 接下来田幂将吴蕴秋知道他被违法带走后如何愤怒。 如何出招给欧华盛和罗法森上眼药的事说了一遍。 听田幂讲完,贺时年震惊的同时,又从心底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感动。 吴蕴秋做的这些虽然一方面是为了还击对手的出招,但一方面也是为了他。 “对了科长,吴书记说等你醒了要亲自过来看你。” 贺时年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却发现已经满脸的胡渣。 “田幂,帮我个忙,给我弄个剃须刀来。” “早给你准备好啦,我本来想替你刮的,但担心将你弄醒,影响你休息,也就放弃了。” 说完,田幂从床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 “谢谢你,田幂。” “科长跟我还客气,来,我扶你去卫生间。” 贺时年本来不想麻烦田幂,但起身时发现自己四肢酸痛,也就应了她。 “科长,昨天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你除了严重脱水和表面伤外,没有伤到内脏,还真是万幸。” “如果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吴书记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一定要他们好看。” “你都不知道,吴书记这次很生气的,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愤怒。” ······ 二十分钟后,贺时年再次出现在田幂眼前时,已经焕然一新,褪去了疲态,变得干净而精神。 只不过,眼里的血丝和脸上的疲态还没有彻底消散。 吴蕴秋到来,见贺时年醒了,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去。 “时年,你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回来上班。” “我没事的,最多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 吴蕴秋未置可否,道:“下午雷书记会过来一趟,你和他聊聊。” 贺时年看了吴蕴秋一眼,点了点头。 他隐隐猜到下午雷力舟来这里,和乔家人有关。 但他又有疑惑,乔家人既然已经收受了礼品,纪委直接公正处理就行。 吴蕴秋又为什么让雷力舟亲自来找自己呢? 随即一想,贺时年有点明白了。 吴蕴秋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乔一娜是自己女友。 从这个角度,她顾及到了贺时年的个人影响以及颜面。 吴蕴秋转身道:“小田,你辛苦了,下午你回去休息,明天回来上班。” 田幂看了贺时年一眼,道:“那科长这里怎么办?” “我让曾灵过来照顾他!” 贺时年连忙道:“那怎么行,曾灵来了,谁照顾你?” 第179章 长长记性 吴蕴秋道:“怎么,难不成没有曾灵照顾,我还照顾不了自己了?别忘了,我也是当兵出身,咱们当兵人,什么样的环境和条件没有经历过?” 贺时年有些哑然。 目送吴蕴秋离开,他心里对吴蕴秋多了一些发自心底的感激。 吴蕴秋离开没多久,曾灵就来了。 手里提了一个壶,见到贺时年露出干净纯粹的笑。 “时年哥,给你煲了鸡汤,你尝尝,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你,曾灵,有的喝就不错了。” 打开盖子后,汤香四溢,馋得他连忙去拿勺子,却被田幂抢先一步。 “我来喂你,你现在是病人,需要人照顾。” 贺时年笑道:“汤很多,要不一起吃?” 曾灵却道:“时年哥,这是姐姐亲自交代给你煲的,说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曾灵的话让田幂多少有些尴尬。 话没说太白,但意思却很明白。 那就是这是吴蕴秋亲自交代给他贺时年煲的,其他人可没份。 田幂道:“是呀,科长,你应该好好补补身子,我们可不敢抢你的。” 最后贺时年还是拿过了田幂手中的勺子,将整整一壶的鸡汤全部喝了,又将里面的肉吃完。 他确实饿坏了,全部消灭干净后,他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田幂走了,曾灵留了下来。 “时年哥,这是姐姐让我给你买的换洗衣服,你待会儿洗个澡,换新的,旧的我给你洗。” “曾灵,不用客气,我自己可以,要不你还是回去照顾吴书记?” “那怎么行,姐姐说,这几天照顾你就是我的任务。” 贺时年没再多说,心里的感动却再次升了起来。 下午,雷力舟来了。 就他一个人,并未带纪委的其它工作人员。 贺时年很快明白了,这件事吴蕴秋不想放到台面上,也不想公事公办。 当然更多的是以贺时年的意见为准,照顾他的心理和感受。 从田幂口中,贺时年已经得知虽然乔家人没有收现金。 但收受礼品和购物卡等全部加在一起总价值已经接近二十万。 这些卡,有些用了,有些还没用。 这二十万的背后涉及宁海县多少干部,多少人。 如果上纲上线,一举揪出,那产生的地震不容小觑。 宁海的政坛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 贺时年猜想,吴蕴秋想要保证县党代会,县人代会的顺利召开,在此之前不想让宁海再出事。 想通这些,见到雷力舟,贺时年也就坦然了很多。 “时年,你好些了么?” “谢雷书记关心了,我没啥大事。” 两人闲聊几句后,雷力舟道:“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 “嗯,雷书记请说。” “第一件事、对于你的案子,县纪委一定秉公办理,涉及的相关人员一定会严格从重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贺时年点了点头:“嗯,应该怎么办,我相信雷书记一定会处理好。” 雷力舟又道:“至于第二件事,因为涉及你女友和女友一家,我有必要私下和你谈谈。” 贺时年对此早有准备,道:“雷书记,乔一娜目前是我女友不假,同时,他们打着我的旗号收受礼品也是事实。” “对于这件事,我被动陷于其中,就不发表个人看法了。我只说一句,如何处理以纪委的意见为主,千万不能因为我而包庇和徇私。” 雷力舟叹了一口气,道:“时年,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此事我已经和吴书记交换过意见,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定。” ······ 前两天贺时年被双规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先是在宁海县传播,后面渐渐传到了东华州。 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事。 雷力舟走后,林安彦、周娴等人都来看望他,甚至在州府的段芸枝也来了。 贺时年又不得不应付一番。 等送走了这些人后,他没有想到的一个人来了。 苏澜,星力集团的副总经理。 见到她,贺时年有些讶异和震惊。 同时,心里多少有些警惕。 上次在东陵阁泡澡,然后有小妹贴身服侍就是苏澜安排的。 虽然贺时年拒绝了,但对于苏澜,贺时年产生了防备心理。 “苏总,你怎么来了?” 苏澜红唇微起,优雅气质也随之散开。 这个女人果然是高贵中又带有清冷的优雅美女。 不管肤色、身材、身高、容颜、气质······都是顶配。 传言很多大佬都想一亲芳泽,但从没有人得手,却争着抢着为她办事。 这些传言多半不假。 也不知道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这样的女人。 “当然是来看一看你这个病号呀!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劳苏总挂心了,我没什么事,多睡几觉就好了。” 闻言,苏澜竟然扑哧一笑,脸色挂起了淡淡红晕。 贺时年莫名其妙,随即很快想到了上次一起吃饭张亚林说的那个梗。 说睡觉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那叫休息。 两个人睡一起才能叫睡觉,一个人抱着枕头睡只能叫休息。 想到这个梗,贺时年知道自己口误,让苏澜想偏了,脸上也多少有些尴尬。 苏澜是聊天高手,短短二十分钟的聊天,就让贺时年心里的警惕基本放了下来,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苏澜之后,又有很多人来看望贺时年。 有了前车之鉴,没有人还敢踩雷送礼送红包。 人能到,其实姿态也就到了。 吴蕴秋让贺时年多休息几天,但仅仅在医院待了两天,贺时年就出院了。 吴蕴秋安排了方杰亲自来过来接他。 纪委关于乔家的处理已经出来了,纪委副书记赵君姚亲自将这消息告知了贺时年。 免去乔一娜交通局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不作调离,但两年内不允许提干。 免去乔海林住建局副局长的职务进入县委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党章党性党史学习,学习完毕遣调党史办任一般科员。 调离卫子琴,从宁海二中遣调山村支教,三年内不得调离,同时工资降两级,直至退休,取消其副高的申请资格。 乔一州没有任何追责,反而在最后时刻坦白事实,给予了口头褒奖。 同时,对于赃物统一交由纪委处理,不足部分个人补上。 看到三人的处罚决定,贺时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觉得处罚轻了。 或许吴蕴秋一方面考虑到了贺时年的因素。 一方面或许考虑到了宁海的稳定。 但不管如何,此次的教训是深刻的,希望这母女三人都长长记性。 第180章 常委会交锋 贺时年回到家,刚刚洗好澡,田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科长,不好了,对手出招了。” 贺时年眉头一紧,道:“怎么回事?” 田幂的声音有些急切,道:“今天不是例行常委会吗?会议没开始,我进去就倒茶水时看见每个常委的桌上都放了一份报告,关于你的。” 贺时年闻言眉头一紧:“报告的内容是什么,你看了吗?” 田幂道:“没有机会看,我只看到一个标题,好像是关于你的违法违纪报告。不过我听到一些,说你伸手操控人事问题,借助秘书身份,安插自己的嫡系和人马······还说你在某某路段的项目中,为他人谋利,吃拿卡要,收受回扣,中饱私囊······” 贺时年闻言,神经骤然一紧。 这份报告,并不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 现在的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以及宣传部长胡绍明。 这两个人的职务能最终确定,吴蕴秋问过他,他也给过个人看法。 但也仅仅是看法而已。 至于某某路段,不用想,自然是盘龙乡的路段了。 这条路最终是由石达海公司中标,就结果而言,要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是说不过去的。 毕竟当初他介绍了石达海给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 田幂继续道:“情况我已经和吴书记说了,她已经去开常委会,我相信她会为你主持公道,还你清白。” 贺时年道:“谢谢你,田幂,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连忙穿起衣服,顾不得休息,打了一辆车,朝着县委而去。 ······ 吴蕴秋带着一脸的平静和深不可测走进常委会会议室后。 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去。 沙俊海见到吴蕴秋进来,故意往后靠了靠,摆出一个和吴蕴秋平起平坐的姿态。 吴蕴秋坐下,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标题,直接扔向了旁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蕴秋身上,屏住了呼吸。 “好了,我们开始开会。” 众人原以为吴蕴秋会拿着材料说事,却没有想到她直接看向组织部长姚贤之。 “贤之部长,我记得你是学法律出身吧?从你的角度,你认为我们的社会什么最重要?” 姚贤之不明白吴蕴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法律是一切的根本,对于一个社会而言,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法律。” 吴蕴秋道:“从你的角度来看,自然没错。但我有点不同的看法,我认为这个社会最重要的是社会秩序,亦或者说社会规则。” “法律,只不过是维护社会秩序或者社会规则而存在的工具,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姚贤之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吴蕴秋继续道:“那么对于社会秩序而言,什么又是最重要的呢?我觉得应该是程序正义,没有程序正义,法律就像一块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大家觉得我说的有没有一点道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沉思吴蕴秋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吴蕴秋眼里的怒火渐渐溢散开。 “有些人连最起码的程序正义都没有搞懂,就想学造反,我看这种行为是非常危险的。” “伟人说过,我们要用阳谋不要用阴谋,阳谋存一世,阴谋活一时。这句话,我们有的同志应该好好想一想,反思反思,认真地做批评与自我批评。” “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将别人都当做了傻子。当然,有些人可以认为我吴蕴秋是傻子,但我吴蕴秋上面,还有州委,有省委,还有国家······” “如果你将他们都当做了傻瓜,以为私下里做的一切他们都看不见,那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这些人,最大的傻子恰恰是你们。” “有些人玩阴谋诡计,难道上面看不见,想不到?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你们的一言一行,上面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此时,在场的所有常委以及列席常委会的众人才恍然大悟。 吴蕴秋从社会秩序说到程序正义,又从程序正义说到阴谋阳谋。 目的只有一个。 敲山震虎。 明着告诉沙俊海,你在背后搞的阴谋诡计我吴蕴秋都知道。 沙俊海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心里极度不舒服。 但当着那么多人如果直接拉下脸来,那就显得太沉不住气了,也显得政治上不成熟。 吴蕴秋扫视众人一圈,见大家都不说话,又接着往下说。 “我来宁海后,先后发生了钱大志双规案,刘红卫双规案,教投公司审计案,检察院纵火案,检察院投毒案,程勇腐败杀人案,冯志宽自投案等。” “这些都说明了什么?说明党风不正,我们有些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违背初心。为此,我多次找相关部门谈话,主抓党风建设,但效果还是不如人意,甚至可以说糟糕。” “什么原因引起的呢?我想根本原因是有些人立党不是为公,执政不是为民,而是将权力当做了自己的私人财产,权力变现,权利寻租,利益输送。” 吴蕴秋的话铿锵有力的同时,也如一把利剑直射向沙俊海。 沙俊海扭了扭身子,脸色越来越黑,显然他有些坐不住了。 吴蕴秋还没说完。 “今年是换届年,我们的两会非常重要,关系着宁海未来几年的班子结构。” “但在这个节点,有些同志很不正派,做法很不正道,甚至可以说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后阴风阵阵。” “有些人想搞权力帮派,搞权力割据,但也不想想,头顶是谁的天,脚下是谁的地?这是党的天,党的地,想搞这些歪门邪道,搞得起来吗?” 吴蕴秋的这一席话如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吴蕴秋的言辞如此犀利,情绪如此愤慨。 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吴蕴秋这次真的动怒了。 来宁海后,第一次在常委会以及扩大会上如此动怒。 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沙俊海。 而起因就是桌上这份关于贺时年的报告。 第181章 一二把手过招! 此时的贺时年已经来到了县委,在会议室门外见到了一脸担忧的田幂。 田幂见到贺时年也是一惊,道:“科长,你怎么来啦?吴书记说让你好好休息。” 贺时年小声说道:“今天的常委会讨论我的事情,那么浓的火药味,我能不来吗?” 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死,留了一条门缝。 刚才吴蕴秋说的话,声音洪亮,气势磅礴,言辞更是犀利和愤慨,贺时年已经听到了,心里也是一阵的激荡。 这番话枪头很准,火药味十足,直指沙俊海。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沙俊海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蕴秋书记的见论高屋建瓴,意义深刻呀!刚才蕴秋书记提到党风建设,我觉得这份材料就很能体现党风建设。” “这份材料中提到几天前贺时年因为个人作风问题以及经济问题被双规了。” “可是我又听说,有人干预了纪委办案,甚至连公安都出动了,还将纪委的人给带走了。”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公安局的人却能将纪委的人带走。我有点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程序?是否和蕴秋书记说的程序正义或者党风建设有关?” “蕴秋书记,关于这件事和你所谓程序正义的联系,如果时间允许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 沙俊海的话针尖对麦芒,同样直指吴蕴秋,充满了挑战韵味道。 吴蕴秋打断了沙俊海。 “俊海同志,我有点没搞明白,你说讨论一下,讨论什么?” 沙俊海丝毫不示弱,道:“当然是结合你刚才说的程序正义,党风建设来讨论,我觉得这份报告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 吴蕴秋眸子一沉,道:“我倒是很想听一听,这怎么是一个反面教材?” 沙俊海丝挺了挺腰杆,道:“比如说,贺时年已经因为个人问题被双规,双规期间被公安干涉,我听说公安还带走了纪委的人!” 沙俊海的话音落下,场面再次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吴蕴秋面色不变,沙俊海讲话的时候,她已经将材料看了一遍。 这份报告主要涉及贺时年的两个问题。 第一还是经济问题。 说乡镇某路段,前后都是贺时年运作,最后让自己的朋友公司中标。 这里的路段指的自然是盘龙乡公路,而朋友就是石达海。 说贺时年本人从这个项目里面收受高额回扣。 另外一件事,利用职务之便,找相关领导,为其女友和准岳父谋求职务上的进步。 甚至还提到,李朝阳能够担任官田镇党委书记,也有他贺时年的影子。 “俊海县长说的,我是不敢苟同的。” “贺时年本人也就是股级干部,将他的事拿到县委常委会讨论,这是什么道理?符合程序吗?这明显是破坏秩序。” 吴蕴秋看向欧华盛道:“华盛主任,时年属于县委办人员,他的问题有资格拿来县委常委会讨论吗?” 欧华盛沉着脸一言不发。 吴蕴秋又看向姚贤之:“贤之同志,你说可以吗?” 姚贤之今天算是开了眼,见到了一二把手间的斗法。 他不得不表态:“哪怕贺时年存在违纪违法行为,那也是纪委,检察院和法院的事,他个人的级别是没资格拿来常委会讨论的。” 吴蕴秋又道:“既如此,这样一份报告是怎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常委会的?并且人手一份?有谁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沙俊海又道:“蕴秋同志,因为情况特殊,贺时年是你的秘书。” 吴蕴秋哼了一声道:“我的秘书又如何?我的秘书就能凌驾党纪国法之上?就能凌驾到程序之上,这是哪里来的歪理?又是谁的特权允许?” 沙俊海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吴蕴秋又道:“贺时年的案子拿到了常委会,这是程序上的根本错误。俊海同志既然想讨论,我觉得最应该讨论的恰恰是执法过程中的程序性问题。” “我们的执法机关到底怎么了?做出了这样违反程序,破坏程序的事情,这还是党的执法机关吗?” “提到反程序,就这个案子,我又想到了一点。说双规贺时年的并不是县纪委,而是福临镇纪委。” “这就让我愈发纳闷了,贺时年的工作和档案都在县委,他本人又是综合一科科长,哪怕双规,也应该是县纪委,怎么就出现在福临镇了呢?这让我很奇怪。” “并且人被双规后,县纪委并不知晓此事,力舟同志,你知道这个案子吗?” 雷力舟摇摇头,道:“我事先并不知道,我也是后面才听说的,我问过下面的几个副书记,他们也不知道,没听说,更没有立案。” “后面我问了福临镇纪委副书记李福同,他说是‘上面交办’的,但事实证明,并没有上面交办的相关手续。” 吴蕴秋道:“既然是‘上面交办’,我想问一问,这里说的上面交办指的是哪个机关,哪个部门?” “在司法机关工作的同志都应该比我更清楚,县直部门的同志被双规了,县纪委却不知道,这符合程序吗?” “如果不符合,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风?还有,既然是双规案,国家对双规案有着明确的要求。可是我听说贺时年在里面不但被上了手铐,还被刑讯逼供,被殴打折磨。” 没有人说话。 说到这里,吴蕴秋端起茶杯喝水,恰好透过门缝,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贺时年,神色微动。 “我见当事人已经来了,本来今天的会议不应该讨论贺时年本人的事件,但既然俊海县长提出了,我想给大家一个交代是最好的。” “时年,你进来吧!” 贺时年闻声进去,吴蕴秋道:“如果我刚才说的,大家不信,那么当事人在这里,他身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182章 有权捍卫尊严 贺时年会意,说道:“吴书记,各位领导,按照组织程序,我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这件事涉及我,我必须自证清白。” 说完,贺时年当着在场所有人脱下了外衣,又将袖子往上撸了撸,将手臂展示给众人。 顿时,手臂上的淤青痕迹已经泛紫,触目惊心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几乎让所有人都是神情一凛。 “我手臂上的淤青就是在‘调查’期间被人弄上去的,至于如何弄的,在这里我就不赘言了,想必各位领导也猜得到。这样的伤痕,我身上还有很多,也不一一展示了。” 吴蕴秋沉声说道:“时年,你坐后面,列席会议,一起听一听吧!” 贺时年闻声坐下。 吴蕴秋又道:“现在我回答俊海县长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公安局的人会出手,并且将人给带到了公安局?” “第一、因为他们双规贺时年的程序不合法不合规,是典型的反程序。” “第二、公安局有保护每个公民的义务,当公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难道公安局不应该挺身而出?” “第三、党的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明确规定,双规人员双规期间享有基本人权,有获得必要休息、饮食和医疗的权利,同时不得被长时间疲劳审讯或精神折磨。” 说到这里,吴蕴秋又看向了贺时年,说道:“时年,你再说说,你被带走的这几天除了刑讯逼供,殴打你之外,他们还做了些什么?”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说道:“他们断水断粮,还连续两天不允许我睡觉,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被打醒,尤其是第一天,竟然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要不是我当兵出身,又一直保持锻炼,身体素质不错,说不定这一盆冷水就会要了我的命。” “不过哪怕我身体素质不错,但在此期间,我的精神还是出现了恍惚和扭曲,我不知道我能否坚持下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好在最后公安和县纪委的同志到了,我获救了,但也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 贺时年说完,吴蕴秋眼里的怒火被点燃,说道:“同志们呐,现在可是冬天,晚上的温度可以达到零度以下,大家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被泼冷水,换做是你们承受得住吗?啊!!” “既然如此,公安的同志为什么不可以出面,这里的程序又有哪里不合法,不符合程序正义?” 没有人说话,吴蕴秋看向政法委书记罗法森,道:“罗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说,公安的行为正不正确?” 罗法森被点名,看了冷着脸的沙俊海一眼,不得不回答:“如果一切属实,公安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 沙俊海脸色极其不好看,他认识了吴蕴秋半年多,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言辞如此犀利,言辞雄辩功力如此深厚。 沙俊海突然发现,他事先准备的一套说辞,在吴蕴秋说了这些话后,已经上不了台面,不能再说。 相反,吴蕴秋说的有理有据,光明正大,最主要的是当事人已经通过身体的淤青证明了他被刑讯逼供这事。 沙俊海心里极为不甘。 如果就此打住,就意味着沙俊海在吴蕴秋面前彻底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该怎么办,沙俊海大脑飞快运转着。 正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欧华盛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说两句。” 自从那天他的黑材料被吴蕴秋批示并转交给他之后,这几天他一直惶惶不可终日。 在宁海,所有人都知道他欧华盛和沙俊海是一派的。 现在沙俊海和吴蕴秋已经斗了起来。 而今天的这场斗争极有可能决定宁海接下来“谁说了算”的问题。 为此,他不得不站在沙俊海一方,殊死一搏,哪怕不成功,也依然可以获得沙俊海的认可。 不。 准确来说,是通过沙俊海获得他背后大佬的支持,至少保住他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而不被吴蕴秋撤掉。 “这份报告里提到了贺时年参与了某乡镇路段工程的运作,我私下了解了一下,中标的公司叫达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是新成立不久的公司,按照政府采购法和招投标相关法律,新成立的公司,在税务报告、审计报告、经营案例等不齐全的情况下,很难中千万级的大标,但结果呢?这家公司最终还是中标了。” “最主要的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也就是老板石达海和贺时年是战友关系,并且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当初就是贺时年亲自找的沙县长,还扬言有吴书记的签字。” “这件事联系这份报告,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暗箱操作的嫌疑存在。” 欧华盛说话的时候,贺时年一直看着他,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在此之前,在欧华盛的黑材料上面,贺时年就可以落井下石,背后插刀,但他没有。 却没有想到欧华盛丝毫不留情面,对他贺时年的针对真正表面化。 欧华盛的话音落下,吴蕴秋说话了,道:“欧主任,不是扬言,上面确实有我的签字,也是我让时年亲自去找俊海县长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准备也给欧华盛一点颜色看看,道:“盘龙乡是我从小长大的家乡,实话说,我对这里有情怀。有一天彭亮书记来找我,说修路的事······” 接下来,贺时年将彭亮修这条路如何碰壁,如何被针对,又是如何被逼无奈下找到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彭亮书记说,他提交的方案,环评、地评、发改委立项备案等手续全部齐全,但县里一直不给审批,无奈之下又将资料提交县委办,但这份资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被压着,从来没有到吴书记手中,我不知道这里的程序存在什么问题?” 贺时年话音落下,欧华盛恶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贺时年却丝毫不惧继续往下说。 “至于为什么达海公司能够中标,我觉得应该询问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及负责评标的专家评委,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是我在跑,又因石达海是我战友就武断判定我暗箱操作吧?” “当然,有的人怀疑也是正常的,不过最好有证据,否则就是不切实际的诬陷和指责。”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了欧华盛一眼,见他脸色难看,眼神阴戾,笑道:“欧主任,我的银行卡,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都可以调查。如果我如材料中所说,存在吃拿卡要的经济问题,我愿意受任何处分。” “反之,要是没有问题,那么这报告就是诬陷和肆意陷害,我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也有权要求相关部门对肆意造谣,暗中陷害我的人给予调查追责。” 第183章 无言反驳 贺时年说完后,不管是欧华盛还是沙俊海都是一言不发。 这本来就是肆意陷害,要是有问题,能查到,他们还会如此被动吗? 对于贺时年的临危不乱,丝毫不惧,吴蕴秋眼里是欣赏的。 见贺时年说完,吴蕴秋又道:“欧主任,我秘书贺时年的回答你还算满意吗?如果不满意,你可以提出来。” 欧华盛一张脸乌紫一片,这份报告涉及贺时年的还有两件事。 利用职务之便为女友和准岳父谋求职务上的便利。 前这两天在纪委,乔家人为了脱责将所有事都推给了贺时年。 如果现在再拿这件事说事,除了自己打脸,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至于另外一件事,李朝阳能够成为官田镇党委书记也有贺时年的影子。 这个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怕是真的,也不能将话说出来,放在台面上。 但欧华盛不说,吴蕴秋拿着报告看了看却说了。 “这里面涉及一条,说贺时年一个秘书,为他人谋求职务上的便利,甚至干涉了一个正科级干部的升迁?” 吴蕴秋轻蔑一笑:“至于第二条说贺时年为女友和准岳父谋求职务上的进步,简直荒谬至极。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既然没有证据,又拿什么证明贺时年做了这件事?” “再者,在座大家都是身处官场多年的老同志,难道还不能明白,贺时年也就是个秘书,连科级都不是,他又凭什么干预职务的变动?宁海县的权力中枢在哪里,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贤之,你是组织部长,你说说,一个秘书能干预你们组织部的工作程序,能够干预县委对于人事任免的决定吗?” 姚贤之道:“不能,非但不能,碍于身份,应该谨言慎行,不参与,不打听,不造谣传谣。” 吴蕴秋继续道:“既如此,贺时年拿什么干预人事工作?拿我吴蕴秋这面旗帜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吴蕴秋的反驳杀伤力太大了。 吴蕴秋目光落到了沙俊海身上,道:“俊海县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沙俊海脸色铁青道:“我没什么问题。” “你呢,欧主任?” 欧华盛也摇摇头。 “好了,既然此事大家都没有问题,我们就继续今天的常委会。” 贺时年一阵欣慰,心里为吴蕴秋鼓起了掌。 为了这场胜利,他之前受的所有委屈和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因为他的事,让吴蕴秋和沙俊海提前亮剑。 加速了这场斗争的速度,让宁海县的一二把手赤膊相见,针尖对麦芒。 常委会后续的事宜,沙俊海一句话不说,全场阴沉着脸,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屈辱的时刻。 但两人的斗争会就此停歇吗? 答案是否定的。 常委会结束后,沙俊海沉着脸回到办公室。 欧华盛和罗法森也先后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两人,沙俊海心里的怒火更甚。 刚才都是他沙俊海一个人和吴蕴秋舌枪唇战,针锋相对。 欧华盛反驳了几句,但丝毫没有力量。 而罗法森更是全场看戏,没为他沙俊海说上哪怕一句话。 这种权力驾驭失控又全程被吴蕴秋吊打的情况,如何能让沙俊海不愤怒。 “平时私底下你们不是都很神气吗?战略计谋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刚才怎么怂了?三拳打不出一个冷屁,我要你们有何用?” 两人都是县委常委,是宁海县权力中枢,被沙俊海如此大骂,心里都不好受。 在常委会上不说话,这能怪他们吗? 刚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二把手的交锋,他们想插话也插不上呀! 再者,两人都被吴蕴秋捏了七寸,自己屁眼里面夹屎,哪怕想说话,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得失。 两人都是县委常委,又不是他沙俊海的狗,难不成他沙俊海想干嘛就干嘛? 审时度势,避其锋芒,两人都是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吴蕴秋说得有理有据,光明正大,放之四海皆对。 哪怕两人有心帮沙俊海,也无力反驳呀! 罗法森动了动嘴唇,道:“沙县长,刚才我们也想讲话,但我发现,吴蕴秋说了那些话后,我竟然无力反驳,我们都没有想到吴蕴秋的言辞如此犀利。” 欧华盛也道:“是呀,我们之前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和能量。也低估了贺时年这小子的雄辩之力。” 提到贺时年,欧华盛咬牙切齿,一个副处级干部,三番两次想要收拾贺时年,每次都是铩羽而归,如何能让他不气? 罗法森也叹了口气,道:“是呀,我们的目的是给吴蕴秋压力,打乱她换届的政治谋求,但下面的人却抓了她秘书,还刑讯逼供,这似乎触及到了她的逆鳞。” 沙俊海当然知道,他从头到尾,并没有让下面的人双规贺时年。 只说查一查他,如果有问题就采取措施。 甚至在此之前,沙俊海一直认为贺时年未来会是个人物。 还专门让人拉拢,甚至连他沙俊海也对他贺时年客气几分。 但下面的人却意会错了他的意思,查了点还没有核实真伪的事,就直接将贺时年给带走双规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双规的程序不合规也就算了,搞了那么多天,查的关于贺时年身上的问题,经过核实都是假的,一点用没有。 想到这里,沙俊海气得不轻,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双规贺时年,在外界眼中,就是他沙俊海的手笔,针对吴蕴秋使用的一次阴谋。 沙俊海看了几人一眼,叹了口气,道:“换届的事是大事,计划不变,按原先安排。其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沙俊海就端茶送客了。 等几人离开后,沙俊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今天的常委会,可是将我沙俊海的脸打得啪啪响呀!我在宁海县深耕十九年,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布局,才有了大好局面。” “吴蕴秋才来了半年,先后将钱大志,程勇,冯志宽拿下,此次又在常委会力挽狂澜,让我难看,难道宁海真的要变天了吗?” “不,我沙俊海还没输,换届将是我接下来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第184章 泼妇骂街 贺时年尾随吴蕴秋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吴蕴秋邀请他坐,道:“今天的表现不错。”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都是跟着秋姐学的。” “怎么样,身体恢复如何?” “除了这些淤伤,没有其他问题,也多亏了曾灵这小妮子每天换着花样给我熬汤,恢复得挺好,明天就可以回来上班。” “行吗?” “没问题!”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纪委已经将处理结果告诉你了吧?” 贺时年点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对不起秋姐,因为这事,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 “同时也谢谢你,顾及我的影响,给了他们从轻处罚。” 吴蕴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一切只能在不言中。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对于贪腐行为,吃拿卡要向来是最痛恨的。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她一定建议纪委将几人都开除公职。 吴蕴秋淡笑莞尔,继续道:“这次的事,希望不要让你留下过多的心理负担和精神压力。”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我明白,秋姐放心,我会努力调整。” “相信你不会有问题。唐政委很关心你,抽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免得他挂念。” 贺时年微微一怔,他显然没有想到连唐政委也知道他的事了。 “好,待会儿我就打。” 吴蕴秋嗯了一声,随即道:“今天重点是想要和你谈一谈,关于你以崔老的名义捐款修建校舍改善孩子们教学环境的事。” 贺时年内心微紧,不知道吴蕴秋如何看待此事。 “这件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为此还自掏腰包,崔老知道了也很高兴,对你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 “但这些事,你可以提前让我知道的,也就不至于后面如此被动。” “秋姐,当时我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想着这些钱不能要,但又不知如何处理。所以就想到了捐款做好事这条路,没想到后续会产生那么多麻烦。” 吴蕴秋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说道:“事情的本身是好的,我个人也是认同的,这点无可厚非。” “嗯,我知道了秋姐,我以后注意。” “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通过此次的经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去吧,回去休息吧!调整好状态,明天回来。” ······ 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后,贺时年给政委唐振国打了电话,告知他自己的情况。 唐振国骂道:“我就说你小子肯定没问题,要有问题,你就不是我唐振国的兵,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兵。” 虽然被对方一顿数落,但贺时年心里暖暖的。 这代表唐振国是真的关心自己。 “放心吧,老唐,一定不给你脸上抹黑,不给你丢脸。” “你小子要学聪明一点,万事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要再冒冒失失。”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经历刻骨铭心呀!不过这也是好事······” “都被虐成那样了,还好什么呀?” 想起自己堂堂退役军人,被人铐起来拳打脚踢虐待折磨,现在他还是觉得憋屈。 “至少让你小子知道天高地厚,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太多啦!比如正常人怕电,也没法徒手挣脱开手铐······” 贺时年的脸色一黑:“······”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才挂断了电话。 此次的经历,对他的心理影响确实不小。 但也正因如此,愈发坚定了他的从政决心。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来到楼底下。 数日未见的乔一娜和卫子琴母女俩竟然站在那里等他。 见贺时年从方杰的车上下来,卫子琴火急火燎跑了过来,咆哮着质问。 “贺时年,是不是你搞的鬼?” “什么我搞的鬼?” “是不是你从中运作才将我调去山区支教直到退休都不能升职,还将一娜免职,将一娜爸爸撤职,又弄去党校?是不是你做的?” 贺时年冰冷的目光从母女两人身上扫过,对于卫子琴是彻底没了哪怕一丝的歉疚。 “如何处罚,那是县委相关部门的决定,别说我一个秘书干预不了,如果能干预,我直接建议开除你们的公职,你们这样的人不配留在体制内。” 卫子琴一听,怒火燃烧起来。 “贺时年,你什么意思?你非得赶尽杀绝,落井下石才解气是吧?” “赶尽杀绝,落井下石?” 贺时年冷冷一笑:“真正落井下石的是你们,是你们乔家!” “你们不是栽赃了吗?你们不是全部让我背锅吗?你们不是想置我死地吗?这就是你们的计谋,就是你们的如意算盘?” “你们没有想到吧?正义哪怕迟到也永远不会缺席,你们的结局,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应该感谢这次还保留了你们的工作,而不是直接将你们从体制里清除。” 卫子琴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气得全身哆嗦,乔一娜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妈,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和时年聊聊。” 卫子琴的胸脯起伏,这几天在纪委待着,她的单位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她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哪怕发配去乡村支教,她也将永远背负受贿的帽子,如过街老鼠,接受别人指指点点。 她哪里接受得了这些? “和他还有什么好聊的,他现在嘚瑟得尾巴都要上天了。看着我们家出丑,他巴不得大笑吧?” “现在哪个当官的不吃拿卡要,就是因为你不拿不要,得罪了人,人家才整你的,就应该整死你。” “看你现在嘚瑟,以后吴蕴秋走了,我看你怎么办?看你还怎么在宁海混下去,我呸……” 听着卫子琴泼妇骂街,贺时年摇了摇头直往前走,不再理会两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卫子琴,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你给老娘站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老娘就说一句,马上将老娘弄回来,安排在城区学校,否则老娘让你不得安宁。” 第185章 我们分手吧! 贺时年转身道:“如果你们是来骂街发泄的,我劝你们省省,你们这样除了让别人看你们笑话,知道你们都是受贿的过街老鼠外,就是打自己的脸。” “我劝你们还是留最后一块遮羞布遮丑吧!你们现在的样子让人恶心。”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再不理会母女俩,回了家。 卫子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人的脸都彻底扭曲而变得乌紫。 在纪委待了那么多天,卫子琴还没想明白自己的错,错在哪里。 这既是卫子琴的悲哀,也是乔一娜的悲哀。 贺时年回到家没多久,乔一娜来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贺时年,她鼻子酸楚,眼泪打滚,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心态已经渐渐变得平和。 “一娜,过来坐吧,我们聊聊。” 乔一娜唯唯诺诺过来,两手合并,抓啊抓的,差不多能裹一个毛线球。 “对不起,时年。” 贺时年叹了口气,尽可能放平了语气道:“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乔一娜明显一怔,看向贺时年,满脸不可置信。 “时年,这么说你不怪我家人也不怪我了?你原谅我了?” 贺时年却摇摇头,郑重道:“一娜,我们价值理念不合,思想不一,我是农民,你是城市小资,这注定了我们从本质上不是一类人,也注定了不能走到最后。” 闻言,原本面色苍白的乔一娜脸色愈发惨白,眸子瞪大,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时……时年,你什么意思?” 贺时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分手吧!” 咔嚓! 仿佛惊雷降世,劈得乔一娜身躯骤然一颤。 而她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哗哗直流。 嘴唇翕动却是一时间说不出哪怕一个字。 “一娜,别这样,咱们好聚好散。” 乔一娜擦了擦眼泪,嘶声道:“不,不,时年,我知道错了,不该污蔑你,不该甩锅……我以后都改,好好改,你别和我分手好吗?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 一张脸梨花带雨,但贺时年已没有了任何的恻隐之心,更没有了怜悯。 如果贺时年现在心软,以后乔一娜一定会彻底毁掉自己,也会毁了贺时年,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乔一娜仅仅是因为家庭的影响,骄横跋扈,没有主见,听父母的话,容易被左右思想那也就算了。 但背着贺时年收礼受贿,还跟随着父母污蔑他,而且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他绝不可能再原谅。 “一娜,别这样。和我分开,于你而言,不一定是坏事。” 贺时年此时的话,乔一娜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哭得嘶声力竭。 “时年,我们在一起六年,你当兵五年,我等了你五年,难道你就一点不心软,一点不感动吗?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都没有吗?” “不。你等我的五年,我感动,也很感恩你等我的这些年。因此,我心里依然对你怀有歉疚。” “但你也知道,我什么也没有,身上还有几个臭铜板,如果你要,说个数字,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乔一娜的眼泪继续往下流。 “不,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我只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既然你也知道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就应该明白,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这次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听我妈的,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你,更不应该收受贿赂。时年,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贺时年沉默了。 最开始听到乔家人不但收受贿赂,又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他。 当时的贺时年是愤怒的。 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再看此时的乔一娜。 他突然有些可怜乔一娜出生在了这样一个家庭。 没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干预父母的决定,立场不明显,优柔寡断······最主要的是,她内心深处一直住着一只虎。 一只贪婪的虎! 而这种贪婪,又是这个家庭赋予她的。 “一娜,有些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这段感情,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从你伸手收受礼品购物卡,从你走进纪委将一切推给我的时候,我们就完了。” “希望我们好聚好散,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希望你能摆脱父母的桎梏,重新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乔一娜的心在此刻彻底碎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和贺时年分手的画面。 贺时年说得对,从进入纪委将一切都推给贺时年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虽然将所有过错推给贺时年是妈妈卫子琴的主意,她听之任之。 但最后卫子琴说出“是你自己重要,你爸爸重要,还是贺时年重要?”的那一刻,其实她已经完成了选择。 可是,她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时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改,用心改,培养自己的主见,不再一味听从父母,为了这六年的感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贺时年的心里不好受,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他做不到彻底绝情。 但在医院这几天,他已经想明白了,他和乔一娜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是两条线,各自走向各自的终点。 上次外婆生病急需用钱,乔一娜不理解,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医院大吵大闹。 让人看笑话不说,心里更没有慈悲之心,那个时候想的不是救人,想的是结婚自己的彩礼怎么办? 其实,那个时候贺时年就已经动了分手的念头。 只不过后面看在她前后照顾外婆,忙前忙后的情况下,贺时年忍了下来。 但不可否认,那时候两人的感情已经有了不可修复的裂缝。 “一娜,没有我,可能你的人生会走得更好。或许你习惯了那么多年和我恋爱的日子,突然分手不习惯,但人都是会改变的,你慢慢地就会适应了。” 乔一娜突然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贺时年面前。 第186章 跪求原谅! “不,时年,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工作完了,事业也完了,如果连你也没有了,我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娜,你起来,别这样,好吗?你只是被免职,公务员的身份依然保留,你未来还会有机会,还有希望。” “没有谁的生命少了谁就不行的,希望你认清这一点,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陷入泥潭里走不出来。” 看着贺时年决绝的模样,乔一娜梨花带雨,哭得更加厉害。 突然,她心念一转,说道:“好,时年,我答应你分手,但在分手之前,我们可不可以最后一次……我跪着,你站着,你可以尽情······” 说着,乔一娜也不管贺时年是否同意,跪着过来,开始解贺时年的腰带······ 她的动作很粗鲁,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她的急不可耐。 但就在她快要解开之时,贺时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的动作没能再继续下去。 “一娜,给彼此留最后一点尊严,让我们都能有块布遮羞。” 咵啦—— 乔一娜颓然坐在地上,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 使用肉体挽回是她最后的杀手锏,现在连这招都不管用了。 她让贺时年迷恋到欲罢不能的身体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她知道,贺时年已经做出了决定,再没有改变的可能。 她心死了,也碎了。 却也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我出去走走,你的东西我就不帮你收拾了,我们有缘······再见。” 心里却道:最好这辈子都别见了。 说完,贺时年没有任何留恋,离开了家。 初冬的风吹在贺时年的脸颊上,他感受不到丝毫凉,有的只是心底的麻木。 毕竟在一起六年,他不能完全做到无视这段感情的存在。 也不能忽略他曾经也是爱着乔一娜这个人。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乔一娜的做法彻底伤了他的心,还有他的自尊。 贺时年一个人走在宁江边上,任由冷空气席卷他的全身。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李捷的电话。 一接通李捷就道:“贺秘,听说你出院了,方便来一趟局里吗?” “李局,有什么事吗?” “范进喜和汪东革的案子性质已经定了。” 贺时年舒了一口气,道:“好,我过来。” 被关在黑屋子的那几天,贺时年的确恨两人,恨不得将两人千刀万剐。 但现在,他的心态反而平和了。 来到局里,不管是范进喜还是汪东革都颓然地坐在那里。 前几天铐着的是贺时年,站着的是他们。 现在站着的是贺时年,铐着的是他们。 一切仿佛戏剧系一般。 “贺秘,案子决定起诉,下一步就交给检察院提起诉讼了,不知贺秘有什么要交代的?” 贺时年当然明白所谓的交代,就是对这两个折磨他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想法。 比如提起诉讼前,两人怎么折磨的贺时年,都可以加倍还回来,只要不弄死就行。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不管是范进喜还是汪东革都是下意识往后缩,不敢直视贺时年的眼睛。 贺时年缓步走上前向两人冷冷一笑,这一笑更是让两人毛骨悚然,身体骤然剧颤。 “范进喜,汪东革,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今日审我人笑痴,他日审你知是谁?” 两人的身躯都是剧烈一颤,瞳孔更是下意识收紧。 他们当然记得。 这几天这句话如魔咒般一直萦绕在两人的脑海,他们都没有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真可谓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此时汪东革的慌乱和绝望写在脸上,哪里还有先前的半点嚣张。 短暂的慌神后,汪东革朝贺时年走了过来,最后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身躯颤抖。 “贺时年,不,贺秘,大哥,爷爷······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别人利用了。” “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先前我打了你,现在我给你磕头认错,只求你放过我,不要开除我的公职,给我留条活路。” 说完竟然啪啪啪磕了三个响头。 之前在县委办,汪东革背后捅刀子,搞小动作。 哪怕触及了贺时年的逆鳞,他也仅仅将汪东革发配望日乡守水库。 并没有断他的活路。 但贺时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当初的仁慈换来的却是汪东革那变态的报复。 汪东革的求饶还在继续。 “如果这还不够,你可以打我骂我,踢我,哪怕你要使用手段,我汪东革也认了,只求你能放过我,给我留条活路。” “我真的不能没有工作,如果被起诉我的公职身份一定保不住,我这辈子就完了。” 说完,汪东革又要磕头,贺时年却喝道:“汪东革,你好歹也是男人,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说话。” 汪东革眸子闪过一丝希冀,连忙站起来,但身子依然躬着,谄媚嬉脸道:“贺秘,不,贺哥,你有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一定将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贺时年冷笑一声,道:“是谁让你进入福临镇纪委的?” 汪东革的眼神明显出现了慌乱。 “怎么?不方便说?还是期待着他还会来救你?” 汪东革还是犹豫,脸色变得惨白,身躯颤抖不已。 “算了,既然不方便说,就这样吧!” 放下这句话,贺时年又看向李捷说道:“李局,一切秉公办理就行,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汪东革却慌了,脸色不断变化,最后他心里一横,说道:“贺秘,是欧华盛,是他让我进入此次的调查组,协助范进喜工作。” “他还说,只要这次的事圆满完成对你的审讯,就将我从望日乡调回来······我······我不是纪委的人,我只是一时被蛊惑,求你放过我,给我留条活路。” 果然,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将汪东革安排进调查组的就是欧华盛。 想到欧华盛,贺时年眸子一寒,欧华盛对他的针对,背后穿小鞋已经不是第一次。 哪怕今天在常委会上,他也恨不得将贺时年一除为快。 贺时年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任何污点,否则就真的让欧华盛得手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里极为愤怒,但还是强制压了下去。 目光又看向范进喜,道:“范进喜你呢?你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范进喜还算有骨气,道:“哼,要杀要剐随便,老子一人做事一人担,你别想从老子口中套出一个字。” 汪东革却道:“贺秘,范进喜是受了政府办陆天浩的指使。” 闻言,贺时年一怔。 第187章夹着尾巴做人! 陆天浩,政府办主任,也算是沙俊海真正意义上的大秘。 既然这事是陆天浩亲自指使,那么背后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范进喜骂道:“汪东革,你这个没有骨头的软货。” 汪东革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道:“陆天浩私下找人调查你,又让我们以双规的名义将你带走调查,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只是工具,你将我放了,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 想知道的贺时年已经知道,对于眼前的两人,不报复就算好的了,对于他们贺时年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李局,该怎么办,你们公安局看着办就行了,我没有什么意见。哦,对了,到时候案子到了法院通知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判决的结果。” 放下这句话,贺时年离开了审讯室。 汪东革面如死灰,继续哀求:“贺哥,贺爷······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后面的声音贺时年再也听不见,也不想再听。 贺时年离开后,公安局传出了一阵拳拳到肉的鬼哭狼嚎。 当晚贺时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乔一娜的东西全部搬空了,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贺时年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但随之也彻底释然了。 不光乔一娜需要新的开始,他自己同样如此。 第二天,贺时年正式回去上班,重新回归秘书的工作岗位。 福临镇党代会顺利召开,接下来就是县党代会和县人代会。 为此大家都忙碌起来。 吴蕴秋在这段时间不断地找人谈话,贺时年知道吴蕴秋要彻底动宁海的人事了。 原本以为经历了常委会的颓败,政府那边会消停下来,但并没有。 沙俊海依然暗中活动,想要争夺宁海的人事权。 吴蕴秋知道后,让贺时年将组织部长姚贤之喊了过来。 贺时年给两人倒了茶,吴蕴秋没有示意他离开的意思,他也留了下来。 “贤之,今天找你来除了聊一聊两会换届的事,也想聊一些其他的。” 姚贤之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吴书记,你请说。” 吴蕴秋也不客气,说道:“听说你和俊海县长共事多年。你能否谈一谈,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一瞬,姚贤之心里一跳,大脑开始飞快运转。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很考验人。 尤其是这个问题是县委书记问出来的,那性质和深意就耐人寻味了。 说多了,吴蕴秋会觉得他落井下石。 说少了,吴蕴秋会觉得他知无不言,言而未尽。 思考片刻,姚贤之道:“俊海这个人做事很踏实,执行力很强。” 接下来,姚贤之讲了关于沙俊海的历史,如何拖病在岗,如何亲力亲为······讲得绘声绘色,深情款款。 不过最后总结的时候,姚贤之话锋一变,说道:“不过,自从俊海当了县长以后,他的权力欲望确实膨胀了。认为宁海是他的沙家班,姓沙而不姓其它,他骨子里想保护好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堡垒。” 吴蕴秋轻哼了一声,道:“无论什么时候,宁海的天都是党的天,是人民的天。俊海同志要是有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也迟早是要栽跟头的。” 姚贤之又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已经犯了思想上的错误。不仅仅是他,我们的很多党员干部也存在这种或者那样的问题,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瓦解沙家班。” 吴蕴秋道:“我作为县委书记,宁海的一把手,我绝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将宁海的政治生态搞坏了。” 沉吟片刻,吴蕴秋又道:“贤之,此次贺时年的事,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但我觉得还不够,你代表我,去找他聊聊,也算是给他的最后警示。” 姚贤之深知兹事体大,不敢犹豫,连忙应声道:“好,我听书记的。” 姚贤之离开后,吴蕴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了姚贤之三个字,又将这个名字画上了圈圈。 贺时年一看就明白了,看来吴蕴秋有意让姚贤之成为副书记,接替宋安生的位置。 这个猜测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证实。 这天,吴蕴秋带着贺时年前往州委所在地安蒙市。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两人来到的时候。 组织部长姚贤之、西坪镇党委书记狄璇、副县长兼任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张亚林、检察院检察长钟国明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这几人,贺时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如果姚贤之成为副书记,那么谁最有可能接替他成为组织部长呢? 贺时年猜测是西坪镇狄璇。 而张亚林极有可能提拔为常务副县长或者福临镇党委书记。 两个职位,不管哪个都可以解决县委常委,张亚林铁定不会有意见,只不过排名先后罢了。 至于钟国明。 这超乎了贺时年的意料。 在检察院纵火案,投毒案发生后,对于钟国明民间多了一些负面议论。 当然,从钟国明诚惶诚恐的表情来看,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临近退休了还能再进一步吧? ······ 今天的沙俊海将自己关在办公室,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并未开灯,漆黑一片。 他的脸色颓然,神色疲惫,发间多了几缕白发。 脸上更多的是不甘。 姚贤之遵从吴蕴秋的安排找他谈话了,准确无误地传达了吴蕴秋的警示之意。 这让沙俊海极为不爽。 更不爽的是,今天早上不管是罗法森还是欧华盛都明确表示了不再和吴蕴秋斗的态度。 罗法森放弃争夺副书记,听从吴蕴秋的安排,去政协任副主席。 欧华盛要么再继续干县委办主任,要么去人大。 吴蕴秋没有给明确的指示,但他已经不想再争夺组织部长。 沙俊海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吴蕴秋,这个小着他十多岁的年轻县委书记。 成王败寇,这就是政治斗争,他不得不服。 但又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输的? 他斗赢了前任县委书记金玉祥,却斗不过吴蕴秋这个三十冒头的年轻女人。 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他依然想不通,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当看清楚来电显示后,他立马一改颓然,瞪大眼睛坐直身体。 清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说道:“你······你好,领导。” 电话那头响起了沉重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别再和吴蕴秋斗了,你已经输了,暂时放弃,夹着尾巴做人,以待时机。” 这个电话让沙俊海仅有的一点斗志彻底消弭,他必须无条件服从这个大佬的指示。 沙俊海知道,接下来吴蕴秋一定会瓦解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沙家班,科隆镇,南坪镇,北部经开区······ 而跟随着他一路走来的这些人,都将成为吴蕴秋历史的背景板。 第188章 不速之客 只是,沙俊海这次显然猜错了。 第二天,贺时年陪着吴蕴秋分别找了州委书记方有泰,副书记宁贤以及组织部长黄子迪。 这次的谈话很重要,保密性也很高,贺时年自然没有资格旁听。 吴蕴秋拜访几位领导似乎很顺利,完了之后,她眉色彻底舒展开来。 “时年,我们回宁海,你让华盛同志通知一下,我们开一个临时常委会。” 似乎所有的常委都知道这个常委会意味着什么,所有七个常委全部到齐。 当然,宁海县原本有九个常委,因为宋安生癌症请辞,冯志宽主动投案,这两个位置就空了出来。 常委会一开始,吴蕴秋就道:“各乡镇的党代会顺利召开,党口的班子成员也已经补齐。正因为党口补齐,政口又出现了空缺,如果不及时补上,可能影响到各乡镇工作的开展。” “县委的不少同志也说,此事不宜再拖,最好尽快确定提名。为此,组织部长贤之同志多次找到我,提供了很多方案,又根据州委相关精神作出了适当调整,截至今天,方案基本确定下来,下面就由贤之同志介绍一下。” 接下来姚贤之一一介绍,先罗列出需要调整的人员三十多个,又因党口增补,政府口出现了空缺十多个。 加在一起接近五十个岗位需要调整。 贺时年有意看了看沙俊海,发现他的脸色一直低沉着。 接下来,姚贤之开始念名单,当念到第七个人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沙俊海的人。 这让沙俊海有些吃惊,更有些不解,抬头看着姚贤之,脸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个时候吴蕴秋已经彻底得势,对他沙俊海不应该穷追猛打,将他的人全部拿下吗? 怎么还会启用他的人? 接下来又有几个沙俊海的人,这波操作不光沙俊海懵了,就连贺时年也有些想不通。 难道这是吴蕴秋对沙俊海发出了停战信号? 不过接下来,姚贤之的名单中又提及了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财政局局长宋佳明。 两人都被免职,另作它用。 所有人包括沙俊海对于两人的免职都没有反对。 贺时年暗自吃惊,这或许是吴蕴秋到宁海执政以后,开的最和谐的一次常委会。 接下来吴蕴秋的操作,更是让贺时年迷惑了。 这份乡镇政口的名单通过后,就是县一级政府口的调整,也就是常务副县长。 吴蕴秋说:“冯志宽主动投案,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找几位同志聊过,也征求了州委的意见。州委的意见是先走相应程序再往上报,这个人选我考虑过了,因为要协助俊海县长管理政口的工作,这个人我们先征求一下俊海同志的意见。” 听到这句话,沙俊海明显一愣,看着吴蕴秋满脸不可置信。 吴蕴秋竟然将这个位置的推荐权给了他。 沙俊海脑子快速运转着,目前的政府口,符合提名常务副县长的有高健和张亚林。 但两人中,只有高健和沙俊海走得近,而张亚林却和他尿不到一壶。 只是沙俊海也知道,张亚林已经有了安排,吴蕴秋打算让他接替周梁塑成为福临镇党委书记。 那么只剩下高健一个人了。 但是,吴蕴秋自己肯定也清楚,高健是沙俊海的人,此时如果沙俊海推荐高健,是否会遭到其它常委的反对? 还有哪怕现在推荐高健,他成了副县长,想要入常,还要通过组织考察和提名。 如果这是吴蕴秋释放的烟雾弹,他沙俊海又刚好推荐了高健。 届时入常过程中又出问题,那就彻底闹笑话了。 沙俊海沉思良久,否定了高健。 最终推荐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人。 云头乡党委书记范成明。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骤然一惊,就连其它常委也眉头微皱。 吴蕴秋给了他机会,他推荐的人不应该是高健吗? 怎么冒出一个范成明? 吴蕴秋面色不变,道:“其他同志什么意见。” 大家看了看吴蕴秋的脸色。 都默契地选择了没有意见,这个人选就这样通过了。 贺时年估计,就连范成明本人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成为常务副县长的提名人选。 当然,哪怕这个人的提名选州委通过了,此时的常务副县长还不能入常。 想要入常,还需等到人代会之后,通过组织提名和考察,报上级批准后才能增补。 说白了,必须获得吴蕴秋同意。 否则他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只是个不入常的常务副县长。 在权力的运作过程中,这种事屡见不鲜。 接下来是政法委书记,罗法森去政协任副主席,而接替的他的人是检察院检察长钟国明。 这个人选之前有颇多争议。 但最后因为薛金白案子的告破又加之吴蕴秋从中运作,这种争议才小了。 钟国明提名政法委书记,同样通过了。 吴蕴秋最后总结道:“至于县委副书记和福临镇党委书记,等县两代会召开后的一次会议决定提名,再提交州委考虑。” 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其实副书记和福临镇党委书记已经有了人选,州委也已经默认。 贺时年不禁感叹,这次的常委会竟然开得如此和谐。 在此之前,贺时年是不敢想象的。 后面分析,贺时年觉得有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吴蕴秋和姚贤之弄出的这个名单,兼顾了各方的利益。 第二、身为宁海县二号人物的沙俊海,除了推荐范成明,今天几乎没有发表意见。 第二天,吴蕴秋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沙俊海。 沙俊海是直接来的,并没有打电话。 贺时年想着事没有抬头,当沙俊海一步跨入他办公室,才发现对方。 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沙俊海却已经抢先一步道:“时年同志,你好!吴书记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想要和她谈一谈。” 贺时年被范进喜“双规”一事,虽然背后少不了沙俊海的影子,但此一时彼一时。 贺时年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宠辱不惊。 “沙县长打过电话吗?” 沙俊海摇摇头,说:“没有,我刚好来县委这边办点事,顺便过来。” 贺时年愈发奇怪了,县长要见县委书记,不需要提前预约,也不用通过秘书传话,两人可以直接互通电话。 但不打电话,也没预约,直接就过来了,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 “沙县长稍等,我去看看吴书记有没有特别的安排!” 向吴蕴秋汇报了此事,吴蕴秋异常平静,仿佛早就想到了似的。 “你让俊海同志过五分钟过来。” 贺时年心想,这五分钟很讲究,也耐人寻味。 吴蕴秋可能故意在沙俊海面前摆一摆县委书记的架子。 在和沙俊海的斗争中,吴蕴秋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这个谱摆出来,是明确告诉沙俊海,她吴蕴秋现在才是宁海县的老大,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吴蕴秋需要通过这五分钟思考,沙俊海这个时候来找她到底是什么事。 第189章 服软也是一门艺术! 贺时年再次回到办公室,沙俊海起身就准备去见吴蕴秋。 贺时年却道:“沙县长,你可能需要等一会儿,吴书记在和州委的领导通电话。” 沙俊海闻言一愣,最后又重新坐下来了。 贺时年给他泡了茶,对方说:“时年,前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这句话,让贺时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时年已经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沙俊海在背后怂恿和指挥,但有些话又不能说出来。 “不过,因此揪出了一些体制内的害虫,这是好的,最主要是你没事,这是万幸。” 贺时年虚情假意道:“多谢沙县长关怀。” “时年,你的职位问题也应该解决一下了,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人,应该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下次常委会我就提出来,解决你的副科职务。” 贺时年心里一跳,他的职位问题,吴蕴秋已经答应过他,等县党代会结束就解决。 此时沙俊海如此说,不知是讨好,还是仅仅是一种客套。 贺时年最担心的是适得其反,那就糟糕了。 “谢谢沙县长,劳你挂心了,我想县委应该会有考虑。” 沙俊海摆摆手,仿佛没有听懂一般说:“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能力出众,应该大力培养,否则一颗金子岂不是要蒙尘?” 贺时年不想和沙俊海过多纠结这个话题,便说道:“我看看吴书记电话打完没有。” 敲门进去,吴蕴秋低头沉思着什么,还没等贺时年开口,吴蕴秋就道:“你让俊海同志过来吧!” 贺时年应了一声,回来请沙俊海,带着他进了吴蕴秋办公室。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这应该是他给吴蕴秋当秘书以来,沙俊海第二次进入吴蕴秋办公室。 两次都是不按常理出牌,两次都是不请自来。 上一次是为了宣传部长的事,这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事。 吴蕴秋低头看文件,贺时年说道:“吴书记,沙县长来了。” 闻言,吴蕴秋放下材料,人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如变戏法一般随之而来。 “是俊海县长来了呀,来,请坐。” 给两人泡了茶,贺时年退了出来。 两人后面的谈话涉及什么,贺时年不知道。 但后面吴蕴秋自己陈述之后,听得贺时年为之深深动容。 贺时年不禁想,吴蕴秋也就三十岁冒头,除了在省委工作的几年,并没有丰富的官场经验。 为什么却能将经验丰富的沙俊海斗得服服帖帖,这源于什么? 难道源于她的家庭? 想到这里,贺时年对吴蕴秋的家庭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只是关于她的家庭,吴蕴秋从未提过。 因此贺时年只知道吴蕴秋是京圈人,但并不清楚她出生于怎样的一个家庭。 这次的谈话后,沙俊海彻底服了,亦或者迫于某种压力让他臣服。 那点因为斗争输了的阴霾,也彻底消失,摆正了位置,端正了自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沙俊海亲自挂帅整顿政府口,对工作程序,执行力,程序正义,执法问题······等一系列问题进行了整顿。 以前,县政府的很多决定都不通过县委,对县委要求积极推进的事也很消极。 此次的事情之后,县政府一改往日疲态,对县委的决定坚决拥护。 在多次会议上,沙俊海还有意引用了吴蕴秋的话作为开场白。 至此之后,吴蕴秋和沙俊海之间开启了一段现代版的《将相和》。 时间很快到了县党代会。 会议的时间是三天,这种会是比较枯燥的。 在会上,吴蕴秋重点提到了两个方面。 第一是宁海的党组织建设工作,第二是宁海县的经济工作。 因为稿子等会议材料贺时年已经过了几遍,也就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隔壁的房间休息,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和未来的道路。 党代会结束后,是宁海县党代会一次会议。 在会议上确定了党口的领导班子提名。 提名姚贤之升任副书记兼任县委党校校长。 提名张亚林成为福临镇党委书记,周梁塑退休。 而南部新区刘新明接替张亚林成为党工委书记。 提名西坪镇党委书记狄璇成为组织部长。 ······ 而有一个人选,出乎了贺时年的意料,团委书记蓝弗宁竟然接替狄璇,成为了西坪镇党委书记。 而贺时年的副科级,也在一次会议之后顺利解决。 没有人反对,但有人心里不爽。 这个人就是欧华盛,他依然是县委办主任,这一点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按理说吴蕴秋最想换的人就是他,最后却没能动。 到底是因为什么? 贺时年第一个想法是欧华盛背后有人,这人有意保他。 自从贺时年来县委,欧华盛给他栽了不少刺,挖了不少坑······目的都是想要挤走贺时年,但没有一次成功。 尤其是此次欧华盛竟然违法安排汪东革进入福临镇纪委,并非法将他带走。 想到这层,贺时年掩饰不住对欧华盛的憎恶。 现在贺时年成为了县委办副主任,副科级。 虽然两人依然是上下级关系,但宁海的天已经不一样了。 欧华盛思考良久后,最终决定做出让步和妥协,和贺时年表面上和睦相处。 这是政治上的明智之举,也是成熟之举。 他对贺时年抛出的第一个橄榄枝就是让贺时年分管常委办。 常委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乎着常委会以及相应常委会议重要内容归档,整理,保存等。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欧华盛牢牢把控着,从没有让副主任分管的先例。 但欧华盛的示好并没有让贺时年对他的憎恶或者厌恶减少哪怕一丝一毫。 除了分管常委办,贺时年也全面接手了杨巧玲原本的分工。 杨巧玲最后被吴蕴秋安排去科隆镇任镇长,为了她能在这里有所建树,吴蕴秋为她扫清了障碍。 将原本的党委书记贝子乾调到了经开区任主任,这也算是给沙俊海释放的另一个友好信号。 当然,贺时年最主要最核心的工作依然是为吴蕴秋服务。 杨巧玲原本分管国安办和机要办。 贺时年分管这块的工作后,先后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解和适应。 随后,又和杨巧玲进行了沟通请教。 对于贺时年,杨巧玲是有意讨好的,他来接自己的班,自己又外放升职,这是好事,也可以促进两人的沟通和交流。 经过杨巧玲介绍和交接,贺时年前后仅用了一个多星期就全面接管了这些部门。 这速度,这效率让杨巧玲不禁暗自咋舌:怪不得可以成为吴蕴秋的红人,看看人家的办事效率和手段就知道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沙俊海彻底服软后,吴蕴秋终于公开在媒体、电视台、报纸上露面。 至此,贺时年才终于知道,为何当初的吴蕴秋不愿意过多露面,原来她是等着掌控宁海。 第190章 大彻大悟 乔家。 乔海林夫妇,乔一娜坐在一起。 “女儿,你和贺时年那小子到底怎么了?” 事情总隐瞒不住,乔一娜也就没有打算再隐瞒。 “我和时年已经分手了。” “什么?” 卫子琴和乔海林闻言都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乔一娜。 “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了,刚从纪委出来那天。” 卫子琴眼珠子一瞪,怒道:“什么?那你这段时间住哪?女儿,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贺时年那小子将你甩了?” 说到这里,乔一娜眼睛里噙满泪水,未置可否。 卫子琴一看就知道了,顿时暴跳而起。 “他甩了你,凭什么?他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甩我女儿,哪怕要甩也是我女儿甩他。” “哼,这小子真不是东西,我女儿等他六年,现在他得势了,就甩了我女儿······不行,我一定要找他讨回公道,我女儿决不能平白无故受委屈。” 说完,卫子琴就要起身去找贺时年,却被乔一娜拦住了。 “妈,我和他已经彻底完了,你别去找他了,找了也无济于事······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我已经想通了,我们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换做是我,也会选择分手。” “对不起他的事?” 卫子琴一听,怒火更甚,差不多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我们乔家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不就是冤枉了他一次吗?再说,我们一家三口不都受到惩罚?他还想怎么样?” “竟然敢和我女儿分手,老娘饶不了他。女儿,你让开,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要是不给老娘说出一个所以然,老娘就闹到他们单位,让他身败名裂。” 闻言,乔一娜急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妈,别闹了,你还嫌这次丢人没丢够吗?” 卫子琴一听,怒火更甚:“丢人,丢什么人?他将你爸弄去党校学习党史党章,将我调去山村支教,将你撤职还不够吗?” “这段时间,我和你爸都受尽白眼,被别人背后指指点点······几乎一辈子的委屈,都在这段时间受了。” “不行,今天老娘一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哪怕分手也得赔偿我女儿的青春损失费!” “妈······” 乔一娜这一声妈,几乎是伴随着泪水吼出来的。 卫子琴一怔,乔一娜说道:“妈,你到现在还认不清楚事实吗?我失去了贺时年,彻底失去了。” “为什么结局会这样,都是因为你们,让我言听计从,没有了主见,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从小你们就给我强制灌输你们的思想,让我什么事听你们的,服从你们的安排,听你们的意见······哪怕我萌生了自己的想法,也会被你们无情掐断。” “久而久之,我变成了行尸走肉,对你们言听计从,这就是我的悲哀,更是我和时年感情的结局。” ······ 乔一娜的嘶声力竭般的倾诉让卫子琴呆住了,一旁的乔海林也彻底愣住了。 看着乔一娜不受控制的泪水,两老都是木讷的一时间不能说话。 哭了一会儿,乔一娜又道:“爸,妈,我已经彻底想通了,这次的挫折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要重新振作起来,我要在政治之路上爬到最高峰,让贺时年仰望我,后悔与我分手······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放弃所有,包括原本就可有可无的原则。” 卫子琴没有完全听懂,只是看乔一娜哭得厉害,心疼不已。 “女儿,你什么意思?” 其实乔一娜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离开卫子琴和乔海林,这两个一直束缚着她的绳索。 乔海林:“······” 卫子琴:“······” ······ 时间转眼到了元旦。 元旦之后,是宁海的政府经济工作年度报告会,后面将是宁海县常务委员会第十七次会议,具体研究经济和增长相关的会议。 针对政府那边提交过来的年度经济报告,吴蕴秋亲自批示,最后又交给人大主任王志平审议。 审议顺利通过,年度政府经济报告会如期召开。 在会上,吴蕴秋结合先前党代会的相关会议内容以及省委、州委的相关精神,提出“三正三以五星宁海”的发展目标。 三正指的是干部队伍要正派、正心、正道。 三以指的是以廉洁立身,以勤劳创业,以诚信修心。 五星指的是关于宁海发展的五个方面:建设文化强县,旅游强县,工业强县,农业强县以及治安维稳强县。 后面的具体落实中,沙俊海加以引用,形成了文化宁海、旅游宁海、工业宁海、农业宁海以及治安维稳宁海五个方面。 对于这情况,吴蕴秋不发一言,贺时年却知道,她心里是默认的。 同时,对于沙俊海抛来的友好信号,吴蕴秋也悄然收下。 这段时间,贺时年一直陪着吴蕴秋走访视察宁海的经开区、新管会、保税区以及南部新区等地。 吴蕴秋掌握了宁海的政权后,对于形式主义的一些东西也不再反对。 比如公开讲话,上电视,上报纸,接受访谈,亲触民生等等。 贺时年想,或许这是传递给老百姓看的,吴蕴秋需要将自己县委书记的形象定在宁海。 第191章 增选常委 安蒙市,州委书记方有泰办公室。 方有泰和人大主任程国邦两人都同时看着宁海周讯,不时笑出声,又不时点头。 等放下报纸,方有泰叹了一口气看向程国邦道:“怎么样,老程,这次的打赌可是你输了,我改天去你家挑两瓶老酒。” 程国邦哈哈一笑,道:“早知道你惦记上我的老酒了,愿赌服输,改天你自己去挑,不过说好的啊,就两瓶,别拿多了呀。” 方有泰大笑,道:“你这个老程,我是那种人吗?看把你心疼的。” “那可是我的宝贝,绝种啦,喝一瓶少一瓶,我还等着留给我宝贝女儿结婚用呢。” 程国邦说着主动掏出烟给方有泰递了一支,又自己点燃。 “没想到啊没想到,先前我还担心蕴秋阅历尚浅,不是沙俊海这种老家伙的对手,看来我杞人忧天了,江山代有人才出,青出一蓝胜一蓝······现在看来,将蕴秋放在宁海完全是正确的选择。” 方有泰道:“这说明省委的决定是英明的,萧玥部长力排众议,将蕴秋同志安排在宁海,也是正确的。” 程国邦道:“那背后也少不了老方书记你的支持,否则蕴秋同志也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就让沙俊海服软。” 方有泰哈哈一笑,欣然收下这个彩虹屁道:“我听说有人抓了蕴秋同志的秘书,查来查去非但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最后反而被将了军?” 程国邦叹了口气,道:“是呀,这人叫贺时年,我见过,当兵出身。我还听说这小子不但党性坚定,骨头也很硬。” 方有泰点了点头,心里种下了一颗关于贺时年的种子,在不久的将来,这颗种子将慢慢发芽······ “州委增选常委的提议,省委青阳书记已经做了批示,决定在今年八月份启动。” 说到正事,程国邦也严肃起来,道:“给了几个名额?” “给了两个,我打算在宁海县,旧锡县,远化县以及安蒙市中考虑,四选二。我搭好舞台,就让他们去竞争吧,我们拭目以待。” 程国邦道:“这个好,我完全赞同书记同志的意见。要是蕴秋同志能选上,那她将先解决副厅级待遇,解决副厅实职指日可待呀!” “三十多岁的副厅级干部,在过去我们想都不敢想。” 方有泰道:“老程,时代变了,我们的思想也要跟着变,要与时俱进,否则我们就真成老家伙咯。” 程国邦离开后,方有泰的神色露出了一丝担忧。 虽然宁海的斗争吴蕴秋获胜了,但沙俊海背后的人和势力,依然让他有些忧虑。 ······ 为了适应新岗位,新分工以及服务好吴蕴秋,贺时年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热情和精力,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在县委办副主任的工作岗位上,他短暂适应后,已经全面熟悉和了解,自然能够得心应手。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欧华盛也放下了彼此的成见,至少做到了表面上和睦相处。 但不知为何,贺时年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欧华盛心里一直有事。 是此次的换届没能更进一步,亦或者其它的事,贺时年就猜不到了。 日子如流水悄然流逝,又如流水悄然而来。 转眼,春节将临。 春节前,不管是县委还是政府的工作,速度和节奏都降了下来。 大家开始忙于各种活动和走动。 毕竟我国是礼尚往来的礼仪之邦,春节前后走动已经成为了各行各业的常态,官场也不列外。 这几天,贺时年既主持着相应的部门工作,也陪着吴蕴秋参加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 比如退休老同志的座谈会,这是每年的惯例,一年两次。 以前,这些老同志为老不尊,对吴蕴秋指指点点,有些人说话更是充满了暗讽和挑衅的味道。 当时贺时年还为吴蕴秋鸣不平。 时间仅仅过了半年,这些老同志就彻底改变了对吴蕴秋的看法,说话谈事也就客气了很多,至少不再是趾高气扬,指点江山的姿态。 贺时年知道这些都是源于吴蕴秋和沙俊海的斗争,吴蕴秋获得了胜利,彻底掌握了宁海的政权。 退休老干部的慰问洽谈会之后,又是全州企业银行茶话会、招商引资考察会,春节团拜会等大大小小的活动。 等这些活动全部结束,距离春节仅有三天时间了。 接下来的三天,吴蕴秋带着贺时年拜访了州里,省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二十多个。 直到大年三十当天,才全部忙完。 去往机场的路上,吴蕴秋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告一段落了,年后宁海要放开膀子大干一场。” 州委增选常委的事,贺时年已经知道,同时也知道吴蕴秋为此在和其它三县市的书记暗自铆劲。 贺时年道:“秋姐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吴蕴秋却叹了一口气,道:“去到燕京,还有更多的长辈需要拜访,想好好休息变成奢望咯,我争取初六回来。” 贺时年道:“好,确定时间告诉我,我提前订机票。” “辛苦了,时年,也趁这段时间好好陪一陪家人。” 吴蕴秋最后拉着一个行李箱,消失在机场,贺时年则和方杰赶回了宁海。 和方杰分别后,贺时年回了家骑上自行车,买了点年货挂在自行车两边,朝着盘龙乡而去。 盘龙乡的公路正在改造修建,预计三月底可以竣工验收。 春节期间,施工队都回家过年了,道路两旁停了撵路机,挖机和装载机等,砂石料堆积如山。 看到这些景象,贺时年嘴角露出微笑,不禁感叹,盘龙乡马上就有一条崭新的柏油路了。 想到这件事是自己促成,贺时年心里有些小得意。 第192章 和你绝交 回到独家村,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 外婆在医院住院和康复治疗一共两个月不到,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但恢复得挺好。 只不过说话没有以前利索了。 菜香四溢,贺时年回来,一家人既高兴,又激动。 看着外婆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贺时年由衷欣慰,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放下了。 当晚,贺时年陪着外婆一家吃了一个祥和的年夜饭。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烧香祭拜,入庙祈福,焚烧稻草以求来年五谷丰登······ 到了初二,走亲逛友,联络感情。 这天,彭亮来了,带了几个盘龙乡的人,手里拿了很多年货。 贺时年不喜这种迎来送往,但通过此次吴蕴秋春节前的拜访,他也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水至清则无鱼,拜年走动,礼尚往来,控制在范围内本就是我国的传统习俗。 对于彭亮所作所为,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此次的盘龙乡公路能够修建,贺时年在其中起的作用功不可没。 彭亮投桃报李,将大舅二舅都增选为党代表和人大代表。 彭亮暗中对贺时年说,下一步会将贺宪伟选为村委会主任,再下一步可能是村支部书记······ 对此,贺时年不发一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当然,修路的政绩自然被彭亮欣然笑纳了。 彭亮之后,依然还有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是为了趁此机会和贺时年套近乎。 初四,贺时年在大舅二舅的陪同下,看了独家村小学。 校舍修建改造还没竣工,不过看进度春节后抓紧时间,半个月之内应该可以完成。 看着自己亲手促成的独家村小学马上就可以焕然一新,贺时年的心里是欣慰的。 初四下午,贺时年辞别了外婆一家,回到了宁海参加石达海组织的酒局。 南部新区的地皮他已经找到了投资商和股东,合同已经签订,相应的手续也全部办理完毕,年后就会动工。 当晚吃饭的人都是石达海公司的骨干,其中就有乔一州。 酒宴结束,石达海安排洗脚,贺时年拒绝了,让他安排喝茶。 喝茶的间隙,石达海去外面接电话了,房间中也就只剩乔一州和贺时年两人。 乔一州此时已经知道贺时年和自己妹妹分手的事,先开口道:“对不起,时年,我事先并不知道那些事,害了你。” 贺时年笑笑,说道:“一州,我并没有怪你,这件事和你也没有关系。再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跟着石总有发展前途,但你和一娜分手了,我也没脸再在石总公司待下去,我打算年后就辞职。” 闻言,贺时年一愣,看向乔一州,见他眼神有些躲闪。 “一州,你的事和一娜的事是两回事,我和一娜的感情走到尽头,不仅仅因为这件事,还有很多其它方面的原因。” “另外,哪怕我和一娜分手了,我依然当你是朋友,前提是你也这样认为。石蛮子这个人我清楚,够义气,讲感情,明是非······你不用因为一娜的事有什么心理负担,跟着他好好干,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 乔一州还想说什么,石达海打完电话,笑着回来了。 “你们两人刚才是不是议论我?我可是听见了,老实交代,都说我什么?” 贺时年看了乔一州一眼,将乔一州的想法说了一遍。 石达海听后眼睛一瞪道:“一州,我班长说得对,他和你妹妹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各论各的,我石达海只说一句话,我一直将你当兄弟,哪怕发生了这次的事,我也从来没有对你有什么看法。” “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希望你一直在公司,和我并肩奋斗,我们一起将公司做起来,缔造一个宁海,不,缔造一个东华州的神话。” 乔一州汗颜,也有些感动和激动。 贺时年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他心中所想,抬杯说道:“来,石蛮子,一州,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大展宏图,生意兴隆。” 几人一杯茶尽释前嫌,聊了一会儿天,石达海道:“班长,南部新区那块地年后我就准备动工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投资房地产?” “我一没钱,二没权怎么投资?” 石达海道:“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玩法,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玩法,我可以肯定我这小区,一定能赚钱,你现在炒房一定大赚。” 贺时年多少有些心动。 此次外婆的事告诉他,手里一定要有一点钱,否则根本没有抗风险和应对危机的能力。 外公外婆都老了,万一突然有什么变故要用到钱,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只是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在投资领域上受到严格限制。 房地产可以投资,但不可以频繁买卖,以获得更多更高回报,这有明文规定。 “怎么玩儿?”贺时年问道。 “怎么玩你别管了,你就说你手上有多少钱?” 贺时年想了想道:“差不多四十多万!” 石达海想了想道:“这样,你在我这里认购两套房子一个商铺,我算你内部认购价。这个小区大概三年左右的时间交房,期间你不用按揭,等快要交房了,你将其中一套房子做抵押,从银行贷款后又按揭另外一套房子和铺面。” “这样,你既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也不用担心按揭问题。至于中间的手续,你基本不用出面,我安排专人办理。” 贺时年对这块领域的操作不了解,不免有些担心其合法性。 石达海道:“班长,你尽管放心,知道你的身份,我都是在规则内操作,顶多也就打点擦边球,不会做违法违规的事给你惹麻烦。” 贺时年心动了,不过还是道:“嗯,这件事等我再考虑一下。” “好,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石达海又贼兮兮道:“班长,我这段时间真是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呀,你得帮我!”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石达海打上了田幂的主意,没好气道:“这事我帮不了你。” “班长,我很难喜欢上一个人,这次好不容易动心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单身一辈子?” 贺时年无奈一笑。 自从上次邂逅田幂,石达海就情有所属。 当然,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贺时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你没听说过,男人做媒,自做自得这句话吗?何况我现在也是单身!” 石达海一听急了,瞪大眼睛:“靠,班长,田幂是我的,你别和我抢,否则我和你绝交。” 第193章 给你当孙子 看着石达海,贺时年暗自摇头。 “你不是和周娴走得近嘛,我看她就挺适合你的。” 石达海一听,脸色就是一黑,道:“班长,周娴那女人漂亮是不假,但做朋友可以,当泡······友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能做我媳妇。”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道:“怎么,你歧视人家,之前你们不是走得挺近的嘛,我还以为······” “停停停,班长,我和周娴走得近,纯粹是朋友关系,你可别想歪了。再则,她那样的女人,不可能看上我,太高傲太高冷了······我降服不了她。” 都说男人都有征服欲,除了梦想征服世界,还想征服女人。 不过,石达海确实说了一句大实话。 像周娴和苏澜这样的女人,美到极致,同时也高傲到极致,一般男人还真没办法征服。 尤其是舔狗型的男人,如果遇到这样的女人注定悲剧。 “那你就有把握降服得了田幂?你了解她吗?” 石达海下意识挺了挺胸,道:“那当然,我石达海看人挺准的,田幂属于那种清纯美中带有小家碧玉的感觉,挺适合我······身材好,皮肤白,笑起来也挺好看······真的,班长······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石蛮子,你该不会花痴了吧?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石达海嘿嘿一笑,道:“班长,我没骗你,见到她的第一眼,我真的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贺时年:“······” 别说这话贺时年听不下去了,就连一旁的乔一州也是面部肌肉抽动,想笑却不敢笑,憋得一脸涨红。 “滚犊子,我再说一遍,你少拿这些话恶心我。” “真不是的,班长,你帮帮忙,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我石达海能不能脱单就靠你了,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事,我石达海发誓这辈子都给你当孙子,说到做到。” 贺时年听得满脸黑线,却也从石达海眼中看到了真挚和坚定。 不好再打趣他,便道:“我能帮你什么忙?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吗?自己约出来不就行了。” 石达海脸色一黑,道:“我约了好几十次了,她都没同意······” 这倒让贺时年有些意外了,按说田幂不是那样的人。 难道两人有什么误会? “你约她没同意,我约她就能同意?” “你不是他领导吗?你约她肯定同意的。” 贺时年白了石达海一眼,喝了口茶,想了想又道:“那我帮你问问看?” 石达海双手合十,感激涕零,差点就跪下了。 “班长,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帮我撮合这事,我就是你孙子。” 贺时年道:“打住,我可没有你那么一大个便宜孙子。我只能试试看,能不能约出来我不知道,事情没成可别怪我。” ······ 最后,贺时年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明天有空吗?” “有啊,科长你要请我吃饭吗?” 贺时年额头几条黑线:“······”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会读心术不成?” “嘻嘻,因为我聪明伶俐······” 贺时年发的信息石达海刚好看见了,直接站起来道:“靠啊,班长,还是你给力呀,我每次和我媳妇发信息,她从来没有超过三个字。” 贺时年没好气道:“石蛮子,你少自恋,谁是你媳妇?” “当天是小田幂呀,刚才不是说了吗?见到她的第一眼,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贺时年算是彻底被他打败了。 “如果你有空,明晚一起吃个饭,地点定了通知你。” 见到这消息,田幂激动回复道:“呀!我只是随便猜猜,真的猜中啦?还是科长为了故意让我猜中才请我吃饭的?” “一起吃个饭,明晚见。” “好的,科长,我一定到······对了,过年我吃了好多肉,长胖了好多,你见到我可不许嘲笑我!” 贺时年额头又是两条黑线:“······” 再看看石达海,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不能再聊了,再聊石达海爆发出的酸醋味都要将贺时年给淹死了。 但这条信息不回显然又不行。 怎么回呢? “石达海,你说这条信息怎么回,她才会打住,不继续往下聊?” 石达海眼睛都瞪直了,道:“这我哪知道,要是田幂能和我聊那么多字,我睡着都会笑醒。” “班长,你不知道,田幂和我聊最多的是哪几个字吗?‘没空’、‘谢了,忙’、‘真没空’······从来没有超过三个字。”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两个词语,便回复道:“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原以为就此结束聊天,没有想到田幂连发了几句,第一句是表达开心,第二句是对这八个字的解析。 第三句则是补全了下半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第四句:“科长真厉害,既有工作的雷厉风行,又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又长得帅帅哒······嘻嘻!” 最后一条消息让石达海的脸彻底黑了下去,看着贺时年一时间竟然无语了。 贺时年嘴角的肌肉也不受控制一阵抽动,心中暗想:“田幂这小妮子今天该不会喝了假酒吧?怎么和平日里判若两人了?” 贺时年哪里知道,虽然他有意隐瞒了已经分手的消息,仅仅告诉了吴蕴秋一人。 但时间长了又怎么隐瞒得住。 以前田幂和贺时年聊天,碍于贺时年有女友,顾及影响,田幂在这方面也就克制得多。 现在既然知道贺时年已是单身,聊天讲话也就随意得多了,再没有以前的顾虑。 过了许久石达海才黑着脸道:“班长,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我虽然喜欢田幂,但只要你说她是你的,我立马退出,不打扰你们······大不了,我一辈子单身。” 贺时年没好气道:“滚,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别胡说八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你就是我孙子。” 石达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兄弟如手足······希望我们的战友情能经受得起女人的考验。” 贺时年:“······” “对了,还是有必要和你说清楚,这顿饭是石达海买单!” 田幂的手速很快,一连串的问号后,又是很多条信息。 总结而言就是。 你什么意思? 贺时年故意撇开手机,不让石达海看。 “不就是吃个饭嘛,哪有什么意思?” “哼,醉翁之意不在酒······科长,你和大石头不安好心。” 贺时年多少有些哑然和心虚,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将话说开。 接下来,他将事情含蓄地说了一遍。 田幂听后回复道:“哼,我猜就是这么回事。” “我对大石头没有好感,你让他死了这条心,我哪怕单身一辈子,也不会考虑他的。” 贺时年嘴角微动,哪怕这句话是实话,但要是让石达海知道,多少有些伤人。 但是不说吧,又不太好。 贺时年清楚,以石达海的性格一定会展开猛烈追求,最后估计要碰一鼻子的灰。 “行,我找机会和他聊聊。” 过了几分钟,田幂又发了一条消息,道:“科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和大石头真没可能,你以后就别为了我,乱点鸳鸯谱了。” 贺时年:“······” 第194章 沙家班背后大佬! 前后时间不长,石达海仿佛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开始田幂答应了,后面知道他也在,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 石达海的脸瞬间就绿了。 “班长,你说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贺时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无奈摇摇头。 碍于石达海的面子,贺时年帮忙了,他只能做到这步了,田幂不给面子,他也没办法。 “班长,我不会放弃的,越是难以得到的爱情,我得到之后就越会珍惜,我一定要加油,将小田幂追到手,给我生猴子。” 贺时年:“......” 乔一州:“......” ······ 时间转眼到了初六,今天是吴蕴秋回来的日子。 初八才上班,初六就回来是因为吴蕴秋有几件事。 第一件事,年前没有拜访完的老领导,吴蕴秋需要走动走动。 第二件事,明晚沙俊海组织了晚宴,专门宴请吴蕴秋吃饭。 贺时年和方杰提前来到了机场。 方杰在车里等,贺时年则去了接机大厅等候。 等待是枯燥的。 贺时年不禁想到了如今的宁海政局。 目前的宁海看似政通人和,书记和县长和睦共处,缔造了一段佳话,但这种联盟却又是脆弱的,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 贺时年转念又想:自己能想到的这些,吴蕴秋自然能想到,我不过是个县委办副主任,决定不了宁海政局走向,何必操这些闲心。 正如此想着,贺时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进入接机厅,又朝着四号出口而去。 沙俊海! 沙俊海身后跟着两人,两个人贺时年都认识,一个是副县长高健,另外一个则是政府办副主任刘奎。 贺时年暗自一惊,连忙拿了旁边的报纸挡住脸,又悄悄观察着沙俊海等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怎么会在机场,难道和自己一样,也是来接人的? 如果是,什么人能让沙俊海亲自来机场迎接呢? 此时的沙俊海站立在四号接机口,将腰杆挺得很直,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而高健和刘奎则笔直站立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这愈发激起了贺时年的好奇心,他小心用报纸遮挡住脸,隐于人群中,当了一回间谍。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一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身穿风衣黑裤黑皮靴的瘦高中年人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这个男人眉目有神,眼睛锃亮,气质上有种权力在手的高傲感。 见到此人,原本还挺直腰杆的沙俊海瞬间将自己的身子矮了下去。 而贺时年也看清了来人。 东华州州长赵又君。 见到此人,贺时年心头一震。 赵又君是东华州二把手,他的出行由州府办公厅安排,怎么也轮不到沙俊海出面呀! 由此可以说明,沙俊海和赵又君的关系不一般。 沙俊海躬身上前,赵又君笑着主动和沙俊海握手。 几人寒暄了几句,又从接机大厅离开。 贺时年很想跟出去看一看,几人到底去哪里? 但看了看表,时间上已经不允许,只能放弃。 心里却不禁暗想:如果沙俊海和赵又君的关系不一般,那么宁海刚刚建立的友好形势,说不定又要变得复杂了。 不过贺时年随即又释然。 吴蕴秋背后有省委大佬支持,又和东华州一把手方有泰关系不错。 哪怕沙俊海和吴蕴秋继续斗,吴蕴秋依然处于上风。 春节前,贺时年陪着吴蕴秋去拜访过赵又君,但仅仅出于礼节性的,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十多分钟后,吴蕴秋穿着一身大红色长款羽绒服出现在三号接机口。 因为是县委书记的原因,平时吴蕴秋的着装都很稳重很讲究,今天穿着大红羽绒服,给人一种不一样的喜庆感。 接过行李,贺时年道:“秋姐一路辛苦,新年快乐。” 吴蕴秋同样回了一句,两人一起坐着电梯下了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贺时年一直在纠结是否将刚才见到沙俊海和赵又君的事告诉她。 犹豫良久,他还是说道:“秋姐,刚才我看到沙县长,高副县长还有政府办副主任刘奎一起接赵又君,赵州长。” 闻言,吴蕴秋眉色微动,道:“就他们三个人吗?有没有其他人?” 贺时年摇摇头道:“州政府办公厅好像没有来人,加上赵州长的随从,也就两辆车。” 吴蕴秋沉默少许,看向窗外道:“我知道了。” 贺时年不知道吴蕴秋心里如何想,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在她心里栽下一颗刺,这点毋庸置疑。 回到宁海,短暂修整,吴蕴秋带着贺时年开始拜访年前没能兼顾到的领导。 第二天,吴蕴秋准时参加了沙俊海组织的晚宴。 进入宁海县迎宾馆,贺时年总觉得怪怪的。 在他的印象中,沙俊海单独请吴蕴秋吃饭,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如果简单地将这种情况看成沙俊海对吴蕴秋的示好或者臣服,显然也需要打上问号。 不过,至少从表面而言,这是前段时间和平政治格局的延续,两人明智地选择了和平。 晚上九点半,酒宴结束。 分别前沙俊海主动和吴蕴秋握手道:“明天是政府的收心大会,大会之后,宁海政府就要大干一场,坚决贯彻县委的决策,一丝不苟地执行。” 上了车,吴蕴秋的笑意渐渐收敛,不发一言。 贺时年知道了,这顿饭别有深意。 跟着吴蕴秋有一段时间了,见过很多人,学到很多东西,贺时年也就慢慢了解和掌握了官场的节奏。 有些话不说,比说了更好。 春节收心大会之后,回归正常的工作。 虽然看到沙俊海机场接机的事情,但并未影响他贯彻执行吴蕴秋的方针和计划。 二月中旬,州委终于批复了宁海县一级职位名单。 没有意外。 姚贤之顺利成为副书记兼任宁海县党校校长。 狄璇成为了组织部长,接替姚贤之的位置。 张亚林成为了福临镇党委书记,当然扶正和入常都还需要一些程序。 名单确定后,吴蕴秋主持召开了常委会,在会上进行了任命宣读。 之后,又宣读了对应人选空缺后的任免。 刘新明接替张亚林成为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增选为副县长。 蓝弗宁接替狄璇成为西坪镇党委书记。 ······ 关于吴蕴秋有机会增选为东华州州委常委的消息虽然捂得严实,但在春节期间就已经传开了。 想到吴蕴秋有机会增选州委常委先解决副厅待遇,过一年多再解决副厅级别,贺时年由衷感到欣慰。 不过联想到前几天沙俊海亲自到机场接州长赵又君的事。 不知为何,贺时年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妥,至于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时间过得很快,如流水,如流沙。 以前给吴蕴秋当专职秘书,贺时年觉得工作上轻松。 但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后,每天奔波于两个部门之间,贺时年多少有些吃不消。 因此吴蕴秋这边的事,只要不是重大事情,贺时年都会有意让田幂跟着。 田幂也乐得其所,心里感激,眼里也有感激,藏是藏不住的。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贺时年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后,在他的推荐下,孟凡正式接替贺时年成为了综合一科科长。 对于孟凡出任综合一科科长,最开始欧华盛是犹豫的,后面又同意了。 这也意味着,哪怕孟凡下一步不在县委办解决职务,外放出去,也有了提拔乡镇副职的资格。 第195章 太变态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贺时年接到了赵君姚的电话。 程勇被双规后,赵君姚暂时被借调到州纪委工作组参与程勇的案子。 程勇和薛金白都已经前后审判了。 薛金白犯纵火罪、盗窃罪、毁坏公共设施设备罪、卖淫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27年零6个月,按照刑法第69条,最终按照20年刑期执行。 程勇犯杀人罪,贪污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等数罪并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两年期满后,依法改为无期徒刑。 听到这个判罚贺时年稍稍不解,问道:“不应该是死刑吗?怎么是死缓?” 赵君姚道:“虽然张清茂死于程勇之手,但程勇并不是故意杀人,而是失手杀人,因此没能判死刑。” 贺时年知道,事情肯定不像赵君姚说的那么简单,一定有人在背后运作打点过了。 “那冯志宽呢?什么时候可以判决?” 赵君姚道:“具体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不过我听说,一直有人从中周旋,冯志宽极有可能从无期改为有期,也有可能取保候审,保外就医。”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有人在这个案子中操作,眉头一皱:冯志宽也就一个副处级的副县长,是什么人要保他?冒着被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保他,目的和意义何在? “好,我明白了赵书记,我会向吴书记汇报,有什么情况随时告知你。” 放下电话后,贺时年再次想到了那个给自己程勇违法犯罪举报材料的神秘人。 此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将贺时年的思绪强行拉回。 松了一口气,接通电话。 “李局,有什么事吗?” “贺主任,有件事向你汇报。” “李局不要客气,有什么你直说。” “这件事和欧主任有关······他小舅子打了人,我们中午将他抓了,今晚欧主任找人来我办公室,让我放人,你说我该不该放呀。” 贺时年笑道:“你是公安局局长,该不该放人,还用问我吗?” 李捷道:“如果是寻常的打人案子,我碍于欧华盛的能量,罚点钱,双方协商,说放就放了,可这次不一样,他小舅子将人打进了icu,伤得不轻。”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紧。 这已经构成了犯罪,欧华盛不会不知道。 中午才抓了人,晚上就让公安局放人,是不是太急切了一点? 再者,这明显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偏袒护短,干预司法公正嘛。 “案件查清楚了吗?因为什么打架?” 接下来,李捷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欧华盛的小舅子,也就是他妻子的弟弟武门庆开了一家渣土运输公司。 这家渣土公司的规模很大,几乎垄断了宁海的渣土市场。 武门庆这人占着姐夫是县委办主任,平时耀武扬威,目中无人,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无法无天······ 尤其是对女人,只要是武门庆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魔爪。 武门庆看上了公司新来的一个叫倪倩的小美女,狂追无果后,采取了强硬措施,将对方按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据李捷讲述,武门庆将倪倩拖进办公室后,实施了疯狂行为将倪倩给强暴了。 非但如此,这个武门庆是个大变态,将倪倩衣服撕烂不说,还在人家身上留下了深红的五指印。 最可恶的是武门庆还咬人,据说都出血了,是个大变态,虐待狂无疑。 倪倩的嘶声求救非但没有让武门庆住手,反而愈发激发了他的兽性。 武门庆将其强暴后,又拍了照片和视频。 这名女子痛哭之后,并没有寻死,而是找到了自己的男朋友说明了事实。 她的男朋友叫秦枫,本就是个富二代,一听不但头绿了,还是强绿那种,怒火自然不受控制。 二话不说立马摇人砸了武门庆的公司。 武门庆知道后又带人操刀捅了这个叫秦枫的富二代,将其捅进了icu。 公安局接到倪倩的报警后,很快立案侦查,很快抓捕了武门庆等人。 但人在警察局才几个小时,电话就打到了李捷这里。 对方打着欧华盛的名义让李捷放人,态度极为强势和嚣张。 面对对方的强势,李捷心里自然火气直冒,但欧华盛是县委常委他一个李捷可惹不起。 这才有了给贺时年打电话。 贺时年听后,暗骂欧华盛这个小舅子太变态,太禽兽了……干的这些事简直丧尽天良。 不过,欧华盛胆子也挺大的,他的小辫子还没解决,随时都是定时炸弹。 这个时候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怎么还能去公安局捞人。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李捷问:“贺主任,你说这人是放还是不放?” 贺时年自然想着不能放,但他又不能直接干预李捷的执法程序。 “李局,你才是公安局长,放与不放你应该比我很清楚呀!” 李捷道:“我知道,但是对方我惹不起呀!” 贺时年有些想骂人。 你惹不起对方,难道你对得起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对得起受害人吗? “欧华盛虽然是县委常委,但如果犯罪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应该也干预不了公安局的独立办案权吧?难不成他是皇亲国戚,能够凌驾法律之上?” 李捷心里自然明白,他想要的其实就是贺时年的一个态度,或者说贺时年背后的权力支持。 说白了就是这件事需要通过贺时年传到吴蕴秋耳中。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因为其它工作没有第一时间向吴蕴秋汇报。 李捷迟迟没有收到贺时年的回复后竟然没能抗住压力,将人给放了,这让贺时年大惊。 第196章 持续发酵! 武门庆出来后马上找到倪倩威胁说如果敢再报警就杀了她全家,最后又让人将倪倩揍了一顿。 原以为这件事欧华盛会暗箱操作,以赔钱的方式协商解决,但上天似乎没有放过欧华盛的意思。 周一,贺时年作为分管的县委办副主任,陪着部门工作人员去了国安局和保密机要局调研学习。 人刚到,就接到了信访办主任陶知刚的电话。 一接通陶知刚就急切道:“贺主任,不好了,有人抬着尸体将县委大院给堵住了。” “什么?” 贺时年一听就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陶知刚道:“前两天欧主任的小舅子不是将人给捅了吗?那人在icu治疗期间,因为术后并发症死了。” 抬着尸体堵住了县委大门,这是极其严重的事件,如果被有心人拍照发到网上,那可是要轰动全国的。 “委办什么意见?” 陶知刚道:“现在欧亲自处理这事,具体怎么处理,还不知道。但是,毋庸置疑,这次必然是考验欧的政治智慧了。” 结束通话后,贺时年又给田幂打了电话询问吴蕴秋是否知道此事了。 田幂说:“吴书记已经知道了。” “什么意见?” “两条,第一、妥善处理,防止不可控意外发生;第二、以最快的速度将尸体搬走。”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有什么随时告诉我。” 放下电话,贺时年的眉色稍沉。 他不在意这件事会对欧华盛造成什么影响,他在意的是吴蕴秋。 这段时间是吴蕴秋增选州委常委的关键时期,千万不要因为这事产生负面影响。 不过,贺时年又很想看看欧华盛怎么处理这事。 这事很棘手,武门庆将人捅成重伤,属于刑事犯罪。 当然,在司法实践中,这种类型的犯罪往往可大可小,一般都是重赔偿而不重惩罚。 也就是说,哪怕是普通的老百姓,无权无势,只要认赔,最终也有可能协商解决。 通常就是打人者赔一笔钱,然后公安局象征性出面以“别事”处罚,通常是拘留,最重也是拘役。 但人死了,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了。 一方面死者是富二代,家里不缺钱。 另一方面,公安局将行凶者武门庆放了,这就激起了对方的怒火。 因此,从理论上,想要解决这事,只能将武门庆送进监狱了。 否则怎么妥善处理,又怎么将尸体搬走? 但是,将武门庆送进监狱,欧华盛敢吗? 武门庆背后的渣土运输公司基本垄断了宁海县的渣土运输行业。 并且很多人都在传,其实这家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就是欧华盛。 从这点看,两人的经济关系是极其特殊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武门庆交给公安局,欧华盛敢保证对方一个人承担所有事,不牵扯他欧华盛吗? 反之,欧华盛敢冒这个风险吗? 贺时年还真想去现场看看欧华盛的处置方法,说不定还能从其中学到一些东西。 当然,想一想可以,贺时年现在已经是副科级干部,自然不会去做。 官场讲究各扫门前雪,谁家的孩子谁抱走,这是职场法则。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贺时年以为事情圆满解决了。 但在开例行常委会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宣传部长胡绍明的秘书急匆匆走了进来,在胡绍明耳边说了几句。 胡绍明听后,脸色当场就变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秘书,随后又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在场的众人似乎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会议也就暂停下来。 不多会儿,胡绍明走了进来,凑到吴蕴秋耳边说了几句。 吴蕴秋听后,也是眉色一紧,目光看向了贺时年:“今天的会议不能停,你和时年沟通,先让他去看一看。” 胡绍明领命走过来,在贺时年的肩膀上拍了拍,贺时年会意,将记录本交给欧华盛,尾随胡绍明出去了。 “胡部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胡绍明脸色凝重道:“秦枫的死亡案被人捅到网上去了,昨天晚上才发的帖,仅仅过了一夜,现在已经超过了百万点击,还有十几万的声援、转载等。” 贺时年一惊道:“秦枫的事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胡绍明说:“解决什么呀,他以为找人将尸体抢走,并火化就没事了。可他哪里想得到,时代变了,现在的网络传播力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贺时年脑袋一阵轰然。 不是说友好协商将尸体弄走的吗,怎么变成将尸体抢走了? 欧华盛采取这种极端的处理方式,贺时年是万万没想到的。 接下来胡绍明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欧华盛和死者家属沟通无果后,一方面找人拖延防止对方有过激行为,一方面安排殡仪车将尸体强制性抢走。 尸体被抢走后,这家人群情激愤,但并未和欧华盛喊来的人发生肢体冲突。 不过,抢走尸体的整个过程被人录了下来,还有很多现场照片和特写,发到了网上。 短短十几个小时,点击量已经破百万,如果加上转载,评论,跟帖等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贺时年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知道胡绍明还要回去继续开常委会,便道:“县委的具体指示是什么?” 胡绍明说:“吴书记并没有什么具体指示。只说了三条,第一、这个帖子能不能尽快删除,减少影响;第二、如果可能,摸清具体情况;第三、和宁海周讯,东华日报甚至西陵日报打招呼,一定不能让这个东西上报。” “党报机关宣传口我已经安排人去打招呼了。吴书记的意思网宣办和网信办你亲自跑一趟。” 贺时年会意,道:“好,我先去了解情况。” 从县委离开,贺时年立马赶去了网宣办。 宁海县网宣办全称是网络宣传管理办公室,是宣传部下属的常设挂牌机构。 网宣办和网信办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归县宣传部管理。 来到网宣办,贺时年先找到了常务副部长姬文进,他的办公室里面坐着几个人。 “姬部长,吴书记和胡部长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事,只是他们还在开会,所以派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姬文进客气地起身相迎:“贺主任来得正好,我们正在研究这事。” 第197章 应对策略! 两人坐下后,贺时年问道:“姬部长,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姬文进道:“事情结果相信你已经清楚,我就不赘言。现在很重要的是,这个帖子才发了十几个小时,就已经有几百万的点击,影响非常大。” 贺时年问:“是什么人发了,搞清楚了吗?” 姬文进道:“发帖人用的是网名不是实名,而且无法定位ip,目前还没有搞清楚。并且发帖人很懂套路,并没有选择西陵省的贴吧,而选择了全国知名的天鸦论坛,这是摆明了要将事情闹大。” 听到天鸦论坛几个字,贺时年大脑一阵轰然。 天鸦论坛是国内知名的中文论坛之一,影响之广,超乎一般人想象。 而这个网站的影响力之所以如此大,是因为这个论坛是民营资本论坛,当地的宣传部门对他们的控制力相对较弱。 也就是说,宣传口的人如果去打招呼,他们爱听就听,不爱听你也拿他们没辙。 因此,只要是影响重大的社会事件,都通过这家论坛曝光出来。 贺时年问:“姬部长,我们能否联系到这家论坛的负责人沟通一下?” 姬文进道:“事情发生后,我很快向省宣传部相关部门报告了此事,但对方给的回复是,这家论坛太难沟通,很难打交道,只能试试看。” 贺时年想到了燕京网宣办的魏强,不知道他手上有没有资源,可以沟通协调一下。 现在这件事在天鸦论坛炒得火热,直接删帖影响更大,愈发会激起民众的情绪。 只能采取冷处理的方式,比如帖子沉底。 姬文进继续道:“这件事还在持续发酵,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贺时年眉色沉重,想了想,直接拿出了电话拨通了魏强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魏强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传得热火朝天,网上影响很大,我可以和天鸦论坛联系。但想要快速处理此事,难度极大。” 贺时年急切道:“老魏,不管多难,你都要帮我将这件事处理好。如果对方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先答应下来。” 魏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道:“好,我尽最大努力沟通,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放下电话,贺时年有些无奈,现在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消息。 这件事虽然是欧华盛惹出的麻烦,但从地方政权的角度,却是宁海脸上的污点。 影响的不光是他欧华盛一个人,还有可能影响到吴蕴秋。 想到这段时间刚好是吴蕴秋竞争州委常委的关键时期,贺时年心中不免焦急。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吴蕴秋晋升副厅的道路将蒙上一层不可控因素。 贺时年恨恨骂了一句:欧华盛啊欧华盛,你自己拉的屎,却要让别人来帮你擦屁股,关键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擦。 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姬文进将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喊了过来,大家一起开会。 但说来说去,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不能解决事情的本身。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有人进来报告说,已经找到了发帖人。 发帖人不是别人,正是死者秦枫的女朋友倪倩,也就是被武门庆强奸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暗道不好。 果然,时间并不长,那人又人进来说,有人又开了新帖。 说武门庆将人捅死,竟然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和追究,公安局还在捅人的当天就把行凶者给放了,这是典型的包庇。 武门庆释放后,又威胁倪倩说如果敢报警,就杀了她全家。 武门庆没有想到的是,倪倩竟然录音了,并且将这个录音传到了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段录音配合着抢尸体的视频照片,瞬间在整个论坛上炸开了锅。 声讨声一浪压过一浪,短短十几分钟,点击评论等迅速猛升。 事态进一步恶化,大家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贺时年想:这件事目前自己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表态。 “姬部长,事情不易拖,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表态。” 姬文进眉头一皱道:“我赞同表态,但怎么表态,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请示一下县委?” 贺时年道:“当然要请示县委,只不过县委现在正在开常委会,我们可不可以这样,一边表态,一边草拟请示报告?” 姬文进道:“贺主任是什么态度,请你先说一说。” 贺时年也不客气道:“我的想法是,第一、公开表态,以宣传部的名义说县委对此事高度重视。” “第二、关于秦枫死亡案,目前公安局正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 “第三、针对武门庆捅人案,一定深入调查,一有结果宣传部门会定期同步消息,同时承诺,如果调查属实,杀人者必须追究法律责任。” 针对贺时年提出的三点意见,来开会的几人提出了不同看法。 县委重视是肯定的,县委书记已经将秘书派过来了,足见重视程度。 但在具体措施上,县委没有具体指示,这第一条就有点高大尚,但没有实质性意义了。 贺时年本来想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只是秘书,虽然代表着吴蕴秋来的,但却不能代表吴蕴秋表态。 离开宣传部网宣办,回到县委常委会议室,吴蕴秋看到贺时年便道:“时年,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下。” 过了十多分钟,常委会中场休会,吴蕴秋回来了。 “去过了吗,具体什么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影响还在持续扩大,帖子也从秦枫的死亡案延伸到了武门庆的捅人案,不知道下一步还会爆出什么。” 吴蕴秋道:“你上次的朋友联系过了吗,他有没有办法?” “联系过了,这次的情况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只需进行关键词屏蔽就行。” “但这次不一样,点击已经破百万,同时很多人已经转载了链接,跟帖发帖的id也有数十万之多,关键词屏蔽显然不可行。” “所以只能找到天鸦论坛的负责人,看看能否将帖子沉底,限制回复,转载,跟帖id等。” “但这同样有隐患,哪怕沉底或者撤下来,这也是一次影响巨大的新闻事件,后续极有可能还有一系列的负面影响,必须慎之又慎。” 吴蕴秋听后陷入了沉思,良久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贺时年早有准备,道:“这件事恐怕只能疏不能堵,否则会适得其反。刚才我给网宣办提了几个建议,其中一个是以宣传部的名义官方发布消息,表明县委对此事重视的态度,同时也澄清一些事实。” “这次的网络危机让宁海猝不及防,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新闻危机,稍有不慎,对宁海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吴蕴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贺时年接着道:“网友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件事有人在背后运用权力操作。” “武门庆将人捅成重伤,被公安抓起来了,时隔一天不到,又被放了出来,激起了民愤,显而易见,这是权力背后操控的结果。如果不能将武门庆尽快抓捕定罪,恐难消民众愤怒。” “当然,死者家属抬尸县委的做法有失理性,但抢尸的行为更让人愤慨。网上的帖子说尸体被抢走后,马上火化,是典型的毁尸灭迹。这件事同样也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吴蕴秋自然听得懂贺时年话里的“权力操控”以及“抢尸”指的是欧华盛,眼神也是一冷。 贺时年的这句话很重要,也极为关键。 欧华盛不可能想到,他的命运因为贺时年的这句话彻底定型。 “这件事必须当机立断,就由你通知李捷,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依法逮捕行凶者武门庆,一切按法律办事。如果还有人利用手中的权力说情或者暗箱操控,让他直接找我吴蕴秋,我看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另外,让宣传部官方做出回应,基本原则按照你说的。但措辞上一定要明确,就说宁海县委高度重视,正在开常委会研究此事。” “最后,涉及相应部门的协调工作,如网宣办,信访局,信访办以及电视台,宁海周讯等相关的协调工作,就由你出面,代表我去处理,做到实事求是。” 贺时年点头应了一声:“好,我先和公安局联系再去其它部门。” 吴蕴秋喝了一口水,又道:“你先去处理这些,这边的常委会完了后,再组织一个临时常委会专门讨论这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吴蕴秋又道:“宣传部、公安局以及其它涉及的相关单位安排代表列席常委会。” 安排这一切,吴蕴秋喝了口水又去开常委会了。 而贺时年则第一时间拨通了李捷的电话,将吴蕴秋的意思说了一遍。 李捷也已经知道论坛的事,并且还知道这件事之所以闹那么大,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懊恼后悔的同时,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贺时年的电话仿佛给了吃了一个定心丸。 “贺主任,这件事我有错,我要向吴书记检讨。” “李局,当务之急是抓人,并收审,进入相应程序,给民众一个交代,至于检讨,我看等这件事完了再说也不迟。” 第198章 刑拘处理 放下电话后,李捷立马出警,将武门庆给刑拘了。 而贺时年又向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传达了吴蕴秋的指示,并通知中午列席常委会。 接着,贺时年又分别联系了宁海周讯。 宁海电视台以及广电局下面的宁海新闻快递中心的负责人传达相关精神指示。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贺时年来到常委会门口,吴蕴秋的目光也刚好看向他。 吴蕴秋抬手打断了正在发言的一个常委,说道:“时年,中午开一个临时常委会,相关的人员都通知到位了吗?” “涉及的相关部门已经通知了。” “好,你让迎宾馆送点饭菜来县委,我看中午大家就辛苦一下,我们吃完饭接着开会。” 贺时年暗想,这些事原本是欧华盛的工作,现在却安排自己来干。 足以说明,这件事欧华盛的处理方式已经让吴蕴秋极度不满。 中午吃过饭,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趁这段时间,贺时年汇报了各部门应对的相关工作。 吴蕴秋道:“好,我知道了,刚才省里和州里都打了电话过来······” 后面的内容吴蕴秋没有再说,但贺时年却知道,因为欧华盛处置不当的这件事造成的一系列负面影响,吴蕴秋将背负着很大的压力。 这个负面影响是否会对吴蕴秋的晋升之路蒙上一层阴影,谁也无法预料。 贺时年很想吴蕴秋就此机会向州委反应,免除欧华盛的宁海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职务。 不过,想归想,这种话贺时年作为秘书是没有资格,也不能说出口的。 当然贺时年也相信吴蕴秋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和计划。 中午的临时常委会,先由公安局局长李捷介绍情况。 此次事件,涉及打人的,包括武门庆在内,一共六人,都已经被刑拘。 而宣传部以及下属的各部门也已经发出了县委的声音。 各部门在介绍相关情况的时候,贺时年的目光落在欧华盛脸上,发现他的脸很难看,乌紫一片,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煞气。 后面,李捷又介绍抢走尸体的情况。 这里出面的是坝东镇派出所的民警,并没有得到公安局的指示,属于擅自行动。 李捷的话还没有说完,欧华盛终于坐不住了,打断了李捷,说道:“这里涉及的不管是打架案亦或者移走尸体的事情都和我有关,我向县委检讨,并负主要责任。” 吴蕴秋看了欧华盛一眼,直呼其名道:“欧华盛,你不要说了,现在是处理问题,不是检讨,也不是论谁承担责任的时候。” 欧华盛却不肯放弃,道:“吴书记,我是检讨,也是汇报情况。” 见吴蕴秋没有打断自己,欧华盛继续道:“目前的刑拘人员武门庆是我爱人的弟弟,事情发生后,我的爱人吵着闹着让我捞人,我想着打架属于治安案件,哪怕处理,也不一定非要将人关在公安局,因此找人打了招呼。” “至于弄走尸体,我当时和家属进行了沟通,无果后,才采取了先弄走尸体的措施。毕竟尸体横在县委,影响太大了······” 接下来欧华盛对这两件事进行了解释,在座的众人都有些不耐烦。 “在这两件事上,第一件事我犯了不该替家人说情的错误,第二件犯了工作粗暴野蛮的错误,针对这两件事,我向县委检讨。” 欧华盛的话落下后,宣传部长胡绍明说话了,这一整件事在天鸦论坛发酵后对他的压力和影响不小,所以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死者秦枫砸了武门庆的公司,那是因为武门庆强奸了人家的女朋友倪倩。” “武门庆不但将人捅了,最后致死,并且我听说武门庆被放出来后,还找到倪倩威胁说,如果敢举报他强奸,就杀倪倩全家。” 胡绍明说完,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李捷。 李捷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目前武门庆已经被刑拘,我们公安局一定抓紧时间收审。” 欧华盛的脸更难看了,其它常委也没有再落井下石。 吴蕴秋接过话头,对此次事件进行了总结,总体而言就是宜疏不宜堵。 其余的基调大体按照贺时年的建议进行。 那就是要求县委宣传部以积极的态度应对此次危机。 而公安局则加紧审讯,并将案件的具体受理,审理过程进行公开,在对应帖子下跟帖回应,变不利为有利,以表明宁海县委的态度。 具体联系各部门的事,吴蕴秋交给了贺时年操作。 常委会结束后,李捷立马赶回了公安局,对武门庆展开了审讯,而对应的审讯过程也很快传到了宣传部。 宣传部组织了人手在对应的帖子下面回帖,公开公安局审讯进度和相应的过程。 这一举动引起了网名们的好感,很多人回复对宁海的做法表示了肯定和支持。 贺时年联系了魏强,魏强一方面和天鸦论坛的负责人已经私下沟通到位。 不会用这个事件来为网站引流,采取冷处理的方式。 接下来,他又和魏强沟通了后续应对的相关细节,又将公安局审讯武门庆等消息发给了魏强。 魏强收到消息,很快组织了业内人士,将这些细节公布出去。 这一做法赢得了部分网民认同,很快,网上出现了为宁海县叫好的声音。 贺时年也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贺时年接吴蕴秋的时候,她问起了此事。 贺时年说:“经过昨天的努力,就目前来说效果是明显的,至少网上不再是一边倒的声音,已经出现了为宁海做法叫好的文章。”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持续关注,不要掉以轻心。” 来到办公室,贺时年心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在这件事中,欧华盛滥用手中的权力徇私舞弊,贺时年的话彻底点燃了吴蕴秋要将欧华盛拿掉的决心。 只是,如果欧华盛离开,谁又会接替他的位置? 还有,宁海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州委亦或者省委的领导对吴蕴秋的执政能力会如何评价? 她的副厅晋升之路,会不会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第199章 风向变了,小人嘴脸露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舆论风波渐渐改变了风向标。 原先这些网民将矛盾直指宁海县委,较为尖锐。 但公安局收审武门庆等人,并通过宣传部实时公布公安局非保密性审讯过程后。 出现了为宁海做法呐喊的网民。 网络舆论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但此事的影响依然存在。 网民都希望看到关于武门庆等人的判决结果。 公安局对武门庆的收审包含三部分。 第一是对倪倩实施了强奸。 第二是捅人间接致使人死亡案。 第三是从公安局被捞出来后又对倪倩实施了恐吓威胁。 因为强奸案涉及倪倩的名誉,两个帖子都是她发的,她自己都没有公开强奸案,仅仅公开捅人案和抢尸体事件。 因此,公安局的审讯过程也没有公开倪倩被强奸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否则届时舆论不知将炸开怎样的锅。 事情日渐冷了下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如坐针毡,这段时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人就是欧华盛。 宁海体制内现在都在传言,欧华盛和武门庆之间存在着特殊的经济关系。 如果武门庆在公安局顶不住,又等不到欧华盛来救他。 将他和欧华盛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公布,贺时年可以肯定,等待着欧华盛的将是万丈深渊。 正在这时,手机短信响起: “艾嘉超市17号储物柜有你想要的东西,密码0127。” 神秘人! 见到这条消息,贺时年一怔,回复道:“你到底是谁?” 再没人回应,拨打电话显示号码不存在。 没有犹豫,贺时年连忙打车去了艾嘉超市,在那里拿到了关于欧华盛的材料。 来不及细看,吴蕴秋来电,让他去办公室。 贺时年火急火燎赶回县委进入吴蕴秋办公室,见她脸色有些沉重,他的心没来由咯噔一下。 “时年,坐吧!” “秋姐,什么事?” 吴蕴秋叹了一口气,道:“天鸦论坛这事影响深远,覆盖面广,增选州委常委的事,有人反对,方书记碍于压力,让我退出了。” 贺时年的心猛然一震,增选成为州委常委,对吴蕴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为这件事就错失了这个机会。 别说吴蕴秋,就连贺时年都极为不甘心。 “这件事由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引起,和你没有关系,为什么要你承担后果?” 贺时年自己说出这句话,都觉得有些傻。 吴蕴秋是宁海县委书记,一把手,发生如此重大的社会舆论事件,上面的板子打下来,她又怎么能免得了? “州委已经决定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贺时年满眼的不甘。 都是因为欧华盛,才让宁海陷入舆论风波,而吴蕴秋又因此错失了一条绝佳的晋升之路。 如果错失增选州委常委的事,让贺时年震惊,那么吴蕴秋接下来说的话,更是五雷轰顶,将贺时年劈得呆立当场。 “时年,我可能在宁海的时间不长了。” “什么?” 贺时年骤然一怔,道:“秋姐,宁海好不容易换来了和平与发展,怎么能?” “上面自然有上面的考虑,这一点作为党的干部,我必须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贺时年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道:“那秋姐接下来去哪里?上面有说法了吗?” 吴蕴秋挤出一丝笑容,道:“暂时还没定,我接下来的几天会去一趟州委和省委。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聊一聊,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一震,看向吴蕴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选择跟着吴蕴秋,贺时年依然可以从她身上学习到更多东西。 她信任贺时年,相信也愿意将他带在身边。 但吴蕴秋接下来去哪里还没定,这个时候带着他一起走的可能性比较小。 贺时年收敛心绪,道:“秋姐,这有点太突然了。” 吴蕴秋淡淡一笑,道:“州委和省委你就不用跟着去了,趁这两天你可以想一想,是继续在县委办,还是出去历练。” 贺时年没有犹豫道:“我听秋姐安排。” 下午,吴蕴秋走了,走的时候手中带有那份贺时年交给她的材料。 这份材料是关于欧华盛的,可以肯定,如果上面收到材料一定会安排调查。 欧华盛经得起调查吗? 等待着欧华盛的将是什么结果呢? 吴蕴秋的离开让贺时年的心里突然就空了,仿佛失去了某种助力。 但他很快也就释然,官场向来不是如此吗?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班子。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不过这次太突然,让贺时年没有心理准备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吴蕴秋失去了增选州委常委的机会,并且即将离开宁海的消息仿佛自己长了脚。 几乎体制内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了。 很多人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旁敲侧击,都是关于吴蕴秋的。 贺时年都以不知道,不清楚应付了过去。 吴蕴秋离开后的几天,贺时年再一次感受到人走茶凉的悲哀。 各方面的人,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淡,他的电话也在这几天消停下去。 当然,有些人对他的处境还是比较关心的,这些人贺时年都默默记在心里。 让贺时年诧异的是,吴蕴秋离开后的这几天,欧华盛仿佛活过来了,一改前几日的死气沉沉,脸上也变得神气起来。 这几天贺时年一直没有给吴蕴秋打过电话。 来到办公室,想着是否给吴蕴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这个时候,欧华盛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小贺,我听国安办和机要办的同志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去他们部门了,这可不行呀,你是分管领导,要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还有,我听常委办的同志讲,你根本不管他们的工作,你分管了那么长时间,开会的次数都没有超过三次。” 贺时年看着欧华盛皮肉之下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有些恶心。 但还是道:“多谢欧主任提醒,既然这几个部门是我分管,我就一定会管好。” 欧华盛没有就此住口的意思,继续道:“服务吴书记固然是你的本职工作之一,但你现在是副主任了,你的身份还是得分清,要明白在县委办谁说了算。” 贺时年最厌恶欧华盛说这些下马威的话,不想再惯着他,回怼道:“我的工作,我的身份我自然能分清,也能摆正,就不牢欧主任操心了。欧主任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毕竟自己的屁股还没有擦干净。” 欧华盛闻言面色一变,道:“贺时年,你少幸灾乐祸,你以为你是谁,也有资格指责我?” 贺时年往后靠了靠,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如果欧主任不想听,就请便。” 欧华盛被贺时年的这句话气得不轻:“贺时年,你就是一个破秘书,你以为你是谁?吴蕴秋要走了,你知不知道?” “欧主任,你好歹也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吴书记的去留那是州委和省委考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贺时年回怼得铿锵有力,丝毫不示弱。 而欧华盛听了这句话,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一股气憋在心里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哼,贺时年,我看你还能在县委办嘚瑟多长时间,你给我等着。” 欧华盛丢下这句话,冷冷瞪了贺时年一眼,头也没回地离开。 第200章 免职,好突然? 欧华盛前两天因为武门庆一事死气沉沉,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这两天却变得神气起来。 贺时年估计一方面知道吴蕴秋要走了,另外一方面则是有什么人答应保他的位置,或者为他清理某些障碍。 回到办公室的欧华盛泡起了茶,哼起了小曲,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公安局他已经安排人向武门庆传递了消息,让武门庆别说其它的人和事,只说和案子有关的事,并且一个人承担所有过错,到时候想办法救他。 至于关于他之前的黑材料,他已经花钱摆平了,那家人答应不再追究,也不会再写举报信。 人生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舒服和愉快? 喝了一口茶,欧华盛面色又冷了下去:“哼······贺时年竟然敢和老子顶嘴,吴蕴秋走了,看老子不把你踢出县委办。” 欧华盛不知道的是,人越是得意的时候越需要低调和内敛。 此时嘚瑟的他根本不可能想到,对于他的审判已经悄然而临。 在办公室的贺时年,虽然回怼了欧华盛,但心里依然堵着一块大石头。 就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打来。 一接通,李捷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贺主任不好了,青林镇党委书记柳成刚在下乡视察的过程中,因为刹车失灵,连车带人冲下悬崖,当场死亡。” 贺时年骤然一震,道:“车上有几人,全部死亡了吗?” “车上有三人,司机,党政办主任以及柳成刚全部死亡。” “政府的车辆不是定期保养和维修吗?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 李捷道:“具体原因目前还不清楚,接到报案后,我已经亲自带队前往了案发现场调查,有更进一步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我马上向吴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贺时年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再三还是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这几天贺时年没有主动联系吴蕴秋,吴蕴秋也没有打电话给他。 但在县一级,正科级的党委书记死亡,不是小事,这件事必须让吴蕴秋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听到久违的声音,贺时年整理思绪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显然也很震惊,沉默了几秒,道:“我估计明天可以回来,你让李捷成立专案组,调查原因,以最快的速度向我汇报。” “好,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还期待着吴蕴秋能在电话里面多说两句,但她没有,安排完工作就挂断了。 叹了一口气,贺时年心中暗道:宁海还真是多事之秋,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先后发生了钱大志死亡案、检察院纵火案和投毒案、天鸦论坛风波事件······现在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又出车祸死亡,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了吴蕴秋即将离开的结局。 晚上的时候,李捷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在电话中,李捷确认了此次事故的原因确实是刹车故障导致。 “查清楚了吗,具体是哪方面的故障?” “我们检查车辆可以排除机械故障和电子故障,目前初步怀疑是液压故障导致。不过这只是猜测,液压内泵炸裂发生在车祸前还是车祸后,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贺时年听后觉得此事蹊跷,按说政府的车,定期保养维修,出现液压内泵炸裂漏油的情况可能性很小。 但可能性很小的事,竟然发生,并且还带走了三个鲜活的生命。 “李局,司机是否进行了尸检,驾车前有没有饮酒迹象?” “没有,司机叫王平,我们调查后得知,这人酒精过敏,从不喝酒,同时,我们也抽取了血液检测,也没有酒精成分。” 如此一来,就排除了人为成分,那这起车祸就是实打实的意外事件了。 但这个意外事件,又让贺时年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甚至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案,而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 青林镇和官田镇一样,都是矿业大镇。 与官田镇的煤矿和石膏矿不同,青林镇的矿产资源主要是石矿、铁矿以及磷矿。 尤其是磷矿,更是青林镇的一大特点,占据了整个宁海磷矿市场的80%。 柳成刚这个人贺时年接触过几次,是一个干实事,也为老百姓着想的人。 因为磷矿的开采造成青林镇磷排放量超标,他一直建议叫停青林镇最大的双齐磷矿,进行技改和尾款处理。 但因为双齐磷矿占据了宁海80%的市场份额,贡献的税收也相当可观,因此柳成刚向县里和州里汇报了几次,都没能关停。 这件事柳成刚向吴蕴秋汇报过,贺时年也是知晓的。 对于这个‘双齐磷矿’吴蕴秋是有心整改的,但她说时机还不到,需要再等一等。 这一等,事情就拖了下来,最后的结果却是柳成刚出车祸死亡。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之所以没有下决心整治双齐磷矿是因为这个矿厂背后涉及很多体系纠葛。 牵一发而动全身,吴蕴秋在政治上是成熟的,不可能闷着头就上,她必须考虑这些厉害关系。 第二天,州委下发了《关于欧华盛同志免职及另行安排的通知》。 见到这个红头文件,欧华盛彻底傻眼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惊骇欲绝。 昨天的他还洋洋得意,一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今天的他却比死了还难看。 这个消息在体制内引起不小轰动,一时间关于欧华盛的各种负面传闻扑面而至。 恰在此时,离开几天的吴蕴秋终于回来了,见到她,贺时年激动站起身。 “秋姐,辛苦了。” 吴蕴秋面色依然镇定自若,道:“柳成刚的车祸查得怎么样了?” 贺时年道:“公安局还在全力侦查,具体原因还没有出来。” “嗯,好,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贺时年尾随吴蕴秋进入了房间,给她泡了茶,心里想着吴蕴秋会对自己说点什么。 但很遗憾,关于她这几天去州委和省委的事,她一句话没说。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见欧华盛火急火燎走了上来。 贺时年一怔,立马起身将他挡住了。 “欧华盛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第201章 纪委喝茶 欧华盛一怒,瞪着贺时年道:“欧华盛这三个字也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你给我起开,我找吴蕴秋。” 贺时年却面色镇定道:“不好意思啊,欧华盛,吴书记很忙,现在没时间见你,也没有见的必要,请你离开。”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我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是你的顶头上司。” “那是在今天之前,现在你已经被免职,不再是县委常委,更不是县委办主任。” “你······” 欧华盛肺都快气炸了,因为情急,脸色一片涨紫。 “我有事找吴蕴秋,你给我让开!她不声不响就将我弄下台,我今天就想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贺时年不为所动,死死挡住过道:“对不起,你没有这个权力。再说,你不会不清楚吧?你是县委常委,决定你去留的权力在州委,而不是在宁海。” “不是她吴蕴秋还有谁?一定是他怂恿州委的领导将我免职的。” “欧华盛,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笑,白当了那么多年的县委常委,你脑子长在膝盖上了吗?” 欧华盛真被气得不轻,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贺时年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贺时年,老子再说一遍,你给我起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欧华盛就想推开贺时年强挤过去。 但却惊讶地发现,贺时年的身躯如磐石一般挡在那里,他根本推动不了分毫。 贺时年笑了,一只手钳住对方的手腕,微眯了眼睛道:“怎么,你想动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可是当兵出生,和我动手,丢人的可是你。” 欧华盛用力甩开贺时年怒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特么忘了当初是老子将你引进门的,狗都知道回报主人,你特么连狗都不如。” 贺时年眸子一沉,目光已经带着一丝冰冷。 “欧华盛,我是怎么来县委的,别人不清楚,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说出这种话,我都替你害臊。” “还有,我劝你最好将嘴巴放干净一点,否则我不建议帮你清理清理。” 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欧华盛一天之内如过山车一般经历了大起大落,可谓乐极生悲。 此时,综合一科的人已经听见了楼道里面的争吵声,纷纷探出脑袋查看。 见贺时年和欧华盛两人针锋相对,甚至动起了手,一时间有些傻眼。 “贺时年,你踏马就是条······” 欧华盛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巴掌就印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响亮。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是一呆。 在他们的印象中,贺时年向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却没有想到他原来是个话少但狠厉的角色。 “贺时年,你踏马敢打我,老子和你拼了。” 欧华盛怒极攻心,用力往前一撞,但贺时年却是反手一推,将他推得连连退后。 “欧华盛,如果你不想自取其辱,让整个县委办的人都看你笑话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欧华盛见贺时年拦住去路,他没法见到吴蕴秋,大声吼道:“吴蕴秋,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搞了罗法森还不满足,非得将我往死里逼,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现在贺时年这反骨小子有你撑着,狗仗人势,等你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 贺时年没有让欧华盛再继续往下骂,他上前一把拎住对方的衣领,直接拖着就走。 “贺时年,你放开我,放开我,你干什么,干什么?” 贺时年却不管不顾,死拖硬拽,硬生生将他拖到了楼梯口。 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三个人,一女两男。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尾随州纪委书记季道平一起前来的州纪委常委孟琳。 见到几人,贺时年停住了脚步,而欧华盛却是面色一怔,连忙挣脱贺时年站起身来。 眼前的孟琳欧华盛显然也认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孟书记,你来得正好,这小子无故殴打他人,我建议你们将他带走调查。” 孟琳面无表情,说道:“你就是欧华盛?” “是,我是,我是欧华盛,我们见过的,还一起吃过饭,和季道平书记一起。” 孟琳却没有理会他,拿出工作证亮了亮,说道:“我们收到关于你的举报材料,经上级研究批准,现在对你立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贺时年明显感觉身旁的欧华盛听到这句话后身躯一颤。 “不不不,孟书记,我是宁海县委办主任,怎么会有问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欧华盛同志,请你放弃无畏辩驳,主动配合我们的工作。” 孟琳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名男子已经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将欧华盛给架住。 欧华盛脸色彻底变了,变得苍白,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嘴唇也不受控制战栗着。 他才明白,原来他不仅仅是被免职那么简单,免职只是开胃菜,双规他才是招牌菜。 “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孟······孟书记······” 欧华盛一边说着,一边如一头发疯的母猪一般拼命乱拱。 “我知道了,你们和吴蕴秋是一伙的,都是来陷害我的对不对?吴蕴秋,都是你害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孟琳脸色一沉,包公形象愈发浓郁,道:“将他的嘴堵上,防止他说话。” 说完,其中一名人员熟练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次性强力黑胶带将欧华盛的嘴给堵住了。 但他还没有放弃反抗,依然发出呜呜声。 在一众吃瓜群众的目瞪口呆中,欧华盛最后被带上了车。 小车很快驶离,贺时年舒了一口气,看向孟凡和田幂,两人都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都去工作吧,该干嘛干嘛!” 说完,贺时年进入了吴蕴秋的办公室。 刚才外面的吵闹,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全部听见了,此时有意看了看她的脸色。 一切正常,宠辱不惊。 “秋姐,欧华盛已经被州纪委请去喝茶了。” 吴蕴秋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第202章 贪腐严重 贺时年眉色郑重道:“秋姐,你说。” 吴蕴秋说道:“欧华盛的案子,我和州委方书记交换了意见,这个案子放在宁海县办理。我和孟琳书记已经打好招呼,你过去协助调查,参与这个案子。” 贺时年一震,自己不是搞纪委工作的,去了有什么用? 随即,贺时年想到了某种可能。 原常务副县长冯志宽主动投案后,有人一直在暗中操作,干预州纪委的人办案,使案子一度出现了多重阻力,陷入被动。 之所以将欧华盛的案子放在宁海进行异地办理,又安排贺时年参与,显然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应了下来说道:“好,那我过去看看。” “这件事,速度一定要快。” 贺时年心头一紧,这句话显然别有深意。 关于吴蕴秋要离开宁海的事,此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吴蕴秋此次去州里和省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贺时年很想知道。 但吴蕴秋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他也就退了出来。 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贺时年给李捷发了一条信息: “欧华盛被双规,我发一份材料给你,建议重新组织对其小舅子武门庆的审讯。” 下午两点半,贺时年准时来到了上次县纪委双规钱大志的鸿天宾馆六楼,先找孟琳,说明来意。 孟琳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短发中年女性,身材不高,但她挺着一张包公脸,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形象也就高大了很多。 她既是州纪委常委又兼任了第一监督检查室的主任,此次欧华盛的案子具体由她负责。 孟琳说:“吴书记和我说过此事,我现在带你过去。” 两人顺着过道走向指定房间。 这里贺时年来过,比较熟悉。 在谈话室,有两位同志正在和欧华盛谈话。 一人问话,一人记录。 见到贺时年进来,欧华盛面色一沉,道:“贺时年,你怎么来了?你凭什么来这里?” 贺时年道:“吴书记对你的案子比较关注,让我亲自过来看看。” 欧华盛脸色一变,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贺时年可以明显看到欧华盛脸上的屈辱以及满眼的不甘。 那种感觉就像,原本一个小米渣却突然爬到了他的头上拉屎的感觉。 欧华盛挣扎着站起身骂道:“贺时年,老子早知道你有反骨,却没有想到,你踏马地联合吴蕴秋将老子送进来。” 纪委的两人见欧华盛如此激动,连忙上前将他按住喝道:“欧华盛,你坐好,再乱动,我们可要上措施了。” 欧华盛满脸怒意地瞪了贺时年一眼,最后坐了下来。 这时孟琳说道:“贺秘是吴书记派来的,我们先听听他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贺时年连忙谦虚道:“孟常委,吴书记派我来就是看看,旁听一下,具体的问话还是交给专业的同志吧!” 问话的两人也不客气,再次展开对欧华盛的问话。 欧华盛不耐烦道:“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你们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人的贿赂,也从没有贿赂过任何人,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孟琳面无表情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示意让其让座。 “欧华盛,我们双规你,肯定已经掌握了比较全面的证据,抵赖是没有用的,我劝你最好坦白交代你的问题。” “孟常委,孟主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孟琳沉声道:“既然你不主动,那我就问你。你和庆连渣土运输公司的武门庆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小舅子,有什么错吗?” “我们听说,这家渣土运输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你,你利用手里的关系和权力,垄断了宁海县渣土市场半壁江山。” “放屁,这纯粹是污蔑!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孟琳道:“欧华盛,无畏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请你如实交代。” “交代什么?事实就是我和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信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卡。” 欧华盛的态度强硬,丝毫不配合,双方之间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李捷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武门庆交代了,得知欧华盛被双规后,吓破了胆,一心只想求活路,将他和欧华盛之间的经济利益往来全部交代了。 贺时年看了孟琳一眼,道:“孟常委,我可不可以说几句?” 孟琳道:“贺秘请便。” 贺时年看向欧华盛,这一看,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欧华盛,庆连渣土运输公司成立的这三年以来,一共分红三次,第一次分红650万,第二次950万,第三次1200万。三次分红,你一共拿走了2150万,我说得对吗?” 欧华盛脸上一变。 “钱是你的妻子代收的,没有经过你的手。收到这笔钱以后,你妻子又分别汇入了不同的银行账户,分散存款,其中你父母名下分别存了四百万定期。” 贺时年话音落下,可以明显看到欧华盛的瞳孔一缩,脸上的慌乱根本隐藏不住。 “是又怎么样,这些钱是分红所得,又能说明什么?” 贺时年又道:“金昌农业当初在南坪镇的项目,渣土运输是你出面的吧?为此你和钱大志串通一气,利益输送,等着项目竣工一起分钱。” “青林镇公路改造,碎石和渣土你找了冯志宽,给了他八十万,你还记得吧?” “青林镇双齐磷矿,你出面承包长期尾矿运输工程,签订的合同是五年,为此你前后花了两百万,这些钱你给了谁?你还记得吗?” ······ 贺时年的每一个问题都如惊雷在欧华盛耳边炸开。 这次欧华盛真的惊慌了。 他和冯志宽之间的利益输送远不止贺时年说的这些。 青林镇的公路项目的八十万也只能算这个利益链上的九牛一毛。 冯志宽主动投案前提前打了电话给他,说一个人承担所有事,不会供出任何人,前提条件是照顾他的儿子冯安平。 欧华盛很奇怪,这些事很隐秘,不可能是冯志宽交代的,否则他欧华盛也活不到今天。 可是贺时年一个小小秘书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 第203章 没想到的结局! “欧华盛,还需要我说更多的吗?” 欧华盛的脸色彻底苍白,但最终却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做过,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贺时年道:“欧华盛,看来你还不死心,还想死扛到底。” 放下这句话,贺时年又看向孟琳,道:“孟常委,欧华盛在星月楼小区有一套别墅,平常没有人住,我建议过去看看。” 孟琳道:“好,我马上联系检察院开具搜查证。” 贺时年道:“要不,让反贪中心的同志参与一下?” “好!” 反观欧华盛,听到星月楼小区几个字,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凭什么查我的房子,凭什么?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们无权查我的房子。” 众人根本不理会欧华盛的呐喊和愤怒。 不多时,检察院的搜查证就开好了。 欧华盛被带下楼上了车,众人朝着星月楼而去。 星月楼是高档别墅区,这里的房子不是宁海最贵的,但也是数一数二的。 来到了指定的别墅门前,反贪中心的同志已经先一步到了。 而看着眼前的大别墅,欧华盛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面色惨白,虚汗直冒,在纪委两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不,你们不能搜查这个房子,这个房子的主人不是我,是我妻子。” “我和我妻子已经离婚,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 ······ 欧华盛说了很多,但纪委的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锁是指纹锁,纪委的几人搀扶着欧华盛来到门前,将他的手在上面一触摸。 咔嗒,门开了。 “欧华盛,既然你和妻子已经离婚,你的指纹怎么可以开这里的门?” “我······我的指纹是没离婚前录的,没有删除。” 他的解释在纪委这些人的面前,显得多么荒谬而无力。 众人进入别墅,硕大的客厅,天然石材铺砌的楼梯直通二楼,众人没有选择将窗帘拉开,而是打开了灯。 随即一盏霸气侧漏,高端大气的水晶吊灯亮起。 贺时年暗自咋舌,就凭这盏水晶吊灯,少了十万根本买不下来吧? 房间里面一应俱全,但没有人居住的痕迹,沙发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纪委和反贪中心的人开始行动进入各个房间搜查。 不多时,一困困红色钱砖从柜子,冰箱,衣柜······等里面搜了出来摆在了客厅的沙发茶几上。 见到这些钱,就连贺时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看向欧华盛,见他已经面如死灰,颓然地瘫倒在地。 嘴唇抖动,想辩解什么,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哪怕一个字。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电话铃声,欧华盛神色突然一亮,疯一般冲过去接起了电话。 “你搞什么,手机打不通。你儿子被人捅了三刀,现在送去医院,你赶紧给老娘赶来······” “什么,我儿子被人捅了?怎么会······什么?生命垂危······啊!!” 欧华盛要疯了,儿子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丢下电话后,欧华盛如一头发疯的母猪一般朝外跑去,但临近门口却被纪委的人钳制住了。 “欧华盛,你还想跑?老实交代吧!” “不,不,不,同志,我儿子被人砍了,现在生命垂危,我必须去看他······你们放开我!” “欧华盛,你现在被双规,马上就会移交反贪中心接手,你妄图逃跑是罪加一等。” 欧华盛却哪里听得进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发疯一般挣脱两人的手,就朝外跑去。 众人都是一愕,转身就去追。 但欧华盛疯了一般跑向外面,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撞击声传来。 一辆在小区拉垃圾的车没有想到突然窜出一个人,避让不及,直接将欧华盛撞倒。 然后垃圾车的前轮由于惯性直接从欧华盛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众人来到时,满地鲜血铺撒,欧华盛凸眼外翻,死不瞑目,彻底断气。 看到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却惨死,饶是贺时年心理素质过硬,也不禁有些脚底发软。 众人报警,又联系120。 贺时年最后看了死不瞑目的欧华盛一眼,转身离开了。 来到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将欧华盛被撞死的消息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也是满脸的骇然,显然这个结果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秋姐,这是一起意外事件,大家都没有想到。” 吴蕴秋尽可能表情淡然,道:“我知道了。” 再之后,吴蕴秋对于此事没有再说哪怕一个字。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有些出神。 从李捷审讯武门庆的供词中,提到了欧华盛和青林镇的双齐磷矿有利益关系。 但武门庆说,他根本不知道更进一步的信息。 一切都是欧华盛在对接,他只负责安排运输车队拉尾矿。 贺时年不禁联想到了青林镇党委书记柳成刚的死亡和双齐磷矿的关系。 本以为可以从欧华盛口中问出一些东西,说不定能验证贺时年关于柳成刚非意外死亡的猜测。 但欧华盛死了,这条线也就断了。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李捷的电话打来。 “贺主任,柳成刚车祸案我们查了定点修理厂以及那辆车近三个月的维修保养记录,一切正常。” “现在外界关注这个案子,我们公安局的压力不小。我的意思是,如果查不到其它的东西,是不是先以意外事件结案?”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说道:“好,这件事我会向吴书记汇报。” 接下来是欧华盛的善后工作,让贺时年意外的是,政府那边的沙俊海对于欧华盛的死显得依然冷静。 甚至听不到哪怕一点的负面风声或者动作从政府口传出来。 向吴蕴秋汇报了柳成刚的案件,将李捷的查案情况复述了一遍。 吴蕴秋道:“行吧,先结案,这件事也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第204章 政治之路! 欧华盛毕竟是县委常委,属于州管干部,他的死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 但也仅仅是议论而已,人死随风散,这股风很快过去。 武门庆的案子移交检察院接手,提起诉讼。 而欧华盛的儿子被捅了三刀,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去下面和欧华盛汇合了。 欧华盛的妻子武门腈在欧华盛和儿子先后惨死,弟弟即将被判刑,全部违法所得的财产全部没收后。 竟然一时间精神崩溃,疯了。 最后被送入了东华州第二医院,和当初疯掉的刘大金汇合。 几天后,宁海平静下来,这天下班,吴蕴秋将贺时年留了下来。 “时年,我记得你是巴蜀大学毕业的吧?你学什么专业来着?” “计算机专业。”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全日制本科,到处级够用了,但想往上走还是不行,我建议抽时间报考夜读班,弄个研究生学历。” 贺时年多少有些震惊,吴蕴秋继续道:“是这样的,姚贤之副书记和州委党校联合搞了一个‘青干班’工程。” “主要针对股级以上处级以下的青年干部,州委党校的专家下来授课,时间在周末,和工作不冲突,时间大概是半年左右,我的想法是你可以参加一下。” 闻言,贺时年想都没想,道:“这是好事,我赞成。” “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辛苦了,半年内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贺时年笑道:“这点强度对于我不算什么,再则这次的机会难得。”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如果这次‘送教下县’的青干班工程能够成功,对于整个东华州都有借鉴作用,以后自然也会大力推广和扶持,你作为第一批学员,也有可能成为小白鼠。”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能推动党校授课方式和教育模式的开拓和创新,我想当这个小白鼠也挺不错。” 吴蕴秋淡淡一笑,短暂沉默后道:“省委和州委已经决定了,我八月份离开。” 贺时年知道这天迟早要来。 前几天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此时吴蕴秋主动说起,贺时年问:“秋姐,省委把你安排去哪里?” “省委党校八月底开班,上面领导让我去进修一年,职务暂时没有安排。” 贺时年多少有些震惊,不过想了想,去省委党校进修,这未尝不好,毕竟吴蕴秋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当然,贺时年也想到了,吴蕴秋的离开是上层政治势力博弈的结果。 只不过他现在的位置太低,根本理解不了这个政治博弈的更深层次含义。 “那宁海会怎么安排?” 吴蕴秋道:“宁海如何安排是上面领导的事,我到时离开,就不管那么多了。” 顿了顿,吴蕴秋看向贺时年继续道:“前面我和说的,你考虑过没有?” 贺时年当然知道吴蕴秋问的是想继续在县委办,还是放出去历练。 只要他开口,吴蕴秋一定会在她离开宁海前满足他的愿望。 贺时年郑重道:“秋姐,跟了你半年的时间,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想继续跟着你。” 吴蕴秋淡淡一笑,眼里有欣慰,但嘴上却道:“你当我的秘书,我用着放心,也安心。但我去党校学习1年,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和政治之路。” “再者,我已经想好了,在党校的一年,我要沉下心好好学习,对外界之事,不管不闻不问,读两本圣贤书,也趁机好好沉淀一下。”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秋姐,如果不能跟随你,那么我想去下面锻炼一下。” 对于贺时年的回答,吴蕴秋很满意,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深入基层一线,才能真正锻炼和磨炼一个人,才能在政治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党校下周开班,我走的时间是八月份,到时你课程也基本结束,我想着给你压压担子,让你去青林镇当代理书记,不过你的级别依然是副科。” 贺时年微微一怔,这似乎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吴蕴秋继续道:“你的资历尚浅,解决副科时间不长,直接任命书记,阻力大,也容易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任命代理书记加之你党校学习的经历,还有国家相关退役军人安抚政策,这种阻力也就小很多。” “等今年年底,你争取把“代”字拿掉,级别上提半级,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有没有这个信心?” 贺时年郑重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尽全力,不辜负秋姐的信任。” “你去青林镇前,我对你还会有一次谈话,具体的工作要求和目标,到时候再谈。对了,今天的谈话内容暂时保密。” 贺时年郑重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段时间青林镇的班子结构怎么安排?” 吴蕴秋想了想,道:“就先让镇长张卫泽主持一段时间的工作吧!”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不过随即又释然,他和吴蕴秋还有几个月的相处时间。 趁这段时间,他必须从吴蕴秋身上学习更多的政治智慧。 当天下班,田幂请贺时年吃饭。 期间田幂问起了关于吴蕴秋的去向以及时间。 贺时年看了田幂一眼,知道这事虽然目前处于保密阶段,知道的人很少。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用不了太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与其吊着田幂的胃口,不如告诉她。 “吴书记去省委党校,大概八月走。” 田幂一惊,道:“那你的呢?” 今天下午贺时年和吴蕴秋的谈话处于保密阶段,贺时年自然不会说真话。 “跟着吴书记走是不可能了,她让我想一想,还没有定。” 田幂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看她欲言又止,知道她心里有话,便道:“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和我不用藏着掖着。” 田幂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说欧华盛死了,谁会成为下一个县委办主任?可能在现任的副主任中提拔吗?” 贺时年想了想,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宁海县委办,有四个副主任,其余三个副主任都是正科,只有贺时年这个副主任是副科。 县委办常务副主任付永龄统筹协调县委办整体工作是正科级。 另外两个副主任分别兼任保密局局长和档案局局长,也是正科。 第205章 铺一铺路 田幂想了想道:“那谁最有可能上呢?” 这还真不好说。 三个副主任,三个都是正科,三个都有机会更进一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吴书记没有和我说过相关的事情,或许她也还在考虑阶段。” 话点到为止。 后面田幂没有再问这事,说道:“贺主任,如果有机会,我个人建议你出去锻炼,不要在县委办了。” 贺时年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 田幂喝了一口果汁道:“认识你那么长时间,我感觉你一直压着自己的个性······那天在走廊上,我看到你拦住欧华盛,丝毫不让······最后还很暴力地将他拖走了。” “你都不知道,这件事在县委办传开之后,他们都怎么说你的吗?” 贺时年摇摇头。 田幂继续道:“他们说你帅呆了,这才是当兵人的样子。” 贺时年:“······” “我却认为,这才是你真正的个性。你的骨子里透露着霸气,军人的威严和杀伐果断······这样的你,屈居县委办,当秘书或者当副主任都埋没了你。” “我觉得你应该主政一方,下去乡镇当一把手或者二把手。” 贺时年心中一阵感叹,道:“你也认为我适合去乡镇锻炼?” 田幂很郑重地点点头,道:“嗯,只有去乡镇基层历练,才能让你成长得更快,才能让你终有一日成为那万人敬仰的苍龙。” 对于田幂说的,贺时年有些动容,心里也有些共鸣。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田幂淡笑莞尔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有个稳定的工作就知足了······贺主任,要不你带我走,我不知道能否成为你的助力,但我可以做到对你忠诚。” “忠诚”两个字,让贺时年心中一阵激荡,看着田幂秋瞳剪水的目光中透露着的是真诚。 对于官场的规则,田幂曾经说过。 如果想要成为某股势力的代价必须以身体交换为条件,那么田幂希望交换的那个人是贺时年。 当时这句话太过震撼和刺激,以至于过去了那么长时间。 贺时年的脑海中依然会不时浮现田幂说的这句话。 不过,对于田幂,他有不同看法,带她下乡镇,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我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我离开了,就将你介绍给吴书记当秘书,但现在吴书记也要走了,所以这个想法就破灭了。” 田幂眸子闪过一丝的失落。 贺时年笑了笑,道:“不用沮丧,你还有一个更好的去处。” 闻言,田幂一喜,道:“去哪里?我还是那句话,哪怕只能成为你权力中枢上的一个小部件,我都可以无条件服从。” 贺时年道:“新任组织部长狄璇还缺一个秘书,我帮你问问看。” 田幂闻言一喜,抬杯道:“谢谢你,贺主任!我敬你一杯。” “别高兴太早,事情还不一定能成。” “成与不成,我都承你的人情,至少你心里有我!” 贺时年:“······” 周六,宁海县第一届青干班正式开班。 吴蕴秋提议让贺时年参加学习,显然是对他的重视,同时也高瞻远瞩规划着贺时年的政治之路。 在体制内,有隐形晋升通道的说法。 从秘书的角度,服务领导3年或以上可以提拔外放。 当然,这个时间限制也不完全是死的,各地的实际情况有所不同。 同时,可以通过援藏援疆、党校进修、关键岗位等方式晋升。 显然,吴蕴秋针对贺时年的身份又结合实际情况,给他选择的是党校进修这条路。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在县委党校报到处,贺时年竟然遇到了林安彦。 贺时年见到林安彦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两人都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你怎么也在这里?” 贺时年笑笑:“我来当‘青干班’的小白鼠,成为第一批学员。” 林安彦道:“我们局长让我来凑个数。” 两人报了名,进入了阶梯教室。 里面人头攒动,已经有很多人,贺时年一进去,并且身后还跟了一个美女,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这些人都是宁海各乡镇,各单位的年轻干部,从股级到副科级的都有。 当然,还有几个正科级。 见贺时年走来,很多人都站起身向贺时年问好。 贺时年在这里职位不是最高的,但身为县委书记秘书,身份却是极为特殊的。 他是连接宁海众多官员和书记之间的一座独木桥,谁不想巴结一下? 再者,平日里这些人想见贺时年都不一定有机会。 今天知道贺时年竟然也来参加青干班的学习,很多人就开始打起了注意。 贺时年找了一个靠后排的位置坐下,林安彦也在众人的目光中在贺时年旁边坐下。 等候的时间不长。 县委副书记姚贤之和新任的组织部长狄璇带着一名老教授走了进来。 老教授的后面跟随着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党校的副校长等人。 这些人贺时年基本都认识。 姚贤之是副书记,又是党校的校长,开口做了介绍。 又强调此次的青干班是“送教下县”的一次全新尝试,如果成功,以后将大力推广等。 “送教下县”这事在姚贤之的手上开始,却在狄璇的手上落地。 姚贤之讲完后,狄璇也对此次青干班的重要性,特殊性做了讲解和介绍。 后面又介绍了为期半年的具体课程,需要达到的目标等一系列事宜。 开班仪式结束后,是分配宿舍。 趁着这个机会,贺时年找到了狄璇。 狄璇这个女人,能力很强,也很有魄力,在西坪镇搞了四年,将整个镇都搞得井井有条。 同时,这个女人也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该露锋芒的时候绝不含糊,该隐匿自己的时候又极为低调。 当然,这个女人给贺时年的印象也极好,两人的关系处得不错。 “姐,你来组织部一个多月了,大家都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和你好好说话,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抽出半小时的时间给我。” 第206章 调离宁海,好突然! 狄璇笑道:“好呀,待会儿吃过午饭,你来我房间,我给你泡茶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分配完宿舍,吃过午饭。 贺时年去了狄璇的宿舍。 狄璇仿佛算准了时间,水已经烧开,贺时年一进来,她就端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贺时年感谢了一番,喝了一口,说道:“好茶!” 接下来,两人开始聊天,话题都无关痛痒,并没有什么深入的内容。 聊着聊着,话题刚好到了工作上。 狄璇叹了一口气道:“组织部的工作不好做呀!” 贺时年道:“姐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十几万人口的西坪镇都能管理好,何况几十人的组织部?” 狄璇一笑,道:“要真是这么容易就好了,我现在是焦头烂额,没有思路呀!” 贺时年借机道:“姐你就没考虑安排一个秘书,替你分担一些。” 狄璇道:“我也想啊,秘书好找,但适合的却不太容易。”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有没有考虑从西坪镇调一个进来?” “考虑过,但容易授人以柄,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呀!”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怔,听狄璇的意思,组织部下面的人似乎对她的到来有不满情绪。 略微一想,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狄璇没来之前,组织部的架构和权力体系已经形成,她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打破了这种体系。 全部人都需要一个适应和接纳的过程。 最主要的是原组织部长姚贤之还升了,成为了副书记,恰好又分管着组织部。 这就让狄璇的工作开展起来有些束手束脚了。 想了想,贺时年道:“姐,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狄璇喜笑颜开,是真笑还是假笑就不清楚了。 “真的,那就太好了。” “好还是不好,我不敢保证,只有你用过之后才好说。” 狄璇笑道:“别人的眼光我不敢说,你的眼光姐清楚,你说吧,给我介绍谁?” 贺时年道:“我们综合一科的,叫田幂,研究生学历。” 狄璇眉头稍蹙,回想着是否见过这个人。 “他现在在综合一科干些什么工作?” “整理文件,写写稿子,其中一项工作是每天打扫吴书记办公室的卫生。” 狄璇听后,没有犹豫,道:“叫田幂是吧?是否方便让她主动找下我?” 贺时年道:“应该没问题,我还没和她说过这事,等我私下和她说说。” 离开狄璇的房间,贺时年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田幂。 田幂激动得现在就要跑来县委党校找他,被他拒绝了。 下午,正式开课。 老教授很有水平,讲得很好很深入。 只不过贺时年跟着吴蕴秋耳濡目染,对于这些早已耳熟能详。 因此老教授虽然讲得好,他还是听得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半,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 老教授刚走,林安彦就道:“师兄,今天是开班第一天,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贺时年还没有回答,又有几个人主动凑上来邀请。 贺时年想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必须放下县委书记秘书的架子,有必要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再则,青干班结束后,说不定这些人就会被提拔使用。 在体制内,这是不可多得的建立人脉的机会,理应抓住。 “好呀,大家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同学,大家约一约,我们出去外面吃。” 这批青干班一共37人,最后来了32人,坐了三桌。 因为贺时年的身份特殊,这些人都将他推到了主位。 贺时年却说:“在这里,大家是同学,我们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随意坐,不要客套。” 当晚,大家都放开了膀子,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有几人酒量不行,几圈下来,酒意上头,说话打结。 酒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家毕竟是来党校学习的,要是喝得烂醉如泥,甚至因喝酒误事,所有人都有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贺时年抬酒起身,说道:“同学们,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后面有半年多的时间可以相聚,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喝完杯中酒,我们就回学校。” 这些人都很识趣,贺时年发话了,自然要买账。 又说了一通客套话,干了杯中酒后,众人一起回了党校。 来到楼底,林安彦说道:“师兄,我想走走,你可以陪我吗?” 贺时年笑道:“可以呀,刚好消食解酒。” 两人来到党校后院的林荫小道,华灯初上,六月初的晚风吹在树叶上,又打在人的脸上,很舒服,很凉爽。 “师兄,恭喜你呀!” 林安彦率先打破沉默。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一张雪白俏脸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嘴唇的红润和脸上的腮红交相辉映。 “恭喜我什么?” “当然是恭喜你高升,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呀!” 贺时年一笑道:“不就是提个副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林安彦却道:“在师兄看来,这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在很多人看来,这一步却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解决的。” 这一点,贺时年认同。 在官场很多人没人脉,没资源,穷极一生,说不定也就混个股级科长。 等退休的时候能够解决副科级待遇,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小说中描写的草根出生,力挽狂澜,一个人建立一片势力,一套班子,闯出一片天······最后问鼎青云,达到权力巅峰。 不能说现实中没有这种情况,但太少了,这种几率几乎和买彩票差不多。 贺时年笑了一声,回应道:“看来你们局长挺器重你。” 林安彦点点头,道:“嗯,我们局长说我会来事,等青干班结束就把我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到时候如果需要师兄帮忙,师兄可要伸手哦。” 这是小事。 以贺时年现在的身份,不用等到半年后,哪怕现在就和向国胜提,向国胜也会买这个面子。 “好呀,如果需要帮忙。” 两人前行了一段,华灯渐暗,月华初上,如银光洒向大地。 刚好打在贺时年的鼻梁上,林安彦抬头,正好看见贺时年棱角分明的脸廓和月光相触。 “师兄,我突然发现你很帅。” 贺时年一笑道:“‘突然发现’这个词用得很好。” 林安彦娇笑一声,手掌从衣服中抽出,在贺时年肩头捶了一下。 “你一直很帅行了吧!” “美从来不缺乏,只是缺少发现。” 扑哧———— 林安彦娇笑出声。 “师兄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越来越会说话······虽然看似胡说八道,实则很有哲学意义。” 贺时年笑道:“你可以理解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安彦又道:“师兄,我说真的,你真的越来越帅了,准确来说是越来越有内涵和气质。”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男人长得帅,只能让女人靠近,却不能让女人亲近。” 其实,贺时年还有后半句没有说:让一个女人亲近的除了钱,就是那令人沉醉的权力。 “师兄,听说你分手了?那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单身,也还是女儿身。” 第207章 罢官免职 林安彦突然间的一句话,差点雷得贺时年当场栽倒在地。 尤其是那句“我还是女儿身”,如一道激流从贺时年脚底直冲天灵盖。 目光下意识看向林安彦,却见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轮明月倒映在她的瞳眸,明亮又潋滟。 “别开玩笑,我一直将你当师妹。” 林安彦却淡笑一声,道:“师兄,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男人呀,都是贪心的动物,对钱贪心,对权力贪心,对女人更贪心。” 贺时年:“······” 林安彦吐出一口白气,道:“师兄,你这段时间有些压抑吧?我回去了,十二点前不锁房门哦!” 说完这话,林安彦就小跑离开,只留一阵暗香飘散在空气中。 而贺时年直接呆立当场。 和乔一娜分手后,贺时年确实没碰过女人。 甚至这段时间以来,贺时年也没了任何念想。 他还一度怀疑是不是那方面出了问题。 但刚才林安彦的话让他可以确定,他没有问题。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看着林安彦消失的背影,贺时年心中一阵激荡。 林安彦太直接了,让他适应不了。 短短几个月,林安彦似乎看透了官场,性格也发生了莫大的改变。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体制法则。 贺时年在寒风中呆立了很久,才拖曳着身体回到房间。 洗澡的时候,想到今晚林安彦说的话,沉寂已久的身体逐渐火热起来。 林安彦已经暗示得很清楚,该不该去呢? 贺时年很是纠结,越是纠结,心跳得越是厉害。 林安彦曾经说过,她已经是一丘成熟的稻子,既然迟早要被人收割,不如将这个机会给贺时年。 贺时年之前和乔一娜在一起,又是体制内的人,注重个人影响,自然不能逾越这条红线。 但现在他单身,你情我愿,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哪怕被人知道,要拿这做文章也不太可能。 可是。 贺时年又有些担忧,如果自己真去推开了门,又推了人。 林安彦会提出什么要求作为交换? 哪怕现在不说,以后会不会说? 这些想法萦绕贺时年脑袋直到他洗好澡躺在床上依然挥之不去。 他的心里一时间如千万条线缠绕,心乱如麻。 ······ 据田幂说,周日她去找了组织部长狄璇,一切很顺利。 速度也很快,周一下午就走完相应流程,田幂的调令就下来了。 看到调令,田幂很是激动,第一时间感谢贺时年,非要请吃饭。 贺时年说:“记住我以前和你说的秘书十六字箴言。” 田幂笑得很灿烂,一排皓齿如整齐的玉米粒。 “知道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言慎行,小心为上。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你不用谢我,做好工作,服务好狄书记,不要辜负她给的这次机会。” “嗯嗯,放心吧!我一定尽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加百分百的精力。” 周五例行常委会研究讨论县委办主任一职的提名。 这个人选是组织部长狄璇提名的,吴蕴秋并未反对。 却让贺时年有些讶异和震惊。 因为这个人选既不是县委办常务副主任付永龄,也不是另外的两个副主任。 而是原农村农业局局长,现政府办主任曹猛。 怎么会是这个人?? 去年的第一次书记办公会,最开始讨论四个正科级职位,那一次吴蕴秋获得了现在的宣传部长胡绍明。 而曹猛作为主持工作的农村农业局副局长,在姚贤之的提议下扶正。 仅仅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因为贺时年被双规一事牵扯和影响,原政府办主任陆天浩辞职。 而曹猛又在时任组织部长姚贤之的推荐下成为了政府办主任。 这才过去了几个月,这个曹猛竟然又被提名成为县委办主任。 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今天的提名通过,曹猛的升迁速度完全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一年不到的时间,完成了从副科到正科,正科到副处的升迁,简直匪夷所思。 贺时年目光看向吴蕴秋,她面色不变,显然这个人选提名前,她已经提前知道了。 狄璇说:“曹猛这个同志当过党政办主任,副乡长,副书记,对委办的工作流程熟悉。” “后面又当过农村农业局的常务副局长,局长以及政府办主任,从资格上也是符合人才提拔的要求。” 狄璇的话音落下,众位常委都没有出声。 吴蕴秋接话道:“对于这个人选,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名顺利通过了。 贺时年却很是震惊,震惊得差点掉下巴。 曹猛这个人极为低调,性格内敛不张扬,从不喜官场迎来送往这一套,更不会拉帮结派。 按说这样一个人,在官场上很难更进一步。 但恰恰是这种不可能,成为了提拔他成为县委办主任的优势。 因为他底子干净。 或许吴蕴秋看上的也是这一点。 贺时年和曹猛接触过几次,但根本谈不上熟悉,不过他却知道曹猛和姚贤之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吴蕴秋离开了,在宁海县,姚贤之这个副书记和曹猛如果联合,完全可以抗衡沙俊海。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暗自觉得吴蕴秋的布局高明。 只是,这事有点可惜。 如果政治人脉的投资是一次赌博,毫无疑问,贺时年错过了投资曹猛的机会。 曹猛成为县委办主任,报请州委审批后,通过增选方式考虑入常。 贺时年成为吴蕴秋秘书后,对宁海官场的人物盯得很紧,只要是未来可能成为中坚力量的,他都会留意,并与之保持好关系。 但所有人的人中,有两个人是出乎贺时年意料之外的。 一个是原检察院检察长,现在的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一个就是这个曹猛。 官场人脉的投资,往往都需要从小人物就开始投资,现在临时抱佛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注:曹猛这个人在第57章出现过,忘记的可以返回这章看一看。】 第208章 纪委喝茶 欧华盛一怒,瞪着贺时年道:“欧华盛这三个字也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你给我起开,我找吴蕴秋。” 贺时年却面色镇定道:“不好意思啊,欧华盛,吴书记很忙,现在没时间见你,也没有见的必要,请你离开。”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我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是你的顶头上司。” “那是在今天之前,现在你已经被免职,不再是县委常委,更不是县委办主任。” “你······” 欧华盛肺都快气炸了,因为情急,脸色一片涨紫。 “我有事找吴蕴秋,你给我让开!她不声不响就将我弄下台,我今天就想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贺时年不为所动,死死挡住过道:“对不起,你没有这个权力。再说,你不会不清楚吧?你是县委常委,决定你去留的权力在州委,而不是在宁海。” “不是她吴蕴秋还有谁?一定是他怂恿州委的领导将我免职的。” “欧华盛,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笑,白当了那么多年的县委常委,你脑子长在膝盖上了吗?” 欧华盛真被气得不轻,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贺时年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贺时年,老子再说一遍,你给我起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欧华盛就想推开贺时年强挤过去。 但却惊讶地发现,贺时年的身躯如磐石一般挡在那里,他根本推动不了分毫。 贺时年笑了,一只手钳住对方的手腕,微眯了眼睛道:“怎么,你想动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可是当兵出生,和我动手,丢人的可是你。” 欧华盛用力甩开贺时年怒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特么忘了当初是老子将你引进门的,狗都知道回报主人,你特么连狗都不如。” 贺时年眸子一沉,目光已经带着一丝冰冷。 “欧华盛,我是怎么来县委的,别人不清楚,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说出这种话,我都替你害臊。” “还有,我劝你最好将嘴巴放干净一点,否则我不建议帮你清理清理。” 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欧华盛一天之内如过山车一般经历了大起大落,可谓乐极生悲。 此时,综合一科的人已经听见了楼道里面的争吵声,纷纷探出脑袋查看。 见贺时年和欧华盛两人针锋相对,甚至动起了手,一时间有些傻眼。 “贺时年,你踏马就是条······” 欧华盛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巴掌就印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响亮。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是一呆。 在他们的印象中,贺时年向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却没有想到他原来是个话少但狠厉的角色。 “贺时年,你踏马敢打我,老子和你拼了。” 欧华盛怒极攻心,用力往前一撞,但贺时年却是反手一推,将他推得连连退后。 “欧华盛,如果你不想自取其辱,让整个县委办的人都看你笑话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欧华盛见贺时年拦住去路,他没法见到吴蕴秋,大声吼道:“吴蕴秋,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搞了罗法森还不满足,非得将我往死里逼,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现在贺时年这反骨小子有你撑着,狗仗人势,等你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 贺时年没有让欧华盛再继续往下骂,他上前一把拎住对方的衣领,直接拖着就走。 “贺时年,你放开我,放开我,你干什么,干什么?” 贺时年却不管不顾,死拖硬拽,硬生生将他拖到了楼梯口。 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三个人,一女两男。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尾随州纪委书记季道平一起前来的州纪委常委孟琳。 见到几人,贺时年停住了脚步,而欧华盛却是面色一怔,连忙挣脱贺时年站起身来。 眼前的孟琳欧华盛显然也认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孟书记,你来得正好,这小子无故殴打他人,我建议你们将他带走调查。” 孟琳面无表情,说道:“你就是欧华盛?” “是,我是,我是欧华盛,我们见过的,还一起吃过饭,和季道平书记一起。” 孟琳却没有理会他,拿出工作证亮了亮,说道:“我们收到关于你的举报材料,经上级研究批准,现在对你立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贺时年明显感觉身旁的欧华盛听到这句话后身躯一颤。 “不不不,孟书记,我是宁海县委办主任,怎么会有问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欧华盛同志,请你放弃无畏辩驳,主动配合我们的工作。” 孟琳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名男子已经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将欧华盛给架住。 欧华盛脸色彻底变了,变得苍白,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嘴唇也不受控制战栗着。 他才明白,原来他不仅仅是被免职那么简单,免职只是开胃菜,双规他才是招牌菜。 “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孟······孟书记······” 欧华盛一边说着,一边如一头发疯的母猪一般拼命乱拱。 “我知道了,你们和吴蕴秋是一伙的,都是来陷害我的对不对?吴蕴秋,都是你害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孟琳脸色一沉,包公形象愈发浓郁,道:“将他的嘴堵上,防止他说话。” 说完,其中一名人员熟练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次性强力黑胶带将欧华盛的嘴给堵住了。 但他还没有放弃反抗,依然发出呜呜声。 在一众吃瓜群众的目瞪口呆中,欧华盛最后被带上了车。 小车很快驶离,贺时年舒了一口气,看向孟凡和田幂,两人都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都去工作吧,该干嘛干嘛!” 说完,贺时年进入了吴蕴秋的办公室。 刚才外面的吵闹,贺时年知道吴蕴秋全部听见了,此时有意看了看她的脸色。 一切正常,宠辱不惊。 “秋姐,欧华盛已经被州纪委请去喝茶了。” 吴蕴秋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第209章 贪腐严重 贺时年眉色郑重道:“秋姐,你说。” 吴蕴秋说道:“欧华盛的案子,我和州委方书记交换了意见,这个案子放在宁海县办理。我和孟琳书记已经打好招呼,你过去协助调查,参与这个案子。” 贺时年一震,自己不是搞纪委工作的,去了有什么用? 随即,贺时年想到了某种可能。 原常务副县长冯志宽主动投案后,有人一直在暗中操作,干预州纪委的人办案,使案子一度出现了多重阻力,陷入被动。 之所以将欧华盛的案子放在宁海进行异地办理,又安排贺时年参与,显然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应了下来说道:“好,那我过去看看。” “这件事,速度一定要快。” 贺时年心头一紧,这句话显然别有深意。 关于吴蕴秋要离开宁海的事,此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吴蕴秋此次去州里和省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贺时年很想知道。 但吴蕴秋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他也就退了出来。 从吴蕴秋办公室出来,贺时年给李捷发了一条信息: “欧华盛被双规,我发一份材料给你,建议重新组织对其小舅子武门庆的审讯。” 下午两点半,贺时年准时来到了上次县纪委双规钱大志的鸿天宾馆六楼,先找孟琳,说明来意。 孟琳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短发中年女性,身材不高,但她挺着一张包公脸,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形象也就高大了很多。 她既是州纪委常委又兼任了第一监督检查室的主任,此次欧华盛的案子具体由她负责。 孟琳说:“吴书记和我说过此事,我现在带你过去。” 两人顺着过道走向指定房间。 这里贺时年来过,比较熟悉。 在谈话室,有两位同志正在和欧华盛谈话。 一人问话,一人记录。 见到贺时年进来,欧华盛面色一沉,道:“贺时年,你怎么来了?你凭什么来这里?” 贺时年道:“吴书记对你的案子比较关注,让我亲自过来看看。” 欧华盛脸色一变,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贺时年可以明显看到欧华盛脸上的屈辱以及满眼的不甘。 那种感觉就像,原本一个小米渣却突然爬到了他的头上拉屎的感觉。 欧华盛挣扎着站起身骂道:“贺时年,老子早知道你有反骨,却没有想到,你踏马地联合吴蕴秋将老子送进来。” 纪委的两人见欧华盛如此激动,连忙上前将他按住喝道:“欧华盛,你坐好,再乱动,我们可要上措施了。” 欧华盛满脸怒意地瞪了贺时年一眼,最后坐了下来。 这时孟琳说道:“贺秘是吴书记派来的,我们先听听他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贺时年连忙谦虚道:“孟常委,吴书记派我来就是看看,旁听一下,具体的问话还是交给专业的同志吧!” 问话的两人也不客气,再次展开对欧华盛的问话。 欧华盛不耐烦道:“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你们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人的贿赂,也从没有贿赂过任何人,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孟琳面无表情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示意让其让座。 “欧华盛,我们双规你,肯定已经掌握了比较全面的证据,抵赖是没有用的,我劝你最好坦白交代你的问题。” “孟常委,孟主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孟琳沉声道:“既然你不主动,那我就问你。你和庆连渣土运输公司的武门庆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小舅子,有什么错吗?” “我们听说,这家渣土运输公司背后,真正的老板是你,你利用手里的关系和权力,垄断了宁海县渣土市场半壁江山。” “放屁,这纯粹是污蔑!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孟琳道:“欧华盛,无畏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请你如实交代。” “交代什么?事实就是我和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信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卡。” 欧华盛的态度强硬,丝毫不配合,双方之间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李捷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武门庆交代了,得知欧华盛被双规后,吓破了胆,一心只想求活路,将他和欧华盛之间的经济利益往来全部交代了。 贺时年看了孟琳一眼,道:“孟常委,我可不可以说几句?” 孟琳道:“贺秘请便。” 贺时年看向欧华盛,这一看,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欧华盛,庆连渣土运输公司成立的这三年以来,一共分红三次,第一次分红650万,第二次950万,第三次1200万。三次分红,你一共拿走了2150万,我说得对吗?” 欧华盛脸上一变。 “钱是你的妻子代收的,没有经过你的手。收到这笔钱以后,你妻子又分别汇入了不同的银行账户,分散存款,其中你父母名下分别存了四百万定期。” 贺时年话音落下,可以明显看到欧华盛的瞳孔一缩,脸上的慌乱根本隐藏不住。 “是又怎么样,这些钱是分红所得,又能说明什么?” 贺时年又道:“金昌农业当初在南坪镇的项目,渣土运输是你出面的吧?为此你和钱大志串通一气,利益输送,等着项目竣工一起分钱。” “青林镇公路改造,碎石和渣土你找了冯志宽,给了他八十万,你还记得吧?” “青林镇双齐磷矿,你出面承包长期尾矿运输工程,签订的合同是五年,为此你前后花了两百万,这些钱你给了谁?你还记得吗?” ······ 贺时年的每一个问题都如惊雷在欧华盛耳边炸开。 这次欧华盛真的惊慌了。 他和冯志宽之间的利益输送远不止贺时年说的这些。 青林镇的公路项目的八十万也只能算这个利益链上的九牛一毛。 冯志宽主动投案前提前打了电话给他,说一个人承担所有事,不会供出任何人,前提条件是照顾他的儿子冯安平。 欧华盛很奇怪,这些事很隐秘,不可能是冯志宽交代的,否则他欧华盛也活不到今天。 可是贺时年一个小小秘书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 第210章 没有想到的结局 狄璇笑道:“好呀,待会儿吃过午饭,你来我房间,我给你泡茶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分配完宿舍,吃过午饭。 贺时年去了狄璇的宿舍。 狄璇仿佛算准了时间,水已经烧开,贺时年一进来,她就端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贺时年感谢了一番,喝了一口,说道:“好茶!” 接下来,两人开始聊天,话题都无关痛痒,并没有什么深入的内容。 聊着聊着,话题刚好到了工作上。 狄璇叹了一口气道:“组织部的工作不好做呀!” 贺时年道:“姐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十几万人口的西坪镇都能管理好,何况几十人的组织部?” 狄璇一笑,道:“要真是这么容易就好了,我现在是焦头烂额,没有思路呀!” 贺时年借机道:“姐你就没考虑安排一个秘书,替你分担一些。” 狄璇道:“我也想啊,秘书好找,但适合的却不太容易。”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有没有考虑从西坪镇调一个进来?” “考虑过,但容易授人以柄,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呀!”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怔,听狄璇的意思,组织部下面的人似乎对她的到来有不满情绪。 略微一想,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狄璇没来之前,组织部的架构和权力体系已经形成,她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打破了这种体系。 全部人都需要一个适应和接纳的过程。 最主要的是原组织部长姚贤之还升了,成为了副书记,恰好又分管着组织部。 这就让狄璇的工作开展起来有些束手束脚了。 想了想,贺时年道:“姐,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狄璇喜笑颜开,是真笑还是假笑就不清楚了。 “真的,那就太好了。” “好还是不好,我不敢保证,只有你用过之后才好说。” 狄璇笑道:“别人的眼光我不敢说,你的眼光姐清楚,你说吧,给我介绍谁?” 贺时年道:“我们综合一科的,叫田幂,研究生学历。” 狄璇眉头稍蹙,回想着是否见过这个人。 “他现在在综合一科干些什么工作?” “整理文件,写写稿子,其中一项工作是每天打扫吴书记办公室的卫生。” 狄璇听后,没有犹豫,道:“叫田幂是吧?是否方便让她主动找下我?” 贺时年道:“应该没问题,我还没和她说过这事,等我私下和她说说。” 离开狄璇的房间,贺时年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田幂。 田幂激动得现在就要跑来县委党校找他,被他拒绝了。 下午,正式开课。 老教授很有水平,讲得很好很深入。 只不过贺时年跟着吴蕴秋耳濡目染,对于这些早已耳熟能详。 因此老教授虽然讲得好,他还是听得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半,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 老教授刚走,林安彦就道:“师兄,今天是开班第一天,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贺时年还没有回答,又有几个人主动凑上来邀请。 贺时年想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必须放下县委书记秘书的架子,有必要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再则,青干班结束后,说不定这些人就会被提拔使用。 在体制内,这是不可多得的建立人脉的机会,理应抓住。 “好呀,大家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同学,大家约一约,我们出去外面吃。” 这批青干班一共37人,最后来了32人,坐了三桌。 因为贺时年的身份特殊,这些人都将他推到了主位。 贺时年却说:“在这里,大家是同学,我们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随意坐,不要客套。” 当晚,大家都放开了膀子,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有几人酒量不行,几圈下来,酒意上头,说话打结。 酒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家毕竟是来党校学习的,要是喝得烂醉如泥,甚至因喝酒误事,所有人都有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贺时年抬酒起身,说道:“同学们,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后面有半年多的时间可以相聚,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喝完杯中酒,我们就回学校。” 这些人都很识趣,贺时年发话了,自然要买账。 又说了一通客套话,干了杯中酒后,众人一起回了党校。 来到楼底,林安彦说道:“师兄,我想走走,你可以陪我吗?” 贺时年笑道:“可以呀,刚好消食解酒。” 两人来到党校后院的林荫小道,华灯初上,六月初的晚风吹在树叶上,又打在人的脸上,很舒服,很凉爽。 “师兄,恭喜你呀!” 林安彦率先打破沉默。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一张雪白俏脸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嘴唇的红润和脸上的腮红交相辉映。 “恭喜我什么?” “当然是恭喜你高升,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呀!” 贺时年一笑道:“不就是提个副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林安彦却道:“在师兄看来,这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在很多人看来,这一步却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解决的。” 这一点,贺时年认同。 在官场很多人没人脉,没资源,穷极一生,说不定也就混个股级科长。 等退休的时候能够解决副科级待遇,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小说中描写的草根出生,力挽狂澜,一个人建立一片势力,一套班子,闯出一片天······最后问鼎青云,达到权力巅峰。 不能说现实中没有这种情况,但太少了,这种几率几乎和买彩票差不多。 贺时年笑了一声,回应道:“看来你们局长挺器重你。” 林安彦点点头,道:“嗯,我们局长说我会来事,等青干班结束就把我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到时候如果需要师兄帮忙,师兄可要伸手哦。” 这是小事。 以贺时年现在的身份,不用等到半年后,哪怕现在就和向国胜提,向国胜也会买这个面子。 “好呀,如果需要帮忙。” 两人前行了一段,华灯渐暗,月华初上,如银光洒向大地。 刚好打在贺时年的鼻梁上,林安彦抬头,正好看见贺时年棱角分明的脸廓和月光相触。 “师兄,我突然发现你很帅。” 贺时年一笑道:“‘突然发现’这个词用得很好。” 林安彦娇笑一声,手掌从衣服中抽出,在贺时年肩头捶了一下。 “你一直很帅行了吧!” “美从来不缺乏,只是缺少发现。” 扑哧———— 林安彦娇笑出声。 “师兄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越来越会说话······虽然看似胡说八道,实则很有哲学意义。” 贺时年笑道:“你可以理解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安彦又道:“师兄,我说真的,你真的越来越帅了,准确来说是越来越有内涵和气质。”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男人长得帅,只能让女人靠近,却不能让女人亲近。” 其实,贺时年还有后半句没有说:让一个女人亲近的除了钱,就是那令人沉醉的权力。 “师兄,听说你分手了?那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单身,也还是女儿身。” 第211章 政治之路 欧华盛毕竟是县委常委,属于州管干部,他的死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 但也仅仅是议论而已,人死随风散,这股风很快过去。 武门庆的案子移交检察院接手,提起诉讼。 而欧华盛的儿子被捅了三刀,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去下面和欧华盛汇合了。 欧华盛的妻子武门腈在欧华盛和儿子先后惨死,弟弟即将被判刑,全部违法所得的财产全部没收后。 竟然一时间精神崩溃,疯了。 最后被送入了东华州第二医院,和当初疯掉的刘大金汇合。 几天后,宁海平静下来,这天下班,吴蕴秋将贺时年留了下来。 “时年,我记得你是巴蜀大学毕业的吧?你学什么专业来着?” “计算机专业。”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全日制本科,到处级够用了,但想往上走还是不行,我建议抽时间报考夜读班,弄个研究生学历。” 贺时年多少有些震惊,吴蕴秋继续道:“是这样的,姚贤之副书记和州委党校联合搞了一个‘青干班’工程。” “主要针对股级以上处级以下的青年干部,州委党校的专家下来授课,时间在周末,和工作不冲突,时间大概是半年左右,我的想法是你可以参加一下。” 闻言,贺时年想都没想,道:“这是好事,我赞成。” “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辛苦了,半年内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贺时年笑道:“这点强度对于我不算什么,再则这次的机会难得。”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如果这次‘送教下县’的青干班工程能够成功,对于整个东华州都有借鉴作用,以后自然也会大力推广和扶持,你作为第一批学员,也有可能成为小白鼠。”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能推动党校授课方式和教育模式的开拓和创新,我想当这个小白鼠也挺不错。” 吴蕴秋淡淡一笑,短暂沉默后道:“省委和州委已经决定了,我八月份离开。” 贺时年知道这天迟早要来。 前几天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此时吴蕴秋主动说起,贺时年问:“秋姐,省委把你安排去哪里?” “省委党校八月底开班,上面领导让我去进修一年,职务暂时没有安排。” 贺时年多少有些震惊,不过想了想,去省委党校进修,这未尝不好,毕竟吴蕴秋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当然,贺时年也想到了,吴蕴秋的离开是上层政治势力博弈的结果。 只不过他现在的位置太低,根本理解不了这个政治博弈的更深层次含义。 “那宁海会怎么安排?” 吴蕴秋道:“宁海如何安排是上面领导的事,我到时离开,就不管那么多了。” 顿了顿,吴蕴秋看向贺时年继续道:“前面我和说的,你考虑过没有?” 贺时年当然知道吴蕴秋问的是想继续在县委办,还是放出去历练。 只要他开口,吴蕴秋一定会在她离开宁海前满足他的愿望。 贺时年郑重道:“秋姐,跟了你半年的时间,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想继续跟着你。” 吴蕴秋淡淡一笑,眼里有欣慰,但嘴上却道:“你当我的秘书,我用着放心,也安心。但我去党校学习1年,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和政治之路。” “再者,我已经想好了,在党校的一年,我要沉下心好好学习,对外界之事,不管不闻不问,读两本圣贤书,也趁机好好沉淀一下。”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秋姐,如果不能跟随你,那么我想去下面锻炼一下。” 对于贺时年的回答,吴蕴秋很满意,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深入基层一线,才能真正锻炼和磨炼一个人,才能在政治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党校下周开班,我走的时间是八月份,到时你课程也基本结束,我想着给你压压担子,让你去青林镇当代理书记,不过你的级别依然是副科。” 贺时年微微一怔,这似乎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吴蕴秋继续道:“你的资历尚浅,解决副科时间不长,直接任命书记,阻力大,也容易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任命代理书记加之你党校学习的经历,还有国家相关退役军人安抚政策,这种阻力也就小很多。” “等今年年底,你争取把“代”字拿掉,级别上提半级,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有没有这个信心?” 贺时年郑重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尽全力,不辜负秋姐的信任。” “你去青林镇前,我对你还会有一次谈话,具体的工作要求和目标,到时候再谈。对了,今天的谈话内容暂时保密。” 贺时年郑重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段时间青林镇的班子结构怎么安排?” 吴蕴秋想了想,道:“就先让镇长张卫泽主持一段时间的工作吧!” 离开吴蕴秋办公室,贺时年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不过随即又释然,他和吴蕴秋还有几个月的相处时间。 趁这段时间,他必须从吴蕴秋身上学习更多的政治智慧。 当天下班,田幂请贺时年吃饭。 期间田幂问起了关于吴蕴秋的去向以及时间。 贺时年看了田幂一眼,知道这事虽然目前处于保密阶段,知道的人很少。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用不了太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与其吊着田幂的胃口,不如告诉她。 “吴书记去省委党校,大概八月走。” 田幂一惊,道:“那你的呢?” 今天下午贺时年和吴蕴秋的谈话处于保密阶段,贺时年自然不会说真话。 “跟着吴书记走是不可能了,她让我想一想,还没有定。” 田幂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看她欲言又止,知道她心里有话,便道:“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和我不用藏着掖着。” 田幂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说欧华盛死了,谁会成为下一个县委办主任?可能在现任的副主任中提拔吗?” 贺时年想了想,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宁海县委办,有四个副主任,其余三个副主任都是正科,只有贺时年这个副主任是副科。 县委办常务副主任付永龄统筹协调县委办整体工作是正科级。 另外两个副主任分别兼任保密局局长和档案局局长,也是正科。 第206章 很容易就成了 狄璇笑道:“好呀,待会儿吃过午饭,你来我房间,我给你泡茶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分配完宿舍,吃过午饭。 贺时年去了狄璇的宿舍。 狄璇仿佛算准了时间,水已经烧开,贺时年一进来,她就端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贺时年感谢了一番,喝了一口,说道:“好茶!” 接下来,两人开始聊天,话题都无关痛痒,并没有什么深入的内容。 聊着聊着,话题刚好到了工作上。 狄璇叹了一口气道:“组织部的工作不好做呀!” 贺时年道:“姐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十几万人口的西坪镇都能管理好,何况几十人的组织部?” 狄璇一笑,道:“要真是这么容易就好了,我现在是焦头烂额,没有思路呀!” 贺时年借机道:“姐你就没考虑安排一个秘书,替你分担一些。” 狄璇道:“我也想啊,秘书好找,但适合的却不太容易。”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有没有考虑从西坪镇调一个进来?” “考虑过,但容易授人以柄,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呀!”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怔,听狄璇的意思,组织部下面的人似乎对她的到来有不满情绪。 略微一想,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狄璇没来之前,组织部的架构和权力体系已经形成,她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打破了这种体系。 全部人都需要一个适应和接纳的过程。 最主要的是原组织部长姚贤之还升了,成为了副书记,恰好又分管着组织部。 这就让狄璇的工作开展起来有些束手束脚了。 想了想,贺时年道:“姐,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狄璇喜笑颜开,是真笑还是假笑就不清楚了。 “真的,那就太好了。” “好还是不好,我不敢保证,只有你用过之后才好说。” 狄璇笑道:“别人的眼光我不敢说,你的眼光姐清楚,你说吧,给我介绍谁?” 贺时年道:“我们综合一科的,叫田幂,研究生学历。” 狄璇眉头稍蹙,回想着是否见过这个人。 “他现在在综合一科干些什么工作?” “整理文件,写写稿子,其中一项工作是每天打扫吴书记办公室的卫生。” 狄璇听后,没有犹豫,道:“叫田幂是吧?是否方便让她主动找下我?” 贺时年道:“应该没问题,我还没和她说过这事,等我私下和她说说。” 离开狄璇的房间,贺时年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田幂。 田幂激动得现在就要跑来县委党校找他,被他拒绝了。 下午,正式开课。 老教授很有水平,讲得很好很深入。 只不过贺时年跟着吴蕴秋耳濡目染,对于这些早已耳熟能详。 因此老教授虽然讲得好,他还是听得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半,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 老教授刚走,林安彦就道:“师兄,今天是开班第一天,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贺时年还没有回答,又有几个人主动凑上来邀请。 贺时年想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必须放下县委书记秘书的架子,有必要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再则,青干班结束后,说不定这些人就会被提拔使用。 在体制内,这是不可多得的建立人脉的机会,理应抓住。 “好呀,大家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同学,大家约一约,我们出去外面吃。” 这批青干班一共37人,最后来了32人,坐了三桌。 因为贺时年的身份特殊,这些人都将他推到了主位。 贺时年却说:“在这里,大家是同学,我们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随意坐,不要客套。” 当晚,大家都放开了膀子,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有几人酒量不行,几圈下来,酒意上头,说话打结。 酒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家毕竟是来党校学习的,要是喝得烂醉如泥,甚至因喝酒误事,所有人都有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贺时年抬酒起身,说道:“同学们,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后面有半年多的时间可以相聚,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喝完杯中酒,我们就回学校。” 这些人都很识趣,贺时年发话了,自然要买账。 又说了一通客套话,干了杯中酒后,众人一起回了党校。 来到楼底,林安彦说道:“师兄,我想走走,你可以陪我吗?” 贺时年笑道:“可以呀,刚好消食解酒。” 两人来到党校后院的林荫小道,华灯初上,六月初的晚风吹在树叶上,又打在人的脸上,很舒服,很凉爽。 “师兄,恭喜你呀!” 林安彦率先打破沉默。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一张雪白俏脸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嘴唇的红润和脸上的腮红交相辉映。 “恭喜我什么?” “当然是恭喜你高升,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呀!” 贺时年一笑道:“不就是提个副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林安彦却道:“在师兄看来,这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在很多人看来,这一步却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够解决的。” 这一点,贺时年认同。 在官场很多人没人脉,没资源,穷极一生,说不定也就混个股级科长。 等退休的时候能够解决副科级待遇,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小说中描写的草根出生,力挽狂澜,一个人建立一片势力,一套班子,闯出一片天······最后问鼎青云,达到权力巅峰。 不能说现实中没有这种情况,但太少了,这种几率几乎和买彩票差不多。 贺时年笑了一声,回应道:“看来你们局长挺器重你。” 林安彦点点头,道:“嗯,我们局长说我会来事,等青干班结束就把我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到时候如果需要师兄帮忙,师兄可要伸手哦。” 这是小事。 以贺时年现在的身份,不用等到半年后,哪怕现在就和向国胜提,向国胜也会买这个面子。 “好呀,如果需要帮忙。” 两人前行了一段,华灯渐暗,月华初上,如银光洒向大地。 刚好打在贺时年的鼻梁上,林安彦抬头,正好看见贺时年棱角分明的脸廓和月光相触。 “师兄,我突然发现你很帅。” 贺时年一笑道:“‘突然发现’这个词用得很好。” 林安彦娇笑一声,手掌从衣服中抽出,在贺时年肩头捶了一下。 “你一直很帅行了吧!” “美从来不缺乏,只是缺少发现。” 扑哧———— 林安彦娇笑出声。 “师兄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越来越会说话······虽然看似胡说八道,实则很有哲学意义。” 贺时年笑道:“你可以理解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安彦又道:“师兄,我说真的,你真的越来越帅了,准确来说是越来越有内涵和气质。”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男人长得帅,只能让女人靠近,却不能让女人亲近。” 其实,贺时年还有后半句没有说:让一个女人亲近的除了钱,就是那令人沉醉的权力。 “师兄,听说你分手了?那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单身,也还是女儿身。” 第207章 完全没有想到 林安彦突然间的一句话,差点雷得贺时年当场栽倒在地。 尤其是那句“我还是女儿身”,如一道激流从贺时年脚底直冲天灵盖。 目光下意识看向林安彦,却见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轮明月倒映在她的瞳眸,明亮又潋滟。 “别开玩笑,我一直将你当师妹。” 林安彦却淡笑一声,道:“师兄,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男人呀,都是贪心的动物,对钱贪心,对权力贪心,对女人更贪心。” 贺时年:“······” 林安彦吐出一口白气,道:“师兄,你这段时间有些压抑吧?我回去了,十二点前不锁房门哦!” 说完这话,林安彦就小跑离开,只留一阵暗香飘散在空气中。 而贺时年直接呆立当场。 和乔一娜分手后,贺时年确实没碰过女人。 甚至这段时间以来,贺时年也没了任何念想。 他还一度怀疑是不是那方面出了问题。 但刚才林安彦的话让他可以确定,他没有问题。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看着林安彦消失的背影,贺时年心中一阵激荡。 林安彦太直接了,让他适应不了。 短短几个月,林安彦似乎看透了官场,性格也发生了莫大的改变。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体制法则。 贺时年在寒风中呆立了很久,才拖曳着身体回到房间。 洗澡的时候,想到今晚林安彦说的话,沉寂已久的身体逐渐火热起来。 林安彦已经暗示得很清楚,该不该去呢? 贺时年很是纠结,越是纠结,心跳得越是厉害。 林安彦曾经说过,她已经是一丘成熟的稻子,既然迟早要被人收割,不如将这个机会给贺时年。 贺时年之前和乔一娜在一起,又是体制内的人,注重个人影响,自然不能逾越这条红线。 但现在他单身,你情我愿,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哪怕被人知道,要拿这做文章也不太可能。 可是。 贺时年又有些担忧,如果自己真去推开了门,又推了人。 林安彦会提出什么要求作为交换? 哪怕现在不说,以后会不会说? 这些想法萦绕贺时年脑袋直到他洗好澡躺在床上依然挥之不去。 他的心里一时间如千万条线缠绕,心乱如麻。 ······ 据田幂说,周日她去找了组织部长狄璇,一切很顺利。 速度也很快,周一下午就走完相应流程,田幂的调令就下来了。 看到调令,田幂很是激动,第一时间感谢贺时年,非要请吃饭。 贺时年说:“记住我以前和你说的秘书十六字箴言。” 田幂笑得很灿烂,一排皓齿如整齐的玉米粒。 “知道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言慎行,小心为上。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你不用谢我,做好工作,服务好狄书记,不要辜负她给的这次机会。” “嗯嗯,放心吧!我一定尽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加百分百的精力。” 周五例行常委会研究讨论县委办主任一职的提名。 这个人选是组织部长狄璇提名的,吴蕴秋并未反对。 却让贺时年有些讶异和震惊。 因为这个人选既不是县委办常务副主任付永龄,也不是另外的两个副主任。 而是原农村农业局局长,现政府办主任曹猛。 怎么会是这个人?? 去年的第一次书记办公会,最开始讨论四个正科级职位,那一次吴蕴秋获得了现在的宣传部长胡绍明。 而曹猛作为主持工作的农村农业局副局长,在姚贤之的提议下扶正。 仅仅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因为贺时年被双规一事牵扯和影响,原政府办主任陆天浩辞职。 而曹猛又在时任组织部长姚贤之的推荐下成为了政府办主任。 这才过去了几个月,这个曹猛竟然又被提名成为县委办主任。 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今天的提名通过,曹猛的升迁速度完全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一年不到的时间,完成了从副科到正科,正科到副处的升迁,简直匪夷所思。 贺时年目光看向吴蕴秋,她面色不变,显然这个人选提名前,她已经提前知道了。 狄璇说:“曹猛这个同志当过党政办主任,副乡长,副书记,对委办的工作流程熟悉。” “后面又当过农村农业局的常务副局长,局长以及政府办主任,从资格上也是符合人才提拔的要求。” 狄璇的话音落下,众位常委都没有出声。 吴蕴秋接话道:“对于这个人选,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名顺利通过了。 贺时年却很是震惊,震惊得差点掉下巴。 曹猛这个人极为低调,性格内敛不张扬,从不喜官场迎来送往这一套,更不会拉帮结派。 按说这样一个人,在官场上很难更进一步。 但恰恰是这种不可能,成为了提拔他成为县委办主任的优势。 因为他底子干净。 或许吴蕴秋看上的也是这一点。 贺时年和曹猛接触过几次,但根本谈不上熟悉,不过他却知道曹猛和姚贤之的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吴蕴秋离开了,在宁海县,姚贤之这个副书记和曹猛如果联合,完全可以抗衡沙俊海。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暗自觉得吴蕴秋的布局高明。 只是,这事有点可惜。 如果政治人脉的投资是一次赌博,毫无疑问,贺时年错过了投资曹猛的机会。 曹猛成为县委办主任,报请州委审批后,通过增选方式考虑入常。 贺时年成为吴蕴秋秘书后,对宁海官场的人物盯得很紧,只要是未来可能成为中坚力量的,他都会留意,并与之保持好关系。 但所有人的人中,有两个人是出乎贺时年意料之外的。 一个是原检察院检察长,现在的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一个就是这个曹猛。 官场人脉的投资,往往都需要从小人物就开始投资,现在临时抱佛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注:曹猛这个人在第57章出现过,忘记的可以返回这章看一看。】 第208章 来,我们好好聊聊天 贺时年原以为曹猛初任县委办主任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却没有想到他第一天上班就进入了角色和状态。 这充分说明曹猛是熟悉县委办的工作程序和流程的。 贺时年保持着欧华盛时代的习惯,每天都准时来到县委办公室核对吴蕴秋的行程和工作安排。 和欧华盛的地中海发型不一样,曹猛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人也才三十七八岁,显得年轻有活力。 贺时年敲门,曹猛很快抬头,见到是贺时年,他当即露出甜蜜的笑容。 又站起身连忙朝贺时年迎了过来,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手。 “呀!是时年同志来了呀,来,快进来坐。” 说着,很客气地拉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又主动给贺时年泡了茶,敬了烟,同志间的热情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情况在欧华盛时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贺时年来核对行程安排,欧华盛从来不起身,都是在办公桌那里就将行程表递给贺时年。 甚至有的时候连头都不抬一下,也懒得和贺时年多说哪怕一个字。 两人闲聊了几句,曹猛目前毕竟只是县委办主任,还不是县委常委,故意将说话的姿态放得很低。 或许是之前适应了欧华盛的风格,曹猛的和善让贺时年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曹主任,我来和你核对一下吴书记的工作安排。” 谈到工作,曹猛的笑脸收起,起身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行程安排表给贺时年。 “吴书记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和日常都安排好了,你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贺时年看了一眼,安排表很详细,也很恰当,完全没有问题。 “曹主任,暂时没有问题,如果吴书记的行程有变化,我及时向你汇报。” “贺主任不要客气,我初来乍到,对县委办的工作没有你熟悉,咱们有商有量,一起做好县委办的工作。”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贺时年起身告辞。 看着贺时年的背影消失后,曹猛的眼睛微眯,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味道。 贺时年离开后心里一直在想,吴蕴秋将曹猛和副书记姚贤之联合起来。 想要在她离开后,形成可以和沙俊海对抗的势力,以达到新的政治平衡,但这步棋真的就对了吗? 至少,以贺时年目前的眼光来看,不一定。 时光如流水。 周一到周五,贺时年忙于工作,周末去县委党校学习。 他奔波于工作和学业之间,虽然疲惫,却也快乐着。 因为知道吴蕴秋即将离开,贺时年在各方面都表现得极为低调。 但这种低调在别人看来却是成熟和沉稳的表现。 时间很快来到了七月初。 原本吴蕴秋计划八月份才离开,但变化发生了,省委党校提前开班。 这就意味着吴蕴秋即将离开,正式去省委党校报到。 通知是州委下发的。 让贺时年欣慰的是,通知并未免去吴蕴秋宁海县委书记的职务。 也就是说,吴蕴秋虽然去了省委党校,但她在职务上,暂时还是宁海县的县委书记。 不过,通知中也提及,吴蕴秋离开后,县委的工作暂时由副书记姚贤之主持。 宁海县是人口大县,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之所以没有直接免掉吴蕴秋让其兼任。 贺时年猜测这或许是上层博弈的结果,为的是给吴蕴秋接下来的政治之路增加资历,也算是铺路。 毕竟吴蕴秋任职宁海县委书记的时间才1年多点。 如果现在就免职,一年的学习期结束后,想要更进一步提拔存在晋升时间卡点的难度,除非是平调。 显然,吴蕴秋背后的势力不想这种局面出现,因此采用了挂职学习这一策略。 看到这个通知,又联想了吴蕴秋的归属,贺时年又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处境。 他的身上已经深深烙印了吴蕴秋的印记。 哪怕吴蕴秋往后一段时间还是代理书记,但迟早有一天会免去。 免去之后,宁海谁会成为县委书记。 如果是沙俊海。 哪怕沙俊海再大度,他会允许吴蕴秋的心腹在他的眼皮底下吗? 不过,独立主政一方,这种矛盾或许就好多了。 吴蕴秋在政治上是成熟的,这些东西显然考虑到位了。 在常委会上,吴蕴秋提出青林镇党委书记的职务空缺已经有一段时间,目前一直是镇长张卫泽主持工作。 这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达不到上行下施的效果。 接下来组织部长狄璇和吴蕴秋唱了一出双簧。 狄璇私底下已经和吴蕴秋沟通过,知道吴蕴秋有意让贺时年去当代理书记。 “是呀,吴书记,青林镇是磷矿大镇,磷矿产量占宁海的80%,党委书记的职务是应该考虑一下了,否则不利于青林镇全方面工作的开展。” 吴蕴秋借机道:“狄璇部长,你觉得谁去主持工作比较好?” 狄璇略微思索,说道:“贺时年同志成熟稳重识大体,理论水平也高,给你当秘书这段时间,可是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好东西呀!” “我提议让贺时年同志代理青林镇党委书记,随即进入组织干部程序考察环节,时间就定半年,也就是今年党代会之前。” 狄璇的提议让有些常委有些惊诧,但很快就明白了吴蕴秋的布局,也没有反对。 就这样,贺时年代理青林镇党委的事就落实了下来,后面就是走相应的程序。 接下来,吴蕴秋还做了一件事,增选宁海县县委常委。 原来宁海县县委常委是9人,吴蕴秋经过和州委领导汇报商量,又报请省委后,决定增选到11人。 将武装部政委霍启良和统战部部长陆燕青增选为县委常委。 做完这些后,吴蕴秋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将贺时年喊到了办公室谈话。 今天的吴蕴秋神色间放下了县委书记的威严,显得和蔼可亲,也有了女儿家的姿态。 看着贺时年,如看多年的朋友一般。 “时年,过来坐,今早我不做其他安排,我们好好聊聊天。” 第209章 任职谈话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接下来要说的一定和工作上的安排有关。 还是给她泡了一杯蜂蜜茶,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习惯性打开了本子。 “秋姐,你说。” 吴蕴秋却抬手道:“今天的谈话不用记,我们就畅所欲言,聊一聊。” 贺时年淡淡一笑,将本子合起来放在桌上。 吴蕴秋道:“常委会上没有人反对你的任职提名,但有些人心里是不舒服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看在眼中,想在心中。 哪些人不舒服,甚至心里有意见他也知道。 “所以你去了青林镇必须证明自己,而证明一个官员的最终标准是政绩。” “有没有想过该从哪里入手?” 吴蕴秋说完后,等着贺时年回答。 贺时年略微思索,道:“青林镇是矿业大镇,其中磷矿更是占据宁海的半壁江山。” “但磷矿的开采又滋生了诸多矛盾和利益纠纷,使得干群关系一度紧张,环境污染日益加重。” “所以,那怕我去了,矿业的问题估计回避不了,如果我想干出成绩,必须直面这个问题。” 吴蕴秋对贺时年的观点认同,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双齐磷矿必须整改,尾矿处理必须符合环保要求,开采方式必须科学合理。我们不能以牺牲人民和国家利益为代价过度开采,对于违规开采,也要敢亮尖刀。” “但想要处理这个问题,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和我汇报过,我原本就想动,但被上面的领导叫停了,让我再等一等,这一等就等来了柳成刚的死亡。” “从这点来看,我是失误的,也是不甘的。所以我才将我最信任的人派去青林镇。” 吴蕴秋这句话丝毫不掩饰对贺时年的信任,让他心里一暖。 “不过,时年,我现在不知道将你派去青林镇到底是错还是对。但我绝不希望柳成刚的悲剧再次发生,尤其是发生在你身上。” 贺时年深深动容,道:“秋姐,听你的意思也是怀疑柳成刚的死亡并非普通车祸吗?” 吴蕴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道:“我来宁海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对宁海的整体情况还是清楚的。在柳成刚之前就有两任党委书记主动请辞,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所以你去了青林镇,情况不容乐观。” 贺时年表态道:“秋姐,不管有多少困难和压力,只要你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双齐磷矿存在的问题,我一定会把它挖出来,晒一晒太阳。” 吴蕴秋欣慰一笑,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但时间不能太长,我的想法是半年,半年内你必须处理好双齐磷矿的所有问题。” 贺时年一怔,道:“那么紧迫吗?” 吴蕴秋点点头,眸子变得有些严肃道:“嗯,你只有半年时间,原因有两个。” “第一、半年内我依然可能兼任宁海县委书记,半年后就不可能了。” “第二、双齐磷矿并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里面牵扯太多利益纠纷,水很深。甚至某些高层也涉足其中,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快刀斩乱麻。”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半年时间,足够了。” 吴蕴秋道:“如果半年之内不能处理,虽然不甘,但你必须放手。除了双齐磷矿,你还必须干一件事,那就是查明柳成刚真正的死因。” 这一点,哪怕吴蕴秋不交代,贺时年也会做的。 这也间接证明了,吴蕴秋对于柳成刚的死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柳成刚死后,他的家属来过县委上访,甚至还去了州上上访。 虽然最后都被压了下来,但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因公牺牲在工作岗位上,有必要还家属和死者一个公道。 “好,秋姐,我明白了。处理双齐磷矿和调查柳成刚的死因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同步进行。” 吴蕴秋应了一声换了一个坐姿,继续道:“青林镇的局面,我没有卸任县委书记之前,应该暂时没人敢针对你,但我卸任之后就不一定了。” 这一点贺时年想到了。 现在的青林镇镇长张卫泽四十多岁,在青林镇干了十多年。 人脉关系早已渗透到青林镇班子的方方面面。 贺时年完全想得到,如果吴蕴秋卸任,他和张卫泽之间将有一场必不可少的斗争。 当然,这场斗争将决定在青林镇谁说了算。 不过,跟随吴蕴秋那么长时间,他早已耳濡目染从她身上学到了丰富的政治智慧。 贺时年自信,那么自己光杆司令独闯龙潭,也有信心打破张卫泽建立的权力堡垒,建立属于他贺时年时代,青林镇新的政治平衡。 “秋姐,我对自己有信心。” “嗯,你的性格沉稳稳重,这一点我是认可的,虽然秘书的身份掩盖了你骨子里的锋芒,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消失。” “放手让你去青林镇,我想你也会为青林镇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随后两人就如何干好青林镇工作的话题又交换了一些意见。 完了吴蕴秋道:“这两步完成后,你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贺时年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结合青林镇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大力发展经济。” “不错。”吴蕴秋继续道:“衡量一个官员的永远是政绩,也就是gdp,只有经济发展好了,才能更进一步。” 贺时年道:“关于青林镇的经济发展,这几个月我私下做了研究和调研,又结合国家宏观政策导向,初步形成了一个构想。” 说着,贺时年将自己的构思规划从招商引资引入轻工业,到美丽乡村建设,旅游小镇建设,智慧农业等全盘托出,讲得很细很深入。 吴蕴秋听得很认真,听完后眼里闪过精光,很是欣慰道:“不错,既兼顾了经济发展,也迎合了国家的策略规划,这条路子可以走。” 两人如朋友般聊了一个上午,虽然即将分别,但两人的心情都不错。 末了,吴蕴秋又道:“你的这些构思和设想,需要相关部门配合,有些甚至需要上级领导和资金支持,其中难点也不小,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一笑,拍了一个彩虹屁道:“有秋姐作为强有力的后盾支持,我有这个信心。” 吴蕴秋淡笑一下,并未表态。 但几天后贺时年就看到了吴蕴秋的动作。 曹猛从农村农业局离开后,并未第一时间补齐局长,但和贺时年谈完吴蕴秋第一时间更换了。 第210章 草帽书记 除了农村农业局之外,文旅局,科技与创新局,财政局以及建设局等领导也全部更换完毕。 做完这些,吴蕴秋第一次自掏腰包,请了县委几个领导吃饭。 其中就有统战部部长陆燕青和武装部政委霍启良。 至此,贺时年才明白为什么吴蕴秋主张和落实常委增选计划。 原来,一切都是在她离开后为贺时年铺路。 想到吴蕴秋的缜密和信任,贺时年心中感动。 也暗自告诉自己,不管双齐磷矿背后涉及哪些人,也一定要揭开青林镇的这口大黑锅。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五天后,贺时年的任职公示结束,明天他将正式到青林镇履职。 临别前的下午,吴蕴秋将贺时年喊到县委小院。 此时的吴蕴秋穿了一条运动鲨鱼裤,一双雪白运动鞋,露出白皙的脚踝。 “时年,今天再陪我跑一次,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 贺时年连声答应下来。 自从贺时年获得了吴蕴秋的认可和信任,就有了资格陪她一起跑步锻炼。 这可委实羡煞了很多人。 现在贺时年即将去履任新职,吴蕴秋这样说,让贺时年多少有些感伤。 “等我理顺了青林镇的工作,一定来省委党校看望你。” 两人都相顾一笑,放下了头衔和职务,此时两人变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跑了几公里后,吴蕴秋的速度慢了下来。 “时年,都说新官上任三板斧,这第一板斧准备砍哪里有没有思路了?” 这两天贺时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青林镇虽是矿业大镇,但乡镇的卫生完全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甚至‘乌烟瘴气’都不为过。我的第一板斧想搞乡镇卫生,花最少的钱,做见效最快的事,让青林镇改一改这个风貌。” 其实,贺时年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借整顿卫生的机会,收拾几个人,以借机立威。 这是一招典型的杀鸡给猴看。 吴蕴秋听后,笑道:“嗯,不错,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又跑了几公里,都是满头大汗,却全身舒爽。 吴蕴秋又道:“青林镇庙小妖风大,尤其是地痞流氓横行,你下去后除了重点整顿矿业,发展经济外,还要打击这些地痞流氓的嚣张气焰。” “嗯,对于违法犯罪分子我一定不会手软。” 吴蕴秋又道:“县公安局李捷底子干净,党性党心也坚定,对你有助力,但县官不如现管,青林镇派出所的所长我决定给你换了,你有没有合适的人?” 其实这句话吴蕴秋没有必要对贺时年说,直接换就行。 但既然说了,就说明了对贺时年的认可和信任。 贺时年笑了笑,卖了一个乖,道:“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我有个人建议,如果派出所所长能够由某个副镇长兼任,那就再好不过了。” 贺时年可以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青林镇的治安一定会繁乱起来。 为了保证政令上达下失,这个人必须听他贺时年的话。 吴蕴秋想了想,道:“好,你先去上任,以党委名义报请组织部,争取一周内解决。” 贺时年道:“秋姐,你走的时候一定告诉我,我来送你。” 吴蕴秋一笑,道:“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咱们共产党人,不兴这套。” 当晚有月色,月光很是柔和地打在两人身上,如撒了一层银光。 两人绕着宁海县边道一直跑,跑了二十公里,终于力竭。 陪着吴蕴秋在外面吃了饭,又最后一次安排方杰将吴蕴秋送了回去,贺时年才回了家。 明天,贺时年即将去青林镇履职。 吴蕴秋对贺时年很重视,亲自安排了组织部长狄璇出面送一送,但贺时年拒绝了。 他想一个人去,也和狄璇打了招呼,先不要通知青林镇的人。 吴蕴秋尊重了贺时年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贺时年就穿着黑西裤白衬衫骑上洗得干净的自行车,戴上草帽,拉着行李朝青林镇而去。 青林镇距离宁海县城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二十公里左右。 但因为山路弯道大,二十公里的路程,正常开车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贺时年骑行不快,他一边走,一边看,转眼就进入了青林镇的地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半山腰上的一个巨大石场。 石场此时正在生产,随着破石机的哐哐开凿声,石屑灰被风吹飘散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雾白。 再看周围的植被,都穿上了一层白衣。 贺时年暗道:青林镇是石矿大镇,其中青石和景观石尤为丰富,不说磷矿,就说石矿的开采,每年给政府贡献的税收也相当可观。但是,石场管理松懈,不符合环保要求,久而久之,周围的居民的健康得不到保证。 想到这里,贺时年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第二板斧要打在哪里,就打在这石矿场。 继续往前走,路渐渐变直,映入眼帘的是红土荒地,上面写着北凹子。 贺时年停下车,抓了一把土看了看。 青林镇的土地很适合种植,怎么如此大面积的地都放慌了呢?不应该呀! 再往前走,是一片平躺的菜地,里面种植着各种蔬菜。 这时,一个老农和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田间忙碌。 贺时年有意停下车,朝两人走去。 来到老者身前,主动敬上一支烟,说道:“老伯,这里那么多菜,都是你种的吗?” 老伯抬眼,见贺时年穿着黑西裤白衬衫,又戴着草帽,不由眉头微皱。 但还是接过烟笑道:“是呀,这些全部是我种的。小伙子,看你模样,又拉着行李又穿着白衬衫,这是要去青林镇府上班?”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道:“是呀,老伯你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 老伯点燃烟,嘿嘿一笑,道:“你这样的小伙子,我见多啦,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吧?” 贺时年:“······” 我都奔三的人了,哪里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关系,难道我脸上很稚嫩? “呵呵,算是吧!” 贺时年应付了一句,继续问道:“老伯,你种植那么多菜,能卖得出去吗?” 老伯慈眉善目地笑了笑,看看不远处菜沟里忙碌的年轻身影,说道:“我是没那本事,不过我囡囡有,她也是大学生,今年大三,二十一岁啦!和你年纪相仿。” 第211章 田坎姑娘 闻言,贺时年朝地里看去,一道倩影在防晒服的包裹下,正在地里忙碌着,不辨身型,碎花遮阳帽遮住了她的容貌。 田坎姑娘,贺时年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贺时年来了兴趣,问道:“老伯,这里的菜差不多十亩吧?我很感兴趣,是怎么卖出去的?” 老伯抽了一口烟,笑道:“具体我说不太清,只知道我囡囡利用网络联系好买家,签订保障合同,提前给一点预付款,然后开始种植,等成熟了,他们按市场价来收。” 贺时年有些不解,现在蔬菜种植,为了产量和高效利用土地,都采用大棚。 露天种植,尤其是大面积种植的越来越少,因为经济效益太低了,只能种一到两季。 最主要的是产量不如大棚,赚不到几个钱。 接下来贺时年又给老农散了一支烟,两人边抽边聊。 期间贺时年问到了利润,土地,销量,保障等相关问题。 老农也很实诚,基本没有隐瞒,一一相告。 原来有些地方的人不喜欢吃大棚种植的蔬菜,主要是口感不佳,日照差不够,糖分不足。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中间商正是看重这点,下沉到一线市场,从源头开始,收运销这种蔬菜。 了解清楚这些,烟也抽的差不多,贺时年起身告辞。 “老伯,就不打扰你农忙了,祝你卖个好价钱。” “小伙子,借你吉言,我看你面相里有股正气。老倌我本不应该多嘴,但看你实诚,还是提醒一句,去青林镇工作,一定要保持清明和正派,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贺时年眉色一紧,刚想问点什么。 这时,数十辆摩托车排气管巨大的音浪撕裂空气,如轰炸机般扑面而至。 声音振聋发聩,贺时年下意识看去。 只见水泥路面上,一大排摩托车由远及近,转眼间就到了几人面前。 在摩托车后面跟随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车停稳,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白裤子白皮鞋的男人。 这个男人尖嘴猴腮,梳着一个社会大哥般的大背头,面色有些病态的白。 这时其中一名小弟说道:“大哥,看,那娘们儿在地里忙着呢!我这就将她带上车,去齐皇酒店。” 大背头男子一巴掌甩到这名小弟脸上,骂道:“什么娘们儿,那我我未来的媳妇,喊嫂子。” 小弟吃痛,捂着嘴低头哈腰道:“对对,嫂子,嫂子。” 大背头男子转身从车里拿了一束鲜花,看了地里忙碌着的女子一眼,走了过来。 路过贺时年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过也仅仅是一眼就将他过滤了。 这时,老伯喝道:“齐老二,你来这里干什么?” 被称作齐老二的男子闻言一笑,道:“岳丈,看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来看我未来媳妇呀!” 老伯闻言面色一变,怒道:“齐老二,你死了这条心吧!哪怕我死,也绝不会将茯苓嫁给你这种臭名昭著的败类。” 齐老二脸色微沉,但并不生气,道:“岳丈,火大伤身,你现在不同意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同意了。” “你休想,你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同意。” 这时,齐老二身后的小弟已经尾随齐老二过来,气势压人,贺时年可以明显感觉到老伯眼里闪过的慌乱。 见到这些人,被称为茯苓的女子也走了过来,躲在老伯身后,眼睛看着齐老二,满脸的怨毒和恨意。 齐老二撇开目光,看向女子,笑道:“白茯苓,我未来的老婆,我给你送花来了,跟我好吧!我一定好好待你,绝不会亏待你。” 原来这名清纯的田坎姑娘叫白茯苓。 贺时年看向她,见她眸子清亮,柳眉秀丽,琼鼻玉挺,睫毛更是自然弯曲向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极了越光宝盒里面的紫霞仙子。 “齐砚川,谁是你老婆,满嘴秽言。我不要你的花,更不会同意你的要求,请你离开。” 齐砚川?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眼睛微动,齐砚川不就是双齐磷矿老板齐砚山的弟弟吗? 据说双齐磷矿的‘双齐’两个字,指的就是齐砚山和齐砚川两兄弟。 贺时年也听说,齐砚川这个人是青林镇的社会头头,地痞流氓,行事极为霸道和野蛮,只要他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失手过。 贺时年刚来青林镇上任,就遇到了这种事,他刚好想看一看,这个齐砚川是如何野蛮和霸道的。 齐砚川被白茯苓呵斥,并不生气,上前一步道:“茯苓,你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跟了我,山珍海味任你吃,大别墅由你住,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还有,我也会好好对你们白家人,以后在这青林镇,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我不需要,请你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白茯苓的眸子和言语中对眼前眼尖嘴猴腮的齐砚川充满了怨恨和憎恶。 闻言,齐砚川的脸色也沉了下去,道:“白茯苓,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惹怒了老子,你知道下场的。” “到时候,别说你这些蔬菜卖不出去,哪怕可以,我一个电话,谁还敢来收你的?我卸了他轮子,打断他的狗腿。” 果然,听了这句威胁,田坎姑娘白茯苓脸色一变,挤了挤嘴巴,没再说话。 贺时年暗自心惊,看了嚣张的齐砚川一眼,果然是小人得志,嚣张至极。 这时,老伯说话了,他的语气也软了下去,道:“齐老二,你有权有钱,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就非得逼迫我家囡囡呢?我们是穷苦人家,玩不起,还请你离开吧,别打扰我们干活。” 齐砚川却哼了一声,道:“白宝贵,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就放话了,要是你不同意白茯苓和老子相好,我将你这些菜全部砸了。” “你······” 白宝贵闻言,脸色一变,瞬间闭嘴,但脸上抽动着,显然有怒不敢言。 这时,贺时年站了出来拍了拍巴掌,说道:“光天化日,这是要强抢民女吗?青林镇的齐老二,还真是让我开了眼呐。” 第212章 出格的事? 齐砚川刚才的注意力,全部在白茯苓身上,此时听到贺时年说话,他才侧头看向贺时年。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后面的一众小弟为了配合,也是哈哈大笑。 “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贺时年道:“你叫齐砚川,俗称齐老二,齐砚山是你哥哥,双齐磷矿就是你们兄弟合伙干的,我说得对吗?” 齐砚川见贺时年不但说出了自己和哥哥的名字,还说出了双齐磷矿,神色更是嘚瑟,差不多将尾巴翘上天。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贺时年却是一笑,道:“传言双齐磷矿的齐老二嚣张跋扈,霸道野蛮,臭名昭著······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呀!” “小子你找死!” 说着,齐砚川背后就有几个小弟上前一步,从背后抽出了两把白花花的西瓜刀,准备随时动手。 见到西瓜刀,白宝贵脸色一变,急忙道:“小伙子,你快走吧,他你惹不起,我们萍水相逢,别因为我们把你给搭进去。” 齐砚川闻言,愈发嚣张,喝道:“听到没有,我数到三,再不滚,休怪老子不客气。” “一、二······” 贺时年一笑,道:“还是我替你数吧,三!” “你!”齐砚川眼珠子一瞪,道:“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他点颜色看看,切他一根手指,我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说完,两名小弟拿着西瓜刀就准备上前砍人。 “站住!”贺时年喝道:“你们如此嚣张,难道派出所都不管吗?” 闻言,齐砚川连同背后的小弟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所以我说你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有眼无珠。只知道我齐老二的威名,却不知道老子在青林镇的地位。” “派出所?派出所算个屌,老子一个电话,派出所所长就得乖乖过来跪下磕头。” “哦?”贺时年轻咦一声,随即道:“我还真不信了!” 齐砚川被贺时年激将法,立马掏出电话,道:“好,你小子等着。老子立马打电话,让你知道我齐老二在青林镇的地位。” 说着,一个电话拨了过去:“王亮,老子在北凹子前面两公里,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多带些人。” 说完,也不等电话那头说什么,直接掐断电话。 “小子,你等着,顶多五分钟,王亮就得给老子乖乖过来。” 贺时年笑笑,丝毫没有惧意,掏出一支烟点燃道:“嗯,很好,我就在这里等了。” 这时白宝贵走上来,脸色着急,小声道:“小兄弟,他们你真惹不起,赶紧走吧,我知道你好心,但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现在不走,待会儿就来不及了。” 贺时年却回以温煦的微笑,道:“没事的老伯,我可以应付。” 白宝贵还想说什么,这时不远处已经出现了几辆派出所的车辆,转眼之间就带起一股黄灰来到众人面前,稳稳停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大腹便便,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 来人正是王亮,他身后跟随七八名派出所的民警。 来到齐砚川面前,王亮说道:“齐二少,怎么回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惹事,活得不耐烦了?” 齐砚川轻哼一声,没有回答王亮,转身看向贺时年,说道:“小子,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派出所所长王亮。” “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刚才给你机会,让你滚,你不领情,现在想走,晚啦!!” 贺时年嘴角带笑,目光落在王亮身上。 这时候王亮也看清了贺时年,脸色就是一变。 他王亮贺时年不一定认识,但贺时年,这个县委书记的秘书,他王亮是见过的。 “王亮,我现在命令你,将齐砚川还有这帮人抓起来带走。” 贺时年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众人微愕。 随即以齐砚川为首的众人爆发出震天般的大笑声。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小子,你以为这是在拍戏吗?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齐砚川笑得人仰马翻,面部肌肉都抽搐了。 在他看来,这是这几天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贺时年却不管众人的嘲笑,上前两步,看着王亮严声道:“我说的话作数吗?王所长!” 王亮脸色变得难看,最后还是挤出一句,说道:“贺书记!” 贺书记? 笑声戛然而止,齐砚川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这时,王亮转身喝道:“齐老二,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青林镇新来的党委书记,贺书记。” 闻言,白宝贵和白茯苓都是一怔,两人听说青林镇要来一个新书记,却没有想到这个书记如此年轻。 齐砚川的脸色短暂变了变,硬气道:“青林镇的书记又怎么样,我办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贺时年却哼了一声,道:“拿刀威胁我,又强迫民女······王亮,你说这事我该不该管,你们派出所该不该管?” 王亮等人面面相觑,心里有所顾忌,低沉眉头,一言不发。 “王所长,我只问你一句,这些人你到底能不能抓?” 王亮被逼无奈,喝道:“齐老二,你们赶紧走,别没事找事!” 贺时年却是眸子一凛,怒道:“走,往哪里走,拿刀威胁我,说走就想走,你这个派出所所长就是这样当的?” 王亮吓了一跳,凑到贺时年面前,小声说道:“贺书记,你有所不知,这齐老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打断了,道:“我才不管他是谁,哪怕他是天王老子,只要威胁百姓安全,你这个所长就有权保护人民的利益。” 王亮面如死灰,被贺时年如此训斥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贺书记,他们拿刀确实不对,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看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贺时年怒火溢散,喝道:“好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一个没做出出格的事。王所长,我很想问一问,要做出什么事才算出格?” “是不是今天要将我这个书记砍倒在这里才算出格,啊?” 第213章 我不能来吗? 贺时年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威慑和不容置疑在王亮耳边炸开。 “王所长,今天要是你不能抓人,不能依法从严处理,我会亲自向县委报告。” “同时,你不敢抓人,那我就让公安局长李捷亲自过来。”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王亮在心里狠狠操了一声:妈的。 “将这些人全部给我带回派出所。” 齐砚川一听,就怒了,喝道:“王亮,你敢?” “你要女人老子给你女人,你要钱老子养着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让王亮脸色一黑,同时脸上的慌乱和胆怯根本掩饰不住。 心里却骂道:“齐砚川你个二百五,当着党委书记的面,老子不得做做样子?你特么就是一个大傻x” 嘴上却对几个民警呵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全部带走。” 齐砚川狠狠瞪了王亮一眼,又对贺时年威胁道:“贺书记是吧?我齐老二看上的女人,从没有失手的情况,今天算你走运,我就不相信你护了了一时,护得了一世。” 贺时年也冷冷道:“齐老二,我记住你了,我也将话放在这儿,如果你胆敢伤害这父女两人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齐砚川哼了一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些人被带走后,贺时年看向依然一脸懵的父女两人。 “老伯,我回答你刚才的话,我在青林镇为官,一定会保持清明和正派。同时,也请你相信政府,一定可以护你们周全。” “你们的蔬菜尽管种,要是有人胆敢从中破坏,我决不轻饶。” 贺时年离开了,父女两人还呆立当场。 贺时年最后的话非但没有让两人紧锁的眉头散开,反而愈发忧虑起来。 因为他们太清楚齐老二以及他大哥齐砚山背后的能量了。 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惨死的事还历历在目,看着贺时年已经远去的背影,两人都是一阵担忧。 贺时年来到镇上,并未第一时间去镇政府报到,而是骑车绕着青林镇附近的村子逛了一圈,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在地摊上随便吃了一点东西,见时间还不到两点,贺时年又朝着‘双齐磷矿’骑去。 来到磷矿门口,‘双齐磷矿’四个鲜红霸气的大字映入眼帘。 他刚想进去看一看,却被保安拦住了,态度极为嚣张。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贺时年看向这名保安,微微一怔,因为这个保安看上去很年轻,虎背熊腰,眼里带着杀气,眼睛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一般的保安都上了年纪,像眼前这个年轻,又目露凶光的很少见。 贺时年下车,说道:“你好,我路过这里,可以进去看看吗?” 保安却哼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牌子道:“进去看看?看到那几个字了吗?闲杂人等免进,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里面不是磷矿厂吗?怎么就不能进去看?” 保安审视般看了一眼,嘲讽道:“就你,骑一个破自行车,也想进去,你做梦的吧?” 贺时年摇摇头嘴角淡笑,没有再多说,朝里面下意识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刚到拐角处,一辆迈巴赫轿车由远及近,快速朝门口驶去。 车辆减速,保安含笑躬身,打开闸门,将车子放了进去,态度前后反差都可以学表演系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车牌,记下后,朝着青林镇政府走去。 青林镇政府盖得很霸气,这不禁让贺时年想起了南坪镇政府。 第一次和吴蕴秋去,也是被和眼前如出一辙,气势恢宏的装修惊讶到了。 进入里面,贺时年有些震惊,好车林立,最差也是奥迪a3,此时清一色停在那里。 看来青林镇当官的油水还挺足! 找了一个地方将自行车停好,又绕着镇政府走了一圈后才朝着党政办走去。 党政办公室在二楼,刚来到门口,就听有一人喝道:“将军,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抬头看去,里面有四五个人,两人在下象棋,另外几人要么嗑瓜子,要么刷手机。 作风散漫,完全不像政府工作人员。 贺时年在门口驻足三分钟,愣是没有人看见他,亦或者看见了也根本就懒得理他。 贺时年不得不开口,道:“同志,你好,请问你们主任高令军在吗?” 这时,一名肥胖女子抬头,嗑了一颗瓜子,道:“你是什么人,我们主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贺时年眉头微沉,耐着性子道:“我找高主任,麻烦你通报一声。” “我们主任有事出去了,你有事找他明天再来。” 贺时年笑道:“真不巧,我这事等不到明天,要不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闻言,下棋的两人也看向了贺时年,其中一人喝道:“打什么电话,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主任的电话是你说打就打的吗?” 贺时年沉声道:“我这事等不到明天,今天必须见到人。” 胖女人看贺时年的穿着,又发现他语气不对,问道:“你谁呀?” “你告诉高令军,就说我叫贺时年。” 闻言,党政办的几人都是一怔,随即如见了鬼一般起身。 “贺······贺贺书记!” “嗯,我是,现在可以让高令军回来了吗?” “可······可以,你······您请进来坐,我······我马上通知。” 贺时年讽刺道:“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玩手机?” 胖女子脸色吓得发白,道:“贺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在上班时间玩手机,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现在马上通知高主任。” 说完,胖女子立马拨打了高令军的电话。 虽然胖女子并未开外音,但贺时年还是敏锐捕捉到了电话那头麻将碰撞的声音。 “什么事呀!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什么,贺书记,哪个贺书记?” “他说他叫贺时年!” 哐当,电话那头麻将落地的声音。 五分钟后,贺时年一杯茶还没喝完,青林镇党委委员,党政办主任高令军就挺着将军肚,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见到贺时年,他连忙克制住呼吸,将脸憋的煞白。 “贺……贺书记,你……您怎么来啦?”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第214章 超规格安排 高令军颤巍巍说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的工作失职,请贺书记批评。”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道:“大中午的,高主任的酒没少喝吧?” 高令军因为跑,满脸煞白,但口中吐出的浓烈酒气已经出卖了他。 “贺书记,今天中午有个接待任务······”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制止了。 “好了,高主任,你也不用解释了,今天这事不怪你,毕竟我来之前没有事先通知青林镇。” 本来组织部长要亲自送贺时年下来的,但被他拒绝了,同时强调,不要通知青林镇的人他来报到的时间。 贺时年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以暗访的形式看一看这青林镇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 没有想到,窥斑见豹,简单的一个试探,就让他看清楚了青林镇党政人员的工作情况。 高令军下意识抹了一把汗,说道:“不不不,贺书记,我工作没做到位,我检讨。” 贺时年不想和他就这事多说什么,问道:“我办公室在哪?” “在三楼,已经全部安排到位,我这就带贺书记去。” 贺时年起身尾随高令军来到三楼,进入一间宽大明亮的套间。 外面是办公室,里面的小套间可以供人休息。 更让贺时年惊诧的是,竟然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 里面的电脑,空调,办公家具全部都是新的,并且光看那真皮沙发和那个实木镶嵌的老板椅就知道价格不菲。 “贺书记,知道你这几天就会过来,办公家具等我前面几天就准备好了。” 说完,高令军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贺时年却道:“高主任,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如此大,如此豪华,家具更是价值不菲,是不是超标了?” 高令军闻言,没有怯色,说道:“不瞒贺书记,这些家具都是双齐磷矿捐赠的,没有用公家的钱,所以不算超标。还有,这间办公室以前就是柳书记在用。” “后面他出了事,我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将里面的东西都换了。” 说到这里高令军下意识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脸色正常,试探性问道:“如果贺书记介意,我立马安排人重新给你换一间。” 贺时年摆摆手说道:“不用,我们党员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好的,贺书记。如果缺什么你随时和我说,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轻嗯了一声,并未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道:“行,我知道了。既然来了,我就需要投入工作,来,坐下聊聊青林镇的情况吧!” 高令军说:“贺书记舟车劳顿,你的宿舍安排好了,要不我先带你去宿舍休息,等我通知班子成员,明天统一给你做工作上的汇报?” 贺时年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的衬衫,闻到了一股汗臭味,便道:“嗯,这样也好,我先回去洗个澡,你们各部门准备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好,贺书记,我一定安排到位。” 说着,他当先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个袋子,提着走在前面。 贺时年问:“这是什么?” 高令军道:“知道贺书记要来,这是张镇长特意为您准备的茶叶和香烟,让我务必给你拿一点尝一尝。” 贺时年不知道镇长张卫泽为什么要献殷勤,但也没有拒绝。 来到一楼,看见贺时年是骑着自行车来的,高军微微一怔,随即又连忙将行李从自行车上放了下来。 “贺书记,我来,我来,我帮你拿。”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随他。 宿舍距离镇政府不远,也就四五分钟的距离。 来到宿舍门口,里面竟然安装了电梯,再看看电梯里面的数字,竟然有九楼。 贺时年震惊不已,而让他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高令军给他安排的宿舍竟然有将近一百个平方,这比吴蕴秋住的县委小院2期的房子还要大。 里面家具一应俱全,看上去都基本是新的。 家电一应俱全,55寸的大电视更是看得人有些头晕。 除此之外,还有冰箱,洗衣机,空调等。 贺时年感觉自己住的不是宿舍,而是五星级酒店。 他有点排斥,但为了不一来就引起高令军等人的怀疑,说道:“高主任,房间那么大,我一个人住浪费了,有没有小的,给我换一间。” 高令军却道:“贺书记,目前只有这间了。再者这里的房间规格都差不多,我给你留的是视野最好的。” “这明显超标了呀,当初怎么设计那么大的房间?” 高令军道:“贺书记有所不知,这不是单位的集资宿舍,而是双齐磷矿的产业。” “哦?”贺时年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将我安排进入双齐磷矿的产业了?” “这里当初是青林镇老年协会的基地,后面乡镇整型,双齐磷矿将这块地给拍了下来盖了楼后,又给了镇政府几间福利房。” 贺时年也就不再说什么,高令军将茶叶和烟拿了出来。 贺时年吓了一跳! 精品云烟、大重九还有玉溪境界。 每种烟两条,总共六条。 如果换做以前,贺时年一定会第一时间拒绝,但现在身份和位置不同了。 这些烟,他可以不抽,但不能不要。 否则一来就格格不入,引起他们的戒备心,他后面的工作不好开展。 “不知道贺书记喜欢抽什么烟,我就每种烟拿了两条,不够的时候贺书记再和我说,我随时拿来。” 这六条烟按照市场价已经到了五千元,如果加上那无法衡量价值的茶叶,岂不是随随便便就上万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中有些感慨。 难怪老百姓都说,基层的干部屁股下面一栋楼,嘴巴里面一头猪。 这何止呀,比这还夸张了。 见贺时年眉色正常,但不发一言,高令军道:“贺书记,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贺时年问:“去哪?” “张镇长亲自吩咐,晚上给你安排接风宴,欢迎你的到来。” 贺时年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高令军离开后,贺时年看着这些好烟,好茶还有这装修高档,配置齐全的房间感慨万千。 难怪吴蕴秋也说青林镇是庙小妖风大,池小王八多,看来还真不假。 从高令军的言语和种种迹象表明,青林镇政府和双齐磷矿之间有着瓜藤豆瓣,千丝万缕的关系。 贺时年找了一个空着的柜子,将这些烟和茶放入其中,又拍了照片。 做完这些,他拿出自己随身带的香烟,点燃一支抽了起来。 第215章 刚上任就搞事情 今天发生了齐砚川想要用强逼迫白茯苓和他相好以及来到青林镇之后种种超标行为。 贺时年的心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沉重。 就目前而言,可以基本断定,青林镇的实际情况,比他之前了解得更深,水也更浑。 不说其他的,就说青林镇政府和双齐磷矿直接的经济纠葛,权力寻租就最能说明问题。 对于这些安排,贺时年是不喜的。 但暂时又不能拒绝,否则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让这些人升起了防备心理,就融不进这个圈子,后面的工作也就没法开展。 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贺时年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才四点,就给吴蕴秋发了条信息。 “秋姐,我已经到了青林镇安顿下来。” “嗯,一切按照你的计划来,不要有顾虑,记住你的背后有我。” 贺时年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将彻底退去秘书的身份。 以代理书记,一把手的身份在青林镇开展工作。 未来的路必然充满荆棘,但贺时年有心理准备,丝毫不惧。 下午五点五十,高令军敲响了房门。 “贺书记,张镇长他们已经过去了,我特意来接你。” 贺时年尾随高令军下楼,却见一辆洗得锃亮的黑色奥迪a6l停在那里? 贺时年微愣:“这是谁的车?” 高令军道:“以后这就是贺书记你的座驾了。” 贺时年心里升起厌恶,但很好隐藏起来,现在还不是耍官威烧火的时候。 上了车,里面的空调很凉爽,贺时年问:“镇政府怎么用得起那么好的车?” 高令军也没有打算隐瞒,说道:“这车不是镇政府的,是双齐磷矿的,以租赁的方式租给了青林镇政府,一共四辆。” 见贺时年眉色微沉,高令军也补充说道:“相应的财务开支都符合程序,贺书记不用担心。” 贺时年暗想,短短的相处,这高令军就能揣测上意,知道我想问什么。 这人太过聪明了,不适合放在党政办主任的位置上。 高令军自然不可能想到,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就决定他接下来的命运。 车子朝着镇外开去,贺时年又问:“接风宴不应该安排在镇政府食堂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齐皇酒店。张镇长说了,你是县里来的领导,以后是青林镇的一把手,接待规格上不能含糊,一定要最大诚意体现青林镇的作风。” 贺时年想的却是“齐皇酒店”,好狂的名字。 不用猜,贺时年就知道,这个酒店和双齐磷矿之间一定有关系。 果然,高令军道:“齐皇酒店是青林镇最好的酒店,是双齐磷矿的齐总开的。” 来到齐皇酒店停车场,车子刚刚停稳,就有人来为贺时年开门。 “你好,贺书记,我是副镇长顾明辉。” 贺时年下车后,有意识要和顾明辉握手,镇长张卫泽已经带着一众人笑着走过来,他就收回了手。 “哈哈哈,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贺书记给盼来啦!” 张卫泽话音落下,就已经主动伸出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力道很足,在空中抖了抖,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贺时年的欢迎。 贺时年也笑道:“张镇长,你客气了,让你们那么多人等我一个人,哪里好意思。” 张卫泽脸上的笑意更浓,说道:“贺书记是吴书记的秘书,当过兵,又是大学生,理论功底强,你来青林镇当代理书记,一定能将为青林镇注入新思维新活力。” 贺时年应付道:“上面让我来和张镇长搭班子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携手共进,一起将青林镇的各方面理清爽,将青林镇彻底盘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很多客套话,才把手放开。 接着,张卫泽又介绍了其它班子成员。 副镇长顾明辉。 副镇长杨凤奎。 副书记文致。 政协委员赵东。 人大主席赵皓田。 宣传委员明豪。 纪委书记白明光。 ······ 贺时年和这些人一一握手,一番场面话自不可少。 进入包间,菜品已经上齐,鲍鱼海参三文鱼大龙虾,都是些硬货。 再看烟酒,都是大重九和茅台。 张卫泽将贺时年推到了主位,他自己则坐在贺时年右手边,左手边则留给了唯一女性副书记文致。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 坐下后,就有人敬烟倒酒,很快开杯。 贺时年吃了几口菜,就有人不断来敬酒。 几杯酒下去,贺时年渐渐和这些班子成员打成了一片。 当然,贺时年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的。 能否融在一起,还得在工作中才能体现。 想要破局,就必须先入局。 进入青林镇的这个大染缸里,才能为搅动风云找到着力点。 这顿欢迎宴一共持续了快两个小时,大家都有些喝高了。 贺时年不便表露自己的真正酒量,也就半推着说自己喝不了了。 他是一把手,他推酒自然没人敢逼迫他喝。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一名瘦高,面色白皙,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抬着酒杯走了进来。 此人和今天见到的齐砚川有几分相似,贺时年一下就猜出了,这是齐砚山无疑。 见到这人,镇长张卫泽站起身,笑道:“来来来,我给贺书记介绍一下,这位是齐皇酒店老板,也是双齐磷矿总经理齐砚山,齐总,这是我们新来的贺书记。” 齐砚山笑着开口道:“不知道今天贺书记驾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贺书记,鄙人齐砚山,特意过来敬你一杯酒。” 这句话齐砚山说得客气,算是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贺时年却有意揭一揭对方的丑。 “齐总客气了,看你面相和我今天见到的一个人有几分神似,他叫齐砚川,不知道和齐总有没有关系?” 齐砚山哈哈一笑,道:“原来贺书记和齐砚川认识,那是我的亲兄弟。” “哦?”贺时年突然眉头一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齐总热情好客,彬彬有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今天你亲兄弟齐砚川要拿刀砍我,是齐总你指使的呢!” 什么? 贺时年这句话如平静的湖面突然炸响了一个雷,吓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跳。 众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 齐砚山脸色更是瞬间变了。 他的弟弟要砍新上任的党委书记? 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也不怪齐砚山不知道。 因为派出所所长王亮还没有将齐砚川带到派出所,半路就给放了。 他齐砚山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书记,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真不知道这事。” 贺时年显然也猜到了王亮将齐砚川放了的事,否则齐砚山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今天就是负荆请罪,而不是现在的这种姿态。 “既然如此,齐总就回去问一问你那亲兄弟吧!这杯酒要不我们等着事情清楚了再喝?” 第216章 青林的水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后,齐砚山的笑容就僵住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文质彬彬的脸上,和煦的笑容再也装不出来。 “贺书记,我现在马上落实,要是真是这小子干的蠢事,我齐砚山一定交给你处置,绝无二话。” 说完,齐砚山自罚了这杯酒,然后沉着脸离开了包间。 众人都没有想到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一时间有些冷场,就连张卫泽也不知道怎么圆场。 贺时年却笑道:“来来,我们喝完杯中酒,然后收杯回去休息。” 原本张卫泽等人已经安排好了卡拉ok,计划带贺时年去潇洒一下。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计划被打乱也没了兴致,几人分别回家。 此时的另外一边,齐砚山已经将弟弟喊来面前,将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听后,齐砚山骂道:“你特么瞎了眼,我告你,幸亏今天没出事,否则我们两兄弟要完蛋。” 齐砚川显然不解,在他看来,贺时年就是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年轻气盛,不足挂齿。 而他齐砚川跟着自己的大哥齐砚山,可是见过比贺时年级别高太多的领导。 “不就是一个嘴上没毛的代理书记,怕他干什么?” 齐砚山骂道:“鼠目寸光,柳成刚出车祸的事还没解决,现在要是贺时年再出事,别说青林镇的班子成员全部完蛋,就连双齐磷矿也必然面临审计和关停整改。” “贺时年这小子是吴蕴秋的红人,吴蕴秋虽然要走了,但依然兼任县委书记,这个时候和他斗,你不是找死吗?” “大哥,怕什么,我们县里有人,州上和省里也有人。她吴蕴秋就是一个正处级,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齐砚山怒道:“所以说你鼠目寸光,妇人之见。如果吴蕴秋仅仅是孤身一人,我自然不怕,但她背后的势力和能量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多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你以后别惹他。见到他,你最好给绕道走,要是绕不开,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还有,明天我亲自去请他吃饭,他要是答应吃饭,到时候你去给他赔礼道歉。” 齐砚川一张猴腮脸有些扭曲,主要是他在青林镇耀武扬威惯了,拉不下这块脸。 “大哥,我不招惹他就行了,能不能不去?” “哼,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今晚就去给我准备两捆钱砖和一些好茶。” ······ 贺时年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想的都是青林镇工作如何开展,怎么都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贺时年索性起来看书。 吴蕴秋送了他一套书,叫《平凡的世界》。 让他得空的时候好好看一下,主要是看一下主人公面对苦难的精神。 第二天,贺时年起得很早,去楼下的操场跑了十圈,时间才六点五十。 洗漱后,他出门去了街上逛,早点铺已经开门。 贺时年找了一家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笼包子。 边吃边听旁边的人在说话。 恰巧,两人讨论的事和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以及自己都有关系。 “你听说了吗?上面派了一个年轻的代理书记下来咱们青林镇。” “听说了,据说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张卫泽那条老狗知道后气得不轻。” “那还用说,柳成刚死后,他主持党委的全面工作,为了扶正上下打点奔波,据说花了不少,但最后却被别人截胡,张卫泽知道后,气得吐血了吧?” “我听说新来的书记三十岁不到,是县委书记秘书,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说他能斗得过张卫泽这条老狐狸吗?” 另一人摇摇头,道:“我估计够呛,张卫泽是本地派,经营的关系岂是一个年轻书记可以轻易撼动的。” “我估计这新书记是下来镀金的,镀完金就走了,在青林镇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另一人点点头,道:“我也这样认为,可惜啦,可惜啦!青林镇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依然是双齐磷矿的天下,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呀!” 另一人嘘了一声,道:“你小声点,在青林镇工作,只要和双齐磷矿对抗,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柳成刚就是一个例子,我听说车摔下悬崖,直接摔成了铁包肉,滋滋······那模样别说看,想想都觉得瘆人。” “我听说柳成刚的家属一直在上访,还扬言柳成刚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有些人在车子上动了手脚,给暗害的。” “哼,上访有什么用,明眼人都知道,柳成刚生前如何和双齐磷矿对着干,死亡就有多凄惨。” “双齐磷矿背后有大佬暗中相助,连县里都拿不下双齐磷矿,来了一个新书记又有什么用?” “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书记就会调走。如果他敢和双齐磷矿对着干,那么下场和柳成刚差不多。” ······ 这时早点铺又来了几个人,两人的议论也就停止下来,闷头吃东西。 贺时年吃完早点,在周围逛了一圈,来到办公室才七点半。 此时,一名女子正在他办公室打扫卫生,齐耳短发,很顺很整齐,拖地的动作不快,却很娴熟。 贺时年防止吓到对方,敲了敲门,才走了进去。 拖地的女子见有人敲门,侧身转头,惊呼了一声:“啊······贺书记,你怎么来那么早······对不起,我卫生还没有搞完,可以再给我五分钟吗?” 女子直起身体捋了捋头发,贺时年看清楚了对方。 这名女子身材不算高,估计刚刚过一米六,嘴唇很有型,耳垂上戴了一颗白色耳钉,引人注目。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女子道:“我叫杨柳,党政办工作人员,以后每天都是我帮你打扫卫生。” 贺时年道了一声谢,在办公椅上坐下后顺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杨柳打扫好卫生,又给贺时年泡了杯茶才离开。 时间来到了八点半。 没有人来找他汇报工作。 到了九点还是没有,就连昨天的党政办主任高令军也没来。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眉色渐渐沉了下去。 第217章 以身入局,轻视就对了 贺时年心里冷冷一笑,昨天张卫泽热情客气,今天就摆出架子。 对贺时年的客气都是表面的官话套话。 不请示,不汇报,这是完全将他当做了摆设呀! 不过,张卫泽等班子成员不来也就罢了。 党政办主任高令军竟然也没来,这愈发坚定了贺时年想要换掉高令军的决心。 等到了九点半,贺时年没有等到有人来汇报工作,却等来了齐砚山的电话。 “贺书记方便吗?我想来拜访你!” 贺时年刚好也想接触一下齐砚山,同时,也借机拿昨天的事做做文章。 “嗯,我在办公室!” “好,贺书记,我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齐砚山西装革履出现在贺时年办公室门口。 而高令军仿佛能掐会算,齐砚山刚刚进来,他就屁颠屁颠跟了进来。 又是倒茶,又是散烟,态度殷勤,仿佛齐砚山是他爹一样。 贺时年不喜高令军的做派,说道:“高主任有事就去忙吧!” 高令军悻悻离开。 齐砚山笑道:“贺书记,昨天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完全就是误会。我那弟弟不知道你是贺书记,否则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不敬。” 贺时年道:“听齐总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齐砚山闻言一愣,不过他反应快,道:“贺书记想怎么处理,只要你开口,我齐砚山立马照做,哪怕你要教训我那不懂事的弟弟,我也绝无二话。” 贺时年却淡淡一笑,道:“我又不是地痞流氓,也不是黑涩会,那种事是我的身份能做的吗?” 贺时年这句话蕴含暗讽,齐砚山脸色微变道:“不好意思,贺书记,是我唐突了!为了表示歉意,我今晚请贺书记吃饭,当面赔礼谢罪!” 齐砚山原本以为贺时年会拒绝,然后借机敲打他,没想到贺时年一口答应下来。 这就让齐砚山有些意外了。 同时心里升起一个念头,那就是贺时年也没有传说中那般的清廉。 狐假虎威,一切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在他糖衣炮弹,三板斧的攻势下,一定可以让贺时年沉沦,甚至俯首帖耳。 想到这里齐砚山笑道:“好,贺书记能答应,给足我齐砚山面子。那今晚我就在齐皇酒店,恭候大驾。” 贺时年原本还不知道如何快速和齐砚山以及双齐煤矿接洽上,没想到那么快齐砚山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让我看一看,你齐砚山都有哪些三板斧的手段。 因为没人来汇报工作,贺时年也懒得待在办公室。 戴上草帽,刚准备出去,高令军又来了。 他的态度相比昨日已经发生了变化:“贺书记,我有事向你汇报!” “什么事?” “张镇长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开一个班子会议,主要说一说青林镇的情况以及讨论接下来的工作部署。” 贺时年想也没想道:“再等一等吧,等我再熟悉一下工作。”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就下了楼,高令军跟了下来。 “贺书记,你去哪?” “我骑车去走一走,逛一逛。”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你是青林镇的书记,骑自行车有失身份,需要考虑这方面的影响。” 贺时年闻言,眉头一沉:“影响?什么影响,你的意思是,我要坐奥迪车,才能干工作,没有奥迪车,我的工作就开展不了了?” 高令军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突然训斥自己,连忙躬身道:“不不不,贺书记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贺时年也没有和他计较,骑上车一溜烟消失在政府门口。 而高令军立马将情况向张卫泽汇报了。 ······ 贺时年找准了方向,一路向上。 和昨天相比,平躺的地势渐渐发生了变化,陡坡,山地,凹坑······不远的山山,石头的开采,将整个山弄出了一个大包,就像人的脑壳上面破了相。 路过沿路两边的田地,贺时年都会停下车,和农民抽一支烟,说上几句话。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下班时间,贺时年没有选择回镇政府,而是回了宿舍洗了澡。 刚洗好,齐砚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书记,司机已经来到楼下接你。” 贺时年微微一怔,下意识走到窗子往下看,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那里。 这不是昨天在双齐磷矿门口见到的迈巴赫吗? 原来这是齐砚山的车,怪不得那个保安见到车如此恭敬。 “齐总客气了。” 坐上迈巴赫,来到齐皇酒店,齐砚山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齐砚川。 见到他,贺时年就知道齐砚山的目的了。 两人握手寒暄了几句,进入了包厢。 看着贺时年和自己大哥谈笑风生,齐砚川心里有些不好受,阴沉着脸。 齐砚山邀请贺时年坐下后,说道:“大水冲了龙王庙,犬弟昨日冒犯了你,今日给贺书记赔不是了,希望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别和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一般见识。” 贺时年一笑,道:“不打不相识嘛,再说也没动手,只是我这人胆子小,昨天齐老二亮出白花花的刀子,可是吓到我了,我精神现在还恍惚着。” 齐砚山闻言,训斥道:“哼,还不给贺书记赔礼道歉?” 齐砚川满脸不甘,但还是不敢忤逆大哥的意思,低头道:“贺书记,昨天多有冒犯,对不起了。” 贺时年淡笑一声,算是接过了这个话题。 在酒桌上,贺时年也没有藏着掖着,放开了喝,来者不拒,和齐砚山很快谈到了一起。 “齐总是知名企业家,县镇两级人大代表,也算是宁海的风云人物。” “我呢,在来青林镇之前,就是一个小秘书······当然,我来青林镇,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做出一些事,齐总是青林镇的名人,可要支持我的工作呀!” 齐砚山哈哈大笑,说道:“贺书记放心,我齐某人一定支持你的工作。改天我准备一下,邀请贺书记来双齐磷矿,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呀!齐总的这个提议我看不错。” 齐砚山见贺时年很好讲话,放下了戒备心。 不,准确来说,是对贺时年渐渐升起了轻视之心。 在他看来,贺时年也不是不沾荤腥的主,只要沾,他齐砚山就有办法拿下贺时年。 贺时年道:“齐总的目的是发财,我的目的是升官。我今天就把话说开了,齐总发你的财,但不能影响到我升官。” 齐砚山道:“我明白。贺书记在青林镇一定能够做出一番成绩,我齐砚山一定双手双脚支持。” “贺书记,你说吧!不管要钱还是要人,只要我齐砚山能做到,绝不含糊。” 第218章 这人有反骨 贺时年一笑,道:“既然齐总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接下来我打算整治一下青林镇的治安和环境。” 治安和环境几个字的话外意思,齐砚山自然听得懂。 齐砚山之所以在青林镇如此霸蛮,是因为他除了双齐磷矿外,还专门养了一批打手。 这些小混混的其中一部分,昨天贺时年已经见过。 话点到为止就行,他齐砚山能听懂就行,没必要揭开。 见齐砚山稍显犹豫,贺时年接着道:“齐总你以后发你的财,我做我的政绩,咱们互不干涉,你看如何?” 齐砚山没有犹豫,道:“好,我们一定谨遵贺书记指示,也全力支持贺书记的工作。” 酒宴散后,齐砚山非得让司机送贺时年回去。 临别前说道:“舍弟不懂事,昨天冒犯了你,我准备了点新茶,贺书记别和我客气,带回去尝一尝,喝完了还有。” 贺时年嘴角淡笑,并未拒绝。 就今天的情况而言,贺时年已经成功让齐砚山放下了戒备,或者升起了对他的轻视心理。 轻视就对了,这正是贺时年想要和乐意见到的。 袋子很沉,贺时年提着,心里却已经知道,袋子里根本不是什么茶叶。 而是钱砖。 果然,回到家,贺时年打开一看。 两捆崭新的红色大钞堆叠在一起,整整二十万。 好家伙! 齐砚川还真是人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也不知道青林镇有多少干部和他有关系? 这些钱是烫手的山芋,直接放在宿舍不安全。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目前也还不适合直接交给纪委。 想了想,贺时年决定先买一个保险柜。 想到这里,贺时年将钱砖拍了照片作为证据和备份。 第二天,依然没有人来找贺时年汇报工作。 他也不着急,骑着自行车又出去了,穿梭在田间地里,逢人就说上几句话。 几天下来,贺时年虽然戴着草帽却委实晒黑了一圈,真正变成了草帽书记。 回来的路上,贺时年特意去看了一眼青林镇的垃圾处理厂。 那里垃圾堆积如山,天气炎热,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狂飞乱舞。 隔着老远,贺时年就闻到了一股让人作恶的臭味,这股臭味随风而传,又随风飘散。 贺时年停车拍了照片,暗自记在心中。 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周五早上。 一上班贺时年将党政办主任高令军喊了过来。 “你通知一下,我们开一个班子会吧!” 高令军微微一怔,道:“贺书记,什么议题?” 贺时年想了想,道:“就谈一谈我到青林镇这一周的感受吧!” 高令军显然还想说什么,但见贺时年已经低下头看文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九点,贺时年走入会议室,却发现原本属于镇长张卫泽的位置竟然空着。 贺时年眉色微动,问道:“张镇长呢?” 高令军回答道:“贺书记,刚才我通知了张镇长,才知道他已经去县里面开会了。” 贺时年没有再问,在一把手的位置坐下来,扫视了众人一圈,说道:“这是我来青林镇的第五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这几天的见闻。”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向在座的众人说了一遍,谈的大多都是积极向上的。 众人听着,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贺时年的话锋突然一转,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我是不满意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有意营造一个让有些人紧张的氛围。 “我觉得青林镇可以绿水青山,人杰地灵,成为舒适宜居的旅游小镇······但现在的情况是街上白色垃圾随风飘扬,垃圾场绿头苍蝇争相斗舞······” “远的不说,就说距离青林镇供电所不远的垃圾场,如果诸位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瞧一瞧。” “青林镇的卫生可以用几个字概括,脏乱差!我想问一问,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和生活,大家身心会愉悦吗?健康又能否得到保证?”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众人,问道:“谁是分管社会事务的副镇长?” 顾明辉举了举手,说道:“贺书记,是我。” 贺时年道:“顾镇长,卫生属于社会事务的其中之一,你能不能谈一谈,为什么青林镇垃圾成堆,臭气熏天?” 顾明辉被点名,脸色稍稍不好看,但还是挺直了身体说道:“贺书记,你有所不知,以前的青林镇街道不是这样的。自从我们申报美丽乡村建设的项目失败后,我们的环卫工人的工资受到了严格限制。” 贺时年道:“不管是美丽乡村建设,农村振兴建设等都是农村环境整治补助资金,这属于输血,有没有想过造血?” 顾明辉道:“在村里,我们曾动员村长,村委会主任和书记等人做村民的思想工作,但青林镇居民整体素质不高,思想意识普遍较低,少数民族和汉族杂居而过。” “垃圾处理费最开始能收起来,但慢慢的,就出现了个别人不交,随着时间的推移,口子越来越大,形成了恶性循环,村民们都不再交了。” 贺时年眉色不变,道:“那街道商铺和赶集市场呢?” 顾明辉道:“这部分暂时没有问题,费用能收上来。” 贺时年点点头,道:“除了这些,相关保洁、环卫以及垃圾运输费用有没有列入年初财政预算,通过公共服务科目列支?” 闻言,顾明辉脸色有些不好看,道:“有预算的,但往往我们上报的费用,上面都会一刀切,直接砍掉一半,也就说,这部分资金顶多只能维持半年的开支。” “这也出现了为何下半年,垃圾没人运,卫生没人打扫······因为工资付不出来呀?既然如此,谁还会当免费的劳动力,那些环卫工人又不是冤大头。” 贺时年从顾明辉话中听出了情绪,说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们不能光靠输血,还需要造血。” “我说三点,顾镇长去落实吧!第一、村委会到村子这一级,每户按照每个月5元收取,个别地方可以低于这个标准,这个度由顾镇长去把握。” “至于为什么是5元,相关的文件有规定,这个收费是合理的,如果村民问起,你需要做通思想工作,最好拿着文件去。” “第二、针对赶集市场、街道两旁以及商铺等,采取各扫门前雪的措施,相应的收费标准暂时不变,但自己的门前必须自己打扫干净。” “第三、环卫工人、保洁以及垃圾运输工人的工资不能拖,当务之急必须在今天内将现存的垃圾运走,将街道清理干净。至于工资,你去和环卫工人协调时间,我争取下周一之前先从县里要一笔资金,补发他们的工资。” 贺时年话音落下,看向顾明辉,道:“顾镇长还有没有问题?”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顾明辉还能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好,既然如此,现在就行动起来,下周一之前,我必须看到一个干净的青林镇。” 顾明辉却道:“贺书记,其余的,我都没意见。关于收取村民垃圾费这事,是不是和张镇长商量后再决定?” 第219章 发生了点情况 贺时年眉色微沉,看向了众人,大家都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站起身,贺时年道:“和张镇长如何商量就交给顾镇长了,总之,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离开了。 只留下顾明辉和一众党委委员面面相觑。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立马拨通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 范成明原是云头乡党委书记,他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还有机会当选常务副县长。 他将这一切的机遇都归结到了吴蕴秋身上,毕竟当时的常委会吴蕴秋给了沙俊海机会。 对吴蕴秋怀有感恩之心,对于吴蕴秋的大秘贺时年态度也就客气了很多。 “时年同志,你好呀,工作还顺利吗?” 贺时年坦言道:“工作不好干呐,这不,向范县长化缘来了吗?” 范成明听后哈哈一笑,道:“既然老弟都开口了,说吧,需要多少钱,只要在范围内,我就给你做一回主。” 贺时年闻言一喜,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算了一下,这些环卫工人的工资加起来,需要大概十五万左右。” 范成明以为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没想到贺时年开口仅仅要十五万,很干脆说道:“凑个整数,我和财政局打招呼,给你拨20万,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好,明白了!” “感谢范县长,改天请你喝酒,当面感谢。” “老弟有时间多来娘家看看。” “放心,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你!” ······ 挂断电话,贺时年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就解决了。 路我贺时年已经铺好了。 如果接下来的工作你顾明辉不能圆满完成,刚好就给了这一板斧斩下去的机会。 另外一边,财政局局长陆源接到范成明电话后,很快就安排财计科将钱打到了青林镇财政所的账户。 青林镇财政所所长郑一功看到这笔钱,先向顾明辉汇报,又立马拨通了镇长张卫泽的电话询问:“这笔钱能否现在支付?” 张卫泽没好气道:“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假酒喝多了。镇里每一分钱的开支,没有我这个镇长的签字,能支付出去吗?” 一句话就将郑一功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堵死。 周五下班前,贺时年约电视台周娴吃饭,对方欣然应约。 吃饭的时候,贺时年说道:“周美女,我需要你的帮忙!” 周娴嗯了一声,道:“贺书记有什么尽管吩咐,又何必客气。” 贺时年道:“下周一,我希望你能来青林镇拍一些照片,录一些视频。” “贺书记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通过电视台宣传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倒是对的,但是否通过电视台宣传还需另说。 这件事贺时年不便说透,只道:“到时候你只需要来,按照我说的办就行了。” “好,我帮你这个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周娴毕竟是电视台主持人,声音确实好听,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出了销魂蚀骨般的滋味。 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滚动着妖娆,尤其是那双眼睛异常灵动勾魂,真的一点不吹。 贺时年笑道:“请你吃饭不就是提前感谢了么?” 周娴一笑,露出一排皓齿,和鲜红欲滴的红唇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求人饭,不是感谢饭好不好?” 贺时年道:“那行,事情办完,再请一顿。” 周娴扑哧一笑,突然露出女儿态,道:“不要,饭吃多了容易胖,我是主持人,必须保持良好身材。” 贺时年道:“那我就没法了!除非你自己开口。” 周娴红唇轻起,有意在筷子上咬了咬,道:“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吧!” 贺时年:“······” ······ 周末两天,贺时年继续去党校上课,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在党校留宿。 因为石达海搞了一个宁海县的战友团聚活动,非要贺时年参加,捋一捋战友情。 周日的早上,贺时年给吴蕴秋通电话,简要汇报了这一周的工作。 吴蕴秋听后道:“你毕竟是第一次主政一方,整体思路和策略是没有问题的。有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再三思量,防止走偏。” 两人聊了五分钟,贺时年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人分开后,距离非但没有拉远,反而拉近了。 周一上班,周娴就来到了青林镇,她带了另外一名同事,拿着小钢炮一样的摄像机。 贺时年将党政办主任高令军喊了上来:“你通知副镇长顾明辉,我们十分钟后去视察上周说过的卫生整治工作。” 其实,不用高令军通知,刚才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进入贺时年办公室,他就已经想到了什么。 询问社务办主任丁建德,才知道周末两天垃圾并没有处理,反而越堆越多。 这让顾明辉一时间头大如麻,一团火正在他的头上烧起来。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在周一前将街道打扫干净,将垃圾场的垃圾运走。” 丁建德心里也有气,道:“环卫工人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说上周五关于环卫资金的拨款已经到了,但迟迟没有支付,我去做他们的工作做不通呀。” 顾明辉如一头快要发狂的狮子,怒道:“为什么没有支付?我不管什么理由,现在马上给我说服工人去将垃圾运走,否则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丁建德破罐子破摔道:“张镇长说了,没有他的签字,一分钱别想支付,我能有什么办法?” 闻言,顾明辉一怔,心里暗骂张卫泽有失考量。 这件事本来就是贺时年砍柴烧火,还拿原则性的东西说事,真是鼠目寸光······ 心里虽然骂,嘴上还是说道:“你现在马上做环卫工人的工作,我马上和张镇长联系。” ······ 贺时年很准时,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几人下楼,刚好见到面色阴沉铁青的顾明辉站在那里。 “贺书记,发生了一点情况!我……” 第220章 第一板斧的威力 贺时年摆摆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顾镇长,我说过了,我只要结果,过程你就不用向我汇报了,我们现在去街道和垃圾处理站看一看。” 话音落下,顾明辉的脸色愈发难看,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车。 临街的商铺门口、街道两边、赶集市场、垃圾处理站······这一圈看下来,贺时年的脸色越来越黑。 而周娴和她的同事不管不顾,拿着相机就是一通哐哐哐的拍摄。 尤其是垃圾处理站那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那群嗡嗡飞舞的绿头苍蝇后。 顾明辉整张脸都变成了僵尸脸。 他知道,如果今天的新闻播出,那么他作为分管领导,又是在贺时年已经安排部署后,还发生这种情况。 那么他副镇长的位置一定保不住,非但如此,他还极有可能被踢出青林镇,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想到这些,他冷汗直冒,心里再次暗骂张卫泽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同时,又不禁暗自打量起贺时年的政治手腕。 今天电视台来,如果整改到位,干净整洁,那就是正面宣传青林镇。 反之,如果脏乱差,那将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前者可以突显贺时年才来一周就取得成效,积极的。 后者可以借机将他这个副镇长拿下的同时。 也撇清和这件事的关系,毕竟他才上任一周。 想到这些,顾明辉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跟进,没有实打实地执行贺时年的部署。 现在一切都晚了,不但晚了,他极有可能完了。 看着周娴那曼妙的身姿和妖娆的身段,顾明辉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思,连忙上前和她解释着什么。 贺时年猜得到,也没有制止,无非就是今晚的新闻不要播出之类的说辞。 但周娴哪会买顾明辉的账,拒绝了他晚上自掏腰包邀请吃饭的请求,拍完照,一溜烟就回了宁海电视台。 而顾明辉头上冒汗,暗悔不已。 “贺书记,这······这件事我没处理好,是我的失职,我的责任,我检讨,你能不能和电视台说一声,今天的新闻别播出?” 顾明辉的声音中已经带有哀求。 贺时年面色不变,心里却冷笑:给过你机会的,你自己不珍惜,又能怪谁? “顾镇长,人家有新闻自由权,我无权干涉呀!” 说完,也不理会呆立或者已经麻木的顾明辉,上了车离开了。 当晚,宁海电视台就播出了青林镇垃圾堆积如山,绿头苍蝇争相斗舞的画面。 可谓现实版的反面教材,辣足了观众的眼睛。 见到新闻的那一刻,顾明辉彻底瘫软在沙发上。 第二天,分管城市管理局的副县长高健立马组织召开会议。 强调一定要将宁海县的卫生搞上去,绝对不能让这种丑闻再上电视。 第三天,关于顾明辉的免职通知就下来了。 免去顾明辉青林镇副镇长职务,调任老干局任副局长。 见到这个通知,顾明辉一张脸阴沉得吓人,同时也暗悔不已。 此时的张卫泽坐在办公室里面,也有些懊悔。 拖着工资不支付,本来是他给贺时年使的一点小手段。 目的是想让贺时年知道,青林镇的财政是谁说了算。 没有想到贺时年根本没接招,而是将球踢给了顾明辉。 最主要的是,顾明辉还是他张卫泽的人。 因为这样一件事,不声不响就把他辛苦搭建的联盟给挖开了一个脚。 想到这些,张卫泽不得不重新审视贺时年。 贺时年当秘书的时候沉默寡言,不喜言笑,看上去也根本不懂政治手腕,不懂权力斗争。 但通过这次的事完全小看了他。 贺时年这人不但好斗,而且斗争很有章法。 不行。 我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一定会在这小子手里栽跟头。 正想着,财政所所长郑一功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个文件。 “张镇长,这里有个文件。” 张卫泽没好气道:“什么文件?” “关于支付环卫工人工资的。”郑一功小声道。 “支付什么工资,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处理垃圾,才让青林镇在整个宁海县丢脸。你和他们说,什么时候将垃圾处理干净了,什么时候再付。” 郑一功有些无语,也有些后怕。 就是因为拖着工资不付,顾明辉才被拿下,青林镇才出了丑闻。 如果要责怪,他张卫泽也有责任。 好在这次的事没有牵连到他郑一功,否则他也会被拿下。 此时,顾明辉已经走了,但事情还没有解决。 如果他这个财政所所长不发挥主动性解决这事,下一个走的可能就是他。 “张镇长,上面有贺书记的签字,要不你先看一看。” 张卫泽一愣,一把抢过文件看了一眼。 果然,上面有贺时年的签字。 【请张卫泽镇长督促财政所依法依规优先办理环卫工人工资,确保按时足额发放,并将结果呈报下一次党委会——贺时年。】 看到这个批示,张卫泽心里有气,但不好直接爆发。 再者,贺时年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再顶着干,就是公开掰手腕了。 张卫泽这种老江湖自然知道这不是明智之举。 心里虽然不甘,但还是唰唰在上面签了字。 “行了,你拿去办吧!” 郑一功总算松了一口气,拿着批示立马去办理了。 张卫泽又将社会事务办主任丁建德喊了过来,骂了一通后。 又让他亲自督促环卫工人,今天之内必须将垃圾清理干净。 一个小时后,环卫工人拿到了这几个月的工资,二话不说,立马快速行动起来。 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三四个小时,青林镇垃圾场的垃圾全部清运干净,街道上也被水冲洗得焕然一新。 关于顾明辉被调到老干局,青林镇党委委员们都知道这是贺时年的手笔。 但又挑不出毛病。 第一、贺时年并未经手,只能说明他背后的关系网很深。 第二、贺时年用的是阳谋,在电视台来之前,已经下达了整改通知和责令期限。 顾明辉自己工作没做到位,当了第一板斧的打击目标,只能怪他自己,怪不得别人。 第221章 政治手腕 众人以为,贺时年只是杀鸡给猴看,拿下一个顾明辉也就够了。 以此突显他党委书记的权威,烧起来青林镇后的第一把火。 但众人都没有想到,顾明辉被免职的第二天,派出所所长王亮也被调走了。 王亮被调到了望日乡派出所,用古时候的话来说,和发配边疆是一个意思。 见到这个调令,王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在抓捕齐砚川这事上,他犹豫了多说了两句。 最后的结局却是不声不响,甚至连责备都没有就被发配到望日乡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看着调令,王亮面色难看,心里不甘,但所有苦水又只能往肚子里咽。 两人被调走,青林镇的风向好像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很少有人主动来找他汇报工作。 但两人被调走后,很多人部门负责人,包括部分党委委员都来主动找他汇报工作。 当然,张卫泽等人是不可能来的。 贺时年心里如明镜一般,对这些主动上门的人都是笑脸相迎,认真倾听他们的工作汇报。 同时又不时提问,很细,很认真! 通过和这些人交流,贺时年对青林镇的整体情况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当然,这些都局限在表面。 想要彻底了解和掌握青林镇的实际情况,还是需要下沉走访。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天,副书记文致来找贺时年汇报工作。 文致是班子成员里面唯一的女性。 齐耳短发,头发拉得很直很溜,轻施粉黛,嘴唇淡淡点缀着殷红,经常穿职业装,看起来很精神干练。 贺时年侧面了解过,在柳成刚时代,她和柳成刚走得比较近。 说不定从她口中能知道关于柳成刚更多的信息。 但贺时年知道他不能主动问,除非对方主动开口。 文致进来贺时年办公室很客气说道:“贺书记,你现在有空吗?关于组织相关工作,我想给你做个汇报。” 贺时年邀请她进来坐,准备给她倒茶。 党政办主任高令军已经抢先一步,屁颠屁颠走了进来。 这高令军还真是······脑子后面长了眼睛。 “贺书记,我来,我来……端茶倒水的事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高令军的马屁拍得极为顺溜,贺时年也就随了他,坐下和文致先闲聊了起来。 见高令军倒了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贺时年稍稍有些不高兴,道:“高主任有事就去忙吧,对了,帮忙把门带一下。” 高令军本来想听一听,文致向贺时年汇报什么。 但见贺时年下了逐客令,也就不好死皮赖脸待下去。 “好的,贺书记,文书记你们聊,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高令军离开后,两人终于聊到了正题。 文致说:“贺书记,关于青林镇组织人事工作,其实在柳书记时代有一个想法。” 贺时年道:“嗯,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接下来,文致说了一下关于村委会干部以及青林镇班子结构的调整的想法。 贺时年听后,说道:“嗯,各村村委会实行主任和书记一肩挑,这个设想我认为可行。这个在全国都有试点,也有相应文件。” “有些省份已经走在了前面,并且走得很好很成熟,西陵省算是晚一点的了,但在其它州市县同样已经试点,我觉得青林镇完全可以尝试。” “至于青林镇的班子结构,这个再等一等。” 贺时年之所以等,是因为这个调整涉及权力蛋糕的重新分配。 况且柳成刚的死也极有可能是权力分配利益所致,他必须谋定而后动。 见文致还想继续往下说,贺时年连忙说道:“过几天,县组织部可能会来人,组织部今年打算弄一个组织工作基层试点,我和狄部长沟通过,争取将这个试点拿来青林镇。” 文致闻言一喜。 组织工作基层试点的事,在前几个月就已经放出了风声,西坪镇、南坪镇、峡街镇、科隆镇等都争夺激烈。 虽然贺时年没有承诺一定可以将这个项目拿来青林镇,但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文致突然想到了官场的一句话: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就不难。 在此刻,文致已经下意识将贺时年当做了一把手看待。 “贺书记,如果能够将这个试点工作拿来青林镇,我有把握为镇党委和县组织部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文致这是在表态! “过几天组织部会来人,这件事后面再说。” 文致很激动,如果这个基层试点的工作可以落户青林镇。 无论如何她文致都可以分到一部分政绩。 “好,贺书记负责掌握方向标,具体发力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做。” 对于文致的表态,贺时年仅仅是淡笑莞尔,端茶送客。 文致离开后,贺时年不禁感叹。 权力是有魔力的,只要头上有权力的光环笼罩,人们自然就会升起敬畏之心。 就像那庙里的泥菩萨一样,原本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泥。 但涂了颜色,塑了造型,变成了菩萨的模样就能让人们顶礼膜拜。 此时的张卫泽已经知道,班子成员都争相去找贺时年汇报工作,一张脸变成了大黑脸。 自诩老成持重的张卫泽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来自贺时年的政治危机。 其实,让张卫泽真正不舒服和不安的不是这些人去找贺时年汇报工作。 而是贺时年不声不响将顾明辉和王亮调走后,又准备调一个人进入青林镇。 并且这个人据说将同时担任副镇长兼任派出所所长,下一步选为党委委员。 消息已经从县委传出,张卫泽县里有人,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 速度很快,县委确定人选没几天,组织部部长狄璇、公安局局长李捷就带着李正伟来到了青林镇。 当初这个人选,吴蕴秋让贺时年推荐,贺时年却让吴蕴秋安排。 最后,吴蕴秋安排了检察院第二检察室的主任李正伟。 李正伟也是当初纵火案的查办专家,贺时年见过此人,技术过硬,工作专业。 又是检察院出身的副科级,来担任派出所所长再合适不过。 不过,如果仅仅是一个派出所所长,李正伟不一定感兴趣。 谈话的时候,吴蕴秋说除了派出所所长,还同时担任副镇长,以及增选党委委员。 这就让李正伟欣然同意了。 【李正伟,在99章第一次出现,忘记的书友可以返回去瞟一眼!】 第222章 落入下乘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一个县级检察院的科室主任来青林镇仅仅当一个派出所所长。 虽然都可以是副科级,但少不了有被贬的嫌疑。 如果在派出所的头衔上,再安排一个副镇长,外加党委委员,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李正伟欣然同意,并保证来到青林镇后,一定协助贺时年将工作做好。 贺时年让党政办高令军通知镇长张卫泽、副书记文致、政法委员赵东等人一起来到镇政府的院子里迎接。 很快,两辆车进入了院子。 田幂远远就看见了半月不见的贺时年,眼里满是激动和欣喜,却只能强行忍下。冲贺时年一笑,随即又下车替狄璇开了门。 贺时年连忙迎了上去,和狄璇握手:“欢迎狄部长来青林镇指导工作。” 狄璇笑着将李正伟介绍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和李正伟握手说道:“我和正伟同志是老相识了,当初检察院的案子,他可是排头兵,出了不少力。” 李正伟正色道:“是这个案子让我和贺书记认识了。” 几人说笑了几句,贺时年又不得不走走过场,带领班子成员依次握手。 接下来,几人去了会议室,在会议室里,组织部长狄璇宣布了李正伟的任命。 其实,这个任命在此之前大家都知道,只不过该走的形式还是得走。 【经宁海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报公安局备案,现任命李正伟同志为青林镇派出所所长,兼任青林镇副镇长,分管社会治安、应急管理等相关工作。】 任命宣布后,李正伟进行了任职演说。 会议结束,几人进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几人坐下后,李正伟面色突然严肃起来:“狄部长,贺书记,李局长。青林镇的局面有些复杂,为了派出所的工作能够更好地开展,我需要调一个人。” 闻言,几人的目光都看向狄璇,狄璇道:“正伟同志,你想要调什么人?” 李正伟浓眉大耳,面色黝黑,身材高大,能给人一定的杀气。 “我曾经的师弟,南坪镇的曹继刚。”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紧。 曹继刚正是南坪镇的派出所副所长。 当初贺时年进入下维村收集钱大志的违法犯罪证据遭遇黄毛等人威胁,就是曹继刚出的面。 当时曹继刚碍于时任镇长李朝阳的压力,不得不将黄毛等人带走。 但他本人是犹豫的,心里也是有小九九的。 也因此,贺时年对曹继刚并不看好,甚至不喜。 不过,这个人选是李正伟提出的,为了不打击他的工作积极性。 也为日后更好处理好青林镇的治安工作,贺时年也不好反对。 狄璇见贺时年不说话,当做是默认了说道:“好,相关手续我去办,争取最快的速度到位,还需要其它人吗?” 李正伟摇摇头,道:“没有了,请几位领导指示。” 贺时年道:“在青林镇,我和正伟都属于外来派,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得先立住脚跟,再徐徐图进。” “当然,徐徐图进并不是没有期限,而是半年。也就是说,半年内,我们要完成青林镇治安治理、整顿矿业秩序以及割掉存在威胁百姓安全的毒瘤。” 李正伟四十多岁,原本对贺时年有着轻视之心。 毕竟贺时年基层经验几乎可以说没有。 仅仅给吴蕴秋当了一年不到的秘书,又在县委办当了半年副主任。 现在来青林镇当一把手,虽然是代理的,但李正伟担心贺时年年轻,立功心切会坏了大事。 现在听贺时年说的有条理,计划性和目的性很明确,这种轻视之心就小了很多。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公安局局长李捷表态道:“治安综合治理,剔除社会毒瘤,我们公安局会鼎力相助。” 李正伟也接话道:“在此之前我看过柳成刚的卷宗,也和李局长碰过头,对柳成刚的死亡案交换过意见。” “我也悄悄去事故现场看过。根据现有证据,虽然不能认定是人为所致,但怀疑是有道理的。” “我打算从侧面入手,柳成刚的死亡对谁最有利,就先盯住谁。只要他们在别的事情上犯错,我们就有机会。” 李捷笑道:“老李,你不是一个人战斗,有贺书记的支持和县公安局的配合,你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李正伟两条如毛毛虫一样的眉毛一挤,承诺道:“既然组织信任我,将这个重任交给我,我在这里表态,一定将柳成刚的死亡原因查个水落石出,将青林镇的社会毒瘤全部清除干净。” 贺时年也表态道:“狄部长,还有各位,我也表个态,要是不能还青林镇一个朗朗乾坤,我就永不离开这里。” 正事谈完,几人随便聊了聊,时间很快到了吃饭时间。 晚餐安排在政府食堂,原本张卫泽提议去齐皇酒店,贺时年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吃过晚饭,一众人离开。 贺时年在党政办主任高令军的陪同下回了宿舍。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给自己打扫办公室卫生的杨柳竟然在他家。 此时正在拖地。 贺时年眉色一紧,这件事高令军没有和他打招呼,私自做了决定,让贺时年心中不喜。 最主要的是,他这里有个保险柜,柜子里还有齐砚山的两块钱砖。 一进门,高令军就伸手抹了抹桌面,说道:“杨柳,你是怎么办事的,桌子上还有灰,赶紧把它打扫干净。” 杨柳脸上一时有些红了,说道:“好,高主任,我待会儿再抹一次。” 贺时年一时间想起了田幂,当时的自己是秘书,田幂每天给吴蕴秋打扫卫生的境遇和现在的杨柳如出一辙。 贺时年有意帮一帮杨柳,说道:“累了一天,高主任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高令军却仿佛没听到,依然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指指点点。 贺时年的眉色有些沉下去。 党政办主任应该是书记的得力助手,却只会搞这些小事,显然落入了下乘。 再者,没经过贺时年允许在房间走来走去,显然有监视嫌疑。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中下定决心。 “高主任,你和双齐磷矿协调一下,约个时间,我去双齐磷矿的各个矿洞和厂房看一下。” 【注:曹继刚第一次在22章出现。】 第223章 死亡日记 高令军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留下的理由,离开了。 他刚离开,贺时年就道:“杨柳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杨柳还是坚持将地拖了一遍才红着眼来到贺时年面前,道:“对不起,贺书记,我工作没做好。” 贺时年笑道:“你是党政办工作人员,是国家公职人员,打扫卫生这种事本就不是你的工作。以后呀,你只管办公室的卫生就行,这里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来。” 杨柳惊讶道:“贺书记那怎么可以?” 贺时年摆摆手,笑道:“怎么不可以?我又不是纨绔子弟,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少爷,事事需要人伺候。” 杨柳有些不知所措,贺时年继续道:“为人民服务才是你的本职工作,其余的都不重要,懂了吗?” 杨柳嗯了一声,道:“贺书记放心,属于我的工作我一定不敢含糊,一定保质保量完成。” 贺时年一笑道:“能这么想,说明你工作上是有追求的,这很不错。” 被贺时年表扬,杨柳一喜,但突然又有些神伤,说道:“但是在高主任手下工作,我感觉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满意。” 贺时年眉色微动,道:“我觉得你工作很细致,很认真呀!这挺好,他为什么不满意?” 杨柳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想说高令军让她陪他睡觉,她没有答应,高令军就开始针对她,给她穿小鞋。 但她小脸憋得通红,这种话让人羞耻,最终还是没有对贺时年说出口。 见杨柳有隐情,贺时年也不便多问,便道:“好了,回去休息吧,辛苦一天了。” 杨柳离开后,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才刚刚抽了几口,房门又被敲响了。 贺时年以为杨柳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去而复返,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却不是杨柳,而是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的年轻女子,大概二十三四岁。 “你好,你找谁?” 那名女子看了开门的贺时年一眼,疑惑道:“您是贺书记?”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是,你是谁?” 女子疑惑更甚,她听说青林镇来了一个年轻的书记,却没有想到如此年轻。 “我是柳成刚的女儿,我叫柳竹,有重要的事情向你反映,方便吗?” 贺时年微微一怔,柳成刚就是自己的前任,因车祸而死。 他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走道,又连忙让开一条道:“你先进来再说。” 柳竹进来后,贺时年关上了门,柳竹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紧张,也有些拘束。 贺时年邀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别紧张,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柳竹坐下喝了一口水,调整了呼吸,说道:“贺书记,我父亲不是车祸······”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时年就制止了,道:“还是进里屋谈吧!” 进入书房,贺时年再次关了门,这次柳竹愈发紧张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手指不断揉搓。 “好了,你不用紧张。这里应该不可能有人听得见了,你请说。” 柳竹重新组织语言说道:“贺书记,我怀疑我父亲不是车祸死的,而可能是他杀!”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为什么这样说?” 柳竹从随着携带的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贺时年:“我在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他的日记本。” 贺时年看了一眼,一手漂亮的字体。 贺时年曾经在公安局看过柳成刚身前的笔记,可以确认这份日记确实是柳成刚所写。 贺时年翻开看了看,其中大部分是关于日常工作的总结和概况。 但其中有一篇的时间是今年年初,也就是柳成刚车祸发生前两个月写的。 这篇日记写道:“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人居然逼我就范,拿了整整五十万红彤彤的大钞······天呐······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我不肯收……他们就威胁我,说如果还抓着不放,一定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不怕死,我也不怕他们……为了人民的利益,我必须斗争到底……” 看完这篇日记,贺时年心头一震。 “这是复印件,原件呢?” “原件我藏起来了,法院判决只认原件,不认复印件。” 贺时年微松一口气,又严肃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日记本我也是前两天才发现的,除了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妈!” 贺时年长舒一口气,道:“这篇日记的价值很大,你一定要保护好日记本原件,同时别让任何人知道,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我会的,贺书记,请您替我父亲主持公道,还他一个真相,让他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贺时年问道:“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哦?” 这就让贺时年奇怪了,在此之前他和柳竹根本不认识,她是怎么觉得自己不一样的? “如何见得?” “因为你是外来的,不是本地人,不可能和那些人有勾结。” “另外,我知道你曾是吴书记秘书,你内心一定正派,我也只能相信你是正派的······” “还有,你上任才两周不到,就撤了一个副镇长一个派出所所长,说明你有魄力。”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有朝一日,定然为你父亲沉冤昭雪,还他一个真相。” “我应该怎么做,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只要能够将那些人绳之以法,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她,道:“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因为一篇日记就定罪。” 柳竹显然不解,亦或者因为心切,她听着贺时年的话有些敷衍的成分。 贺时年也不可能告诉她自己的计划,但为了让她情绪平复,同时不打草惊蛇。 还是说道:“你既然选择了我,就应该相信我,有些事需要时间和节奏。我只能告诉你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数倍,但我可以保证,一定查清楚你父亲的死因。” 柳竹欲言又止,最后道:“好,贺书记,我相信你。” “如果日记本在你手里,你觉得不放心,我可以和公安局的联系,你将笔记本交给他,他可以信任,这点你不用担心。” 柳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贺书记,我决定还是自己留着!” 贺时年叹了口气,给她写了自己电话,说道:“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你可以随时打给我。记住,一定要沉住气,切记打草惊蛇,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证据。” 第224章 准备下手? “为了给父亲报仇,我豁出去又能怎么样,我是恨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贺时年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青林镇很复杂,处理你父亲的事,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讲究策略。” 柳竹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贺时年又问:“你在哪里上班?” “我在坝东小学教书,距离县城不远。”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柳竹离开后,贺时年又看了一遍日记。 组织派了李正伟下来协助他,看李正伟的表态和态度,应该可以信任。 但死亡日记如一个炸雷,为了更好保护柳竹,他选择暂时隐瞒,等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拨通吴蕴秋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也很震惊,道:“这条线索很重要,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我会的,秋姐。一切按照计划的节奏进行着,明天我打算视察双齐磷矿。”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又拨通李捷电话,让他安排一两个人暗中保护柳竹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作为青林镇代理书记,一定要谋定而后动,切勿心浮气躁。 第二天,贺时年照例运动完,吃过早点,来到办公室。 杨柳已经到了,见到贺时年,她笑着开口:“贺书记,知道你这个时间段来,我已经泡好茶。” 贺时年笑道:“谢谢,很不错!” “能够服务贺书记,说明我还有点作用。” 这句话似乎似曾相识,对,田幂说过。 贺时年坐下,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杨柳又道:“贺书记,你吃过早点了么?我买了包子和饺子。” “谢谢,我吃过了!” 杨柳离开后,一颗心仍旧跳动得厉害。 妈妈说我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对象了,不知道贺书记有没有对象,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该有多好。 ······ 今天贺时年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视察双齐磷矿的厂子和对应的矿洞。 青林镇目前还在开采的磷矿矿洞一共有11个,双齐磷矿就占据了6个,也就是半壁江山,最主要的是,这六个矿洞是11个里面最好的。 而另外的五个,分别由另外五个老板分别开采。 因为经济利益的驱使,在过去的这些年,这些矿老板过度开采,已经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红线。 其中有一个矿洞,更是直接挖到了白家村的下面。 贺时年在镇政府一众人的陪同下,先视察了双齐磷矿的厂房。 一看,贺时年就知道,这齐砚山显然有所准备,有些工作提前部署了。 但表面的可以临时部署,嵌在骨子里的,短时间内没办法改变。 比如说尾矿的处理对周围水源的污染,对环境的破坏。 贺时年在视察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不停走,不停看。 在外人看来,贺时年就是来走过场的。 齐砚山作为老板,给足了贺时年面子,亲自讲解,一一答疑。 将表面工作做得极为到位。 看完厂房看矿洞,这时贺时年问了:“齐总,开采的深度和广度符合国家规定的红线标准吗?” “贺书记放心,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开采的!” “露天开采和地下开采,性质完全不一样,在开采过程中,人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齐总一定要将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贺书记放心,我们每周进行安全普及教育,同时开采的工序和程序也严格科学执行,没有触碰国家和法律底线。” “对工人,我们更是严格要求每个人必须带安全帽,科学合规操作,同时规定在矿洞的时间连续性不能超过8小时······” ······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这个齐砚山的口才是相当了得,表面功夫更是一套接着一套。 但贺时年心中还是冷笑,凭你说得天花乱坠,也难以掩盖你违规操作,过度开采,甚至掩盖前两年矿难的事实。 “我可以进去看一看吗?” 贺时年的这个提问下了齐砚山一跳。 贺时年现在可是吴蕴秋的红人,吴蕴秋还没走呢。 要是在他的矿洞里面发生一点事,哪怕州上,省里有人,他齐砚山也难逃责任。 他自己的矿洞他自己清楚,他自己都不敢进去,遑论他人。 何况,贺时年进去,跟他一起来的这些人难道敢不进去? 要是全部进去,一个不小心,都被埋在里面。 那就是天大的事件,他齐砚山就百死莫赎了。 “贺书记,不是我不愿意你下去,而是目前矿洞正在正常生产,如果下去,我们是非专业人士,你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贺时年也没打算现在就下去。 他如此问只是想通过面部表情判断齐砚山的心理罢了。 “既然不方便进去,那有相应的图纸吗?图纸都齐全吗?” 齐砚山连忙道:“我们严格按照矿产开采相关规定,相应的图纸都是齐全的。” “那好,齐总安排人,明天之内,将相应的图纸全部送一份到我办公室,我需要看一下。” 闻言,齐砚山的脸色微微一变。 贺时年道:“怎么?齐总有难处?” 齐砚山挤出微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明天之内一定送到贺书记手中。” 离开矿山,贺时年又去了几个矿洞,每个矿洞都大同小异,最后也就回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贺时年关上门就拨通了齐砚山的电话。 “齐总,该有的过场是要有的,你说对吧?” “对对对,贺书记说得对,我明白你的职责所在,理解理解!” “齐总理解就好,双齐磷矿存在的问题依然不小,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保证安全。” “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保证施工安全,不给贺书记添麻烦。”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下了。齐总还记得那天吃饭,我说的问题吗?” 齐砚山眉头一皱,道:“贺书记说的治安整治和矿业秩序整顿的事?” “不错,我刚来,需要立一立杆子,至少给上面一个交代。” “贺书记直说,需要我齐砚山如何配合,我一定鼎力相助,绝不含糊。” 贺时年笑道:“青林镇所有矿业,停工整顿至少三天,自查,自纠,自检,自改,并形成相应的整改报告提交镇党委。” 第225章 准备搞事情 齐砚山一听,脸色瞬间就黑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双齐磷矿近五年来,都是三班倒,从来没有停工的情况。 别说停工五天,就是停工一天,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固定成本、人员工资、设备保养维护、产量损失、资源浪费······ 这些加起来每天的损失就是几百万。 另外,重新投产后,还要考虑机械重启和空转运营调试等成本。 一般而言,需要两周左右才能真正恢复生产。 这些间接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再者,双齐磷矿表面上是齐砚山说了算,实则背后还有大佬。 哪怕他同意停工整顿,背后的大佬也不一定会同意。 “怎么,看齐总的样子,这事有难度?” 贺时年不咸不淡的言语让齐砚山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不瞒贺书记,这事确实有难度,这件事影响太大,涉及面太广,对整个厂房和矿洞的损失也不可估量······我没办法答应贺书记的意见。” 贺时年道:“这么说,齐总是不配合了?” 齐砚山一时间不好接话。 “既然齐总有困难,我也就不为难你了,那咱们就事论事,将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 “齐总记得明天之内将所有图纸和相应的审批文件,安全生产报告,开采批文等全部拿一份到我办公室。” 说完,也不等齐砚山再说什么,贺时年就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牵扯太大,齐砚山不敢擅作主张,立马拨通了一个神秘电话。 ······ 接着,贺时年将新任的派出所所长兼副镇长李正伟喊到了办公室。 “正伟,青林镇的治安存在问题,我的想法,接下来搞一搞治安严打,最好能抓几个典型,你看怎么样?” “贺书记,我也有这个想法,昨晚我可是一夜没睡好。大半夜的,街道上还有摩托车排气管炸浪的声音扰民,青林镇如果继续这样,百姓的幸福指数得不到提升,迟早是要骂娘的。” 贺时年道:“嗯,那你觉得应该从哪几方面入手?” “从青林镇的ktv、慢摇吧、洗脚城还有烧烤夜店入手。我初步了解了一下,青林镇的这些娱乐产业,大多和双齐磷矿有关。” 这正中贺时年下怀,道:“正伟同志,我全力支持你将青林镇的治安环境搞上去,需要哪些帮助,你尽管开口。” 李正伟想了想说道:“派所出人力有限,治安又是一个需要长期抓的工作,光目前的这些人,恐怕不够。” 贺时年给他递了一支烟,道:“成立联防队,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如何?” 李正伟想了想,道:“这个办法好,只是增加人手,相应的工资开支怎么办?” 贺时年道:“这个我来想办法,只要能抓住典型,缓解青林镇的治安,钱应该不是问题。” 李正伟点了点头,又道:“贺书记,我觉得你应该配一个司机,选一个信得过的人。” 在来青林镇任职之前,李正伟接受了吴蕴秋的谈话。 其中谈到一条,就是让他李正伟除了辅助贺时年工作外,还需要保护贺时年的人生安全。 李正伟不想也不能辜负吴蕴秋的信任和委托。 因此在这些方面他必须尽可能面面俱到。 吴蕴秋对于柳成刚之死,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她绝对不希望柳成刚的悲剧在贺时年身上重演。 贺时年想了想,有时候骑自行车是方便了,但工作的效率不是太高,确实应该配一个司机。 “好,司机的事我自己处理。对了,你抓治安工作,相应的卫生环境工作就先让党政办高令军去抓一抓,你看如何?” 李正伟不知道贺时年深意,但也没有反对。 李正伟离开后,贺时年拨通了石达海的电话。 石达海在南部新区的小区【望月新都】已经动工,他这段时间忙得外焦里嫩。 电话一接通,旁边就传来了机械碰撞的噪音。 “石蛮子,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班长,我在工地上。” “上次退伍军人聚会,你介绍的那个从汽车连退役的,叫什么来着?” “左项,怎么啦?” “他现在干什么工作?” “气象局!” 贺时年道:“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开车?” 石达海道:“那还用问,肯定一百个愿意,他在气象局闲得蛋疼,又天天被领导针对。” “那行,你问问他,让他打给我。” 五分钟之后,贺时年的电话响起。 “班长,你找我!” 左项的声音很有特点,沙哑浑厚,贺时年一听就认出来了。 “左项,有没有兴趣来青林镇?” “石蛮子和我说了,我愿意,什么时候到位。” “你等消息,应该很快!”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拨通了狄璇的电话,事情很快安排妥当。 做完这一切,贺时年将高令军喊到了办公室,将卫生整治工作和对方说了一遍。 高军听后,脸色就黑了下去。 “贺书记,要不换个人吧?我一直做党政工作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贺时年却道:“青林镇的卫生整治势在必行,这项任务责任和意义重大,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同时,青林镇作为县组织基层试点乡镇,卫生环境,人民素质也将列入考核,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 高令军心里还是不愿意,但又不敢公然对抗贺时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组织基层试点的工作由文书记亲自抓,你相应的工作向她汇报,我给你两周的时间。” “贺书记,这项工作需要下村,每个村子每个村委会都要去做动员工作,我走了你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党政办不是有个人叫杨柳吗,我看就先让她兼顾一段时间。” 高令军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眼中带有威严和不容置疑。 虽然他心里极度不甘和不爽,但还是应了下来。 “对了,我有个战友,他说想过来给我开车,这件事你安排一下。” 高令军显然一愣,因为党政办已经专门给贺时年安排了一个司机。 贺时年打消了对方讨价还价的念头,说道:“对方毕竟是我战友,他主动开口,我不好拒绝。” 第226章 巨额罚款 高令军无奈道:“嗯,好。既然是贺书记战友,这人我来安排。” “对了,我习惯越野型的车型,那几辆奥迪都是轿车,给我换一换吧!我见有一辆三菱越野停下面好长时间了,我就坐那辆。” 高令军道:“贺书记,那辆车老旧了,安全性得不到保障,也有点不符合你的身份吧?” “我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人民的公仆吗?我觉得挺适合的,就这样定了,你让人清洗好。” 话都到这份上了,高令军还能说什么。 “好,我这就去安排处理。” 从贺时年的办公室离开,高令军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了张卫泽。 张卫泽听后,道:“哼,看来他还是年轻没有经验呀!想搞事情,也得先看清楚,青林镇是个什么地方。” 高令军道:“张镇长,那我怎么办?” 张卫泽冷哼一声,道:“既然他安排你,你就去吧,私下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但至少表面上不能公然反抗,至少现在不能,否则就太不成熟了。” 高令军心里不甘,但还是道:“可是有些村委会自然村的垃圾处理费根本收不上来呀!” “办法是人想的,你好歹也在青林镇待了那么多年,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高令军一时语塞,道:“原本给他配置的奥迪车安装了窃听器,他说换三菱车,那我今天开去修理厂重新安装一下?” 张卫泽脸色不变,道:“你自己看着办,这件事我当做不知道。” ······ 组织部和人社局的相关程序不是一般的快,第二天左项就来报到了。 见到这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脸上自带杀气的左项,贺时年主动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你好,左项!” “你好,班长!” “来给我开车,会不会委屈了你?” “看班长说的,能给你开车,是我的荣幸。” 贺时年道:“嗯,很好,退役几年,你身材没变样,是不是经常锻炼?” “那是,锻炼是每天必须的,这辈子都不会丢!” 贺时年一笑,左项符合他的胃口,对他的印象不错。 “好,你的档案就给你安在综合执法办。” “是,班长,我服从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左项,私下里我们如何称呼都没问题,但工作时间,还是得称呼职务,否则别人会认为我任人唯亲,也会觉得你以‘班长’的称呼表达和我关系匪浅,这在体制内是忌讳的。” 左项做了一个立正动作,说道:“是,贺书记。” “现在就开始工作,可以做到吗?” “服从命令。” “那好,我们走!” 左项很懂事,不问去哪,说走就走。 上了车,贺时年坐在后面,有意观察左项的开车技术。 毕竟是汽车连出来的,他的开车技术完全没有问题。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喂,牛局长,你们到了吗?好好······我马上到。” 贺时年和左项去的方向,正是贺时年第一天来上班经过的北凹子石场。 他前两天视察双齐磷矿和相应矿洞,最后让齐砚山停业整改。 齐砚山拒绝了,这本就在贺时年的预料之中。 不,准确来说,贺时年说出停业整顿,本就是让齐砚山拒绝的。 否则他接下来的计划还不好实施。 电话中的牛局长叫牛汉升,是东华州环境局宁海县分局的副局长。 今天贺时年邀请了环境局、国土局、林业局以及应急管理局的相关工作人员组成相应的联合巡视小组。 为的就是给北凹子石场开具罚单,以此来敲打齐砚山。 这是一招典型的杀鸡给猴看。 来到北凹子石场的时候,联合执法小组的人已经到了。 贺时年下车,客气地和众人一一握手,然后朝着石矿厂而去。 石场碎屑满天飞,在里面工作的所有人,脸上都仿佛裹了一层面粉。 而周围不远处的树都已经披上了一层白霜。 石场的班组经理白守红正在休息区和几名工人炸金花,见到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走来。 白守红连忙丢下手中的牌朝众人走去。 “你好,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北凹子石场经常有人来调查,但往往都是随便开具一个罚单,说一两句责令整改之类的话就离开了。 这种事情见多了,白守红对这些人也就不惧。 贺时年开口说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白守红摇摇头,道:“不是,我叫白守红。我们老板很忙,石场上的事都是我做主,你们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贺时年目光看向了牛汉升,说道:“牛局长,你来说吧!” 牛汉升沉下脸,说道:“我是环境局的,你们这个石场的露天开采作业,环测不达标,我们现在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对你们做出处罚决定。” 牛汉升说完,国土局:“经查,北凹子石场存在越界开采,非法开采,超量开采等情况,现根据相关文件给予处罚。” 林业局:“北凹子石场非法占用林地,石屑处理不当,对周围耕地造成破坏,现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依法惩处。” 应急管理局:“经查,北凹子石矿厂存在爆破作业不规范,边坡处理不科学等情况,现根据相关文件给予处罚。” 听着这些人念完,白守红面色不变,赔笑说道:“各位领导下来视察辛苦了,去我们办公室喝杯茶。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按时交罚款。” 贺时年说道:“白守红,处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除了交罚款,从今天起,你们必须停业整改,如果整改不到位,下次相关执法部门有权责令关停。” 闻言,白守红一愣,他没见过贺时年,自然不认识。 但心中突然想,往常这种情况都是交完罚款就完了。 这次是什么情况,竟然要求停业整改? 正在这时,处罚单已经开好,交给了白守红。 “请你们按时去相关部门缴纳罚款,然后停业整改,全部到位后才允许重新开业。” 接着,这名工作人员从植被、土地、水源污染以及爆破安全,应急安全,上岗人员安全等方面提出了整改意见。 “整改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必须整改完毕,否则停业时间将无限期延长。” 听到这个处罚,白守红慌了,他就是个职业经理人,哪里做得了主。 再看处罚单的金额,他以为眼花了,整个人也呆立当场。 “越界开采,按照30%处罚,合计金额约62万元。” “破坏耕地,每平方按照300元处罚,合计金额约46万元。” “植被破坏,每平方按照200元处罚,合计金额约42万元。” “环境大气污染,处罚38万元。” 这些处罚金额全部加起来接近200万元。 看到这个数字,白守红整个人都麻木了。 第227章 贺时年出招 “不······不是,各位领导,这是不是搞错了!” 白守红认为这些人见钱眼开一定搞错了。 开罚单的他见得多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额的处罚。 那人却不理他,说道:“从今天起,请你们停业整顿,整顿期间,我们还会继续来检查,如果发现你们暗中作业,我们的处罚将会更加严重。” 说完,众人就离开了,根本不管呆愣风中的白守红。 许久之后,白守红才回神,立马拨打了老板许国昌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188万?还责令停业整顿?踏马的,都是哪些王八羔子部门处罚的?” 白守红颤颤巍巍说了这些个部门的名字。 许国昌一听头就绿了,道:“妈了个巴子,平日里老子当爷供奉着这些龟孙子,他们竟然厚颜无耻,处罚我将近两百万,踏马的!” “老······老板,那现在怎么办?”白守红有些无助。 别说188万的巨款了,此时的白守红光是拿着这几张单子就有些声音颤抖,身体哆嗦。 “你收好罚单,我现在立马打电话联系。踏马的,到底是谁搞的鬼?一般这些龟孙子下来检查都会提前和我打招呼,这次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 一行人从北凹子石矿出来后,在贺时年的带领下,众人又去了几个露天开采的石矿场。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高额处罚,同样的停业整顿,同样惊呆所有人。 这一波操作下来,整个青林镇的石矿老板们都惊诧了。 震惊得仿佛滚滚巨雷就在背后,随时都有倾盆大雨下来。 青林镇的石矿资源是整个宁海最好的,尤其是青石。 因此,石矿的利润也极为丰厚。 但如此高额的罚款,也让这些老板们心疼不已,仿佛身上的某块肉被无情割了下来。 夜晚来临,这些老板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猜测背后运作这件事的人。 很快,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有人都一致将目光对准了新来的青林镇代理党委书记贺时年。 许立昌知道后骂道:“妈的,这小子才来几天,屁股都还没焐热就想玩大的,我看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许总,我们现在怎么办,到底交不交罚款,要不要停业整顿?” 许立昌气得不轻,但他是青林石会的会长,不能露怯,道:“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我今晚就去找齐砚山老总。” 贺时年这边取得了成果,当天晚上派出所所长兼任副镇长李正伟也抓了一批人。 贺时年听到李正伟汇报战果,心里一喜,道:“嗯,做得很好。接下来一定会有人来捞人,一定要顶住压力。” “贺书记放心,有我坐镇,罚金不到位,谁也别想轻易捞走。” 贺时年挂断电话,洗了澡,静静地看着书。 而此时的许立昌在齐砚山的办公室,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齐总,已经搞清楚了,这次联合执法小组就是贺时年那狗日的喊来的。” “不就是老子还没来得及上供,竟然拿老子开刀,齐总,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 听了许立昌的讲述,齐砚山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已经知道了贺时年此举是典型的‘杀鸡给猴看’,给他齐砚山下马威。 前几天贺时年视察矿山和矿洞,要求齐砚山停业整顿,他拒绝了。 贺时年没有直接针对他,转眼就拿青林镇的石矿开刀。 这摆明了就是告诉他齐砚山。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给你面子。 “既然罚单已经开了,该交就交呗!反正你也不差这点儿钱。” 齐砚山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许立昌着急道:“我是不差这点钱,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许立昌来青林镇干了十年,养肥了多少人?他一个小瘪三凭什么一来就拿石矿下手?” “并且,我还担心这仅仅是第一道开胃菜,如果我们不加以制止,那么后续这小子一定还会想出各种办法恶心我们石矿场,如果事情闹大了,真把石矿关停了,我们就完了。” 齐砚山还是保持着平静,云淡风轻道:“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先这样吧,你等我消息。” 许立昌还是不愿意走:“那我的石场到底是关还是不关?” “继续生产……” 齐砚山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齐砚川冲了进来:“大哥,不好了,派出所的抓了我们十几个小弟!” 闻言,齐砚山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们低调一点,这段时间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齐砚川道:“我们的人也没做什么呀!就是排气管的声音大了一点,在街道上撒了泡尿。” “派出所就以扰民和破坏青林镇市井形象为由,把我们的人抓了。” “哼,一定是新来的那个狗蹄书记指使的,否则派出所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齐砚山为人冷静成熟,否则也不可能在青林镇混得风生水起,成为这些矿老板的领头人。 对于贺时年建议关停磷矿几天的事,齐砚山打了上面的电话。 上面让他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尽可能不要和贺时年硬碰硬,对着干。 哪怕有矛盾要解决,也等到吴蕴秋从宁海离开。 但这接连的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都是针对他齐砚山来的。 叹了口气,齐砚山道:“你带人去派出所捞人,该交的罚款一分都不要少。” 齐砚川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会这样说,这根本不符合他大哥的个性。 “行了,按照我说的办,其他事我会处理。” 两人都不敢忤逆齐砚山,都是心怀怨气离开。 房间中只剩下齐砚山一人,他想了想,拨通了镇长张卫泽的电话。 “张镇长,你们体制内,该斗就得斗,如老僧坐定也是不行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齐总,我明白你的意思。吴蕴秋还有几天就走了,我看他还怎么嘚瑟!你就看我接下来怎么收拾那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就完了。” 第228章 你看不上我 第二天,李正伟就向贺时年汇报了昨晚的情况。 贺时年问:“罚了多少?” 李正伟道:“按照最高标准执行,每个人五千,全部五万五。” 贺时年一笑,道:“我还愁联防队组建没有资金,这不很快就有了嘛!” 李正伟哈哈一笑,道:“我粗略算了一下,联防队至少需要三个队,每个队10人,总共30人,一年的工资加奖金至少需要一百多万。” 贺时年道:“昨天对石厂进行了处罚,我联系了各单位负责人,这笔罚没收入有30%到40%可以拨付给青林镇,这些钱经过镇里统筹,有部分可以用来发联防队员工资。” 李正伟笑道:“如此一来,工资倒是够了,但装备购置还有缺口。” 贺时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县武装部,他们答应赠送一批器材,此外,公安局也会给予资金和器材补助。” “只要度过这年,明年我们在政府预算中增加一部分费用,再找各单位化一下缘,这个问题就好解决。” 李正伟心中感叹,没有想到贺时年的思想超前,很多东西都已经想到了前面。 对于贺时年,李正伟原本的轻视之心渐渐放下,更多的是认可和值得信赖。 “正伟,吴书记明天就走了,我打算去一下,你留在镇里,继续盯着治安整治这块的工作,不能松懈。” 顿了顿,贺时年又问道:“对了,柳成刚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李正伟道:“我目前盯着双齐磷矿的那伙人,经过这次的治安整治工作,除非他们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一定可以在他们身上撬开一条口子。” “好,辛苦了!这件事暗中进行,同时,你要考虑清楚,哪些人可以信任?” 李正伟微微一怔,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重重点头道:“我知道了,贺书记。” ······ 李正伟离开后,贺时年将财政所所长郑一功喊了过来,交代了罚没收入的相关事宜让他去办理。 贺时年没有告诉他要成立联防队的事。 只是嘱咐他这些钱要留着日后使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贺时年不动声色就将一个副镇长和一个派出所所长弄走。 他郑一功是不敢忤逆的,连忙承诺一切按照指示办。 接下来,贺时年将杨柳喊了过来,交代了一些事后,就和司机左项离开了青林镇。 明天吴蕴秋就离开了,今晚县委所有班子成员集体欢送吴蕴秋。 贺时年作为吴蕴秋的秘书,又是吴蕴秋亲自点的将,自然有资格参加今晚的欢送会。 欢送会安排在县委招待所背后的迎宾馆。 宴会开始前,贺时年专门去了一趟中医院,为吴蕴秋开了三个月的药。 吴蕴秋一直有宫寒以及间隙性痛经的情况。 这个秘密只有贺时年以及照顾吴蕴秋的保姆曾灵知道。 贺时年知道后,托人联系了中医,开了一个泡脚驱寒的处方。 抓了三个月的药,贺时年来到县委小院2期。 “左项,你先去忙,我晚上结束联系你。” 左项离开后,贺时年上楼敲响了吴蕴秋的门。 开门的依然是曾灵,平日里如百灵鸟般笑得灿烂的她,今日却有些伤感,眼里含泪。 “曾灵,怎么啦?” “没什么,姐姐要走了,有些舍不得!” 闻言,贺时年心中一动,曾灵这小妮子还挺重感情的。 这时吴蕴秋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时年到了呀!” “秋姐,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都收拾好了,我毕竟是去学习,带的东西不多,其余的全部打包暂时放在这儿,等一年后再说。” 曾灵道:“姐姐放心,我会定时过来打扫卫生。” 贺时年突然想到:吴蕴秋走了,那么她也就只能回迎宾馆上班了。 这小妮子挺不错,放在迎宾馆有些可惜。 只不过贺时年目前的身份太低,还没有资格让人照顾。 几人下楼的时候,方杰已经将车停在那里。 贺时年将药放在尾箱,又和方杰打了招呼。 上了车,贺时年主动道:“秋姐,不多住一晚,今晚就要走吗?” 本来说明天走的,吴蕴秋后来决定今天就离开宁海。 “嗯,已经定了今晚的飞机飞燕京,下周日回来,周一就正式开学了。” 几人来到迎宾馆国泰包厢的时候,所有宁海县常委外加几个县委委员都已经到了。 见到吴蕴秋和贺时年一前一后走进来,所有人都微笑着站起身鼓起了掌。 吴蕴秋含笑应对,和众人一一握手后,让大家坐下。 酒宴开始,大家都纷纷向吴蕴秋敬酒,并说了很多场面话。 而吴蕴秋对于今晚的敬酒人是来者不拒,同时微笑面对每个人,将场面话说得很足很到位。 同时也放下了身段,回敬了每一个人。 晚上八点半,酒宴散,贺时年亲自将吴蕴秋送上车。 “时年,照顾好自己!” “秋姐,你也是!” 两人相顾一笑,车门关上。 看着消失在夜里的鲜红尾灯,贺时年心情有些沉重,又有些放松。 他知道,哪怕吴蕴秋依然兼任宁海县委书记,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 从今天开始,青林镇更多的事,他贺时年都需要独自面对。 但他相信,哪怕前方满路荆棘,他也依然不惧,一定可以割掉某些毒瘤,还青林镇一片干净的天。 就在这时,田幂的信息发来了:“贺书记,刚刚把狄书记送回家,方便吗?要不找个地方坐一坐。” 贺时年和田幂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平时更多的时候都是短信聊天。 上次送李正伟来青林镇任职,她陪同狄璇一起,两人也就说了一两句话。 “好呀,你定位置,我买单!” 半个小时后,宁江边上,转角遇到爱咖啡厅。 “贺书记,怎么了,看你脸上写满了伤感!” 贺时年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说道:“别胡说,我是那种容易伤感的人吗?” 两人闲扯了几句,田幂道:“贺书记,吴书记走了,你后面要小心了,有人会针对你。” 贺时年微微一怔,虽然早想到了吴蕴秋一走,自己迟早会面临这些,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也不好直接问田幂,是谁要针对他,也没有问的必要。 是哪些人,他基本都能猜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人针对你,但有人也定然会支持你。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出纰漏,这些人想要针对你,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嘴。” “哟,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看来你这段时间进步不小。” “那都是贺书记的功劳,把我推荐给了狄部长,小女子无以为报,除了以身相许······!” 田幂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微笑时露出浅浅的酒窝以及那白皙如羊脂玉的玉齿,脸色也因这句话晕红起来。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心里一动,连忙撇开这个话题。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适合就推荐给了狄部长,能获得狄部长认可,那是你的本事。从没想过要你报答!” “嗯,我都知道,你看不上我!” 贺时年:“······” 第229章 带血的gdp 实话说,田幂属于清纯美,和周娴的妖娆美,林安彦的直白美,亦或者苏澜的高冷优雅美都不同。 如果田幂不是身在官场,沾染了一些体制内的东西。 她这种发自骨子里面的清纯美或许会更加深邃。 贺时年暗想,田幂这句话看似在开玩笑,但似乎在传达某些东西······ 周一,贺时年让左项开着车,视察了青林镇下面的几个村委会,几个自然村。 目的主要是跟进各村卫生整改情况。 让贺时年失望的是,这件事他交给了高令军,他的工作却没能让贺时年满意。 贺时年看了几个村委会,几个自然村,拍了几张照片,一句话没说就回了镇政府。 下午一上班,杨柳就过来说镇长张卫泽提议开党委会及扩大会议。 贺时年正有此意,哪怕张卫泽不提议,他也想在近期开一次党委班子全体会议。 “好,几点开始!” “通知的时间是两点半!”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吴蕴秋刚刚走就开。 张卫泽屁股一翘,贺时年基本就猜得到他想拉什么屎。 两点二十九分,贺时年来到党委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乌压压坐满了人。 桌上已经摆上了今日会议需要讨论的议题。 贺时年当仁不让地在主位坐下,含笑环视了众人一圈。 “我来青林镇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本来也想着召集大家开一次党委会,今天张镇长的提议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张镇长,你先来说一说今天的议题吧!” 张卫泽被点名,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 “上周我听到反馈,说我们青林镇的所有石矿开采的公司都遭到了县里不同部门联合执法的处罚。” “这些老板都面临着巨额罚款,一个个来找政府哭诉,说处罚太重,罚款太高,他们承受不了,后续工作没法开展。” “我作为青林镇镇长,管着钱袋子,必须考虑青林镇的经济发展和税收稳定,如果这些老板都跑了,青林镇的经济怎么办?” 贺时年早就猜到张卫泽一定会拿这事说事儿,他早有准备。 “张镇长,你的意思是什么?是县里联合执法部门的做法是错误的,还是其他什么?” 张卫泽自然不可能傻到说联合执法部门的做法是错误的。 “我个人觉得处罚太高,已经超过了往年任何一次处罚,我们作为青林镇的父母官,应该为企业的发展保驾护航,为他们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 “贺书记,你看我们是不是以青林镇的名义向上申请协调一下,降低对这些企业的处罚标准?否则这些企业都跑了,青林镇的经济税收怎么办?” 青林镇的企业,不管是石矿业还是磷矿业,它们的税收主体都是县级财政,乡镇不直接参与分成。 但可以通过税收反补、转移支付等方式获得相应的税收福利。 张卫泽如此说自然没错,但显然他的出发点错了。 处罚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贺时年沉稳说道:“张镇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我有点不同的看法,说出来和各位党委委员和班子队伍一起分享。” “就拿北凹子石矿举例,不知道张镇长有没有去看过这家石场,以及深入了解过这家石场开采过程中对生态、水土、植被、耕地、大气······等一系列的破坏和影响?” “我是亲眼看过的,也是切身感受过的。” “飞沙走石,绿树银装,白如仙宫,雾霭重重······用这些优美的成语来讽刺这家石矿再合适不过。” “我觉得联合执法部门做得对,重金处罚才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他们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处罚而处罚。”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再不下大力整治一下青林镇的环境,水土等问题,那么青林镇将变成人间炼狱,不是我危言耸听,这一点都不夸张。” “如此下去,老百姓的健康还能得到保障吗?水源还健康吗?空气还干净吗?如果这些最基本的都得不到保障,那么我们青林镇政府存在的必要性在哪里?” 贺时年话音落下,张卫泽脸色沉了下去,其他党委委员和班子队伍心头都是微微一紧。 张卫泽对贺时年不是太了解,只听说过贺时年当秘书时谨言慎行,惜字如金。 这是第一次见贺时年言辞如此犀利,这让张卫泽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贺书记,发展和环境从某种意义上,本就是矛盾的对立面,某一段时间内,经济的发展必然会从一定程度破坏环境,这一点无可厚非,也没办法避免。” “但是我们必须辩证地看问题,从青林镇整体利益的角度而言,经济发展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只有经济稳定,社会整体才会稳定。” 贺时年摆摆手,道:“张镇长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国家越来越主张提倡绿色经济,退耕还林,更提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如果经济发展以破坏生态,破坏环境,损害老百姓的健康为前提,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在座的诸位。这样的经济发展哪怕数字好看,提升了整体gdp权重,那也是带血的gdp。” 带血的gdp几个字,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至于这些石矿老板跑了?这一点我完全不担心,青林镇的石矿本就是一块肥肉,盯着的人很多,僧多粥少。” “张镇长完全可以告诉这些企业老板,他们今天走,明天立马就有人来接替他们,完全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以这种方式要挟政府,逼迫政府让步,一点都不高明。希望他们聪明一点,如果还想继续干,那就放下高高翘着的尾巴,配合相关部门积极整改,整顿,达到责令标准再恢复生产。” 张卫泽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完全没有想到贺时年言辞如此犀利和善于雄辩,同时在这些话背后透露着的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是强势的,现在的贺时年也是强势的。 张卫泽不知道吴蕴秋已经离开了宁海,贺时年哪里来的底气? 难道他不知道这些石矿老板背后有齐砚山,齐砚山背后还有大佬在支撑着吗? 张卫泽目光扫过其它几位党委委员,却见他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向副镇长杨凤奎使了使眼色,后者会意,不得不发声。 “贺书记,矿业相关方面的工作是我分管,但在这些石矿场受到处罚前,我这个分管领导根本不知道,这让我很被动。” “但贺书记却是提前知道消息,并且参与了这次调查,这就让人有点不得不怀疑,贺书记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第230章 舌战群儒 针锋相对,有些人暗自心惊。 第一次党委会就这样,接下来会不会开成“吵架”党委会? 贺时年眉色微冷,道:“我不知道杨镇长说的别有用心指的是什么?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县级部门下来检查,你这个分管领导却不知道?” “杨镇长,这是否能从侧面说明,你的工作存在漏洞,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你是否应该反思一下?做一做自我批评?” 贺时年这句话间接讽刺了杨凤奎没有来找他汇报过工作。 既然没有,贺时年作为代理书记,青林镇一把手,凭什么告诉你? 杨凤奎脸色难看起来,还想说什么,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行了,杨镇长,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杨镇长有什么需要探讨的,欢迎随时来我办公室。” 说完,贺时年又看向一脸阴沉的张卫泽道:“张镇长,还有什么议题吗?一并拿出来讨论。” 这一次的交锋,张卫泽明显占据了被动,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双齐磷矿是青林镇的重点企业,也是最大的磷矿业公司,但我听说派出所的人抓了他们的员工,并且还重金处罚。” “这件事我觉得性质是严重的,也是恶劣的。派出所行动前,竟然没有拿到党委会讨论,这是私作主张,背离民主集中制,我觉得应该展开党内批评,追究相关责任人。” 这句话明显是针对派出所所长兼任副镇长李正伟去的。 说完这句话,张卫泽看向了纪委书记白明光,人大主席赵浩田,宣传委员明豪以及政法委员赵东。 意思很清楚,上一回合他输给了贺时年,这个回合他务必拿下,否则脸就彻底丢光了。 这些人都是张卫泽的联盟军,自然明白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果然,政法委员赵东先开口了。 “李所长是派出所所长兼任副镇长,过段时间通过选举,走相应程序又可以成为党委委员。” “他初来上任,对本地实际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就采取武断措施,这种行为是错误的,必须批评并勒令整改。” 赵东之后,赵浩田、明豪都发表了意见,都是指着李正伟的错误行为,而纪委书记白明光则选择了沉默。 听了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哪怕李正伟心理素质再好,也有些面红耳赤,嘴角发紧。 但他目前还不是党委委员,只能列席会议,贺时年没有让他说话,他自然不好打破这种规矩。 贺时年面色正常,嘴角带有淡淡的笑。 “大家都说完了吗?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这时,专职副书记文致说话了:“我觉得至少在批评一个同志之前,应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派出所是为民执法的,不会滥用职权,李所长肯定清楚。” “再者,派出所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接受县公安局直接领导,有独立办案权。政府有建议权,但不能直接干涉。” “这件事没拿到党委会讨论,程序上完全说得过去。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听听李所长怎么说。” 贺时年看向文致,露出赞许的目光,道:“嗯,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不同意见,咱们像张镇长说的实行民主集中制嘛!有问题大家就提出来,畅所欲言!” 没有人再说话了,贺时年目光落到李正伟身上,说道:“正伟,你来说说吧,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抓这些人。” 李正伟脸色憋得通红,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 “我还是直接上证据吧!”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些提前洗好的照片开始讲解。 “抓这个人,是因为他在别人的商店门口随地大小便!污染环境,扰乱公共秩序。” “抓这个人,是因为他对着别人的车轮子砸玻璃瓶,损害他人财产。” “抓这个人,是因为他从ktv出来后,捏了别人的屁股!然后摩托车排气管炸浪,产生噪声污染,影响居民休息。” ······ 一共十一张照片,抓每个人都有合法正当的理由。 众人见到照片,又听他讲述,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那张随地大小便的照片,更是让女同志文致脸红起来。 “太没有素质了,趁着酒醉撒酒疯不说,还随地大小便,有这样的人存在,青林镇的素质能提升上去才怪,我赞成对这些人实行重罚,以儆效尤。” 贺时年没有多说什么,看向黑着脸的张卫泽等人一眼。 “照片为证,还有什么问题吗?派出所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虽然同时接受青林镇政府的领导,但有独立办案权!我们都无权干预吧?” 没有人说话! 这情节仿佛龙傲天一样的主角打脸无脑反派呀! 太没挑战性了! “张镇长还有其他议题吗?” 张卫泽肺都快被气炸了,他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情况,更没有想到他会全程被贺时年吊着打! 张卫泽哪里知道,贺时年给吴蕴秋当了将近一年的秘书,早已学会了用阳谋而不用阴谋。 没有准备,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他贺时年还不屑使用。 而张卫泽等人深处乡镇,平日用的更多的都是小动作甚至阴谋伎俩,却哪里是阳谋的对手。 “好,既然大家没有议题了,我来说说吧!” 贺时年用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道:“我来青林镇快一个月的时间,看到青林镇好的一面,也有不足的一面。我觉得部门人员配置存在一定问题,今天趁这个机会刚好讨论一下机构的人员配置。” 贺时年最后一个字落下,有些人面色一变。 尤其是张卫泽,他的脸色略微一沉,接过话头说道:“贺书记,我觉得青林镇目前的人员结构配置很好,就暂时不需要更换了吧?” 贺时年却道:“还是议一议吧,毕竟调整结构和分工是为了工作更加高效嘛!” 张卫泽一时语塞。 贺时年作为代理书记,全面统领党务工作,提出调整岗位和分工无可厚非。 但在此之前贺时年没有和他这个镇长兼任副书记商量,这就让张卫泽不爽了。 这摆明了是将他张卫泽的军。 张卫泽拿着石场和派出所说事,反过来贺时年就拿人事结构开刀。 这是一报还一报,礼尚往来呀! “那贺书记想怎么调整呀?” 第231章 跳出来反对 “宁海县是人口大县,殡葬工作推进一直缓慢,青林镇因涉及部分少数民族更是如此。” “我觉得咱们青林镇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看看能否走在前面,立一个典型,树立一个标杆?” 贺时年说得有一定道理,没有人反对。 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党政办主任高令军的身上。 这一看让高令军心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我觉得党政办主任高令军积极性强,性格沉稳,在殡葬改革的宣传和推进过程中他可以发挥积极的作用和力量。” 贺时年话音落下,张卫泽等人都是一惊,而高令军的脸则彻底黑了下去。 如果乡镇的部门科室按照梯队来划分。 那么党政办、经发办、社治办、民政办等属于第一梯队。 虽然都属于第一梯队,但重要性和权力比重是不一样的。 党政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排名第一,下一步提名副镇长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突然提出将高令军调离党政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贺时年对高令军不满了。 张卫泽坐不住了,高令军是他的人,贺时年这是要砍他的手臂呀。 “贺书记,高令军这个同志我是知道的,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党政办的位置上贡献了不少光和热。” “相比于民政办,我觉得党政办才是最适合他的,我不赞成这个调整方案!” 贺时年不动声色道:“嗯,张镇长说得有一定道理,其余同志都如何认为,一并说说吧!” 接下来,属于张卫泽一派的人再次发声反对,纪委书记白明光低着头,再次选择沉默。 见大家都说完,贺时年不动声色道:“高主任,我想问一问上周我安排给你的工作处理得怎么样了?今天你既然也列席了会议,就向众位党委委员汇报一下吧!” 闻言,高令军面部突然一抽,冷汗从后背溢出,脸色很是不好看,又不得不强撑着。 “贺书记,有些村子的村民对于这事比较反感,冥顽不灵,没法教化,更没办法商量,我左说右说,他们就是不交垃圾处理费,我是实在没辙了呀!” 贺时年闻言,面色不变,道:“那另外一件事呢?我让你联系村委会主任和村长,将各自村子的垃圾清理干净,这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高令军道:“我已经通知过各村委会主任,他们已经向下传达了贺书记的指示,现在已经弄得差不多?” 贺时年却突然目光一冷,说道:“差不多了?哪些村子差不多了?” 高令军有些哑口无言,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督促。 哪怕电话通知了村委会主任,也仅仅是例行公事,根本没上心,也没有上升到政治任务的高度。 “所有的村子都已经差不多了吧!可能个别村子速度慢了点,但最多也就这两天!”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高令军的话音落下,贺时年突然猛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 “简直胡说八道,信口雌黄。高令军,你是党的干部,要实事求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高令军被贺时年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得有些胆怯,但不得不咬牙道:“贺书记,已经基本达到了你说的任务要求。” 贺时年从鼻端哼出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大家看看我手中的照片吧!哪位同志打开一下投影机?” 投影机很快打开,照片也在投影机上展示出来。 众人看了贺时年拍摄的这些照片,脸色渐渐变得精彩起来。 有的人羞愧地低下头,有的人更是眼含愤怒。 贺时年见大家都看了一遍,继续道:“早上我去了白家村村委会、落日岭村委会以及三潭村委会······” “照片里面的垃圾乱丢乱倒,生活用纸满天飞······你们再看看这些白色塑料袋,挂在村子入口的树上,像不像招魂的白幡?” 贺时年这句话充满了讽刺和调侃。 “高主任,我很想问问你,这就是你的工作结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已经处理完毕,符合要求了?” 高令军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些照片分明是今早刚拍的——贺时年竟然亲自去村里抓他的把柄? 他偷瞄了一眼张卫泽,却见对方阴沉着脸避开他的视线。 高军暗自回忆他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贺时年,非得整他? “我……我确实督促不到位,我检讨,同时也接受批评。” 高令军喉结滚动,指甲掐进掌心。 贺时年批评了几句敲打道:“高主任,将你调去民政办,是组织给你机会,希望你珍惜这个机会!” 贺时年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民政办的工作高令军还不能做好,下次就不可能再留在第一梯队。 说不定就分配到计生办等部门去了。 高令军脸色难看,心里愤怒,但不得不忍下来说道:“是,贺书记,这次是我工作失职,没做到位,我服从组织安排。” 张卫泽还想为他说点什么,但高令军自己都讲话了,他就不好再说什么。 但心里憋着气,很是不爽。 “贺书记,既然高令军自己同意去民政办,我们就不再说什么,但党政办的位置怎么办?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总不能空着吧?我觉得······” 让张卫泽愈发不爽的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打断了。 贺时年知道张卫泽要拉什么屎,又怎么会让他如愿推荐人选呢? “文书记,你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又是宁海县组织基层试点的负责人,对党政办主任这个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文致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点自己的名。 但她反应很快,瞬间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同时也知道,这是贺时年对她的一次考验。 能否通过这次考验,要看推荐的人选是不是贺时年想要的? 贺时年想要谁? 很快,文致心里就有了答案。 “我觉得从党政办内部提拔比较适合,这个人要熟悉党政办工作,一上任就能接手这块的工作。” “党政办有位同志叫杨柳,当过两年的大学生村官,先后待过两个村委会,后又经定向招聘进入党政办工作三年,符合提拔要求,我建议给杨柳压压担子,破格提拔为党政办主任。” 文致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第一个反对的人是副镇长杨凤奎。 第232章 强势手腕 杨凤奎说道:“我个人觉得提拔杨柳成为党政办主任欠妥。” “第一、杨柳就是普通科员,虽然任职满三年,但并没有副股级或以上的工作经验。” “第二、从普通科员一步提拔到股级干部,这属于破格提拔,破格提拔需要有重大立功表现,这一点她不符合。” 张卫泽也接着道:“文书记考虑干部年轻化,要提拔年轻干部,这一点我是认可的。” “但党政办的工作非常重要,需要有承上启下的作用,很考验人,杨柳同志年轻有活力,但需要再锻炼锻炼。从青林镇的整体利益出发,我觉得应该重新考虑。” “党建办主任张强、经发办主任吴忠都是多年股级干部,工作经验丰富,能力强,也熟悉党政相关工作,完全可以作为考虑对象。” 张卫泽话音落下,人大主席赵浩田也道:“我觉得吴忠这个同志可以。” 接着,宣传委员明豪、政法委员赵东也相继表态,都是支持吴忠。 张卫泽又补刀说道:“文书记如此急切提拔新人,是否会让人觉得另有内情,这点值得考究······当然,我相信文书记是从大局出发,不可能会有私情的。” 闻言,文致下意识捏紧了双手,她的脸色红了,憋红的。 她当然知道提拔杨柳程序上有一定问题,也会遭到反对,却没有想到反对如此激烈。 再联想张卫泽先前的两个议题都没有讨到好处。 现在关于人事的问题,他要是再不发力,今天就彻底被贺时年吊着打了。 贺时年见张卫泽直接针对文致,也不客气说道:“看来张镇长对‘破格提拔’的组织程序很了解呀。” “既然如此,我想问一问经发办主任吴忠去年是怎么上来的,党建办的张强今年又是怎么上来的?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张镇长需要我一一举例吗?”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张卫泽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满眼阴戾却是无言反驳。 贺时年也没想着给他反驳的机会,话锋一转继续道:“文书记考虑提拔杨柳,应该和接下来的组织工作基层试点的工作有关,这项工作是县组织狄部长亲自抓的,中间需要人对接,党政办恐怕没法回避。” “其他同志从青林镇的整体稳定和大局出发,建议提拔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吴忠,我觉得也很要道理。毕竟党政办主任的位置极为重要,涉及青林镇党委方方面面的工作。”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又道:“我看要不这样吧!咱们实行竞争上岗,将推荐的两人都放入考核名单,时间是三个月。” 张卫泽又反对道:“贺书记,哪怕是竞争上岗,杨柳也不符合吧?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去年的工作表现只能算合格,连优秀都没拿过,又有什么资格竞争上岗?贺书记给了她这个机会,莫非他有什么特殊贡献?” “特殊贡献”四个字音被张卫泽咬得极重,脸色也变得戏谑起来。 贺时年眼睛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在本子上将张卫泽的名字划了一个圈圈。 “张镇长说得对,杨柳这个同志需要锻炼,就因为这样,我才提议竞争上岗。毕竟,咱们青林镇的干部,不能全靠‘资历’或者所谓的‘优秀’说话,对吧?” 贺时年的回击让张卫泽不好再说什么了,如果再继续怼下去,那就是公然反抗了。 谁都知道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死后,张卫泽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工作。 这段时间,张卫泽将柳成刚的人全部换了一个遍。 是否优秀,那还不是他张卫泽一支笔说了算的。 “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不同想法,有的话提出来,我开会前就说过了,我们实行民主集中制嘛!” 这次没有人再说话,有的低头,有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贺时年见大家不再说话,道:“好,既然大家没有意见。我就说说竞争上岗考核的题目。” “我看就以此次组织基层试点的工作为目标,每个人负责几个村委会,列出工作目标和需要达到的要求,量化kpi考核,三个月后谁做得好,谁的呼声最高,谁就上,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张卫泽心里还是不爽,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贺时年提出的“竞争上岗”的要求合情合理,看似将两人放在了同一起点,实则吴忠仍然占据优势。 他和下面的各村委会主任,村支书都熟悉,本人又在官场经营多年,经验丰富。 如果这样的情况,还能输给杨柳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他吴忠完全可以去死了。 再者,最重要的是,如果此时反对,那就变成了间接反对组织基层试点的工作部署。 这在政治上是极为不明智的。 想到这里,张卫泽说:“我没意见,同意贺书记说的,就以三个月为期限,谁能谁上,这也能服众。” 张卫泽发话,其余几人也就纷纷附和。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原以为事情定下来,会议就完了。 贺时年却道:“我来青林镇快一个月的时间,对青林镇基本有了全面了解,现在我说说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工作部署。” 接下来,贺时年将这个月的所见所闻,青林镇整体现状,存在的问题一一罗列出来。 最后总结说道:“针对这些存在的问题,做以下部署和安排。” “第一、治安整治和严打。为了给青林镇营造一个营商和宜居环境,打击长期存在的地痞流氓,决定采取无限期严打行动。” “除派出所外,我打算组建一只三十人左右的联防队伍,协助派出所工作。”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张卫泽瞪大了眼睛:“什么?成立联防队,还三十人?这三十人的工资从哪里来?贺书记,这件事我看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贺时年不接张卫泽的话,直接道:“这件事已经向县公安局报备,也请示了县里相关领导,他们同意了我们的提议,至于工资,县里会给予支持,张镇长就不要担心了。” 张卫泽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一种权力中心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不,被疯狂吞噬的危机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联防队由我亲自任组长,李正伟同志任副组长,随时向我汇报。” 第233章 几个美女一起来,爆发冲突 贺时年的第一个工作部署完,会议室里面的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瞳孔地震,几个老烟枪更是被烟烫到了手。 贺时年这个草帽书记竟然剑指双齐磷矿。 谁不知道所谓的地痞流氓,就是双齐磷矿养的打手和码仔。 张卫泽听贺时年亲自任组长,脸上仿佛刷了一层墨汁,黑得没边了。 先不说这个严打小组成立是否合理。 就说这事决定前竟然没有和他这个青林镇的二把手商量。 这是完全不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呀! 贺时年才不管张卫泽的脸色有多难看,接着往下说。 “第二、整顿干部队伍作风问题,采取自查自纠的方式以配合组织基层试点的部署。我任组长,副书记文致任副组长。” “第三、领导干部分工负责制。谁分管的领域,谁就是第一责任人,谁出了问题,谁承担谁负责。” “时间依然是三个月,三个月后不达标的,重新考虑分工,情节严重的,我亲自报请县委,做调离或者撤岗处置。” 贺时年的工作部署一个接着一个,张卫泽等人的脸是一黑再黑。 到最后都差不多能捏出黑水来。 贺时年的这些工作部署理由看似冠冕堂皇,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其最终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通过这样的方式逐步控制青林镇的权力中枢。 第二、给双齐磷矿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就是亮刺刀,动真格。 一句话总结。 这就是贺时年借机发起的一场斗争,一场政治斗争。 贺时年来青林镇一个月不到,在第一次党委会扩大会议上就语出惊人,展现了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 一时之间让张卫泽等人的气势都弱了下去。 散会的时候,可以明显感受到张卫泽等人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的模样。 而贺时年一脸笑意回到办公室,先后接见了专职副书记文致和李正伟,对两人进行了工作上的具体部署和安排。 做完这一切,贺时年松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悠闲地抽了几口。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满脸愕然和震惊的杨柳来了。 “贺书记,我······我······” 贺时年指了指沙发,笑道:“进来坐吧!” 杨柳既震惊也讶异,眼中流露的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做梦也不可能想到,昨天还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的自己。 今天竟被推上党政办主任的“擂台”。 “坐吧,别拘束,也别紧张。” 杨柳终于坐下,但脸上的慌张还是无法掩饰,半个翘股也只敢轻沾沙发边缘。 “贺书记,我能行吗?” 杨柳问的自然是竞选党政办主任的事。 “怎么,对自己没自信?” 杨柳却道:“不是没自信,只是没想到!” “既如此,那就放开膀子去竞争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杨柳得到贺时年的鼓励,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 最终重重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杆道:“既然贺书记相信我,我一定尽全力,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你可以去找文书记,毕竟是她提名你的。” 杨柳嗯了一声,站起身鞠了一躬道:“谢谢你,贺书记,谢谢!” ······ 此时的另外一边,张卫泽都快气疯了,将杯子直接摔得粉碎。 今天的党委会,他占据了天时地利甚至人和。 竟然还是被贺时年虐得体无完肤,大失颜面,这如何能让他不怒。 张卫泽原以为自己斗争经验丰富,对付一个秘书出身的贺时年简直不要太容易。 吴蕴秋离开后,他甚至对贺时年不屑一顾,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视之心。 但今天的结果却是将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不,简直就是按在地上摩擦。 副镇长杨凤奎站在旁边,见张卫泽的脸阴沉得吓人,道:“张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哼……竞争上岗?杨柳就是一个普通科员,怎么可能是吴忠的对手,你告诉吴忠,只许胜利,不许失败······要是失败了,他知道后果。” “只要党政办是我们的人,青林镇还是我们说了算,他贺时年再雄辩,也休想再蹦跶起来。” 高令军黑着脸道:“张镇长,那我呢?” 张卫泽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自己愿意去民政办,你就去吧!” 高令军委屈得都快哭了:“张镇长,我那都是被贺时年给逼的。” 张卫泽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高令军一眼,道:“民政办主任下一步照样可以提拔副镇长。” …… 党委扩大会议散会还没多久,会议的内容很快传了出去。 那些石场老板非但没有讨到一分好处,反而因此激怒了贺时年。 这个年轻的代理书记。 商人逐利,一切以利益为中心。 在见识到贺时年的手段后,他们选择了服软。 当天下午就去相关部门将相关的罚款悉数缴清。 第二天,这些石场老板联合其它企业老板纷纷来拜见贺时年。 谄媚弄眼,好话连篇……说了一大堆后,最后邀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爽快地答应了,当天陪着这些企业老板推杯换盏,酣畅淋漓。 接下来的几天,镇上的卫生得到了明显改善,再也不是白色垃圾满天飞的局面。 而杨柳和吴忠竞选党政办主任的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青林镇总共有9个村委会,排除青林村委会外,剩余的8个村委会分别分配给了两人。 两人就提高思想意识,收垃圾处理费,自搞卫生等一系列工作亲自下村做动员工作会去了。 而贺时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在视察,将青林镇的各行各业都看了一个遍。 对于青林镇未来的发展和建设,他有了长远规划和想法。 自从贺时年提出正式整顿青林镇的治安工作。 双齐磷矿背后的这些小混混聪明了很多,也低调了很多。 贺时年暗道:这个齐砚山是个人物,至少识时务,能沉得住气。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因为吴蕴秋去了省委党校,县委党校本周也休息不开课。 贺时年回城里也没啥事,索性就待在了青林镇,依然戴着草帽,骑着车各地视察! 很多人还没有见过贺时年,但草帽书记的名号却在青林镇传开了。 这天,贺时年正在视察,就接到了田幂的电话,说是要来青林镇找他玩。 玩? 贺时年自然不会拒绝。 田幂来到后,贺时年带着她到了宿舍。 刚坐下聊了一会儿,林安彦的电话又打来了。 “师兄,我到青林镇了,你在哪?” 贺时年头上两道黑线:“你怎么知道我在青林镇?” “我猜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在宿舍,给你个地址,你过来吧!” 让贺时年真没想到,林安彦五分钟后真的就敲响了房门。 速度之快仿佛会特异功能。 正在贺时年惊讶的时候,周娴的电话也打来了,目的和田幂、林安彦如出一辙。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 难道今天是桃花开的日子? 宁海县这些排得上名号的美女,一个个都来找他? 当晚,贺时年安排了几人在镇上的一家还算不错的馆子吃饭。 刚刚点好菜,石达海的电话就来了。 “班长,在哪潇洒呢?” “镇上,没回去!” “吃饭了吗?一起吃饭!” 贺时年看了坐在对面的三个美女一眼,说道:“正准备吃!” “那就是还没吃。坐标发来,我半个小时到!”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尴尬了。 石达海对田幂有意思,田幂又来找自己,而自己又没主动邀请石达海。 如果待会儿见面,少不了要被石达海打趣一番。 但箭在弦上,只能是人死面朝天。 “行,发你手机。” 挂断电话,见三个美女有说有笑,雪白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贺时年暗自放下心来。 安排左项去加了几个菜,菜刚刚上齐,石达海就到了。 奔驰gls450跑的就是快。 一进门,见到一群美女,石达海眼睛都直了。 以为走错了房间,看见贺时年居中而坐后才确定没有走错。 “靠,班长,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竟然吃独食不喊我!” 贺时年笑道:“这不被你赶上了吗?坐吧,别说风凉话,今天我请客!” 这时,石达海见到田幂,眼睛瞬间亮了。 “呀!小米米,你也在呀!太巧了吧!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吶,嘿嘿!” 众人一脸黑线,头顶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嘎······ 田幂沉脸道:“谁是小米米,别乱说。” “小米米当然是你呀,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如此可爱又富有诗意的名字。” 众人脸部肌肉抽搐,还没吃就差点吐了。 这波一厢情愿的狗粮,撒的那真是一个不要脸。 “哼!本来今天要吃两碗饭,你来了,一碗都吃不完了。” 石达海震惊道:“小米米,你怎么啦?中暑了么?我去给你买药,要不要再买点促进消化和吸收的益生菌?” 石达海这自我陶醉的外挂技能让贺时年有些看不下去了。 只见过会开屏的孔雀,没见过会开屏的公鸡! “石蛮子,别贫了,坐吧!” 菜很快上齐,小酒整上,众人开吃,石达海主动给田幂盛饭被拒绝了。 众人边吃边聊,有石达海在场,气氛很是活跃。 酒过七巡,司机左项提前去结账,不多会儿却听见哐当一声,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众人出去一看,就见左项和一个脖子上戴着金项链的胖子扭打在一起。 那胖子挨了左项一拳,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正在这时,后面有一人抬着凳子冲了过去,直接砸在了左项的后背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砚山的弟弟齐砚川。 “住手。” 贺时年爆喝一声。 第234章 捅事 贺时年的暴喝声中气十足,一下子将几人都唬住了。 齐砚川寻声看去,见到贺时年面沉如水,就是一惊。 “贺······贺书记!” 左项甩了甩膀子,回到了贺时年身后。 此时,不管是金链胖子还是齐砚川身上都挂了彩。 尤其是齐砚川,衣服被撕烂,鼻梁上挨了一拳,还在流血。 见到贺时年,齐砚川震惊过后,目光又狠戾起来,看向了他身后的左项。 这时,只听哐当一声! 门被踢开。 几个纹身花格衫的小弟提着半米长的西瓜刀冲了进来。 “老大,是谁打的你,老子剁了他丢去喂狗!” 齐砚川鼻梁都被打歪了,愤怒之下从其中一名小弟手中夺过刀子。 指着贺时年身后的左项喝道:“贺书记,你让开,今天我不找你麻烦,但我非剁了这小子。” 贺时年目光冷了下去:“齐砚川,你好大的胆子。青林镇现在正在严打治安,你竟然顶风作案,谁给你的胆子?” “贺书记,这事真不关你事,你让开,我不找你麻烦,但这小子我今天非剁他一只手。” “你敢?” 贺时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道:“今天有我在这儿,我看谁敢动他一根头发试试!” 这时金链胖子也注意到了贺时年,一双眼睛更是被他后面的美女吸引,眼睛都直了。 “老齐,跟他废什么话,他要是敢拦着,连他一起捅了。将他背后那几个小妞带走,这些妞个个都是极品,一定是这小子从外面带来的。” 齐砚川闻言却是嘴角一抽,他虽然也被贺时年背后的美女吸引住了。 但现在可不是脱裤子的时候。 再说这些女人很明显和贺时年是一起的,给他齐砚川一百个胆子,现在也不敢对这些女的怎么样! “罗胖子,你闭嘴!” 金链胖子名叫罗金炮,是下石村委会主任罗大国的儿子。 常年与齐砚川混迹在一起,在青林一带耀武扬威,无法无天。 罗金炮没有见过贺时年,本能地没将他放在眼里。 “怕什么?齐老二,这青林镇谁说了算,还不是你们齐家兄弟?今天要是不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日后岂不是可以骑在你头上拉屎了?” 齐砚川眼露复杂之色,暗自咬牙。 他大哥齐砚山提醒过他,让他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惹到了贺时年这尊瘟神。 但今天的面子要是找不回来,丢人的可不止是他,还有跟着他的这帮兄弟。 “贺书记,你要整治治安,严打秩序,我大哥配合你,让我不要招惹你。上次被派出所抓的人,该交的罚款,我可是一分钱没少,算给你面子了。” “但今天,那小子打了我鼻梁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否则我齐老二以后在青林镇还怎么混?” 闻言,贺时年笑了。 自从治安整治活动开展以来,齐砚山的人就规矩了很多,也低调了很多。 派出所所长李正伟几次出警,抓的都是小喽喽,小米渣。 没有太大的实质性意义。 贺时年一直怀疑齐砚山涉黑,并且专门养了一帮人,隐藏在暗中替他办事。 但齐砚山隐藏得好,他贺时年一直没有寻到这个契机。 这不,今天这情况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契机吗? 他又怎么可能放过。 贺时年刚想开口,后面的石达海先喝道:“想打架我奉陪,敢碰我兄弟一根汗毛,我要你们好看。” 石达海是个不怕事的主,也极为讲义气,这点贺时年是认同的。 但今天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石蛮子,你别说话,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完,转身看向齐砚川道:“齐老二,今天我在这里,你别想动我司机一根手指头。反而是你,光天化日,拿着行凶工具,让你大哥来派出所解释吧!左项,打电话给李正伟,让他过来抓人。” 左项应了一声,电话刚刚掏出来,李正伟已经带着几名民警荷枪实弹走了进来。 “是谁在闹事?” 话音落下,李正伟已经冲了进来! 见到穿着警服的李正伟还有后面乌压压的一群民警,这些混混都是一愣。 贺时年二话不说,喝道:“李所长,没收作案工具,抓人。” “是!” 李正伟立马执行命令。 其中一名小弟突然喝道:“齐老大,要不我们和他们拼了,掉脑袋也就碗口大的伤疤,怕个球,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齐砚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名小弟,丢下手里的刀,不甘道:“你踏马想害死老子呀?全部人丢掉工具,不许反抗。” 最后小混混们全部丢掉刀,被铐上手铐带上了警车。 “左项,按照程序,你和李所长去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好,没问题。” 贺时年转身又对李正伟小声道:“正伟,如果齐砚山来捞人,你定要顶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放人。” 李正伟道:“是,贺书记,我一定顶住。”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事情的整个过程,都被不远处黑暗中一名拿着相机的记者全部拍了下来。 派出所的人离开后,众人又回到了包间。 等了半个小时,左项回来了。 贺时年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左项出来结账,不小心碰到金链胖子,两人就发生了口角冲突。 贺时年问:“谁先动的手?” “对方二话不说就朝我打来,咱当兵人,哪会惯着他!” 后面的事情贺时年基本清楚了。 齐砚川见两人扭打在一起也冲入了战局,却被左项反手甩在了鼻梁上,鲜血狂涌而出。 这才出现了刚才齐砚川提着椅子朝左项砸去的场面。 “伤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不碍事!” 贺时年笑了笑,看向三位美女,道:“不好意思啊,扰了你们的心情!” 三个美女很少见刚才的场面,刚才都被吓到了,此时才回神。 田幂担心道:“贺书记,想不到青林镇这么乱,你一定要小心,我怀疑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安彦也露出担忧之色道:“是呀,师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们都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左项,还能开车吗?” “能!我就一点小伤,不碍事。” “行,你将他们送回县城,顺便照个片子,上班再回来。” 几人刚刚离去,贺时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齐砚山的电话。 不用猜都知道,齐砚山这是来捞人来了。 贺时年掐断电话没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掐断! 贺时年刚刚回到家,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齐砚山一脸笑意站在外面。 “贺书记,我是来道歉的,我那蠢弟弟不懂事,冒犯了你!” 贺时年却道:“齐总是想捞人吧?进来说吧!” 嘴上如此说,最后还是将人放了进来。 齐砚山却说道:“不不不,我是专程来道歉的,同时提了一点茶,给贺书记压压惊!” “齐总的茶我可不敢喝呀!我怕什么时候再被你那弟弟拿刀威胁!” 说着,贺时年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两捆钱砖递给齐砚山。 “贺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齐总上次送的茶,我以为真的是茶,没想到打开之后另有乾坤,我这人胆小怕事,很怕死,齐总还是拿回去吧!” “不不不,这是我送贺书记的茶,哪有收回的道理!我今天是真诚来道歉的。” “齐总说笑了,你是什么人,双齐磷矿的老大,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一个连正科都不是的代理书记。我哪有资格接受你的道歉呀,齐总太抬举我了。” 第235章 被捅娄子 “不不不,贺书记年轻有为,三十岁不到就是青林镇的代理书记,前途不可限量,扶正那是迟早的事。” “我和贺书记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却一见如故,我是一直想和贺书记成为朋友。” “今天的事,全是我那废物弟弟惹的祸,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会严加教训,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贺时年冷冷一笑,道:“齐总,有些话可不要说早了。上次我刚来上班的第一天,齐老二就想砍我,今天又拿着刀指着我,想砍我的司机。” “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如果齐总今天是来替你弟弟求情,我看还是算了。如果就这样将齐老二放了,那么我以后还怎么在青林镇立威?” “到时我的权威还如何树立,我草帽书记的名头到时候就会变成草包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齐总?” 贺时年最后几个字音咬得很重。 齐砚山听后有些面红,但不得不耐着性子。 前几天青林镇第一次党委会扩大会议的事一经传出来,齐砚山第一时间知道。 贺时年才来青林镇一个月不到,就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老江湖张卫泽怼得体无完肤。 并且贺时年看着年轻,却懂计谋,懂得利用体制的规则办事,这是典型的阳谋。 再者,在会议之前的一系列操作,都是有目的有计划地进行。 比如处罚石矿老板,虽然是杀机给他齐砚山看,但却用得恰到好处。 这件事后,齐砚山彻底改变了对贺时年的轻视心理。 在他看来,贺时年这样的人,不到非不得已,一定不能站在对立面。 “我理解贺书记的处境,我齐砚山今天就说句实话,我是想捞我弟弟,但看在贺书记的面子上,我同意关他几天,让他长长教训。” “同时,我也向贺书记承诺,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不用贺书记动手,我亲自大义灭亲。” 贺时年听后,借驴下坡笑道:“这可是齐总说的,我可是记住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齐总,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这件事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两次,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以后我在青林镇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同时,我也敬你齐总是个人物,否则今天这事我早就上报公安局,让公安局亲自处理了。” “之所以没有,也是顾及你的身份,你是青林镇的名人,企业家。如果彻底闹掰,对你没有好处,对我而言同样如此。” 齐砚山点了点头,道:“贺书记说得对,化干戈为玉帛正是我希望的。既然这样,贺书记就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贺时年道:“上次检查双齐磷矿,我提出停工整改三天,齐总拒绝了,我理解你的处境,也没有逼迫你!” “你弟弟第一次想砍我,我接受了道歉,也陪你喝了酒,足见我给齐总的面子了吧?” “但这次又发生类似的事情,我提出关停五天进行整改,齐总应该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吧?” “如果齐总再拒绝,就足见齐总今日的诚意不到位了。” 齐砚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双齐磷矿关停简单,整改也容易,但要重启,却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说炉子重新升温、机械空转调试、机房设备通电安全等等一系列才是最大的问题。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停产五天,直接或者间接的经济损失绝对超过千万,一点都不夸张。 为了一个乡镇党委代理书记,这样做值得吗? 齐砚山算着这笔账,最后还是咬牙做了决定。 “好,我给贺书记这个面子,停产五天,进行全面整改,不过停工的时间我得回去计划一下,不能立马就停。” 贺时年站起身应道:“理解。那我就期待着齐总的整改成果。” 齐砚山离开的时候,还是将两块钱砖放下了。 和上次一样,都是20万,两次加在一起就是40万了。 贺时年冷笑,如果这样下去,他这个书记还没有扶正岂不是就要变成百万富翁了? ······ 周一,贺时年刚到办公室,习惯性拿了昨晚的东华晚报看了起来。 突然,他眉头一紧,因为报纸的副版第二页竟然刊登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将打架斗殴到小混混被派出所民警带走整个过程都描述了一遍,并附有照片。 其中竟然还提到了贺时年,这就让他有些震惊了。 东华晚报他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也应该没有哪个记者会认识他才对。 看了右下角,那里写着韩希晨三个字。 韩希晨? 贺时年口中默念,又在脑海中回想,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前天这件事,贺时年已经和齐砚山达成了约定,齐砚山也同意停工五天进行整改。 这个记者这个时候搞出这样一个报道,不是添乱吗? 虽然国家提倡新闻自由,言论自由······但有时候这种自由反而会坏了事。 那晚周娴就问贺时年要不要曝光,如果需要,宁海电视台可以处理。 贺时年拒绝了,因为他想下一步大棋,和齐砚山之间的棋。 却没有想到,两人已经达成某种约定的情况下,竟然横空出现了这篇报道。 贺时年刚想打电话给宣传部长问问这事,齐砚山的电话已经先打了进来。 “贺书记,几个意思?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让报纸报道这事?” “齐总,我可以保证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个记者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认识我?” 齐砚山道:“贺书记,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指示,双齐磷矿停工五天进行整顿,这个时候,我可不希望出现什么对双齐磷矿不利的事情。” 见齐砚山严肃起来,贺时年也沉眉道:“齐总,我贺时年不是傻子,自揭伤疤说青林镇存在黑恶势力的事还不至于去做。” “再说,这样的文章,极有可能导致舆论走向偏移,没有经过县委宣传部的允许,谁敢直接上报州委党报?” 第236章 放人 解释了一通,齐砚山这里算是过去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骂了一句这个记者,随即冷静下来,拨通了宣传部长胡绍明的事。 电话接通,胡绍明就道:“时年,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贺时年,胡绍明一直心存感激,同时贺时年也会来事,两人的关系一直处理得很好。 贺时年听到胡绍明的质问,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胡绍明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完全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呀,我根本不认识这个记者,甚至连东华晚报,我都没有认识的人,又怎么会让他们报道这事?” “再说,这个报道的背后间接衍射了青林镇有黑恶势力,这不是诱导舆论走向,引起更多人关注嘛?” 两人前前后后聊了十分钟,才将事情说清楚,同时达成两个结论。 第一、此事由县委宣传部出面和东华日报干涉,后续再写一篇舆论引导性文章。意思就是将青林镇存在黑恶势力这事情掩盖过去,防止引起某些人的警觉,误了大事。 第二、贺时年需要让派出所放人,将案子定性为民事纠纷。 接到电话,贺时年说放齐砚川以及罗金炮等人,李正伟有些震惊。 贺时年不得不解释一通,同时建议更改笔录,将本次事件定义为普通的民事纠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正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先将人放了,又重新核对了笔录。 处理完这些事情,贺时年又看了一眼这篇文章。 如果换做其它时间段,这件事不一定全是坏事,反而可以成为导火索。 但恰恰在贺时年准备布局对付双齐磷矿的节点上,就纯属坏事了。 一个多小时后,胡绍明回电话说东华晚报那边已经解决了。 至此,贺时年松了一口气,又不得不打给齐砚山将事情说清楚。 周二,齐砚山宣布双齐磷矿全面放假五天。 当天下午,齐砚山,齐砚川两兄弟将青林镇镇长张卫泽邀请到了齐皇酒店吃饭。 一见面,张卫泽心里就泛着酸味问:“齐总,贺时年一句话,你就停工五天进行整改,这个面子会不会太大了?” 齐砚山呵呵一笑道:“张镇,停工五天损失虽然大,但能就此让贺时年不再针对双齐磷矿,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承受的。” 张卫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停工五天他也有损失呀! 齐砚山又道:“张镇,来,喝一杯,失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下次再整装出击就行。” 闻言,张卫泽老脸一红,这是暗指党委会上输给贺时年的事。 “哼,吴蕴秋走了,县里已经没有人罩他,我看他后面还怎么嘚瑟。” “张镇,只要能用钱摆平的人,他就不是个人物!” 张卫泽微微一震,道:“齐总,什么意思?” 接下来齐砚山将他的弟弟两次得罪贺时年,他两次出面,一共花了四十万的事说了一遍。 张卫泽听后,道:“什么?你的意思是他收了这笔钱?” 齐砚山得意道:“那当然,不过还有一个外加条件。那就是为了照顾他面子,我双齐磷矿需要停工整顿五天,说白了也就是做做样子。” “这个交易很划算,我给了他钱和面子,他以后也不会再找双齐磷矿的麻烦,这是一举两得。” 张卫泽听后露出了得意之色。 还以为你贺时年是清廉分子呢,怪不得也是个贪财的主,哼! 拿捏了你的把柄,关键时刻看我不弄死你。 不过,张卫泽没有被这种喜悦冲昏头脑,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齐总,贺时年这小子靠得住吗?他是吴蕴秋的人,该不会转手就将这些钱交给纪委吧?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自掘坟墓?” 齐砚山很自信道:“不会的,如果他要给纪委,早就给了不会等到现在。我那天去他宿舍,见到一个保险柜,就是用来装钱的。” 张卫泽还是觉得哪里不妥,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齐总,这会不会是贺时年那小子的烟雾弹,我告诉你,这小子不但擅辩而且狡猾。” 齐砚山看了张卫泽一眼,仿佛要将他的内心彻底看穿。 “张镇,你放心好了,我的目的是保证双齐磷矿的正常生产,然后大家一起发财,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至于你,你放心好了,只要你用心帮助双齐磷矿,我齐砚山是不会抛弃兄弟的。” ······ 贺时年回到家,就接到了田幂的电话。 “贺书记,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应该处理好了吧!” “今天的常委会听说提到了你!” 贺时年一怔,道:“关于这件事的吗?” “是呀!很奇怪,今天有人说你坏话,我猜你一定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很大可能针对贺时年的人有沙俊海,其他人不好说。 田幂如此说,显然不是沙俊海! 那会是谁呢? “谁?” “雷力舟!” 纪委书记?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 他和雷力舟的关系谈不上亲密,也说不上疏远。 但也不至于被他雷力舟针对才对呀? 这里面有些什么误会吗? “是关于报纸上刊登的那事吗?” “嗯,说你不注重班子稳定和团结,不重视青林镇的影响,还说这篇文章已经诱导很多人怀疑青林镇存在着黑恶势力,这件事让县委很被动。” 贺时年哦了一声,道:“其他人有没有说什么?” 田幂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狄部长没发言,其余常委也处于观望状态,只有胡部长为你说了话。” 贺时年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可能还涉及更深层次的东西。 否则不说别人,至少姚贤之这个副书记应该为他讲两句话才对。 毕竟贺时年和姚贤之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 “好的,谢谢你田幂,我知道了!” “贺书记,你要注意,似乎有一股势力正在暗中监视你,随时做好对付你的准备,你一定要提前防范,多个心眼!”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道:“你怎么知道?狄部长说的?” “不,狄部长什么也没说!我是偶然间听到的消息,这部分人,有些来自上次教投公司审计案后被免职调职的一批人。” 第237章 声东击西 田幂如此一说,贺时年就明白了。 吴蕴秋审计教投公司,最后揪出了大大小小的干部将近三十人。 虽然这些人大部分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仅仅从教投公司借了钱,用于投资。 但吴蕴秋事后宣布,涉及的人员该调岗的调岗,该处分的处分,并且强调两年之内不能提拔使用。 这一刀下去,太狠! 直接剥夺了有些人的政治命运。 尤其是教育局局长胡光忠、财政局局长宋佳明等着都被免职,调往了闲置部门。 这让这些人记恨上了吴蕴秋。 吴蕴秋走后,这些人的矛头和恨意,自然就引来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这段时间的精力都放在了青林镇的事情上。 没有考虑这些东西。 此时田幂提醒,他恍然大悟,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谨慎行事。 挂断电话,贺时年沉默着点燃一支烟,思考着是否应该马上将齐砚山给的钱交给纪委。 交给纪委到容易,但交了之后,需要做情况说明,交代来源和出处,这就有点麻烦了。 联系纪委副书记赵君姚? 贺时年和赵君姚因为钱大志案,表面相处还不错,但仅仅是君子之交而已。 除了工作上,两人私底下的接触并不多。 进而贺时年又思考着雷力舟为什么针对自己? 难道和上次副书记的职位有关? 宁海县当时的县委副书记的职位,竞争的有姚贤之、雷力舟还有欧华盛。 后面欧华盛退出。 但雷力舟一直没有放弃。 只是可惜的是,吴蕴秋最后将副书记的位置给了姚贤之。 难道因为这事让雷力舟不满? 对吴蕴秋的不满,进而牵连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些,贺时年后背稍稍一凉,官场还真是没有一个地方是净土。 随处充满着危机,荆棘满路,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让自己坠落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贺时年最后决定,钱暂时捂着,不交给纪委。 ······ 第二天一上班,贺时年就将副镇长兼任派出所所长李正伟喊到了办公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贺时年觉得李正伟是可信的。 李正伟来到后,贺时年也没有废话,将柳成刚日记的复印件交给了他。 这份复印件从柳成刚的女儿柳竹交给他,他捂在手里已经有一段时间。 日记的内容,贺时年细细看过,对这位前任升起了敬意。 但对他的处理方式不是很认同。 柳成刚是大刀阔斧,直面矛盾。 贺时年则采取了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贺书记,这是什么?” “柳成刚生前的日记,她女儿交给我的。” 闻言,李正伟眉色沉了下去。 “这份日记不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我想对案件的侦破有一定的作用。” 李正伟看了一遍,道:“从日记的分析来看,柳成刚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贺时年点头道:“正伟,这件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调查私下进行。” 接下来的几天,双齐磷矿停工,整个青林镇仿佛安静了下来。 有了严打活动,齐砚山手下的小弟安分了很多,不敢再闹事,扰民。 这样过了一周,贺时年还是觉得不妙。 可能那篇刊登的报纸提及的黑恶势力的字眼已经引起了齐砚山等人的警觉。 这对于贺时年而言,是一个极为不好的信号。 本来事情不是他做的,但齐砚山等人却不会这样想。 这就让贺时年要查双齐磷矿的事愈发变得艰难了。 在办公室经过长久的思考后,贺时年决定声东击西的策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采用绕开双齐磷矿解决磷矿问题。 ······ 此时齐砚山和张卫泽正在齐皇大酒店推背,这些技师都是新来的年轻女孩,经过培训后上岗的。 手法不一定很好,但张卫泽就喜欢这一口,先来口素的,待会儿谈完正事再去来口荤的。 “齐总,你说贺时年闹这么一出,到底想要干什么?给你威吓,还是让上面知道青林镇不太平,存在黑恶势力?” “张镇,贺时年来青林镇任职的目的一定不单纯,他是吴蕴秋的秘书,如果纯粹为了镀金,可以选择的地方有很多,比如经开区,新管会等,何必选择青林镇?” 张卫泽道:“会不会和柳成刚的死亡案有关?” 齐砚山停顿了一会儿,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就目前而言,没有发现他查柳成刚车祸案的任何证据,当然,哪怕他查也不可能查出任何证据,除非……” 张卫泽道:“这么说,贺时年的目的就是为了你们双齐磷矿来的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他就是一个代理书记,柳成刚的例子还摆在那里,我谅他也不敢乱来,双齐磷矿可不是他一个小小乡镇书记可以搅动的。” “他需要面子,我配合他,他需要政绩我也可以配合,前提条件是他当好他的书记,我发好我的财。要是他敢乱来,我会让他知道我齐砚山的厉害。” 张卫泽一听,心里嘀咕道:难道说贺时年这小子来青林镇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我斗争,将我打下去,他好堂而皇之成为青林老大? 贺时年,你少做春秋大梦,青林镇有我张卫泽在,你休想掀起什么风浪。 ······ 本周末,贺时年去找了交通局局长廖启红,又找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周一贺时年通知组织召开党委会。 在党委会上,贺时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就是青林镇重新修一条双车道,从政府背后的烟站直通宁海县西环线,全程15公里。 他的话音落下,很多党委委员都震惊了。 众人不好直接反对,但从资金、技术、勘探、占地、立项等诸多方面提出了质疑。 贺时年周末的时候找过相关领导,心里有底,如老僧坐定般听着众人议论。 待众人话音小了一些,贺时年又道:“修路是好事,也是大事,大家充分发表意见。” 一般而言,在党委会上,书记的态度就是对事情的拍板,应该放在最后。 但贺时年一上来就定了基调,这就让有些人心里有想法,却又不能说得太明显,不,反对得太明显。 宣传委员明豪说道:“修路是好事,如果能成,我个人是支持的!但镇政府的资金有限,更多的资金只能依赖上级部门,这如何解决?” 人大主席赵浩田也道:“是呀,青林镇去年才修了一条,花了一千多万,现在再修一条,上面会同意吗?如果同意,并且有资金补助,那我赞成。” 第238章 美女记者找上门 副书记文致说道:“民间有火车一响,黄金万两,想要富,先修路的说法。青林镇是矿业大镇,如果重新修一条路,分流大车和小车,对于缓解交通压力很重要,我赞成修路。” 李正伟的心思都在柳成刚的破案上,政府这块的决策,他只需要按照贺时年的想法走就行。 “我没有意见,支持贺书记的想法。” 张卫泽也接话说道:“我来说两句。” 刚才众人议论的时候,张卫泽已经有了盘算。 如果路能修成,最后招标的工作必然是政府口去落实。 那他张卫泽不但有油水可以捞,还可以分享政绩。 如果不成,贺时年被笑话的同时,他还可以倒打一耙。 类似的如意算盘,张卫泽最拿手。 “修路是大势所趋,也是青林镇人民的殷切期望,作为青林镇镇长,我支持修路计划。” 这就让有些党委委员不解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张卫泽继续说道:“不过,如刚才明委员和赵主席所言,镇里肯定拿不出这笔资金。不过,再难,我们也应该支持贺书记的决定,动员全部力量,一定能将这条路修成。” 说到这里,张卫泽又话锋一转,道:“但没有县里或者州里的支持,我们想要修好这条路千难万难。贺书记和县委各部门,各大局都熟悉,这是先天优势。” “在贺书记的带领下,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克服重重困难,将这条路修起来。我建议,由贺书记亲自担任此次修路的总指挥。” 听到这里,众人算是明白张卫泽这个老狐狸的言外之意了。 张卫泽是自己站在树荫下乘凉,将贺时年架上火上烤,同时,也准备给他来一个“捧杀”战术。 张卫泽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贺时年的眼睛。 不过,贺时年也却没有犹豫:“前怕狼,后怕虎做不成任何事,当了泥鳅就不能怕泥巴糊了眼睛。” “有困难我们克服困难,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好,就由我来亲自担任这条路修建的总指挥,相关部门务必配合好相应的工作。” 党委会散了后,关于修路的事很快传开,自然也传到了齐砚山耳中,脸上也就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轻视。 “看来贺时年还是太年轻,太着急了点,为了将张卫泽拿下,树立在青林镇的权威,冲到了第一线,这是要栽跟头的。” ······ 贺时年计划修路的事传来,自然也传到了柳成刚女儿柳竹的耳中。 这段时间,柳竹内心一直煎熬着。 上次她来找贺时年,贺时年态度恳切,说让她不要打草惊蛇,一定会调查清楚她父亲的死因。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非但没有丝毫进展,却传出了贺时年要修路的事情。 这就让柳竹有些坐不住了。 这天,夜幕降临,柳竹才打着一辆车来到青林镇,又来到贺时年的宿舍。 在楼下做了十几个深呼吸,又挣扎了一番,才上楼敲响了贺时年的房门。 贺时年正在做俯卧撑锻炼,满头大汗,对于自己的家门经常被敲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开门见到柳竹,贺时年有些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柳竹一步跨了进来,也不说话,在沙发上就坐了下来。 贺时年问道:“想喝茶还是白开水?” “父亲的死因一日未查明,我一日睡不安稳,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喝茶?” “贺书记,我父亲是青林镇党委书记,一辈子都贡献给了青林,难道就让他这样白白死了,县委不管,青林镇也不管了?” 柳竹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我等了那么长时间,原本盼星星盼月亮,等着贺书记带来好消息,最后却等到了贺书记大兴交通搞政绩工程的事。”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问问贺书记,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如果没有明确的回复,我将保留向州委上访的权利。” 见柳竹情绪如此激动,这愈发坚定了贺时年不能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的决心。 “柳书记车祸死亡,县公安局已经做出了具有法律效应的鉴定结论,除非有新的证据出现,否则鉴定结论暂时不会改。” “上次你给我看的日记,目前只能是日记,不能成为法律上的证据。” 贺时年这句话说完,柳竹的脸色渐渐变了,眼泪也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说道:“上次你给我看的日记只是一部分,你将全部的日记拿给我看一下。” 柳竹却突然激动道:“这有用吗?青林镇现在轰轰烈烈要修路,谁还会记得我父亲的死,谁又还会将他当回事,记得他为青林镇发展的牺牲?” 贺时年微微有些动容,但此时此刻他必须保持高度的冷静。 “你的心情我理解,柳书记是我最敬佩的人之一。但办案讲究证据,如果你父亲真的是被暗害的,那么你去上访就会有危险,那些人一定会暗中害你。我想这应该不是柳书记愿意看到的。” 柳竹坚定说道:“我坚信我父亲是被暗害的,为父亲申冤,这是作为女儿的最大愿望。” 说完,柳竹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羞赧说道:“贺书记,只要你能为父亲主持公道,我陪你睡觉。” 贺时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脸色也沉了下去:“你干什么?幼稚,赶快把衣服穿上。” 柳竹却不管不顾,退去t恤后,又退去了里面的,顿时白花花一片呈现在贺时年面前。 这是很低俗的招数,却可能造成巨大影响。 贺时年连忙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不去看柳竹,说道:“你是柳书记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现在立刻马上将衣服穿上,你这样做,丢的可是你父亲的脸。”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让柳竹彻底破防,哭了起来。 委屈和不甘的泪水划过脸庞,又滴落在她的身躯上。 她的脸红透了,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却双手捂着,不肯穿衣。 贺时年拨通了李正伟的电话,道:“正伟,你过来一趟我的宿舍,算了,还是去办公室吧!” 贺时年挂下电话,道:“你走吧,我还是那句话,保护好自己,不要做冲动的事。还有,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柳竹在满脸的泪光中慌乱穿好了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了父亲她丢弃了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廉耻和尊严。 但贺时年的拒绝更是让她仅有的一丝廉耻变得廉价和唾手可弃。 第239章 后患之忧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柳竹哭着离开的身影恰巧被隐藏在暗中的高令军看见。 并拍下了进出贺时年宿舍的视频,前后时间是半小时。 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连同前任党政办主任一起死后,高令军才如愿成为党政办主任。 却没有想到,他的好日子仅仅过了半年就被贺时年这个新来的代理书记彻底粉碎了。 这让高令军愤怒的同时又仇生报复心理。 见到今天杨柳进入贺时年房间,又从里面哭着出来。 高令军想的不是柳成刚的死亡案。 而是将柳竹和贺时年想到了一起,本能觉得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想到这里高令军又是激动,眼神越是阴沉得可怖。 贺时年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李正伟已经等候在那里。 两人进入办公室,贺时年将今天柳竹来找他的目的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柳竹脱衣服的画面。 李正伟听后,道:“柳竹的个性或许遗传了她父亲柳成刚,太冲动了,这容易坏事。” 这也正是贺时年所担心的: “这件事有些麻烦,如果柳竹去上访,会打草惊蛇,不利于后面工作的开展。” 李正伟道:“贺书记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道:“该说的,能说的刚才我已经和柳竹说了,至于她的安全问题,我安排了李捷局长暗中保护,但不可能做到24小时。你现在必须暗中集中精力,寻找线索。” 李正伟道:“我前段时间安排了几个钉子下去,盯着一些人,目前可以肯定盯着的这些人和双齐磷矿都有关系。” “但齐砚川这个人很警觉,也很小心,目前为止还没有实质性进展。” 贺时年道:“齐砚山这人自然是谨慎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把控着那么大一个磷矿作威作福。” 顿了顿,贺时年又道:“除了这些人,我建议青林镇的其它矿老板也盯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好,我着手准备,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避免引起怀疑。” “好,办案就要办成铁案,千万不能吃夹生饭,纵然有压力,我也会给你顶着。我和李捷局长沟通过了,县公安局的警力可以协助你,如果需要随时提出来。” “好,贺书记,案子有什么进展,我随时向你汇报。” 李正伟离开后,贺时年一个人在办公室沉默了很久。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会儿,贺时年还是选择接通。 “喂,你好!” “是贺书记吗?” “我是,你是?” “我是记者,听说青林镇即将修一条公路,和宁海环城西路联通起来,我可以采访你吗?” 这事能否落地还是未知数,贺时年不想大肆宣传,便道:“不好意思,这两天估计没时间,要不后面点再说?” “我叫韩希晨!” 贺时年骤然一怔,东华晚报韩希晨? 前两天,就是此人将青林镇存在黑恶势力的事搬上了报纸,还一度弄出不少暗流。 要不是后面县委宣传部长胡绍明处理及时。 那不光和齐砚山的初步建立的平衡关系被打破,还极有可能影响后续的一系列事情的发展。 当时见到这篇文章,贺时年骂了这个记者,没有想到,贺时年不找她的麻烦,对方竟然找上门来了。 “明早九点,你来我办公室!” “好的,贺书记,我准时到!” 第二天九点,韩希晨果然准时到了。 骑了一辆二十多万的白色印第安·公路大师。 见到她的第一眼,贺时年有些震惊。 韩希晨一身紧身黑裤黑衣,一双长筒马丁靴。 加之她的身材苗条曼妙且修长,如一道优美的风景线呈现在贺时年面前。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子走路的模样仿佛那战场上的巾帼女子。 飒爽之气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跟着扭动起来。 她戴了一副黑框墨镜,和她白皙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更突显出她的肤色白皙。 摘掉眼镜后,露出一双灵动且深邃的瞳眸。 是的,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她的美丝毫不弱于田幂,周娴,林安彦等人,是一种飒爽之美。 “你好,贺书记,我是韩希晨!” 贺时年却道:“你怎么认识我?” 韩希晨嘴角淡笑,道:“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贺时年没有深究,邀请他坐下,给她泡了一杯茶,说道:“韩记者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采访贺书记!” “我没有什么好采访的,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那天是你拍了照片,然后在东华晚报上刊登了这篇稿子?” 韩希晨丝毫没有觉察到贺时年口气的变化,笑道:“是呀,贺书记霸气执法,逮捕流氓混蛋,这种无所畏惧的精神值得提倡和表扬!” “你是凭什么断定那些人是黑恶势力,新闻讲究言论自由,但也不能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吧?” 贺时年的这句话很直白地表达了对韩希晨发表这篇文章的不满。 这让韩希晨微微一愣,随即又道:“这么说,后面有人联系到了我们报社,要求重新写一篇文章纠正这不是黑恶势力的人就是贺书记了?” 贺时年暗道:这年头,无冕之王的记者都这么嚣张的吗? 他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虽然不懂新闻媒体的管理,但我记得新闻媒体有几个重要的职责,其中一项就是坚持和维护正确的舆论导向,不得煽动社会对立,危害公共安全吧?” 韩希晨没有想到一见面,贺时年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心里很是不服气。 因为报道这篇文章,已经被领导约谈。 来青林镇还被贺时年一通讽刺,这让韩希晨的脸色稍稍变化。 “哼,那些人都亮出了刀子,扬言要砍人,这样的人不是黑涩会是什么?难道是拍戏的演员不成?” 对于韩希晨,贺时年有些无语了。 这个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飒爽女子似乎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八成脑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豆渣呀! 贺时年不能暴露自己的计划,也不想多说什么。 “既如此,韩记者请便,我无话可说,我也要工作了。” 韩希晨一愣,道:“我今天来青林镇,就是专门采访你的,你对我一通数落就让我走?” “不然呢?你想从我这里问到你想要的,然后做成噱头,大肆宣传和报道吗?我告诉你吧!我不需要!” 第240章 计划有变 韩希晨被贺时年的话给气到了,一张白皙的脸一下子变得晕红起来。 随着她呼吸的急促,那饱满上下浮动,让人心脏狂跳······! “贺书记,我实话实说吧!柳成刚的女儿柳竹来找过我。这次我来,就是准备暗中调查柳成刚死亡案,还死者一个真相。” 闻言,贺时年心头大震,看来他对柳竹的说教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柳竹沉不住气,最终还是寻求了媒体的帮助。 贺时年沉住气,面色不变说道: “韩记者,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做。柳成刚的案子在法律上目前的定性是车祸,没有实锤证据前,不会改变。” “再者,调查取证是公安局的事情,你一个记者起不了作用,同时你的人身安全也会因此受到威胁。” 韩希晨根本听不进去,已经站起身:“多说无益,既然贺书记不配合,我只能寻找新的素材,再见!” 说完,韩希晨扭动着纤细曼妙的腰肢,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时年眉色沉了下去,柳竹闹也就算了,现在连东华晚报的记者也掺和进来。 他本能地意识到,如果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会坏事。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宣传部长胡绍明的电话。 让他和州委打招呼,阻止韩希晨的行动。 但让贺时年诧异的是,胡绍明说,上面交代了,让贺时年派出警力,尽可能保护和配合韩希晨的调查。 贺时年瞪大眼睛问道:“为什么?” 胡绍明叹了一口气道:“关于柳成刚死亡一事,吴书记之前亲自向州委方书记汇报过,方书记让吴书记冷处理。” “但现在家属闹到了东华晚报,东华晚报是党报,针对此事方书记不得不批示。” “方书记批示柳成刚是死在工作岗位上,是因公牺牲,全州范围内要宣传和学习柳成刚精神。” 一听,贺时年有些明白了。 方有泰如此批复对外界的意思是柳成刚死于交通意外。 而死亡原因在英雄事迹的宣传掩盖下也就显得不再重要。 胡绍明继续说道:“韩希晨身份特殊,是东华州党报机关工作人员,如果在青林镇出了事,说不过去。” 其实,胡绍明并没有把话说透。 之所以要保护好韩希晨,除了她党报记者的身份,还有另外一层隐藏身份。 这个身份连州委书记方有泰都忌惮。 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胡绍明忧心之处。 但这些话又不好对贺时年明说。 贺时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袋了。 这件事只要和东华晚报打声招呼,让韩希晨不要掺和进来就行。 既能省了麻烦,也不会打草惊蛇。 为什么非得搅进来?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还是说道:“好,我知道了胡部长。”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做自我检讨。 “秋姐,我做检讨,柳竹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做好解释工作。” 吴蕴秋对于贺时年是偏爱的,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柳竹和他父亲一样,性子执拗,不过这种迎难而上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贺时年又道:“我忽略了柳竹性格上的问题,上次她来找我的时候说希望我能给她一个准确的说法,否则她将去东华州上访,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点,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行动了。” 吴蕴秋听后说道:“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件事。第一、柳竹的生命安全。第二、方书记亲自批示,要在全州范围内宣传柳成刚的先进事迹。这样以来,青林镇将会成为全州媒体的焦点,稍有不甚就极有可能造成严重政治后果。” 这两点哪怕吴蕴秋不说,贺时年也想到了。 第一条除了保护柳竹的安全以外,还不能让她干预这个案子的调查。 至于第二条,如果事情闹大了,不仅仅会有政治后果,还极有可能闹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贺时年执政青林镇后的笑话。 “时年,当初的既定方针将调查柳成刚死亡案和调查双齐磷矿结合在一起的大方针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排除万难,毫不动摇地将这个方针执行下去。” 贺时年表态道:“秋姐,你将青林的工作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处理好。” 吴蕴秋道:“柳成刚的死,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磷矿问题的解决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定的时间是半年,目前来看,并不乐观。” 贺时年道:“主要是上面没有矿业技改的相关文件支持,下面的工作就没有方向,下不去手,矿业的问题也就像毒瘤一样,永远存在。” 吴蕴秋道:“关于矿业技改我查阅过,其他省份已经出台了具体的标准,但西陵省还没有出台,下面州(市)县的工作自然不好开展。”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打听过了,青阳书记对全省矿业很重视,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台相关的文件。” 贺时年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再好不过了!” “你当务之急是暗中查清双齐磷矿的底细,以便将来动手时有所准备。” 贺时年道:“秋姐,双齐磷矿背景和我们当初猜测的一样,涉及的水很深,人员很复杂,可谓盘根错节······还极有可能涉及州里或者省里的领导。” 吴蕴秋对此早有准备,道:“你说的这些,我早已猜到。我还是当初那句话,如果半年内无法处理好双齐磷矿,那就选择放弃,以待时机。” 贺时年心里多少不甘,半年不到吴蕴秋就会卸任宁海县委书记,他的时间不多了。 吴蕴秋继续道:“你和县委办主任曹猛联系,将柳成刚的家人暂时安置到县委小院居住,这件事爆光后,我担心她们母女的安全会存在问题。” “秋姐,说来惭愧,自从去了青林镇,我还没有抽时间去看望过柳书记的家人,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 “你到青林后,各方面的工作总体有条不紊进行,一切还算顺利。” 说到这里,吴蕴秋话锋一转说道:“你是青林镇的掌舵人,第一是方向性一定要明确,第二是要学会用十只手弹钢琴,将班子成员的力量调动起来;第三是控制局面,达到权力平衡。”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将这三句话再次回想了一遍,深深记在脑海中。 让左项将车开了过来,贺时年边上车拨通了县委办主任曹猛的电话。 这是贺时年去青林镇任职后,两人第一次通电话。 在电话中,贺时年将要求和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曹猛很爽快,道:“这件事好办,今天下午就安排好,明天就可以让他们搬过来。” 贺时年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两人虽然做过上下级,表面彼此客气,但交流并不多,几乎可以说淡如水。 挂断电话,贺时年惆怅了一番,撇开思绪后,又翻出了柳成刚爱人秦淑萍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一个沙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好,你找谁?” “秦老师你好,我是青林镇贺时年。我想到你家来坐一坐,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稍觉讶异,沉默一会儿说道:“是贺书记呀,你过来吧!” 第241章 安置好她们 左项拉着贺时年来到坝东镇。 坝东镇和福临镇接壤,距离县中心不远。 秦淑萍和柳竹母女两人都在坝东镇教书。 柳竹在坝东小学。 秦淑萍在坝东中学。 两所学校挨得近,上班时间,母女两人都住在坝东小学的集资房。 贺时年在坝东街上买了点水果,按照事先知道的地址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头发已经灰白。 贺时年有些惊诧! 柳成刚五十岁不到,怎么她的爱人头发白得厉害? “您是秦老师吧?我是贺时年。” 秦淑萍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依然有些嘶哑:“贺书记,我知道你,进来吧!” 贺时年进门后发现房子虽然小,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秦老师,你认识我?” 秦淑萍道:“当初你和县委书记来我们学校视察,我见过你,后面双规了刘红卫。” 贺时年想起了去年的事,笑道:“秦老师记性好。我早就想来看望你了,只是刚刚去青林镇,很多事情没理顺。” “知道贺书记忙,其实你不用来的。” 说完这句话,秦淑萍眼中布满泪花,掩面擦拭。 贺时年知道她睹物思人,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也就打量起房间。 房间很小,也就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 “秦老师,房间是不是小了点。” “我和老柳工作了一辈子,在城里买了一套房。现在这套是学校的集资房。” 贺时年哦了一声,看来柳成刚这人果然无欲则刚,很有原则性,辛苦了一辈子也就买了一套房。 两人聊了几句,贺时年将话题引到了柳竹身上。 “前两天柳竹来青林镇找了我,给我看了柳书记的日记,关于这件事,我有必要和你们谈谈。” 秦淑萍有些震惊,询问了贺时年才知道有日记这事。 “老柳家个个都是牛脾气犟种,否则也不会出事。” 贺时年从她话音中听出了秦淑萍对柳成刚之死也是有怀疑态度的。 “秦老师,那我就直说了。你对柳书记最了解,如果这件事是柳书记来处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见秦淑萍犹豫着,贺时年继续道:“我想柳书记会充分相信组织,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秦淑萍想了想最终认可点头。 贺时年严肃道:“如果柳书记是被人陷害的,我说的是如果。那么你和柳竹两人更应该相信组织,沉不住气,只会让黑恶分子盯上你们。如果你们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想柳书记在泉下也不会安息。” 贺时年的这句话让秦淑萍脸色瞬间煞白,眼里的慌乱是掩藏不住的。 “县委吴书记虽然去党校学习了,但依然很关心你们。她在县委小院给你们安排了房间,让你们尽快搬迁到县委小院居住,上下班乘坐公共汽车,等柳书记的案子水落石出后,再考虑搬回来。” 秦淑萍听后,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贺时年继续道:“秦老师,记住,一定要沉住气,相信组织。” 正在这时,房门开了,柳竹回来了。 见到贺时年,柳竹一惊,随即想起了前天晚上的羞耻一幕,俏脸红了起来,面色却是冷冷的。 “小竹,这是贺书记。县委给我们在县委小院安排了一间房子,贺书记专门过来通知的。” 柳竹强压住情绪,说道:“贺书记,谢谢你能到我们家。” 贺时年笑了笑,道:“关于柳书记日记的复印件全本,能给我吗?” 柳竹道:“我去镇上复印,时间要久一些。” 贺时年也就等下来和秦淑萍随便聊着,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秦淑萍非要留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为了和母女两人单独交流,也就没有推辞。 柳竹回来时,饭菜已经做好,几人坐下吃饭。 柳竹安静了下来,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温文尔雅。 显示出了良好的家教,与为父申冤时候的她完全不一样。 吃过饭,贺时年拿着沉重的日记本对两人再叮嘱一番后离开了这里。 贺时年刚走,秦淑萍就道:“小竹,贺书记是好人,你要相信他一定可以为你父亲报仇。” 柳竹在父亲离世的这段时间尝遍人间冷暖,冷下脸说道:“我不能完全相信他,让我们搬到县委小院说不定就是为了收买我们,堵我们的嘴。” 接下来的两天,县里要召开学习柳成刚同志英雄事迹的会议。 会议由副书记姚贤之主持,要求整个宁海县各乡镇各大局的一二把手都参加。 会议明天开始,贺时年也就懒得再回青林镇。 此时的另外一边,记者韩希晨骑着白色的印第安·公路大师几乎将整个青林镇都转了一遍。 最后目光落在了双齐磷矿的矿洞以及厂房。 韩希晨似乎很有经验,为了防止和人产生摩擦,她拍照时都是悄悄地暗中进行。 第二天,一篇关于青林镇磷矿尾矿处理不达标,磷排放量超标,严重影响生态和环境的文章就出现在了东华晚报上面。 报纸刚刚刊登,齐砚山还没有收到报纸,他的电话就响了。 是神秘大佬的电话。 在电话中,大佬对齐砚山一通责骂,要求他务必处理好此事。 此时的齐砚山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拿到报纸,细细看了之后才明白双齐磷矿被人盯上了。 齐砚山微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韩希晨?又是她!” 拨通张卫泽的电话,齐砚山直接道:“韩希晨这个记者你知不知道?” 张卫泽开了一天会,累得腰酸背痛,此时正在按摩潇洒。 “韩希晨?不就是前两天曝光你弟弟被派出所抓走的那个记者吗?她怎么了?” 齐砚山道:“她曝光了双齐磷矿。” “什么?曝光?” 齐砚山将报纸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卫泽听后也是一惊,曝光双齐磷矿,如果事情闹大了,他张卫泽也得受影响。 “对了齐总,这女的前几天还去找过贺时年,但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最后不欢而散。” 齐砚山听后眉头一沉:“她去找过贺时年,最后不欢而散?” “嗯,党政办黄斌是这么说的。我听说这女人肤白貌美大长腿,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 齐砚山没有心思和张卫泽开黄腔,说道:“确定两人发生了不愉快?消息可靠吗?” 张卫泽见齐砚山口气严肃,也沉声道:“我觉得应该可靠,如果韩希晨是贺时年专门喊来曝光双齐磷矿的,早就应该来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再说,你已经停业五天,算是给足了贺时年面子,他只要有点脑子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激怒了你,他有什么好果子吃。” 齐砚山也觉得这不像贺时年的手笔,道:“行,我知道了,我安排人处理。” 第242章 韩希晨什么意思? 此时的贺时年正在和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吃饭。 商量关于青林镇烟站口到宁海西环线公路修建的事。 这条路全长15公里,如果能修好。 以后从青林镇进入宁海县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到,将大大提高行进效率。 “范县长可要帮帮忙,这条公路对于青林镇的发展意义重大,提高行进效率的同时,也将大车小车分离,减少交通安全隐患。” 范成明在云头乡任职党委书记,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更进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 当然,范成明背后没有深厚根基。 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常务副县长或许就是他的官路尽头。 贺时年不一样,他年轻,背后有吴蕴秋。 吴蕴秋的能量和背景,范成明不敢想象。 不说其它的,就说京圈子女这一条,就让很多人忌惮几分。 同时,范成明对贺时年的印象一直很不错,对贺时年未来的政治前途也很是看好。 因此,范成明也有自己的谋算,和贺时年搞好关系,将宝压在贺时年身上就是他的政治欲求之一。 “这件事不着急,你先去项目立项,将可行性分析报告,用地规划许可等这些程序跑完。” 贺时年笑了笑,直言道:“相关工作我已经安排人在办理,初步预算已经出来。双车道,路宽大概四点五米,每公里造价80万左右,15公里总共1200万,加上征地的200万,总共是1400万左右,县里能给多少资金支持?” 范成明知道贺时年的性格,今天要是不给个明确的说法,他是不会甘心的。 “今年的专项资金已经见底,挤是没办法全部挤出来了。” 贺时年知道有戏,便道:“可以挤出多少?” 范成明还没回答,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田幂的电话。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当着范成明的面就接了起来。 “贺书记,东华晚报曝光了双齐磷矿磷排放量超标的新闻,你最好看一看。”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紧说道:“什么,谁写的?” 田幂道:“韩希晨!” 贺时年心里骂了一声,果然是这个女人。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笑道:“不好意思范县长。” 范成明知道贺时年接下来有事处理,主动抬杯道:“喝完这杯,我们就收杯。我也交个底,我这里今年可以动用的资金大概800万左右。” “如果这800万要划拨给青林镇,需要上政府常务会议以及县常委会,我不确定上面会不会反对。” 贺时年自然清楚范成明说的上面,指的是县长沙俊海。 吴蕴秋走后,沙俊海非但没有直接出来和副书记姚贤之争权夺势,反而佛系起来。 这让贺时年都一时间想不明白,沙俊海到底想干嘛。 虽然猜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以贺时年对沙俊海的了解。 吴蕴秋卸任宁海县委书记后,他不可能放弃更进一步的机会。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这条公路要最终落地,需要过常委会。 吴蕴秋没有卸任,常委会不会有阻力,但卸任后就不一定了。 所以,贺时年必须抓紧时间。 “感谢范县长,有你这句话足够了,其他的我再去想办法。” 范成明抬杯道:“你放心,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两人喝酒收杯后,分别离开。 一上车,贺时年就拨通了齐砚山的电话。 这件事和贺时年确实没有关系,但齐砚山不一定会这样想。 因此,从长远角度考虑,贺时年有必要给对方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贺时年就道:“齐总,怎么回事?” “是东华晚报的记者,悄悄拍了照片和视频。” “我当然知道是东华晚报的记者,叫韩希晨对吧?这人前两天来找过我,还闹了点不愉快。” 齐砚山故作惊讶道:“贺书记怎么和对方闹不愉快了?” 贺时年为了打消对方疑虑,说道:“你也知道,记者是无冕之王,只要是体制内的人,对记者天生有三分忌惮。” “她来找我说想采访我,问了修路的事,以及前几天石矿老板集体被重金处罚的事,我都以无可奉告回绝了,因为这事就闹了不愉快。” 齐砚山哦了一声,加之刚才张卫泽的说辞,他已经相信了贺时年的话。 “贺书记,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贺时年突然沉声严肃道:“齐总,我还是那句话,我的目的是升官,你的目的是发财。我也说过,我不影响你发财,但你也不要影响我升官,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齐砚山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一紧,贺时年这是借机给他上眼药呀。 “齐总,当务之急是消除影响,整改到位,并且主动向媒体澄清,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贺时年是青林镇代理书记,他的言辞加之口气让齐砚山微微沉眉。 “好,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马上处理,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升官。” 挂断电话,贺时年想,这个韩希晨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她这么一搅和,还未必是坏事,刚好推动了某些事情的发展。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派出所所长李正伟的电话。 “正伟,这两天如果在青林镇见到一个记者叫韩希晨的,你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不要暴露目标。” “韩希晨?就是上次写文章在东华晚报曝光我们青林镇的那个记者?” “上次写的是黑恶势力,这次写的是双齐磷矿的磷排放量超标,污染水体,使水体富氧化,影响生态平衡……不知道后面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李正伟道:“既然这样,应该想办法阻止,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更一进步的原因,贺时年不便向李正伟说明,便道:“她毕竟是东华州的党报记者,要是在青林镇的地盘上发生点什么,岂不是要牵连我们?” 李正伟算是明白了,道:“好,贺书记,我马上安排。” ······ 此时的另外一边,齐皇酒店的包间里面。 齐砚山、齐砚川两兄弟坐在那里,对面还有几个小弟站着。 齐砚川先开口:“大哥,那狗日的娘们儿,竟然敢曝光我们双齐磷矿,要不要我让这帮兄弟将她给轮了?” 齐砚山如看傻子一般看着自己这个没有脑子的弟弟。 对站在面前的这些小弟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离开才说道:“柳成刚的事情死灰复燃,又开始发酵,你还嫌事情不够大是不是?” 齐砚川道:“柳成刚的事是高令军和张开动的手,哪怕上面查出真相,和我没有直接关系,怕什么?” 齐砚山哼了一声,道:“高令军出事,你也跑不掉,你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都参与了预谋,这是连带罪,逃不脱。” 闻言,齐砚川脸色一变,道:“大哥,那我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高令军,你怎么来了?” “大齐总,小齐总,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第243章 提前揭锅 “高主任,你有什么事?” 高令军贼眉鼠眼笑了起来。 自从被贺时年发配到民政办之后,张卫泽慢慢冷落了高令军。 虽然不太明显,但高令军感受得到。 而齐氏兄弟也和他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这让高令军心里有些不平衡。 他在贺时年的车里安装了窃听器,但贺时年很谨慎,基本不在车里谈事情。 因此这段时间下来,高令军都没有窃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今天贺时年在车里打电话,却破天荒地让高令军获得了一些消息。 并且这些消息都和双齐磷矿有关。 高令军不请自坐,自己拿了桌上的一支大重九点上,悠闲地抽了一口。 接着,将贺时年去看望了柳成刚家属,以及安排派出所的人保护女记者韩希晨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后,齐砚川眉头一凝,道:“有原声吗?” 高令军道:“有。” 说完,就将录音放了出来。 第一段是贺时年去看望秦淑萍的原音。 第二段是贺时年给李正伟打电话的录音。 齐砚山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 “还有其它的吗?” 高令军摇摇头,道:“暂时就这些,没有了。” 齐砚山不免失望,道:“我知道了,继续跟进吧!” 高令军一怔,显然没有想到齐砚山会是这个态度! 这显然没达到高令军的预期。 “大齐总,我感觉贺时年这小子想搞事,他可能会私下查柳成刚的死亡案。” 齐砚山听高令军主动提柳成刚案,本能避开,装作不知道。 “柳成刚案法律上已经定性,再说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想查哪有那么容易?再说查不查是他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高令军有些哑然,脸色有些难看。 齐砚山这句话明显是想将自己和柳成刚的死撇清关系。 高令军目光下意识看了齐砚川一眼。 齐砚川却当做没看见,撇开了目光。 齐砚山道:“高主任还有其他事吗?” 高令军犹豫是否将柳竹从贺时年宿舍哭着离开的事告诉齐砚山。 想了想,还是选择忍下。 这可是他对付贺时年的底牌,高令军不傻,他想留着后面用。 “没有了,两位老总先忙,我先走了。” 高令军刚到门口,齐砚山又喊住了他:“高主任,这个月的分红已经安排人拿给你老婆了。” 高令军一喜,说道:“谢谢齐总,那我就先走了。” “高主任继续盯着,如果贺时年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齐总放心,我用的是无线窃听设备,很隐秘,贺时年不可能发现。” 高令军离开,房门关上。 齐砚川急切道:“大哥,高令军会不会坏事?为了一绝万一,要不要······” 说完齐砚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齐砚山叹了口气道:“柳成刚的例子还摆在那里,不到万不得已,别走这条路。这段时间,不能再出命案,否则双齐磷矿会被更多的人盯上,这可不是好事。你记住,双齐磷矿的最终目的是赚钱,赚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处理好高令军和张开的关系,不要怕花钱。柳成刚死亡一事,知道的人很少,只要他们能稳住,公安局和派出所不可能查到什么。” 齐砚川郑重道:“大哥,我知道了。” 齐砚山道:“你和厂子经理,各个矿洞经理交代,一定不能再让韩希晨这个记者拍到任何关于双齐磷矿负面的东西,否则我剥了他们的皮。” “好,大哥,我马上安排!” …… 另外一边,贺时年挂断和齐砚山的电话后有些奇怪。 这段时间,他只要在车里打电话,信号会受影响,通话质量下降。 原本以为手机出了问题。 但离开车,在其它地方这种情况又不会出现。 这就让贺时年本能觉得车子被动了手脚。 比如窃听器和跟踪gps。 左项将贺时年送回家,贺时年下了车,又示意让左项下来。 走到远离车子大概30米才说道:“你将车开去检查一下,有没有装了什么东西。悄悄去,哪怕是真的,也别伸张,第一时间和我说。” 左项闻言一愣,见贺时年面色严肃,重重点了点头。 “贺书记,我明白了,我有这方面的朋友,明早就去办。” 第二天,贺时年依然参加姚贤之组织的会议。 这时左项的信息发来了。 “贺书记,确定了,是无线发射窃听器,存储不在本地。是不是拆除?” “检查的时候有没有泄露?” “贺书记放心,我提前交代,亲自督办,检查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音。” “好,我知道了,暂时别拆除。” 左项有些不明白贺时年为什么被人监听了还不拆除。 但他也是军人出身,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服从命令就对了。 会议下午四点结束。 完了贺时年让左项过来接他,两人沉默着回了青林镇。 来到办公室,贺时年示意左项做了一番检查。 整个办公室翻遍了,可以确定没有窃听器。 贺时年大大松了一口气。 “贺书记,既然车里发现了,你怎么不让拆除?” 贺时年一笑,道:“既然他们窃听我,我就当做不知道,将计就计,迷惑对手,给他们来一招请君入瓮。” 左项脑子单纯,听贺时年解释总算明白过来。 当天下午,东华晚报再次曝光了双齐磷矿以及其他几个磷矿。 上次是磷入水,使水富氧化,影响水源和植被。 这次直戳痛点,尾矿处理不达标,不合规,污染环境。 看到这篇报纸,贺时年没有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双齐磷矿存在的问题,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但想要解决,不是快刀斩乱麻就能做到的。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多太大,极有可能涉及上层的权力腐败和权力寻租。 贺时年有自己的计划,那就是绕开磷矿问题解决磷矿问题。 被韩希晨一搅和,事情就不可能再按照原先他既定的方向走。 当然,韩希晨的文章披露的是事实,这点不假。 作为记者,一腔热血坚持舆论曝光,从这个角度而言不可否认。 但并未考虑青林镇整体情况和更深层次的东西。 将双齐磷矿的丑态第一时间暴露在人前,就一定是好事吗? 贺时年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宣传部长胡绍明的电话。 “胡部长,东华晚报揭露双齐磷矿的事是不是引起一系列发酵了?” “那还用说,州委方书记看到报纸,已经做了批示,要求宁海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明天分管的副县长高健以及相关部门会下来调查,你做好准备。” 贺时年微微一怔,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州委书记方有泰了吗? “好,感谢你,胡部长!” 放下电话,贺时年深吸一口气,又拨打了齐砚山的电话。 “齐砚山,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个记者都摆不平?还让她捅出了篓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引起州里高层的注意。” “明天县里也要来人,齐砚山我告诉你,既然你不让我贺时年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齐砚山连连解释:“贺书记,这件事我真没想到会这样,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不用了,齐总。现在双齐磷矿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你出面找那个记者,岂不是做实了双齐磷矿以及其它矿厂的问题?” 齐砚山有些哑然,不过却认可贺时年说的。 “我亲自找这个记者聊一聊,你不要出面了,从双齐磷矿的角度出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第244章 决定和韩希晨谈一谈 挂断电话,贺时年翻了下电话记录,找到韩希晨的电话。 正要拨打出去,贺时年又犹豫了。 两人上次闹得不愉快,如果此时直接打给她。 岂不是说明贺时年主动示弱? 这不是贺时年的性格。 再者,贺时年现在是青林镇党委书记。 虽然是代理的,但扶正就是时间和一个程序的过程。 既如此,贺时年有必要抬一抬自己的架子。 想到这里,贺时年通知杨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杨柳聪明伶俐,自然明白贺时年的意思。 十分钟后,杨柳回了消息。 “贺书记,韩记者说在宁海县城见,地点在宁江边上,具体地址和时间我发你手机。” 何时年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杨柳的信息就发来了。 看了一眼,贺时年上了左项的车朝着宁江边而去。 来到的时候,韩希晨已经到了。 和第一次的飒爽修身长条美不同。 今天的韩希晨穿了一身连体宽摆褶皱长裙。 扎了一个麻花辫,嘴点殷红,唇映潋光,戴了一个黑框眼镜,仿佛大学校园的莘莘学子。 这装扮,和第一次见判若两人。 贺时年还没开口,韩希晨挺了挺傲人峰峦先说道:“我知道贺书记一定会找我,我可是一直等着贺书记电话。” “不过最后等来的是贺书记手下的电话……不过这也没关系,我就是一个小记者,贺书记要在我面前抬一抬架子,完全可以理解。” 贺时年:“……” 这女人……还真是…… 有些话心里清楚就行,非说出来才能达到快感吗? “既然韩记者猜得到我会找你,就应该猜得到我找你的目的吧?” 韩希晨却不按套路出牌,说道:“贺书记想喝点什么?” “冰水吧!” “柳竹后面来找过我。” “我知道,你上次提过。” “上次她没给我看日记本,这次里面的内容我看过了。” “意料之中。” “既然知道,贺书记就一点不紧张?毕竟这事如果经过媒体发酵,对你影响应该不小吧!” “柳成刚的案件目前在法律上已经定性,除非找到新的证据。否则哪怕你们是新闻媒体也不会随便乱报道,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韩希晨认可地点了点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既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的目的依然不变,让我参与柳成刚死亡案的调查和报道,还柳竹母女一个真相,让逝者安息。” “至于双齐磷矿的污染、尾矿等一系列问题不是我这次的重要目标,哪怕报道了,想要短时间内解决也不可能,我就权当是一道开胃菜了。” 贺时年深深看了这个女人一眼,道:“既然不死心,那你就去吧!这件事我没办法阻止你。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深入了解一下青林镇之后再行动,我可不想你在青林镇的地盘出事。” 韩希晨的睫毛很长,是天生的,并没有戴着假睫毛。 闻听贺时年所言,她一双眸子如一道光直摄向对方。 “贺书记这是在关心我?” “是,也不是。” “哦?” 韩希晨第一次露出微笑,道:“愿闻其详。” “之所以说是,是因为你参与此事而出了事情,终归不好。” “之所以说不是,是因为你万一出了事,我作为青林镇主持工作的代理书记,要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我可不想我身上有这样的污点。” 韩希晨扑哧一笑,脸色稍稍红润起来。 “贺书记说话真是直接······不过我喜欢。” 贺时年:“······” “我知道贺书记担心什么,你放心,关于青林镇的磷矿黑洞,我暂时不会再报道,不过柳成刚的死因我查定了,希望贺书记给予支持。”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暂时不再报道青林镇的磷矿问题,那么对手就会慢慢放松警惕。 他后面的工作也将好开展得多。 “行,那就祝你一切顺利。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说两句。” “贺书记有什么尽管说!” 贺时年笑道:“柳竹去找过你,但不知她有没有和你说,为了她的安全,我亲自出面,将她们母女接到了县委小院居住?” 韩希晨眉色一拧,摇了摇头。 “柳竹是小学老师,长期处于校园这种封闭环境内,自视甚高,考虑问题有时候过于偏激。” “她认为县委给她配房安置是为了收买他们一家,让她不要乱来。这是典型的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骂娘的做法,等县委将她安排进去县委小院,她反手就拿着材料找到了你。” 韩希晨闻言,眉色一变,有些不悦,道:“贺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将我和柳竹归成了一类人?” 贺时年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铁了心要跟进这个事情,我希望你能站在新闻媒体的角度,客观分析事情本身以及可能产生的一系列影响,不要因为柳竹的遭遇让你失去了作为新闻工作者最本质的东西。” 韩希晨沉默了一会儿,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贺时年,最后挤出几个字道:“好,谢贺书记提醒,我知道怎么做。”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随即起身。 “贺书记这就要走了吗?我长得不好看吗?竟然不能让贺书记多留一分钟。” 贺时年笑道:“你长得美,但我就是一草帽书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见了!” 说完,贺时年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而韩希晨目视着贺时年离开,嘴里喃喃道:“看来苏澜姐姐说得没错,贺时年还真是一个特别的男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方面不行呢!” 贺时年再次回到青林镇后,问了党政办县里有没有发来通知说明天有人下来检查? 党政办回复说没有。 这就让贺时年奇怪了。 媒体曝光,高健带队下来调查,程序上应该提前一天通知青林镇才对。 但没有,这是否说明高健对青林镇的工作不满? 亦或者不想通过青林镇班子,直接和双齐磷矿接洽? 贺时年也没有管那么多,回家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他照常来到办公室,却见原本楼下停车场里面的车大多都不见了。 来到办公室,贺时年自己泡了茶。 这几天杨柳一直下村做动员大会,挨家挨户地走访,记录意见,拿出建议。 和下面的村委会主任、村长以及很多村民都相处得不错。 这让贺时年有些欣慰。 不说能力如何,就说这工作态度,完全值得肯定。 第245章 不在岗位 很快到了上班时间,人很少,贺时年愈发奇怪了。 他主动下楼,来到了二楼党政办。 还是上次那个胖女人,还有两个即将退休的老同志在悠闲的看报纸。 见到贺时年,胖女人连忙放下手机站起身道:“贺······贺书记,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贺时年瞟了一眼工位,道:“其他人呢?” 胖女人不敢隐瞒道:“都被张镇长喊去了,说是有接待任务。” “什么接待任务?” 胖女人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只让我值班,没说具体接待内容。” 这时,一个老同志侧头,也不站起来,说道:“据说高副县长来了,今天要检查青林镇的磷矿产业。” 闻言,贺时年眸子一凛,不过被他快速收敛起来。 “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头也不回离开了。 上面的领导下来,没有正式通知也就算了,竟然私下也没有人和贺时年讲。 这说明党政办绝大多数都是张卫泽的人呀! 贺时年没有返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三楼的右手边。 这里是副书记文致的办公室。 文致的办公室门开着,贺时年就走了过去。 见到贺时年主动登门,文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相迎。 “贺书记,贵客呀,来,请进来坐,我刚好有工作向你汇报。” 贺时年也就不客气坐了下来,文致亲自给他倒了茶。 “张镇长他们说有接待任务,通知你了吗?” 文致闻言,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呀,我没收到通知,会不会党政办遗漏了?” 贺时年很清楚,这不是党政办遗漏,而是根本就没有通知。 没有通知贺时年,也没有通知文致。 贺时年知道这是张卫泽故意捣鬼了,为的是让贺时年难看。 但也不便在文致面前说漏,便问:“说说吧,你刚才说有哪些工作需要汇报。” 文致下意识坐直身体,将白衬衫下面的雄伟挺了挺。 “贺书记,青林镇一共有9个村委会,除了青林村委会外,其余8个村委会,都可以作为基层试点,我重点选了三个。” “哪三个?” “下石村、白家村以及三潭村委会。” “嗯,这三个村委会深入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为什么选择这三个?” “贺书记,这三个村委会比较特别······” 接着,文致汇报,贺时年倾听。 听后贺时年道:“下石村委会和白家村委会我没有意见,三潭村委会再考虑一下。” 见文致疑惑,贺时年道:“青林镇目前正在动的矿洞11个,其中大部分集中在下石村委会和白家村委会。” “让这两个村委会作为试点,实行书记和主任的工作一肩挑,上行下施,更利于工作的开展。” 文致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就将三潭村委会去掉,加上烛龙村委会。”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烛龙村委会的磷矿虽然没有另外两个多,但与下石村委会接壤,我看可以。” 文致又道:“那关于这三个村委会的人选,贺书记有什么指示?” 村委会主任的选举由村民海选或者差额选举的方式产生。 而村委会书记的产生方式是上级任命和党内选举的结合。 贺时年对村委会的干部还不是很了解,也就没有将话说死。 “先按照村民提名,组织筛选的方式进行吧!你作为专职副书记,一定要把控好这个关卡,可以和组织委员寸玉光同志先商量,拿出一个方案后再报我。” 文致点头:“好,我这两天就和玉光同志碰个头,争取下次党委会前拿出一个方案。” 贺时年喝了两口茶就离开了。 待在办公室没人来汇报工作,他也就打算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上次的党委会上,虽然贺时年给了张卫泽等人当头棒喝,甚至让他们灰头土脸。 但这个结果并未能彻底改变青林镇目前的组织架构。 有些人依然选择站在贺时年对立面,哪怕没有站队的人,也选择观望状态。 比如纪委书记白明光、组织委员寸玉光等。 ······ 贺时年离开才过了半个多小时,一排车队就进入了青林镇政府。 车轮子上或多或少沾染了矿山路段的泥垢,说明这些人已经从某些矿洞视察回来。 众人下车,为首的赫然是副县长高健。 大腹便便,满面红光,一双眼睛里却透着阴冷和不满。 昨晚他已经让人向青林镇发通知,今早视察双齐磷矿。 贺时年不但没有出现,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就让高健对贺时年极为不满。 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贺时年故意不给他这个副县长面子。 张卫泽下车后连忙上前,躬身道:“高县长,先到我办公室喝杯茶,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去会议室我再向你汇报工作。” 高健看了人群一圈,并未见到贺时年,有意问道:“贺时年呢?怎么一早都没见到人,难不成他这个代理书记的工作,比我这个副县长还要忙吗?” 张卫泽眼里藏笑,表面不动声色道:“不知道呀,我昨晚就安排人通知他了,今早没见到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高健闻言,面色愈发阴沉下去。 而张卫泽等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高健边往前走,边沉声道:“今早看了一圈青林镇的磷矿,给我的感触还真是不小呀!你现在立刻马上通知他来会议室开会。” “好的,高县长,我马上通知。” ······ 此时,贺时年和左项已经来到了下石村委会。 下石村委会除了有几个优良矿洞外,青石的储量也很丰富,有四五家矿石场。 路面是弹石路,是一块块的青石铺砌而成。 因为被拉石头的大车碾压,有些地方路基不稳,已经出现了坑坑洼洼。 贺时年现在已经基本看完了青林镇所有的村委会。 像下石村委会这种不是水泥路,依然是弹石路面的村村公路还有很多条。 机会合适,一定要将这些路面全部换成水泥路甚至柏油路。 贺时年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正在这时,贺时年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大块平坦的地,地里栽种着桃树,但被杂草基本掩盖。 树上依稀挂着青黄桃子。 此时,一个老农正在里面放牛。 贺时年来了兴趣,让左项停车。 刚刚下车,电话就来了,是党政办副主任黄斌的电话。 “什么事?” 贺时年基本猜到了是什么事。 “贺书记,高县长他们到了,让你来大会议室开会。” 贺时年眉头一沉,道:“高县长来了?我事先不知道,现在已经来下石村委会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黄斌连忙道:“是高县长亲自让我打的电话。” 贺时年牙齿微紧,道:“行,你让高县长和张镇长他们先开,我赶回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没有上车,而是朝着老农走去。 给对方递了一支烟,贺时年笑道:“老伯,你在这里放牛吗?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老农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车,接过了烟。 “娃儿,你想问什么?” 第246章 惹怒副县长 “老伯,怎么那么一大片的桃树林都没人管理,放荒了呢?” 老伯哼了一声,道:“还不都是政府干的蠢事,鼓励我们栽种,说成熟了,会有专人来收,栽种的时候说保价。” “时候到了,桃子熟透了,却没有人来,我们去找政府,他们说让我们自己解决,一句话就撂挑子,我们找谁哭去。” 说到这里,老农露出惋惜和愤恨的表情。 “那么大一片桃林,涉及我们下石村六十多户以及其它村子二十多户,怎么解决?” “价格低,我们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地里,后面就没人再管这些地了。” 贺时年一听道:“老伯,那么大一片地,足有千余亩吧,就这样荒废了,岂不是可惜?” 老农又哼了一声,道:“1124亩,可那有什么办法?政府耍赖皮,让我们种,他们好上报政绩,等成熟了,他们又来拍了几张照片合几张影就走了。” “表面工作一套接一套,看着那么多红彤彤的桃子烂在地里,谁不心疼?” “当时,栽种就已经亏了钱,现在要花钱喊挖机挖除这些桃树,谁还愿意做?那岂不成冤大头了!” 没有人来收,那么多桃子,光是靠农民自产自销,哪怕拿去了市场卖,也不可能短期内销完。 桃子节令很短,烂在地里是必然。 接下来,老农又说了很多。 一句话概括,就是青林镇政府不讲诚信。 政绩拿了,表面工作做了,却害惨了农民。 这块地可是涉及八十多户人家呀! 如果按照每家亏2两万都是一百六十多万。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只顾政绩工程,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老伯,方便问一下,当时提议你们种植的那个领导是谁吗?” 闻言,老伯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和警惕。 贺时年连忙解释道:“老伯,我们是县里的干部,这次下来只为调查。你放心,我们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是你告知我们的。” 老农深深吸了一口烟,咬咬牙说道:“这也没什么,村委会就是村支书罗大国,镇里是一个副镇长,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姓杨,肥头大耳,贼眉鼠眼。” 杨凤奎! 镇里姓杨的副镇长只有一个,那就是杨凤奎。 贺时年心里怒火滋生,但还是被强行压下。 “老伯,类似这种情况还有吗?” “多了去了,铁村、黄泥村、大木板村······这些村都是受害者,就是太听政府的话了,最后吃了政府的亏。” 正在这时,黄斌的电话再次打来。 贺时年有些不耐烦接通,黄斌说道:“贺书记,你到哪里了?” “还有半个多小时!” “贺书记你能不能快点,大家都在等着!” 黄斌的口气有些质问的味道。 闻言,贺时年面色微冷道:“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先开着!” “高县长说,等你来了再开,否则这会没法开。”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和老伯聊了几句才离开。 看看时间才十点,贺时年也不着急,安排左项开车,又去铁村、黄泥村等村子看了一圈,才返回青林镇。 来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贺时年一进入会议室,浓烟滚动,感觉一股极大的怨气罩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张卫泽冷笑一声,道:“贺书记可真是日理万机呀,让高县长等你一个多小时!” 贺时年嘴角带笑,面色自然,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高县长,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今天来,没能及时迎接,还请见谅。”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落下,高健阴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态。 张卫泽却向他开炮了。 “胡说!贺书记,你作为青林镇的党委书记,上次开会还让我们实事求是,这么快就忘了?” “我昨晚就已经安排人通知了你,你明知道今天高县长要来,并且所为何事,却故意外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这是没有组织,没有纪律!”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张卫泽的小人嘴脸,让贺时年暗自发笑。 这样的人,不配成为我贺时年的对手。 贺时年眼睛微微一动,看向张卫泽,冷冷道:“张镇长好大一顶帽子呀,既然张镇长说你安排人通知了我,那我想问一问,你安排谁通知了我?” 张卫泽目光落到了黄斌身上,眼神示意他说话。 “黄斌,你说说吧!我到底有没有安排你通知贺书记?” 黄斌则是脸色难看,张卫泽根本没有让他通知,却要让他来背锅。 如果今天能让贺时年下台,他承认也就承认了,这口锅咬牙也会背。 但黄斌在基层工作多年,不是傻子。 今天这种情况,哪怕自己顶死说通知了贺时年。 他贺时年顶多也就一个党内批评。 上不了纲上不了线。 更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挤走贺时年。 既如此,黄斌又怎么会承认呢? 并且,贺时年上次党委会的手段和霸气。 他黄斌虽然没有列席会议,但却清楚得很。 要是到时候贺时年追究,那他黄斌岂不是死定了。 见黄斌不动,张卫泽怒道:“黄斌,你昨天不是说通知过贺书记了吗?” 黄斌经过一番挣扎,只能沉下脸,自己承担责任,说道:“对不起,贺书记,张镇长。是我工作疏忽,昨天我忘记通知了。” 闻言,张卫泽一张酒精脸一阵抽搐和扭曲,死死看着黄斌,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死。 高健作为这里职务最高的,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见黄斌如此说了,也不好再继续拿这事耍官威。 清了清嗓子,高健说道:“行了,既然人来了,就开会吧!这次我带了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下来调查双齐磷矿的问题,下面就由我先说一说今早去调查情况。” 接下来,高健就今天所见所闻,以及根据前两天《东华晚报》的报道进行陈述。 所谓的问题整治,处理意见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 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意见。 高健说完后,张卫泽也发表了看法,核心还是围绕着高健所说的。 以稳定和过度为基准,在不影响发展和开采的前提下,逐步整改。 但所谓的整改,只是表面工作罢了! 根本触及不到核心问题,甚至连矿业技改的字眼都不敢提及。 听到两人的发言,贺时年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两人都不赞成或者避开磷矿尾矿技术整改的事,难不成两人都和双齐磷矿之间存在猫腻? 这个想法滋生后,贺时年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后续几人的发言,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大家都发言完毕,高健将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说道:“小贺同志,对于磷矿的问题,你有没有不同意见?” 第247章 被高健针对,准备敲打 小贺同志? 贺时年眉色微动,看向面无表情的高健。 他好歹是青林镇的代理党委书记。 虽然目前只是副科级,但副县长高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喊他。 显然是以此表达对贺时年迟到的不满,不给他任何面子。 同时,也间接表露了轻视之心。 贺时年本来想冷眼旁观,不想发言的。 但既然高健点了名,贺时年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更不会迁就和惯着对方,热脸贴了冷屁股。 坐直身体,贺时年说道:“我个人觉得,矿业问题,要么不动,要么大动。既然要处理尾矿以及相应排放的标准,就应该彻底整改直到符合国家标准,不痛不痒,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很多人都惊呆了。 这句话和刚才高健意见完全相悖。 尤其是‘不痛不痒’四个字,更是有和高健争锋相对的态势。 贺时年这是一点面子不给高健呀! 而反观高健,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眼里的怒火不断滋生。 高健从鼻端哼了一声,淡淡道:“那你就说说吧,如何彻底整改?” 贺时年早有准备,说道:“青林镇目前有11个矿洞正在开采,涉及六七家矿业公司,《东华晚报》报道的虽然是双齐磷矿,但我相信除了这家磷矿,其余的矿业公司依然存在同样的问题。” “既如此,针对面我们应该着眼整个青林镇的所有矿业,而不仅仅只针对双齐磷矿一家。” 说到这里,贺时年话锋一转,道:“废水排放不达标的,对相应的污水处理设备进行整改,直到符合国家排放标准,才允许排放。” “尾矿处理不达标的,也进行相应的技改,只有从技术上,源头上处理这事,才能做到彻底。” ······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会议室一时间落针可闻,很多人更是面面相觑。 众人开始盘算自己的利益得失以及如果这样整改产生的一系列影响。 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觉得贺时年简直在胡说八道,根本没有执行的可能。 更换污水处理设备需要多少钱? 尾矿的矿业技改又需要多少钱? 随便一个矿洞和矿业,如果这两个问题都进行整改,少了千万资金,根本不可能完成。 千万资金呀! 和这些矿业有关的人,要有多大的损失? 张卫泽首先发言道:“贺书记,你的想法和出发点我认为是好的,但你的想法太过于异想天开了点吧?” 贺时年闻言说道:“哦?如何异想天开,请张镇长明示。” 张卫泽看了高健一眼,说道:“我不知道贺书记的这个想法从何而来,我就想问一句,矿业技改涉及极为庞大的资金,这些钱从哪里来?” 贺时年道:“国家现在提倡绿色开采,绿色生产,既然水排放不达标,尾矿不达标,那这笔钱自然由开采人承担。” 张卫泽笑道:“贺书记,你话说得好听,如果让企业承担如此简单一两句话就能解决,也不用等到你来,你来之前,我们早就解决了。” “青林镇的磷矿涉及面广,牵扯众多,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哪里像你说得那么容易?” 高健趁机接话道:“小贺,既然你提出了这个方案,要不就由你动员这些矿业老板,让他们掏钱解决这事?” 贺时年不傻,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本就是前任书记柳成刚提出的。 他只不过借柳成刚生前的方案讽刺眼前这些人。 柳成刚的矿业技改方案总体概括就是大刀阔斧全面整顿。 但由于打击面太大,牵扯众多,最后没能执行下去,反而反弹得厉害。 贺时年顺着柳成刚的思路提出,本就是让众人反对的。 因为他本人的思路,一直没有变。 那就是绕开磷矿问题,解决磷矿问题。 没有充分准备的前提下,他不会将所有问题集中和归纳。 更不会朝磷矿也亮刀子。 只针对具体问题处理具体问题。 高健给贺时年将军,又激他。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早有准备,说道:“可以呀!如果县里,州里都给予相应的文件和政策支持,我拿着尚方宝剑完全可以充当这个先锋。” 高健闻言,面色一变。 他下的套子被贺时年轻易就躲开了。 要是县里和州里能下相应的文件,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在柳成刚时代早就解决了。 高健冷着脸道:“行了,不管是县里还是州里,目前都没有相关的文件。你刚才说的这些都不切实际,就此打住吧!整体思路就按照我原先说的进行。” 会议到此结束,贺时年也选择缄口,再说下去意义不大。 中午,青林镇政府安排了高健吃饭。 吃饭的时候,贺时年还是按照官场规矩给高健敬酒。 贺时年知道和高健尿不到一壶,但也没必要完全将关系闹僵。 至少表面上的要过得去。 高健则微笑着摆出架子,对贺时年一通循循善诱的教导。 完全就是上级训导下级的姿态。 吴蕴秋有官威,但从不轻易摆架子。 贺时年最不喜欢高健这种动不动就摆官架子的行为,应付了两句,喝下这杯酒。 午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最终送走了高健。 下午一上班,贺时年就通知副镇长杨凤奎来办公室。 杨凤奎身上烙印着张卫泽的影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贺时年来青林镇这段时间,杨凤奎从没有来找他汇报过工作就能看出。 对于去贺时年办公室,杨凤奎心里有些忐忑。 有先前副镇长顾明辉和前任派出所所长王亮的例子在前面。 杨凤奎对贺时年有些忌惮。 甚至有些发怵,这种惧意来自杨凤奎自己心虚。 敲响贺时年办公室门,听到一声请进后,杨凤奎微微躬身又挤出笑容推开了门。 “贺书记,您找我?” 贺时年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并未起身,指着桌前的椅子道:“坐吧!” 杨凤奎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这种面对面的坐式,完全是下属给上级汇报工作的态势。 从心理层面,贺时年就营造了让杨凤奎紧张的感觉。 “不知道贺书记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道:“今天早上,我去下石村委会的各个村子都走了一遍。” 杨凤奎心里咯噔一下,眸子下意识一紧。 第248章 蛛丝马迹 “贺书记辛苦,沉身下基层,我们班子成员都应该向贺书记学习。” 杨凤奎面不改色说着违心的话。 贺时年却定定看着对方。 这一看,愈发让杨凤奎如坐针毡,额头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就是来自权力的威压。 哪怕眼前的贺时年小着他杨凤奎将近十岁。 但这种威压不以年龄为界限,依然存在。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让杨凤奎愈发紧张,心念飞快转动,最终却摇摇头。 “贺书记,我猜不到。” 啪—— 贺时年突然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喝道:“杨凤奎,你在下石村委会干了哪些‘政绩’工程,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既然清楚,还猜不到我看到了什么?你是装聋作哑,还是想蒙混过关?” 杨凤奎被贺时年突然的发怒吓了一跳,嘴唇甚至不受控制抖了抖。 “下石村委会几个村子种植桃树的提议是你亲自做的动员工作吧?” 杨凤奎连忙道:“贺书记,当初有政策,我动员和跟进过这件事,后面全部交给了村支书统筹协调,我就没有具体过问了。” 贺时年心里冷冷一笑,一句话想将自己的责任撇清,门都没有。 “具体的过程你没过问,那结果呢?结果应该过问吧?结果是什么?” 杨凤奎面色惨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时年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结果就是千亩桃林被荒废,土地得不到有效利用,而你杨凤奎,杨大镇长,表面工作做了,政绩捞了,却害惨了下石村委会的百姓们。” 杨凤奎闻言,极力辩解道:“贺书记,你听我解释。当初提议引入桃林种植的是村支书罗大国,我只是按照他提供的方案给予支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时年就抬手打断了对方。 “行了,你也不用解释,更不用推诿这是谁的责任,我不想听。我现在想说的是,这样荒废这些土地,老百姓是要骂娘的。”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拿出解决方案,这个方案既要符合下石村的具体情况,也要让老百姓满意,否则我就上纲上线。” “上纲上线”几个字让杨凤奎的脸色愈发难堪。 之前副镇长顾明辉的例子还摆在眼前呢。 如果贺时年故技重施,通过这件事大做文章,又借助县里的力量免了他,他找谁哭去。 想到这里,杨凤奎道:“贺书记,我尽最大努力解决,但一周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一点。” 贺时年却道:“我说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具体落实,一周的时间足够你想到办法了。” 杨凤奎脑子快速运转,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好,贺书记,我一周内拿出方案供你审议。” 贺时年又摆摆手道:“不,不是供我审议,而是让党委成员共同审议。” 杨凤奎知道贺时年是认真的,这是要上纲上线了。 当即不敢再犹豫,答应下来。 “好,贺书记,我一周内拿出方案给全体委员审议。” 杨凤奎最后流着冷汗,白着脸离开了。 去了张卫泽办公室,这件事,必须和张卫泽商量。 贺时年喝了口茶,又让派出所所长李正伟过来一趟。 不多会儿,李正伟穿着正装出现了。 李正伟有一个习惯,每次贺时年找他,他都会穿警服,这是对职位的尊重,也是对贺时年的敬重。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给他递了一支烟,道:“情况怎么样?” 李正伟面色凝重起来,起身关了门在沙发上坐下才说道:“经过这段时间暗中调查,我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一听,贺时年就来了兴趣:“你继续说。” “之前我只是怀疑柳成刚的死并非意外,但我现在可以初步判定,他的死一定不是偶然。” “柳成刚坐的车在出事前的一周曾经去过一家叫‘通达汽修’的修理厂更换过一组刹车片。” “因为这家修理厂不是青林镇指定的维修保养点,因此最开始的时候并没能查到这个信息。” 贺时年道:“后面是怎么查到的?” “这件事不是我查的,是李局长查的。” 李捷? “当时李局接手第一事故现场的材料,发现两个前后两个刹车片是不同的,前面的新,后面的旧。” “李捷联系了青林镇的负责人,核对过报销发票,又去找修理厂问过,还有监控视频为证,柳成刚在一周前确实去指定的维修厂换过刹车片。” “当时,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又有视频。因此李局就没有细查这条线,后面我参照发票上报销的型号,又核对事故现场的刹车片发现了端倪。” “发票上的型号是st11110311v,而实际的刹车片上的型号是st1110311v。” 贺时年坐直了身体,道:“少了一个1?” “对,后面我找到这家修理厂,把发票和同类型的库存产品进行比对,发票上和实际是相符的。” “我拿了事故现场的照片给修理厂老板看,老板一看就知道了,说:他的是正版的,少了一个1的是代用的,后面他告诉我整个宁海县,代用设备的会有哪几家修理厂。” “大概七八家,我联系了李局派出警力,我们分头行动,将这几家修理厂都查了一遍,最后发现这家通达汽修存在问题。” “存在什么问题?” “柳成刚的车在出事前的一周确实去那里换过刹车片,车牌号这些都有登记,我们很快查到。” “但当时给柳成刚车更换刹车片的那个修理工普小郭,在第二天就辞职离开了。” “我们随后查到普小郭的信息,又联系了电信局查了他那几天的信息,发现这个人在辞职后和双齐磷矿的齐砚川发过信息。” “什么?” 贺时年大震,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信息什么内容?” 李正伟叹了一口气道:“信息的内容很少,只有两个字。” 普小郭发的是“妥。” 齐砚川回复了一个数字:“1” “此后到现在,两人间再没有任何联系,所以这个线索只能算是蛛丝马迹。” 贺时年眯起眼,心中道:果然是你们吗?齐家两兄弟! “正伟,这个消息现在还有谁知道?” “你,我,还有李局!我不确定李局有没有上报!”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道:“放心,他暂时不会上报,你继续往下查,这段时间重点跟进齐砚川。” “好!” 顿了顿,贺时年又道:“记住,这件事一定要有极高的保密性。” 李正伟眸子一沉,道:“好,我一定保密。” 第249章 桃花运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道:“正伟,你是我的得力干将,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在青林镇工作的开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李正伟点了点头,道:“贺书记,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正伟,这段时间我进行了深入的思考,针对青林镇,我目前有了三方面的思考,说出来,和你分享一下。” “第一、青林镇是党的天下,犯罪分子永远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见不得光,我们一定要有必胜的信心。” “第二、在事件的具体操作过程中,要讲究方法和策略,青林镇的矿老板五花八门,看似和齐家兄弟沆瀣一气,但实则每个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可以采取分化打击的方式。” “第三、我提出修路亦或者治安严打,卫生整治,目的只有一个,分散矿业老板们的注意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针对具体案例和违法进行打击,等时机成熟后,我们再重点打击一片。” “刚才的会议你也听到了,对于矿业彻底整顿一事,高副县长也不敢大刀阔斧,这说明事情比我们想象中更难,但我们必须要坚定不移的决心。” 李正伟重重点头。 贺时年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正伟,说明从心里真正接受了李正伟这个人。 李正伟表态道:“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你的决定。” 最后,贺时年和李正伟郑重握手分别。 下了班,刚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韩希晨的电话。 “贺书记,我到青林镇了,有吃饭的地方吗?你看要不要请我吃顿饭?” 贺时年心想:这个女人还真自恋,以为和我很熟的样子。 想是这样想,但话却不能这样说。 “你是东华党报的记者,是州上来的无冕之王,都来到青林镇了,自然应该请你吃顿饭,说吧,想吃什么?” 韩希晨顿了顿,道:“贺书记自己开火吗?” 贺时年一愣,一时间没明白韩希晨是几个意思。 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那里锅碗瓢盆齐全,就是还没动过。 “可以开!” “那行,地点告诉我,我买着菜来,在你家做······我嫌弃外面的不卫生······我有洁癖······” 贺时年:“······” 这个韩希晨啥情况? 我和她很熟吗? 怎么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贺时年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害怕吃完饭发生点什么?我一个大美女都不怕,你一个单身汉怕什么?” 我靠! 她怎么知道我单身? 难不成记者天生就是狗鼻子,嗅觉灵敏,能闻出一个男人是否单身? “那行吧!地点是······” 告诉了地址挂断电话,贺时年呼了一口气。 正考虑要不要将杨柳一起喊过来吃饭,以避免尴尬,这时专职副书记文致的电话打来了。 “文书记,有什么事吗?” “贺书记吃饭了吗?” 贺时年:“······” “还没有!” “我也没有,要不我请贺书记吃个饭?” 贺时年想:上次田幂来找自己,随后林安彦和周娴也来了。这次韩希晨说要来自己家做饭,文致的电话又来了。 难不成我贺时年的桃花,要么不开,要么一开就是一起开? “文书记不用麻烦了,来我这里,待会儿一个朋友买着菜来,就在我这里做······不过,在部队我没待过炊事班,我不太会炒菜!” 文致笑道:“贺书记,我会一点,那我就来做几个菜让贺书记点评一下我的手艺。”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给杨柳打了电话。 杨柳刚刚从下面的村委会回来,回到家刚刚洗好澡。 接到贺时年邀请去家里吃饭,很是激动。 挂断电话后,连忙对照着镜子,将自己化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杨柳一颗心脏跳动得厉害,而白皙的脸上却没来由发烫得紧。 红润了! 文致是第一个到的,带了青林镇的苦山茶。 “贺书记,这是青林镇北尖山上的野生上茶,喝了不容易上火,降暑戒毒!” “文书记客气,来就来嘛,还带礼物!” “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着手来!” 邀请文致进来,房间空空如已,文致问道:“对了,你那位朋友呢?” 贺时年刚准备关门,电梯门开,披肩长发的韩希晨出现了。 “你看,来了!” 见到文致,韩希晨有些讶异,不过面色很快恢复平静。 贺时年给两人做了介绍。 “这是韩记者,这是文书记。” 两人含笑握手,贺时年则细细打量提着满袋菜的韩希晨。 第一次见韩希晨,空姐头,一身紧身衣紧身裤外加一副墨镜。 第二次是麻花辫,连体修身褶皱长裙,略施粉黛,唇点殷红。 这次竟然是披肩长发,黑丝黑裙浅跟外加湛蓝衬衫。 似乎每一次,这个女人的打扮都不一样,属于哪种风格,还真琢磨不透。 文致进屋后似乎更能放得开,系起还没有拆封的围裙就进入了厨房忙碌起来。 而贺时年则邀请韩希晨坐下喝水。 “不关门吗?”韩希晨问道。 贺时年笑笑:“还有一位朋友!” “贺书记艳福不浅!” 韩希晨的语气没有带着嘲讽的意思,但她的眼神明显出卖了她! “都是同事,别瞎说!” “我可不是你的同事,甚至在此之前,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贺时年有些无语! “一回生,二回识,三回熟嘛!” “哼,我买的菜,你给我报账!” 贺时年努力控制着的面部肌肉多少有些抽动。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自来熟也就算了,怎么搞得我贺时年欠她似的? 叮咚! 电梯门开,杨柳出现,尴尬化解! “杨柳,快进来,文书记也在,还有一位新朋友。” 听到杨柳来了,文致连忙从厨房出来。 “杨柳,来,帮姐姐打下手!” 贺时年很想说,别去了,否则我对付不了这个女人。 但杨柳看了韩希晨一眼,在惊讶和震惊中给予一个微笑后,进入了厨房。 “贺书记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囊中羞涩?那也没关系,我也没有非得现在就要你报账!” 贺时年算是彻底败了! “那啥,你坐一会儿,我下楼去小卖部买点果汁!” 第250章 夜里的枪声 贺时年不想面对韩希晨,和她做口舌之争,有意在下面逗留了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提着两瓶果汁再次回到家的时候。 一阵咯咯咯的娇笑声传来。 贺时年看了三人一眼,见每个人都笑得肆无忌惮,毫无矜持和节制。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老话果不欺人。 “贺书记赶集去了?买两瓶果汁,怎么还能迷路不成?” 韩希晨打趣,另外两女人也就识趣地收敛笑容,不发一言。 “是呀,差点迷路了。” 贺时年随口顺着韩希晨的话说道。 韩希晨却没有就此放过贺时年的意思。 “只听说会迷路的小红帽,可没听说会迷路的书记呀!贺书记要不要随身带个地图?” 贺时年算是彻底败了。 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宿舍,对方是客人,没必要争口舌之快。 “我将饮料放冰箱,镇一镇。” 韩希晨却道:“我要喝酒,不喝饮料!” “我家没酒!” 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韩希晨不依不饶:“那是贺书记的事!” “那我下去买一瓶?59度的青林特曲?” “高度烈酒,你想醉死我呀?” “啤酒?” “没味!” “红酒?” “西陵柔红金装1893纪念版!” 贺时年有些想骂娘了。 1893?还纪念版,这酒是青林镇这种小地方能买到的吗? 哪怕去了宁海县城,也必须去指定那几家专卖店才能买到。 价值更是被炒到了两千一瓶,几乎接近飞天茅台的价格。 韩希晨这女人,狮子大开口。 这完全是一瓶酒想让贺时年回到解放前的节奏。 这时,副书记文致出来解围。 “贺书记,别忙活了!韩记者逗你玩的,今天我们都不喝酒!” 说完,几人又是咯咯一笑。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暗道:毕竟是自己人,还会为我说话,不像某些人。 四菜一汤外加一盘凉拌黄瓜。 菜是杨柳炒的,非常不错。 贺时年吃了一块黄瓜,食欲大开。 连连赞美杨柳,上得天堂,下得厨房。 这波赞美仿佛彩虹屁让杨柳有些心脏狂跳,俏脸也不受控制发烫得紧,红了。 吃过饭,杨柳争着去洗碗,文致拿来拖把打扫卫生。 贺时年说不用,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前后忙活半个小时,终于忙完,三人都提出告辞。 贺时年道:“杨柳,韩记者和你住一个方向,你送送她!” “好的,贺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三个女人走了,房间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贺时年悠然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个韩希晨,自己也没得罪她吧? 既要和我表现出很熟悉的样子,又不时挖苦讽刺。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猜不透。 不过,今天文致能来,向贺时年传递了一个信息。 在今天的会议上,贺时年被张卫泽以及副县长高健针对。 她虽然全程没说什么,但今天主动约贺时年吃饭,也就表明了她的立场。 对于主动向贺时年靠近的人,只要没有歪心思,心术正,贺时年自然敞开怀抱接纳。 ······ 韩希晨住在齐皇大酒店,用她的话说,整个青林镇也只有这家酒店勉强可以住。 杨柳陪着韩希晨有说有笑,一直送到酒店才离开。 韩希晨刚刚进入酒店大厅,迎面走来三个醉酒大汉,满身酒气。 三人见到一身长发飘飘,身材高挑,身姿曼妙丝毫不输模特的韩希晨,眼睛都直了。 眼底的淫邪之意也丝毫不掩饰。 “我靠,极品呀,这是哪来的妞,竟这么水灵?比上次见到那三个一点不弱。” 说话的是一个胖子,正是上次在饭店和贺时年的司机左项打架被带到派出所的罗金炮。 韩希晨眉色微皱,眼里满含厌恶。 显然眼前的三人,其中两人她见过。 她下意识低下头,就准备进入电梯,却被罗金炮拦住了。 “唉······美女,别着急走呀,认识一下!” 韩希晨眼底难掩鄙夷和憎恶,绕身走还是被拦住了。 “起开!” 罗金炮戏谑道:“要我起开也可以,跟哥哥去六楼唱首歌,喝杯酒就让你离开!” “没兴趣,滚!” 罗金炮脸色一变,怒道:“臭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这是哪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让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 罗金炮哈哈大笑:“在青林镇,那警察就是摆设,派出所就是我的钟点房。” 这句话极为嚣张,也极为霸道。 这时他旁边肤色有些变态白的男子看着韩希晨,若有所思。 此人正是齐砚川,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面色一沉。 “你是那个记者,报道和揭露双齐磷矿的那个?” 韩希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暗想:既然对方认出自己,就应该不会怎么样。 “不错,我是东华晚报的记者。” 闻言,罗金炮微微一怔,随即眼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你踏马就是报道老子的那个贱人······老子灭了你!” 罗金炮想动手,却被齐砚川拉住了。 “别冲动,让她走!” 罗金炮显然不解,看向齐砚川,又指着韩希晨道:“小齐总,你可认准了,就是这个女人曝光双齐磷矿,你就这么放她走?” 韩希晨在场,齐砚川眼里怒火燃烧,心中不忿,又不好解释。 “对,让她走!” 罗金炮看了齐砚川一眼,见他冷着脸,最后还是让开了一条道。 见罗金炮让路,韩希晨匆忙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罗金炮道:“小齐总,你到底什么意思,干嘛放走这臭娘们儿?” 齐砚川不得不向两人说了一番自己哥哥齐砚山对自己说的话。 听后,罗金炮和旁边的男子都是不甘,但又不敢忤逆齐砚山的交代。 “啧啧啧,可惜了这样一个大美人儿!” 罗金炮咂咂嘴,又道:“妈的,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找两个技师排泄一下。” 齐砚川道:“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吓唬一下这娘们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将她给吓死?” 罗金炮一喜,道:“什么方法,小齐总,你快说。” “走,回房间又说。” ······ 韩希晨上了四楼的房间,又将房门反锁,一颗狂跳的心脏才最终平复下来。 韩希晨给贺时年发了一条信息:“小贺同志,第一次见面,你没给我好脸色,今天扯平了!咱们以后两清。” 见到这条信息,贺时年回了一句:“没大没小,小贺是你喊的吗?” “行,那就喊你老贺同志!” 发完这条信息,韩希晨淡笑一声,见贺时年一时没有回复。 便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浴袍,还有颜色各异的贴身衣物。 又将纱窗拉起来。 随后,退去全身衣服,不着片缕······又挺起傲峦挽起头发,在镜子中左右看了看。 “这该死的身材,还真是完美······也不知道最后‘花’会被谁摘······” 暗自言语一句,韩希晨竟然脸红了。 又对着镜子左右扭动了一下,觉得很是满意后,打开手机放了歌,步入了浴池,欢快洗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玉美人出境,湿漉着,如盛夏雨后被洗过的水莲,不甚凉风娇羞。 她裹着浴袍在房间走来走去,时而擦护手霜,时而又将一只大长腿放在床脚擦保养品。 她浑然不知,此时对面的楼上,一把仿制的五四手枪,已经对准了她的房间。 只不过拉着纱窗,对面可以模糊看到一个人影,却不辨她的真身位置。 韩希晨哼着小曲,擦好全身的护肤品,走到吹风机旁,拿起吹风机刚刚打开。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窗子碎裂,韩希晨倒地! 第251章 差一点出命案 警报声响彻夜里,整个酒店都炸开了锅。 听到有人报警,说齐皇酒店有人开枪。 派出所也慌作一团,立马出警。 此时的贺时年正在看宁海电视台。 播音主持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娴。 上了电视的周娴与现实生活中判若两人。 现实中的周娴,处处滚动着妖娆,哪怕走路带起的风,也透着妩媚。 但上了电视的周娴,一身工作装,定型的发型,少了妖娆,多了庄重和严肃。 但依然不可否认,她的姿色完全担得起宁海县三大美女之一的赞誉。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正伟的。 “贺书记,不好了,有人朝韩记者的房间开了枪。” 贺时年骤然一怔,几乎是从沙发弹跳起来。 “哪个韩记者?” “韩希晨,韩记者!” 贺时年瞳孔一缩,道:“人怎么样?” “万幸,子弹打碎玻璃又从她后脑穿过钉在房顶,她人没事,但被吓晕了,现在已经送去了县医院。”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道:“我马上过来,封锁现场,闲杂人等谁也不许进。”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左项电话,让他马上来接自己。 上了车,看贺时年一脸的忧色,左项问道:“贺书记,发生了什么事,看你面色沉重。” 贺时年示意他噤声,又道:“去齐皇酒店。” 左项这才想起车里被安装了监视器的事,当即缄口。 车子启动,很快来到齐皇酒店。 酒店门口拉起警戒线,贺时年下车李正伟就迎了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正伟道:“我们接到报警后立马出警,在韩记者房间中,除了发现一枚弹头,并没有其它发现。” “有没有调查监控?” 李正伟道:“调查了,但酒店监控只捕捉到韩记者进入酒店的画面,后面所有监控都停止工作,疑似被人为掐断,我们怀疑可能是内部人所为,哪怕不是,对齐皇酒店也极为熟悉,知道如何掐断监控。” 贺时年沉眉道:“内部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必须问话。发现可疑人员,一定要第一时间控制。” 李正伟见贺时年面色严肃,也道:“相关工作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此事我也联系李局了,他在赶来的路上。” 话音落下不多会儿,两辆警车进入酒店停车场,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公安局局长李捷带着一众手下走了进来。 李捷也是面色凝重,但还是象征性和贺时年握了握手。 “贺书记,刚刚医院传来消息,受害者已经醒来,只是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我们暂时没法做笔录。” 贺时年道:“一个女孩,被人持枪行凶,虽然万幸躲过一劫,但难免受到惊吓,人没事就是万幸,其他的后面再说。” 顿了顿贺时年又道:“李局还有正伟,今晚就要辛苦公安的同志了,枪击案件性质恶劣,影响重大,天亮前需要一个结果,此事必须向县委汇报。” 李捷和李正伟两人重重点头。 贺时年是青林镇的代理书记,李捷是公安局局长。 发生了枪击案,如果要问责,两人都脱不了干系,必须向县委报告。 李捷神色凝重道:“弹头的照片,刚才正伟已经传给我看过,初步判定,应该是五四仿制手枪,刚好与我最近正在追查的枪支案有关。” 贺时年闻言一震,道:“枪支案?涉及几把手枪,都是从哪里来的?” 李捷道:“初步调查,应该是从越南进来的,走的是非法偷渡,数量是六把,其中两把流入了宁海境内,另外四把不知去向。”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 两把手枪? 要是犯罪嫌疑人继续拿着手枪行凶,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测的事。 想到这里,贺时年道:“正伟,抓紧时间排查,天亮前必须锁定嫌疑人,然后马上行动。” “这事关系重大,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枪击案那么简单,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具体刑侦过程,你和李局长商量。”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李捷道:“李局长,你看这样部署是否妥当?” 李捷能成为公安局局长,全托贺时年的关系和操作。 对贺时年他是三分感激,三分敬重,外加四分认可。 “我赞成贺书记的意见,不过需要补充一条,从现在开始,派出所出警,对出境道路进行设卡检查,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嫌疑人。” 正在这时,一个民警疾跑过来报道,直接将视频呈现给众人看。 这是监控画面的镜头,或许因为夜晚不是很清晰,但基本能辨认。 视频展现的是韩希晨进入酒店被人拦住的画面。 “罗金炮、齐砚川?那另外一人是谁?” 李正伟认得两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民警说道:“刚才询问了酒店工作人员,这第三人叫张开,是镇长张卫泽的儿子。” 众人都是一怔。 贺时年道:“李局,李所,事不宜迟,我建议先拘捕三人,相应的手续后面再补。” 李捷认可贺时年的提议,郑重点了点头,道:“正伟,马上安排警力拘捕。” 李正伟道:“好,李局和贺书记去派出所喝一会儿茶等着我的消息,我现在马上行动。” ······ 此时的齐砚川、罗金炮以及张开三人已经吓破了胆,从酒店离开后,分别回了家。 其实今晚三人本来是打算在这里过夜的。 见到韩希晨这样的大美人,望而不得,燥热难耐,趁着酒意打算找几个女技师排泄一下。 但枪响的那一刻,三人的酒彻底清醒,理智也彻底恢复了正常。 短暂的慌乱和后悔后,选择分别逃跑。 一回到双齐磷矿,齐砚川就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齐砚山。 齐砚山听后,满脸震惊,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这个蠢弟弟身上。 “你是猪吗?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因为前面几篇报道,双齐磷矿已经成为了媒体的焦点,让你这段时间必须低调,不能惹出任何麻烦。” “你踏马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啊?” “这个叫韩希晨的记者被枪袭,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是我齐砚山在背后操作的吗?” “你踏马猪脑子,喝几口猫尿,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大哥,不是我的主意,是······是罗金炮!我喝了酒,一时糊涂,没能劝阻······” 齐砚川为了洗脱嫌疑,将所有事都推给了罗金炮。 这个时候,脸对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齐砚山重重哼了一声,尽可能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是谁开的枪?” 齐砚川毫不犹豫道:“是罗金炮,是他开的枪。” 第252章 缉枪行动 齐砚山沉声道:“这件事一定会引起整个宁海县的高度重视,躲是没办法躲过的。” 一听,齐砚川就吓得脸色发白,冷汗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大哥,那我应该怎么办?枪虽然是我的,但我没碰枪,我可不想死啊!” 齐砚山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没来由一阵烦躁。 “谁说你会死了,有我在,天还塌不下来。” 齐砚川面色好看了一点:“大哥,你说,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警察马上就会来抓人,千万不能逃。你现在就联系张开,将所有事情都推给罗金炮,然后再打给罗金炮,告诉他你们三人一起躲,都躲去废弃矿洞。” “你告诉罗金炮,我会安排人送罗金炮去七号矿洞,每天会安排人给他送吃的喝的,等风声一过,我马上送他出境。” 齐砚川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打算彻底嫁祸罗金炮,让他承担所有一切。 只是齐砚川还有些发虚,道:“大哥,我被警察带走还能出来吗?” 齐砚山深深看了齐砚川一眼:“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这个大哥的实力了吗?” 齐砚川身躯微微抖动:“不,不是大哥,我只是心虚,毕竟枪是张清泉从越南弄来的。” 齐砚山哼了一声道:“只要你嘴铁,全部推给罗金炮,后面的事情我会全部摆平。对了,另外一把枪在哪里?” 齐砚川道:“在保险柜,密码不变。” 齐砚山松了一口气:“现在这把已经暴露,不能再留,我会让人拿给罗金炮,让他保命用。记住,去到派出所,你和张开的口供必须一致指向罗金炮。” 齐砚川算是松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大哥,马上安排!” ······ 此时的李正伟已经集结了派出所的警力,分作三波,分别朝三人的住所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 镇长张卫泽的儿子张开,齐砚川分别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但却没有找到罗金炮。 李正伟向贺时年和李捷分别作了汇报。 罗金炮的家人说今晚他根本没有回家。 罗金炮的父亲罗大国还当着李正伟的面打了电话,也显示关机,根本打不通。 贺时年道:“这么说,罗金炮有重大嫌疑,事发之后他选择了逃跑。” 李捷点了点头,认可贺时年的分析,说道:“正伟,马上安排人对两人进行审讯。” 李正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贺时年却依然在沉思,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像想象中那般简单。 罗金炮的身份也就一个村委会书记的儿子。 任他再牛叉,再纨绔,也不可能轻易弄到这种走私手枪。 但如果排除罗金炮,将枪的主人假定为齐砚川,这就完全可能。 毕竟,齐砚川的背后是他的大哥齐砚山。 只要齐砚山想,他完全有这种能力。 半个多小时后,张开和齐砚川都交代今晚的事情。 不出贺时年的意料,供词出奇的统一,都将事情推给了罗金炮。 而两人对于罗金炮私藏枪械都表示毫无所知。 也根本不知道罗金炮的枪从哪里来的。 非但如此,在最后关头,罗金炮想要掏枪射击的那一刻。 两人还进行了阻止。 当被问及为何要对韩希晨下手。 两人又说因为上次韩希晨报道了青林镇涉黑的文章激怒了罗金炮。 罗金炮就打算吓唬一下韩希晨。 两人虽然这样说了,但还没有找到罗金炮。 两人的嫌疑并没有排除,只能待在派出所。 听了两人的供词,贺时年知道,两人在被抓之前已经统一了口径。 并且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个人极大可能就是齐砚山。 接下来,贺时年提议让李正伟组织警力,一部分人查找沿街各地的监控。 另外警力加上联防队员,分作几个小组,连夜搜寻罗金炮的踪迹。 安排完这一切,李捷向政法委书记钟国明做了情况汇报。 贺时年则拨通暂时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姚贤之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姚贤之听后很是震惊,要求贺时年第二天亲自去他的办公室说清楚。 一夜过去,公安局派出了警犬和人力辅助,依然没有寻到罗金炮的踪迹。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齐砚川和张开两人都被带往了宁海县公安局暂时拘留。 而一大早,贺时年和李捷两人分别顶着黑眼圈,前往了县委。 李捷去找政法委书记钟国明,贺时年则去了副书记姚贤之的办公室。 见到姚贤之,对方脸色凝重。 “怎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 贺时年简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姚贤之听后眼含愤怒道:“哼,这些违法分子太过猖獗,竟然私藏枪支,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对待,揪出违法分子,同时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贺时年见姚贤之没有责备的意思,说道:“目前已经抓了两名嫌疑人,但还有另外一个在逃,昨晚公安和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全力搜捕,一经发现,一定会马上拿下。” 姚贤之松了一口气,道:“受害者没有发生意外,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后续的工作一定要处理妥当,一定不能发生二次伤害事件。” 贺时年不敢保证,但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不得不表态。 “姚书记,我和派出所的同志,一定尽最大努力。” 从姚贤之办公室离开,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 姚贤之表面没有责怪贺时年的意思,但对于这事,他心里铁定是不爽的。 这段时间以来,姚贤之主持县委的工作,只求稳定、和平。 至于思考吴蕴秋离开后,竞选县委书记的事,姚贤之没敢想。 一方面,他和沙俊海是老相识,知道沙俊海的实力和背后力量。 和沙俊海硬碰硬,他姚贤之可没有吴蕴秋的能量。 另一方面,哪怕背后运作,姚贤之升任县委书记的可能性挺小。 至少在宁海县不可能,毕竟他的副书记解决的时间不长。 上面的领导不可能让他成为县委书记,统管110万人口的宁海县。 贺时年在车里等着李捷。 等了好一会儿,李捷才黑着脸下来。 询问了情况,贺时年才知道他被钟国明骂得体无完肤。 贺时年心里暗道:幸亏我没有同去,否则我也要被骂,姚贤之对自己态度温和,完全是看在了吴蕴秋的面子上。 第253章 神秘大佬 从县委离开,贺时年去了医院。 而李捷回了公安局继续调查枪击案以及审讯犯罪嫌疑人。 青林镇则由李正伟继续展开对罗金炮的搜捕行动。 此时的青林镇镇长张卫泽已经知道了儿子昨晚被捕的消息。 气得血压飙升,一夜没睡。 此时的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阴沉着脸,脸色可怖得吓人。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儿子张开怎么会和罗金炮,齐砚川等人开枪威胁党报记者? 他们的枪又是从哪里来的? 张卫泽认为自己的儿子虽然纨绔,但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当然,这只是张卫泽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如果知道他儿子张开瞒着他这个父亲,参与了对柳成刚死亡案的谋划。 不知会作何感想? 张卫泽是青林镇的镇长,如果张开还在派出所,他至少可以知道事情的整体经过。 但人被带去了公安局,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公安局的人对此事都严格保密。 他没有打听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查出最后的枪击案真和张开有关。 哪怕他不是开枪人,哪怕手枪不是他的。 他张卫泽的政治之路一定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这点毋庸置疑。 想到这里,张卫泽的一张脸,阴沉得愈发可怕。 …… 贺时年进入医院后,走道上来了很多记者。 贺时年低头匆匆进入病房。 韩希晨半躺在洁白的床上,面色有些憔悴,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而让贺时年震惊的是,在床边竟然还坐着一位优雅到极致的女子。 黑色职业装,鎏金耳坠,一头黑棕分明的波浪卷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背对贺时年,倩影锁魂,贺时年却通过她的背影认出了对方。 苏澜! 苏澜背对贺时年,让人热血上涌的浑圆俏股和白皙的床单亲密接触。 “苏总,你怎么在这里?” 苏澜回眸,淡淡一笑:“希晨是我妹妹,她受到了惊吓,我来陪她。” 原来如此! 贺时年一下子想通了一些事。 怪不得在此之前,韩希晨就认识自己,一定是苏澜告诉她的了。 “韩记者,这次被吓坏了吧?” 韩希晨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劳贺书记挂怀了,就是不知道贺书记来看我,是政治任务还是个人行为。” 贺时年今天来,最主要的,当然是政治任务。 韩希晨遭遇枪机,远比她揭露双齐磷矿的问题影响更大。 贺时年的政治敏锐性很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打算拿这事来做一做文章,搞点事情出来,说不定可以借此直接动磷矿问题。 当然,这话他自然不便向韩希晨明言。 贺时年有些幽默地说道:“过去我们常说,先辈的血不会白流,你这次虽然没流血,性质却差不多。” 韩希晨哼了一声道:“当初不听劝,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贺时年笑道:“用经济学来说,这是成本。” 韩希晨坐直身体,捋了捋头发:“既然有成本,我就应该核算收益。” 说完,她又指了指外面的记者,说道:“挨了一枪,偏了,捡回一条命,但也让我在记者圈的名气提升了数倍。” 贺时年道:“也给青林镇整顿环境提供了一个下手的机会,青林镇会有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 韩希晨却撇了撇嘴,道:“那是你贺书记的收益,不是我韩希晨的收益。” 贺时年哈哈一笑,手从背后一抽,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捧鲜花。 “这算不算你个人收益?” 韩希晨露出微笑,将花接过闻了闻,道:“这算,想不到贺书记也懂情调,我还以为是木鱼疙瘩。” 贺时年:“······” 两人聊了几分钟,苏澜回避,外面的记者进来了。 拍照、采访······ 贺时年和韩希晨则做足了表面工作。 这样的事看似无意义,实则需要向民众传达一些信息。 懂则懂,不懂则纯当新闻看了。 从医院离开,苏澜一直将贺时年送到停车场。 “贺书记,对不起呀!希晨去青林镇找你,我本应该提前告知你一声,她偏不让,给你惹出那么多麻烦。” “苏总,没什么对不起的。韩记者有她的工作立场,我有我的想法和计划,意见难免会碰撞,这不,今天这结果就是她为我创造的契机,只不过代价大了一点。” 苏澜会心一笑,道:“相信贺书记一定能够将青林镇理顺,待那天到来,我亲自来青林镇,请贺书记吃饭,贺书记没有不赏脸的理由。” “一定会有这一天的!我先走了,再见!” 苏澜见贺时年往外走,说道:“贺书记怎么回去?” 贺时年道:“我打个车!” “等一等!” 贺时年回头,一身制服装包裹的苏澜说道:“我让司机送你,贺书记别拒绝。” 一句话把贺时年想拒绝的话全部堵死。 上了车,贺时年不禁感叹,这迈巴赫的航空座椅还真是舒服。 算是享受了一次有钱人的待遇。 就在贺时年离开不久,一个神秘大佬阴沉着脸,悄悄进入了医院,神情急切地朝着韩希晨的房间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这个神秘大佬又冷着脸离开。 上了车,神秘大佬直接拨通了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电话。 枪击案发生在宁海县青林镇。 但整个宁海,除了已经离开去省委党校进修的吴蕴秋。 没有人有资格让他亲自打电话。 ······ 另外一边,贺时年到了半路,手机响了起来。 是杨柳的电话,声音很是急切。 “贺书记,不好了,政府门口被一群记者堵住了。” 贺时年不慌不忙说道:“打听一下,都是哪些记者?” “东华法制报、宁海周讯以及西陵省百姓之声。” 贺时年眉头微皱,这事连西陵省的报社都惊动了? 这是闻讯而来,还是有人在暗中操作? “你先让副书记文致以及宣传委员明豪处理,我在赶回来的路上。” 电话挂断,周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询问了昨晚发生的事,要不要采访报道,可以设置一个专题。 此事,贺时年已经向宣传部长胡绍明交换了意见。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查清,不易扩大。 要采取客观看待,冷静处理的策略。 当然,能堵住宁海电视台,却不一定能堵住其它媒体。 “你们就别来凑热闹了,需要你们协助的时候我自然会开口。” 第254章 守株待兔 来到青林镇政府门口,一群记者从里面走出来。 看他们的面容,对于这次的采访显然是不满的。 记者刚离开,文致就打电话过来汇报了情况。 贺时年仅仅嗯了一声,想到车里的窃听器,贺时年让文致来办公室谈。 一见面文致就问道:“贺书记,好说歹说,这些记者总算走了。不过,他们一致表示,对于这起案件,还会持续关注。” “这种劲爆的素材向来是记者的最爱,我们没办法阻止。对了,宣传委员明豪对于这件事态度如何?” 宣传委员明豪,看似张卫泽一派,但通过前两次党委会,贺时年否定了这种想法。 在某段时间内,明豪是站在张卫泽一方的。 但这种关系并不是同盟。 贺时年看得出,明豪有着自己的利益考量。 文致想了想道:“态度一切正常,不急躁,也没有带有感情色彩,一切公事公办。” 闻言,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抓到罗金炮,案子才能继续往下推进。” 文致点了点头,道:“贺书记,因为昨晚的事涉及张镇长,他已经被叫去问话了。” “谁?” “纪委书记雷力舟!” 贺时年微微一怔,面色却表现镇定。 张卫泽背后的人是雷力舟吗? 如果是,那么上次县委常委会上雷力舟针对自己的事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可是,贺时年又觉得不应该如此。 雷力舟毕竟是县委常委,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 哪怕有护犊子的心思,也不应该明目张胆针对贺时年猜对。 吴蕴秋还没有卸任,这在政治上是极为不成熟的表现。 “好,我知道了,文书记去忙吧!” 文致离开后,贺时年沉默良久,看准了这个时间段,吴蕴秋没有在上课。 最终还是给她拨打了电话,就昨晚的事进行了汇报。 “事情我已经知道,州委方书记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贺时年闻言一震。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州委书记方有泰? 吴蕴秋已经知道内情,但不便说破。 “当前的任务是联合公安局,一定要缉缴非法入境枪械,抓捕嫌疑人,消除安全隐患。” 贺时年道:“秋姐,我也是这样想的。派出所全力出警,我相信一定可以将嫌疑犯捉到。” “速度一定要快,有上次张清泉的例子摆在前面,这次一定要防止嫌疑人出境逃跑!” “嗯,现在各要道口已经封死,除非他长了翅膀,否则飞不出青林镇。” 和吴蕴秋聊了几句,两人才挂断电话。 对于接下来如何做,吴蕴秋只说了大方向,并未把话说死。 她相信贺时年可以应对这种场面。 当然,也只有真正能应对了,贺时年才算真正挑起了担子。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 往常的这个时候,齐砚山一定已经打电话给贺时年,询问相关的情况。 但这次出奇的没有,这让贺时年认定,这次的枪击案,和他的弟弟齐砚川脱不了干系。 只是,在这个案件中,齐砚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或者接下来齐砚山会如何应对,目前情况还不明朗。 接下来,贺时年处理各种日常性事物。 虽然发生了枪击案,但他是党委书记,不能被一件案子牵着走。 必须像吴蕴秋说的一样,要用十手指弹钢琴。 转眼,一天过去,天色黑了下来。 贺时年回到家就接到了李正伟的电话。 “是不是有发现?” “贺书记,我们集结了所有力量,将青林镇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个遍,依然没有罗金炮的踪迹。” 这似乎在贺时年的预料之内。 “全部都搜过了吗?有没有哪些地方可能遗漏了?” 李正伟顿了顿,道:“青林镇有二十多个矿洞,有十一个矿洞在开采,其余的废弃矿洞没有搜查过。” 贺时年沉声说道:“我觉得这些矿洞也不能放过,我现在可以肯定,罗金炮并未离开青林镇,而是在某个地方躲起来了。” “对方想着等风声小了一点,才逃出青林镇,因此这段时间一定会隐匿起来。” 李正伟想了想道:“嗯,我也相信罗金炮没有出青林镇。这样,我明天就安排人对这些矿洞进行监视,发现异常立马行动。” “好,除了这个,昨晚说的,对罗金炮家人以及齐砚山进行秘密监视的事怎么样了。” 李正伟道:“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的人都在暗中进行,目前罗金炮一家没有异常。” “至于齐砚山,他待在双齐磷矿,没有外出,也没有进城,修身养性般将自己关了起来,无事人一样。” 贺时年闻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齐砚山的这种状态不正常。正伟你任务重大,还需要继续辛苦一下,枪击案一天没有水落石出,我想你也不能好好休息了。” “放心吧,贺书记,我一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一切正常,发生了枪击案,让整个青林镇都安静了下来。 往日青林的夜晚,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异常。 枪击案发生后,除了几辆上上下下的摩托车,街道上很少再见闲人。 第三天白天,情况依旧,还是没有线索。 夜幕降临,李正伟终于传来了消息。 发现有一辆面包车去了青林镇的第7号矿洞。 这是一个废弃开采的矿洞,已经荒废了五六年,周围杂草横生,人烟罕至。 负责监视的民警等候在去7号矿洞的必经之路。 本不报什么希望,夜幕降临,刚好准备点火开灯。 一辆面包车由远及近,朝着民警而来。 民警放弃点火,周围的杂草刚好掩盖了车身。 面包车朝7号矿洞而去,并未注意到他们已经被监视。 民警立马向李正伟报告了情况,李正伟又向贺时年做了汇报。 贺时年听后,道:“继续观察,小心隐蔽,不要被发现,等面包车离开,马上组织警力对7号矿洞进行搜查。” 想了想,贺时年又道:“防止消息泄露,建议在行动之前保密。” 第255章 车子爆胎了 此时的双齐磷矿,一间隐秘的房间内。 齐砚山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拿了一串念珠,走来走去,不停拨弄着。 在齐砚山的面前站着一名小弟叫古松平,是双齐磷矿名义上的保安队队长。 此人脸上有一道五厘米的刀疤,眼神阴狠可怖,曾经定然在刀尖上舔过血。 “食物和水都送了吗?有没有尾巴?” 古松平平淡道:“都送了,没有尾巴,但是罗金炮吵着闹着要离开,情绪有些激动!” 将一个人关在漆黑的矿洞,二十四小时不见天日,哪怕这个人再淡定,也受不了。 何况罗金炮这样的人,本就习惯了花天酒地,灯红酒绿。 在一个如冰窖的矿洞里面一个人待了那么多天,心里面肯定瘆得慌。 “你和他说了吗?让他再坚持两天,两天后将他放在运矿车里送出青林镇。” “说过了,期间他还问起了张开和齐二总的情况,我都按照你的交代告诉了他,说他们躲在不同的矿洞。” 古松平想了想又道:“老大,罗金炮这个人虽然纨绔,但并不傻,我担心时间长了,他会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齐砚川拨弄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目光阴冷道:“只要保证铁牢足够牢固就行,按照我之前说的,如果罗金炮撑不住了,就想办法善后!” 古松平眉色一紧,看向一脸阴戾的齐砚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古松平离开后,罗金炮的父亲罗大国的电话打来了。 双齐磷矿有六个矿洞,其中两个产量极大的矿洞就在下石村委会。 而罗大国是下石村委会的村支书。 因为利用职务之便和齐砚山合作,这些年捞了不少钱,却也养出了两个纨绔儿子。 一个是大儿子罗金炮,另外一个则是小儿子罗金响。 虽然纨绔,花天酒地,但毕竟是自己的种,失联了那么多天,罗大国不免担心。 “齐总,我儿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呀!调查有消息了吗?金炮到底去了哪里?他该不会遇害了吧?” 罗大国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慌张。 罗金炮被关在七号矿洞的事,齐砚山自然不可能告诉罗大国。 为了打消罗大国的怀疑,只能演戏道:“警察几乎将整个青林镇都搜遍了,没有罗金炮的消息,我估计他已经离开青林镇了。” “罗书记放心,金炮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他估计是不方便给你打电话,否则会暴露自己。等我这边只要一有消息,就立马告诉你。” 罗大国的担忧并未因齐砚山的话而消失。 他还是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枪,又持枪行凶。 “齐总,金炮往常有什么话,从来都不会隐瞒我,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有枪这事。” 齐砚山知道罗大国怀疑到自己头上了,眉色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了杀机。 “罗书记,这件事目前还不清楚,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人,枪的事情后面再说。” “齐总,你一定要帮一帮金炮,他不可能藏枪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罗书记放心,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我也一直将金炮当做弟弟,我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齐砚山又忽悠了几句,总算将罗大国给打发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小弟推开。 “老大,不好了,条子朝着7号矿洞去了!” “什么!” 齐砚山大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打破了他的计划。 ······ 此时的罗金炮处于阴暗潮湿,蚊虫又多的环境里,几乎要崩溃了。 他被固定在铁笼里面,想走也走不了。 全身都在喂蚊子,四面又漆黑得瘆人。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慌变得冷静下来。 他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单纯为了让他躲避警察的搜捕,可以安排的地方很多,何必将他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矿洞? 并且还用铁笼将他关起来? 罗金炮不傻,看着不远处的手枪,说是保命用,却只有一发子弹。 这种情况让罗金炮想到了某种可能。 而当这种想法不断在心里酝酿放大,他露出了近乎狰狞的惊恐。 是的,罗金炮意识到了这是一场预谋。 一场让他罗金炮成为背锅侠的预谋。 这时,听到了外面有响声,有人来了。 电筒光射了过来,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罗金炮本能的以为是刚才送食物的两人去而复返。 他说道:“喂!你们问清楚齐总没有,到底什么时候安排我离开,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不见天日,像坐牢一样,我都快疯了。” 这时,手电筒的光闻声打在了罗金炮的脸上。 “队长,找到了,是罗金炮,他在这里。” 罗金炮骤然一怔,满脸震惊和慌张。 “你······你们是警察?你······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罗金响本能的觉得,这是齐砚山故意将消息告知了警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罗金炮,总算找到你了,你可让我们一顿好找呀!” 最后,罗金炮在恐慌和颤抖中,在拘捕文书上签字画押,被带上了警车。 连同被带走的,还有那把满是罗金炮指纹的手枪。 “阿sir,不关我的事,那把枪不是我的,我全部交代,全部坦白······警察同志,我没有杀死人,我应该不会判死刑吧?我不想死!” 其中一个民警说道:“罗金炮,闭嘴。有什么等回派出所再说!” 罗金炮一下子变乖了说道:“好好好,警察同志,去到派出所,我全部交代,一点不隐瞒。” 车子快速从矿洞下山,风驰电掣。 正在这时,只听车子的左前轮“砰”的一声爆响。 爆胎了! 车子摇晃,失去了重心。 矿山的路面多弯道,坑坑洼洼。 下山的车速不慢,司机不及反应,凭借肌肉惯性往左边拉方向。 而车子的刹车在这一刻突然失灵,车子直接冲下沟壑,一连几个翻身,碎在沟壑里······ 第256章 车祸死亡 半个小时前,贺时年已经得到了消息,警察在7号矿洞发现了罗金炮,并且将人带上了车。 贺时年来到派出所,又过了半个小时,却不见人影。 这时李正伟急忙跑了出来,脸色难看。 “贺书记,发生了意外!” 贺时年眉色一紧:“什么意外?” 李正伟沉重道:“发生了车祸,车上一共四人,罗金炮当场死亡,另外三位民警也受重伤,已经被紧急送去了县医院。” 贺时年一听,神经一紧,心里更是骤然一惊。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贺时年本能觉得这不仅仅是一起车祸案那么简单。 “出警前我说过,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怎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 李正伟脸色不好看,道:“初步判断是爆胎,右前轮的车胎被扎破,司机下意识往左边猛打方向,又猛踩刹车,汽车重心不稳发生侧翻,掉入沟壑,造成惨剧。” 贺时年沉眉道:“爆胎一事有些蹊跷,事故原因一定要调查清楚,形成结论。” “同时,必须全力救治伤员,你先去忙,我现在马上给人民医院打电话。” 说完,也不给李正伟说话的机会,贺时年掏出手机,拨通了吕琛的电话。 吕琛是人民医院的院长,是一个很现实的官场人物。 当初,贺时年的外婆生病,吕琛承诺联系省上的专家。 但就在这时县委传出风声,贺时年被免职。 吕琛的脸就彻底变了,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 吕琛的这些嘴脸,贺时年都看在眼里,从骨子里是不喜欢这个人的。 后面,吴蕴秋亲自来医院看望要给贺时年外婆做手术的崔弘毅。 吕琛的态度再次如变戏法一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变化。 虽然对于这种嘴脸,贺时年讨厌。 但贺时年知道,身处官场,想要节节向上,必须学会用中庸之道。 后面对于吕琛的示好,贺时年也就没有刻意拒绝。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吕琛微微一愣,既有欣喜,又有复杂之色。 喜的是贺时年年纪轻轻就成为乡镇党委书记,是一只潜力股,值得投资。 复杂是因为吴蕴秋离开了宁海县,而最近他听说很多人要针对贺时年。 这涉及一个站队问题。 短短几秒,吕琛想了很多,最后还是选择接听。 “贺书记,你好呀,你高升了,还没来及向你道贺,什么时候有时间呀,我请贺书记吃饭!” 贺时年道:“吕院长,你好!吃饭的事后面再说,现在有这样一件事······” 接着,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吕琛听后,没有任何犹豫,道:“贺书记放心,我现在马上安排人处理。” “那就劳烦吕院长了,如果需要从东华州找医生或者设备,希望吕院长周旋一下。等乡镇的工作理顺了,我请吕院长吃饭。” 电话挂断,吕琛也没有耽搁。 拨通相关主治医师的电话,传达了相关要求,务必尽最大努力救治伤员。 另外一边的贺时年,挂断电话后渐渐冷静下来。 开始分析这起事故是否会存在更深层次的东西? 车上一共有四人,为何另外三人是重伤,唯独罗金炮死亡? 想到这里,贺时年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 派出所内部出现了内鬼!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是否可以进一步推断,这起车祸不是简单的车祸,而是一起有预谋的行凶案。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的背脊有些发凉。 这时,对面双闪灯由远及近,车上拉着的是那辆事故车。 李正伟跑了过来:“贺书记,手枪找到了,但罗金炮签字画押的文书不翼而飞。刚才和李局通了电话,确定了这把手枪就是从越南走私进来的五四仿制手枪,和袭击韩记者那把是同一把。” 贺时年看了一眼,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李局说,类似的手枪还有一把,说不定还在青林镇,不可大意。” “这件事需要向政法委钟书记汇报,具体的事,你和李局长对接。还有,枪上的指纹需要马上拿去县公安局化验。” 见李正伟的情绪有些不对,贺时年还是鼓励道:“正伟,这次的意外,谁也没有料到。但我们的原计划不变,你也要坚定信心。” 李正伟站直身体,道:“贺书记,我知道了。” 贺时年又道:“发生了意外,死者家属一定会闹,你查阅一下,根据相关规定,罗金炮是否有获得赔偿的可能。” 李正伟道:“这件事,刚才我已经问过,如果车祸是意外,罗金炮除了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外,没有获得其它赔偿的可能。” 贺时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县里的化验结果很快出来,手枪上确实有且只有罗金炮的指纹。 这间接证明了,罗金炮就是持枪威胁韩希晨的凶手。 只不过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真相也随着罗金炮的死被彻底掩埋。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心情有些沉重。 罗金炮的父亲是下石村村支书,也是整个村委会有名的大户人家,和双齐磷矿往来密切。 罗金炮死亡,他的家属一定会上访,甚至群访。 同时,双齐磷矿也一定会意识到危机。 当初的策略,绕开磷矿问题,解决磷矿问题,看来在省上的文件下来之前,还有相当的难度。 不过,很快贺时年就坚定了信心: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烈火煅真金,我一定能处理好这事。 此时的另外一边,罗金炮的父母已经得知儿子死亡的消息。 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悲愤和震惊的同时,也哭成了泪人。 罗金炮有个弟弟,叫罗金响。 对于哥哥的死,他非但没有伤感,更多的都是狂喜。 罗金炮一死,岂不是意味着,罗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罗金响的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将事情闹大,将利益最大化······这也是几分钟前,齐砚山和他通电话说的。 “爸妈,你们都别哭了。我们现在应该商量怎么办,我大哥不能白白死了,一定要找政府讨一个公道。” 罗大国痛失爱子,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的几岁。 “人都已经死了,还搜出了手枪,枪上有他指纹,还能怎么办?” 罗金响却道:“爸,枪上有指纹又能说明什么?我听说签字画押的文书不翼而飞,那指纹说不定是我哥死后,那些警察为了栽赃陷害故意弄上去的。” 罗大国叹了一口气,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罗金响道:“我觉得应该去上访,一定要让政府给一个说法,对我大哥进行死亡赔偿并且让派出所所长李正伟下课。” 第257章 找政府要个说法 听到上访闹政府,罗大国有些畏惧。 这几年,他在双齐磷矿的扶持下,成为了下石村委会的村支书。 在整个村委会耀武扬威的同时,也发了横财。 甚至背着家人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的。 但从骨子里,罗大国是个懦弱的人。 听到和政府对着干,他本能想到如此一闹,事情能不能收场。 他村支书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这时,罗大国的妻子铁锐见自家男人胆怯退缩,不由怒道:“你个软脚虾,没用的东西,平日里日龙日虎,关键时候却强硬不起来。” 罗大国被妻子铁锐一激,脸色发红,不是他强硬不起来。 而是眼前的黄脸婆和外面小的相比,人老珠黄。 肚子还系着一大个游泳圈,一堆的肥肉看一眼都腻,遑论在上面耕田种地。 罗大国看了儿子和老婆一眼,说道:“要不我明天先去找新来的书记问一问情况再说?” “哼,嘴上没毛的东西,你找了有什么用?你要是不敢去,我和儿子自己去,不将青林政府掀个底朝天,老娘的儿子就是白死的。” 罗大国有些胆怯,也有些犹豫。 最后心一横咬咬牙,还是答应明天一同前去看一看。 最主要的是,罗大国可不想自家人和政府的人有肢体上的冲突。 那可是找死行为,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罗金响见教唆父母闹政府的目的达到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 第二天一上班,贺时年就让李正伟安排联防队员来政府门口维持秩序。 李正伟有些莫名其妙。 贺时年解释道:“等下罗家人可能会来堵政府的门口,如果他们不发生过激行为,就不要动手,维持秩序就行。” 李正伟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点头道:“好,贺书记,我马上安排。” 而另外一边,罗父罗母以及家里的一些亲戚在小儿子罗金响的带领下。 披麻戴孝,白布裹头······边走边在街道上敲锣打鼓,放着鞭炮。 为的就是壮大声势,引起别人的注意。 罗金响手里更是拿了一个大喇叭,边走边喊。 “青林恶警杀人,天理难容,杀人偿命,政府必须给说法······” 二十多号人的声势很快引起了民众的好奇。 这些吃瓜群众跟在队伍后面,一起朝着青林政府而来。 但是,众人来到门口,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十多名联防队员头戴钢盔帽,身穿防弹服,荷枪实弹站立在政府门口。 罗金响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道:“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党委书记,我们要政府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就在这里坐着不走,让政府的工作没法开展。” 说完,也不管联防队员们,点燃一支烟又拿过鞭炮,直接就在政府门前点燃了。 一时间噼噼啪啪的炸响声,传遍了整个政府院子。 此时的贺时年知道人已经来了。 他从办公桌上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见到鞭炮响个不停,尘烟弥漫,又有人敲锣打鼓。 贺时年脸色沉了下去,喝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说完又指着门口白底黑字牌子说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放鞭炮扰乱政府办公,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罗金响上前,看了一脸凛然和贺时年一眼,说道:“你就是青林镇新来的代理书记?” “我是贺时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放鞭炮?” 罗金响眼里没有惧意:“我叫罗金响,罗金炮是我哥哥。我哥哥被派出所害死,我放鞭炮是为了超度亡魂,为我哥哥讨一个公道。” 贺时年沉声喝道:“讨公道?你们在这里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打鼓,这是讨公道的样子吗?” 村支书罗大国见官大一级,昨晚的蓄势在见到色厉内荏的贺时年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罗金响却撇了撇嘴,道:“贺书记,派出所胡乱抓人,害死我哥哥罗金炮,我们今天就要讨一个说法,如果结果不能让我们满意,我们就不离开。” 贺时年看向罗金响,见他嚣张至极,丝毫不惧······甚至满眼都是想要将事情闹大的戏谑之色。 “你们想要说法,我可以给你们,你们有什么诉求,也可以尽管和我提。但前提是,你们一家人和我进去里面谈,而不是在这里堵着政府门口。” 罗金响却不买账,道:“贺书记,别当我罗金响是傻子,进去了里面,还有得谈吗?就在这里谈,让大家都见证,你也别想赖账。” 贺时年的眸子微沉。 这时,政府各科室的人以及班子成员,都已经悄悄来到了贺时年的背后。 有些人冷眼旁观,暗自发笑。 有些人眼露担忧。 有些人更是一副看热闹的戏谑表情。 贺时年扫视众人一眼,说道:“行,那今天我就现场办公,给你们一个说法。说吧,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罗金响看了低头的父亲一眼,说道:“派出所民警胡乱抓人,害死我哥哥,谁指挥的,就将谁抓起来问责。” 闻言,贺时年背后的李正伟脸色一黑,眼睛里面却难掩愤怒。 贺时年目光一冷,道:“罗金响是吧?你怎么判定民警胡乱抓人,你又怎么知道你哥哥罗金炮是无辜的,他做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罗金响嚣张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认派出所害死我哥哥,必须问责。” 这不是典型的泼妇骂街,胡搅蛮缠嘛? 贺时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哥哥罗金炮参与了816枪击案,涉嫌私藏枪支和开枪袭击。” “我们对他的拘捕依法依规,合理合法,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不幸发生了意外,一起的几位民警现在也重伤住院,现在还没有醒来。” “你说派出所害死你哥,你有什么证据吗?再者,要是派出所害你哥,为什么不用其它方式,反而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还有,我们抓捕他时,一同找到了那把袭击记者的枪支,上面有他的指纹。” 罗金响哼了一声,丝毫不买账:“有指纹能说明什么?你们有文书认定,枪支是我哥的吗?要是我哥死了,又将他的指纹弄到枪上,又污蔑是他藏枪,完全有这种可能!” 文书丢失的事,李正伟汇报过。 贺时年本能觉得派出所出现了内鬼,却一时揪不出来。 “罗金响,关于车祸案以及你哥哥的死,现在还在调查中,没有出调查结论前,我不想多说。”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参与此案的另外两个嫌疑人现在还在公安局,他们都指认,那天晚上是你哥哥开的枪,也是你哥哥私藏的枪支。” 第258章 背后有高人指点 罗金响闻言,面色一变。 齐砚川和张开指认罗金炮是凶手这件事,齐砚山没有和他说呀! 一句话让罗金响原本的气势消了下去。 但罗金响不能露怯,扬扬头道:“我哥哥不能白死,反正相关责任人李正伟必须下课,必须赔偿我哥的死亡抚恤金。” 贺时年淡淡道:“车祸案调查清楚后,应有的赔偿不会少你们一分,但是没有调查清楚前,你们就来政府堵门,我们完全可以以扰乱政府正常办公拘捕你们。” 罗金响一时间有些语塞,表情一滞。 贺时年将罗金响的表情看在眼中,也不理会他,看向下石村村支书罗大国。 “你是下石村的村支书罗大国吧?” 罗大国点点头道:“贺书记,我是罗大国。” “罗书记,你作为党的干部,应该有思想意识,找那么多人,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将镇政府门口堵了,这可不像党员干部该有的样子呀?” 罗大国见贺时年面色凛然,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昨晚提上来的气势彻底泄了下去。 贺时年又道:“罗书记,你应该也知道下石村是基层组织试点的村委会,闹出这样一件事,青林镇党委不得不考虑影响。” “下石村是否适合作为组织基层试点这事,需要重新考量。” 罗大国闻言一怔,他还为成为书记兼主任这事做准备呢。 “贺书记,我痛失儿子,悲痛之余,一时糊涂,我······我马上走人。” 说完,他转身朝人群吼了一声:“全部人都给我走,别再这里妨碍政府办公,其他事我们家属自己和贺书记协商。” 这些人大部分是罗家的亲戚。 为了壮大声势和底气,昨晚罗金响亲自上门邀请的。 此时听到父亲被贺时年说了两句就认怂了,罗金响有些不忿。 “爸,你怕什么?咱们有理有据,为什么要走?再说,村委书记和主任一肩挑,需要通过选举和任命,也不是他一个代理书记说了就算的。” 罗大国是村支书,现在的主任却另有其人,并且主任和他并不对付。 下石村作为组织基层试点,要是他罗大国能够成功担任主任和书记一职。 以后在整个下石村就完全可以翘起二郎腿,坐等收钱。 这个时候,罗大国可不想出岔子。 再者人死不能复生,无论怎么闹,罗金炮都不可能活过来。 “你给老子闭嘴,现在带着这些人马上走!” “我不走,我今天一定要给我大哥讨一个说法,一定要让派出所所长李正伟下课!” 李正伟的脸色彻底黑了。 贺时年也从罗金响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看来罗金响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哥哥的死不忿呀! 贺时年本能地想到了罗金响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个人会是谁呢? 会是齐砚山吗? 毕竟,如果罗家闹腾起来,对他齐砚山最有利。 不管是公安局还是派出所,在没有实锤证据的情况下。 不得不释放他的弟弟齐砚川以及镇长张卫泽的儿子。 而派出所所长李正伟上任以后,严打治安,整顿环境。 虽然看似并未针对双齐磷矿。 却是暗指双齐磷矿。 齐砚山好算计,竟然通过这样的方式,想要剪除贺时年的左膀右臂李正伟。 罗大国见儿子不从,看了贺时年一眼,冷下脸来。 “我是你爹,我让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罗金响却铁了心。 “要走你走,总之今天不让李正伟下课,我就不离开。” 啪—— 罗大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巴掌甩到了罗金响脸上。 这巴掌极为响亮,打了之后罗大国的手臂都隐隐发麻。 罗金响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全部给老子滚回去,我们要相信政府一定会调查清楚你弟弟的死因,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爸,你竟然打我······你二十年没打我了!” 罗金响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是,老子二十年没打你了,所以这巴掌让你知道,我是你爹,这个家我还没死就是我说了算。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关于此事,我亲自向贺书记汇报。” 在罗大国的威压下,罗金响心里不爽,满眼愤怒和不甘,但突然不敢顶嘴了。 这时罗大国的妻子铁锐突然冲出来吼道:“你个没用的东西,硬不起来就算了,竟然打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 说完,就朝着罗大国撕来。 罗大国用力一推搡,将铁锐直接推倒在地。 哎哟一声,铁锐一屁股坐倒在地,竟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边哭边撕扯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活生生泼妇模样。 见状,罗大国脸马上黑了起来。 走过去吼道:“你给老子起来,妈了个巴子,老子日死你嘴巴!” 铁锐却不管不顾,继续发疯。 罗大国实在看不下去,准备上前给她一巴掌,让她冷静冷静。 却被罗金响拦住了,他妈在这里撒泼发疯,他罗金响的脸上也没有面子:“爸,你别打我妈,我马上带她走。” 转身又道:“妈,我们先走。” 铁锐很听儿子的话,闻言起身恶狠狠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尾随众人灰溜溜离开了。 罗金响离开前也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人群中的政法委员赵东看着离去的众人,暗道可惜。 赵东作为政法委员,分管青林镇信访工作。 今天他不伸头,站在后面,将此事丢给贺时年这个书记。 就是想让贺时年出丑。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抓住了罗大国这个村支书的七寸,成功解决了矛盾。 想看好戏却没有看成。 赵东离开,去了张卫泽办公室。 刚才的一幕,张卫泽透过窗子已经看得清楚。 听了赵东汇报,张卫泽冷冷一笑,道:“哼,贺时年有两把刷子,知道打蛇打七寸。” 赵东道:“张镇,那接下来怎么办?” 张卫泽先前被纪委书记雷力舟喊去谈话了。 让他一定要沉住气,目前暂时不要和贺时年硬碰硬。 哪怕要碰,也要等吴蕴秋卸任宁海县县委书记后,再定夺。 张卫泽自然不能违抗雷力舟的命令。 “这件事不是我关注的重点,罗金炮死了就让他死吧!我已经和齐砚山联系过,他会动用上面的关系将我儿子和他弟弟捞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东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想让贺时年出丑,却没想到被他轻而易举就化解了。” 张卫泽道:“沉住气,哪怕吴蕴秋还没有卸任,上面也会马上出招了。” 第259章 博弈开始 另外一边,罗金响等人离开后,罗大国跟随贺时年来到了他办公室连连道歉。 贺时年道:“罗书记,你痛失儿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件事涉及你儿子藏枪,影响很大,一定会严格彻查。你这个时候带家人上访,除了给政府添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同时,因为此事,还会受到上面的关注,你一定要把控好你儿子和家属的情绪,不能再继续上访,一切等着公安局查个水落石出。” 罗大国连连承诺,保证管好自己的儿子和老婆,不再发生类似的事。 随后,贺时年又交代了几句,才放罗大国离开。 罗大国离开后,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思考了罗金响等人的动机后,心里还是觉得不安。 罗大国如果还想继续担任村支书,那么贺时年可以控制住他。 但罗金响如果被人控制,为的是利益或者更深的谋求,贺时年就控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县委信访办主任陶知刚的电话,将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 话锋一转又道:“陶主任,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高人指点,如果我预料不错,罗金响还会带人去县委上访,如果发生类似的事,陶主任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贺时年当秘书时,陶知刚和他的关系一直保持不错。 一起经历过谢立中家属上访案、秦枫死亡上访案等。 “贺书记放心,我们县委信访办会做好相应准备,同时也会和信访局打招呼,如果罗金响带人来闹,一定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并通知你。” “好,有陶主任坐镇,我放心,等改天我请陶主任喝酒,表示感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贺时年眉头依然没有舒展,思考接下来齐砚山会如何做。 从今天罗金响的坚持来看,这背后的指点之人,除了齐砚山,不会再有别人了。 贺时年思考问题习惯将自己带入别人的视角考虑。 很快,他的心中就有了答案。 如果背后怂恿和指点罗金响的人是齐砚山,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做两件事。 第一、怂恿罗金响继续上访,继续闹,以此来制造舆论压力。 第二、借此舆论压力救他的弟弟齐砚川以及张卫泽的儿子张开。 当然,哪怕不救,公安局拘留满7天后。 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指证两人的话,那也需要放人。 顶多也就是个取保候审。 想到这里,贺时年准备拨打李捷的电话,让他顶住。 李捷的电话却当先打了进来。 “李局,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李捷道:“贺书记,出了一点情况,我压力很大。” 贺时年沉眉道:“怎么回事?” “刚才政法委钟书记亲自打电话来,让我尽快结案,释放张开和齐砚川。” 果然,在贺时年的意料之内。 “李局,如果我没有猜错,除了政法委书记钟国明,待会儿其他领导甚至州上的领导也会给你打电话,给你压力,让你结案,然后放人。” 李捷震惊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贺时年道:“李局,还记得欧华盛小舅子的事情吗?那件事吃了亏,这次你一定要顶住压力,我会向吴书记汇报此事。” 欧华盛小舅子武门庆的事,李捷就是因为没能顶住压力,释放了武门庆。 最后酿成抢尸案以及天鸦论坛网络舆论事件。 李捷作为警察出生,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并且,如果那件事没有贺时年从中帮忙运作,说不定现在的李捷已经被免职了。 听贺时年提醒,他咬了咬牙郑重道:“好,贺书记,我一定顶住压力。” 挂断李捷电话,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拨打吴蕴秋电话。 而是将此事可能涉及的一系列影响和后果都演算了一遍。 枪击案和枪械案,在没有更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都指向了罗金炮。 而现在罗金炮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指向齐砚川和张开两人,公安局迟早是要放人的。 根据我国的现行法律,在没有检察院逮捕证的情况下。 最多拘留齐砚川和张开两人七天时间。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也就是说,公安局以及青林镇派出所满打满算还有四天的时间。 四天的时间找到证据,可能性似乎挺小。 但以时间换空间,贺时年可以通过这四天做很多事。 ······ 此时的另外一边,罗金响和铁锐回到家,就接到了齐砚山的电话。 接通电话,两人沟通几分钟。 挂断电话后,罗金响对铁锐说道:“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哥在地下不得安息。” 铁锐此时脸上发烧,今天她的脸可是彻底丢在青林政府了。 “青林镇政府不管,我们还能怎么办?” 罗金响哼了一声,愤怒道:“青林镇政府不管,我们就去县委上访,这次将我哥的尸体抬着去,我看县委的人管不管。” 铁锐道:“这件事没有县里允许,他们也不敢胡乱抓人。你哥哥的尸体在殡仪馆,公安的人一定不会让我们抬走。” 罗金响道:“哼,我们多带些人,抢也要抢走。” 正在这时,罗大国回来了。 “抢什么抢,你们都给我消停点。” 铁锐见到自己男人沉着脸回来,上去就要和他干一架。 “瞧你那怂样,平日里乱日,关键时候就蔫了,你还是不是男人,自己儿子死了都硬不起来。” 罗大国哼了一声,道:“人死不能复生,再说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这个时候去闹,是自己丢脸。” 铁锐怒道:“你不去,我们自己去,你也别拦着,走,幺儿。” 说完,也不理会罗大国,带着罗金响就出门招呼亲戚去了。 罗大国面色铁黑,没有跟上去,也没有阻止。 ······ 处理完上访事件,贺时年终于将等候在门外的李正伟喊了进来。 李正伟阴沉着脸,满脸漆黑。 贺时年笑了笑,邀请对方坐下。 “正伟,这种事我以前在县委遇到过,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能让这件事打乱了工作节奏。” 李正伟怒道:“这完全就是一帮刁民,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贺时年知道李正伟这是在发泄情绪,笑道:“将他们抓起来就能解决问题了?” “非但不能,只会落入背后指点之人的圈套,让我们的工作陷入被动。” 李正伟也只是发泄一下,没有贺时年的授意,他自然不会抓人。 “贺书记,你的意思是,罗家人来闹事,背后有人指点?” 第260章 互相出招 贺时年对李正伟也没有隐瞒,道:“那当然。”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说了一遍。 李正伟听后道:“这么说,这家人还会去县委甚至州委上访?” 贺时年道:“州委不一定会去,但我猜测县委一定会去的。县委我已经打好招呼,如果真去了,我们要随时做好准备,将这些人给带回来,不能让他们在县委闹事。” 李正伟道:“我这边可以随时安排人手待命。” 贺时年又道:“现在,我要说另外一件事。” 见贺时年面色严肃下来,李正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贺时年给李正伟递了一支烟,自己又点上,吸了一口。 “逮捕文书找到了吗?” 李正伟摇头:“没有,现场我已经找了几遍,没有找到。” “文书消失会不会太蹊跷,正伟,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李正伟闻言,陷入了思考,随即他的眼神骤然一动,抬头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知道他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也没有藏话,说道:“对,我怀疑派出所内部出现了内鬼。” 李正伟愕然,将所有事都串联在一起想了一遍,很快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对。 派出所出现了内鬼,否则文书不可能凭空消失。 而有了内鬼这个想法后,李正伟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件让他听起来觉得可怕的事。 贺时年淡淡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李正伟点点头:“这起车祸不仅仅是一起简单车祸那么简单,结合柳成刚的车祸,极有可能车子被动了手脚,甚至道路也可能被动了手脚。” 贺时年笑道:“正伟,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正伟对贺时年升起了敬意,或许是自己作为当局者,考虑问题狭隘了。 在贺时年的提醒下,李正伟才恍然大悟。 同时,对贺时年缜密的思维也由衷佩服。 当初钱大志在纪委双规期间的死亡案就是贺时年通过细节逻辑推理破案的。 当时的李正伟对于此事还不屑一顾。 但此时见贺时年三言两语就点拨了自己,李正伟对贺时年又敬重了几分。 “贺书记,我作为刑侦人员没想到这些感到汗颜······” “正伟,多的就不说了,你现在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揪出内鬼,剔除出警察队伍。” 李正伟起身保证道:“贺书记,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 贺时年笑笑,再次示意对方坐下:“另外一件事,虽然罗金炮死了,线索断了,但还是要尽最大努力找新的证据。” “公安局对张开和齐砚川的拘留不会超过七天,还有四天,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到时候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李局也必须放人。” 李正伟知道责任重大,道:“好,贺书记,我抓紧时间调查。” 接下来,贺时年又提了青林镇治安严打的任务。 自从贺时年来的青林镇,治安工作一直没有停歇过。 只不过都只是针对小事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这次贺时年打算将严打活动升级。 李正伟听后,道:“贺书记,我应该怎么做,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行动。” 贺时年却道:“这件事先不急,我等着对手出招再借机而上。” 李正伟离开没多久,贺时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公安局局长李捷的。 “李局,案件有新进展吗?” 李捷道:“齐砚川和张开咬死和枪击案没有关系,目前没有进展。我要说另外一件事,罗家人去殡仪馆抢尸体了。” 这倒出乎了贺时年的意料,他想到罗家人会去闹。 却没有想到会去殡仪馆抢人。 “具体什么情况,尸体被抢走了吗?” “自然没有,不过对方情绪激动,发生了肢体冲突,最后没能得逞,又灰溜溜离开了,我觉得这家人不会善罢甘休,还会继续闹。” 闻听尸体没被抢走,贺时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嗯,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去县委闹,你做好准备,很快应该会有人打电话给你。” 果然。 电话挂断没多久,县委办主任曹猛就拨通了李捷的电话,让他安排民警到县委办维持秩序。 贺时年挂下电话,将政法委员赵东喊到了办公室。 和上次的副镇长杨凤奎一样,赵东被贺时年喊,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一见面,贺时年就道:“赵委员,听说你和罗大国一家是亲戚关系?” 赵东微微一怔,外人看来这是秘密。 但在青林镇这片天,这就不是什么秘密。 见贺时年一语点破,赵东也没有瞒着,道:“嗯,上一辈有一些关系,延续到了这一辈。” 贺时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话锋一转道:“赵委员分管青林的信访工作,今早罗家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 赵东一愣道:“去哪里?” “去县委,罗家人已经去县委上访了,必须把人带回来。” 赵东瞬间明白了,贺时年先问自己和罗家是不是亲戚关系? 又指出自己分管乡镇信访工作。 这摆明了就是要将他赵东拉下这趟浑水。 并且,有了亲戚和分管信访工作这两个大前提。 他赵东哪怕巧言善辩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已经当先走出了办公室。 赵东呆立两秒,尾随出来,又去综治办喊上信访的相关工作人员,朝着宁海县委而去。 在去的路上,赵东暗自咬牙。 这贺时年还真是满脑子坏水。 因为下石村的一块桃林,就给副镇长杨凤奎下了猛药,让他一周内拿出解决方案。 现在因为罗家的糗事烂事,自己又被拉入了这趟浑水。 这踏马都是什么事嘛? 毕竟是县委书记的秘书,贺时年这小子还真不得不防范。 否则最后真不知道怎么死。 如此想来,赵东松了一口气,又暗想:以张卫泽的手段,如果和贺时年继续斗下去,估计会死得很难看。 如果张卫泽败了,我赵东何去何从? 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升起后,就在赵东脑海挥之不去。 第261章 四十万的诱惑 赵东来到县委大院的时候,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武警站成一排,堵着门口,防止发生暴乱。 罗家众人都举着和早上一模一样的横幅。 群情激愤,愤慨不已,大吵大闹要求县委主持公道。 赵东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却没有见到贺时年的身影。 一下子就愣住了。 贺时年这满脑子坏水的家伙,该不会让我赵东一个人顶着吧? 拨通贺时年的电话。 贺时年道:“赵委员,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将罗家人带回去,我这边有紧急事情,暂时不能到现场。” 贺时年一句话,就将赵东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堵死。 挂断电话,赵东脸色黑了下去,狠狠骂了几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冲进人群。 此时的贺时年正在县政府办公大楼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办公室喝茶吹空调,好不快活。 放下电话,范成明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满脑子坏水!” 贺时年却道:“范县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谁分管就谁上。我这都是在规则内办事。” 说完,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随后,两人的话题都回到了青西公路的修建上。 青西公路,就是青林镇到宁海县西环线的公路。 范成明道:“这个项目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但在具体的执行阶段,政府办公会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不赞成给青林镇拨款,让青林镇自己想办法。” 贺时年闻言,眉色一沉道:“是不是高副县长?” 范成明看了贺时年一眼,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 贺时年就知道是高健这厮。 骂了句操! “结果呢?” 范成明叹了一口气,道:“沙县长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说这件事后面再议。” 拖延战术?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你啊老哥!” “谢我做啥,我又没帮上忙。” 贺时年狠狠吸了一口烟,这件事如果让吴蕴秋帮忙。 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无论如何,沙俊海作为曾经的斗争失败者,一定会买吴蕴秋的账。 但这件事,贺时年不想依靠吴蕴秋的力量。 他想尽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 ······ 此时的另外一边,赵东瞅准了人群中的罗金响,当即冲了进去。 “罗金响,你闹什么?赶紧带着人给我回去。” 见到赵东,罗金响一愣,道:“二叔,你怎么来了?” 赵东自然不会说贺时年让他来擦屁股,说道:“你们这样闹是要坏事的,现在赶紧回去,你哥哥的死后面再说。事情闹大了,谁都无法收场。” 罗金响对自己这位二叔往日里还是尊敬的。 但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灰头土脸回去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并且齐砚山已经承诺罗金响,等这件事过了,就让他去第三号矿洞当经理。 并且承诺给他这个矿洞10%的分红股。 想到这些,罗金响心下一横,道:“二叔,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管,今天必须让县委给一个说法。” 赵东脸色沉了下去,怒道:“罗金响,难道连你二叔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罗金响道:“二叔,如果是其他事,你说东,我绝对不敢往西,但今天这事不一样,恶警害死我哥,必须给个说法。” 赵东一时气结,见和罗金响说不通,他又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罗大国。 早上,贺时年就是抓主要矛盾,让罗大国自己解决自己的家务事。 他赵东和罗金响沟通无果,也想学着贺时年的方式试一试。 “你爹呢?” “我爹说头疼,准备去住院,没有跟来。” 赵东骂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铁锐身上。 “嫂子,这件事你听我说······” 正在赵东拉着铁锐去说教的时候,人群中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你就是罗金响吧?” 罗金响看了对方一眼,道:“我是,你是谁?” “我是县委信访办的代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罗金响看了对方一眼,还是跟着走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中年人给罗金响递了一支烟,说道:“罗家兄弟,你不知道,我也是青林镇出来的干部,我在青林镇待了六年······” 中年人的套近乎方式成功让罗金响放下了警惕,随后又道:“大家都是从青林镇出来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何必来县委闹事。” “况且你哥哥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要商量后事,你觉得呢?” 罗金响抽了一口烟,口气严厉道:“我哥哥不能白死,县委一定要给个说法,交出杀人凶手,派出所所长李正伟必须下课。” “李正伟是否下课,我说了不算,这需要县委常委会做决定。不过事情的经过,县委已经知道,县里综合考虑后,决定给罗家四十万赔偿,你们回去,不要再闹了。” 听到四十万,罗金响心动了。 这么一折腾,就能有四十万,罗金响瞬间想到了这些钱以后可都是自己的。 并且齐砚山只告诉他来县委闹,只要见到县委领导,目的达到就行。 “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叫朴学民。” 罗金响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选择相信了对方。 “你们现在就回去,要是继续闹下去,这笔钱你们一分也得不到。并且你们群访,是扰乱秩序,闹严重了,可是要被拘留的。” 被眼前人威胁,罗金响硬气道:“我是死者家属,凭什么拘留我?县里不给说法,我就去州上,州上不行我就去省里。总有人主持公道。” 中年人脸色一沉道:“总之,我的话已经带到,你自己考虑,如果觉得可信,你回青林镇后去找党委书记贺时年,他会从财政给你列支。” “罗金响,如果你们不要这钱,还想继续闹,后果你们要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后,中年人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县委信访办陶知刚带着工作人员恰好出现。 对来人进行了诉求和身份登记。 罗金响见状心下一横,对众人说道:“走了走了,我们暂时不上访了。” 说完,对自己的母亲小声说了一句。 铁锐道:“真的?” “如果是假的,我们就继续闹。” 刚才罗金响说的话,一旁的赵东也听见了。 承诺给四十万? 信访办的干部? 赵东熟悉体制规则,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充满了违和感。 不可能呀! 再说,赵东分管镇里的信访工作,和县信访办的人都熟悉。 这朴学民赵东却是压根不认识。 不过,赵东也没有多想。 只要罗金响这傻缺能带着人回去,那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其它的麻烦是他贺时年的,和我赵东可没有关系。 第262章 事情反转 从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办公室出来后,贺时年去了信访办主任陶知刚那里。 对于贺时年,陶知刚五分热情,五分感慨。 一年前,贺时年才是刚刚进入县委办的小小科员。 一年的时间,贺时年的身份就完成了三连跳。 从书记秘书到综合一科科长、到县委办副主任,又到现在的青林镇代理书记。 假以时日,必然完成从代理书记到书记的华丽转变。 这种速度完全可以用坐飞机,不,做火箭来形容。 而他陶知刚,进入体制快十年,目前依然只是一个苦逼的信访办主任。 干着信访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工作。 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贺书记,人已经走了,我正想给你汇报这事。” 给贺时年倒了茶,陶知刚还是将刚才的经过紧要说了一遍。 贺时年有些不解,道:“你的意思,你们刚准备登记接待,他们就走了?” “是呀,刚开始乌压压一片人,我以为要闹点事出来,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前后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 贺时年皱眉问道:“你们有说过什么亦或者承诺过什么吗?” “没有呀,我们什么也没说,不过你们青林镇倒是有人出面做了工作,这人我认识,叫赵东。” 贺时年嗯了一声,心想难道是赵东的功劳?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赵东电话问道:“赵委员,事情怎么样了?” “贺书记,事情已经解决,罗金响等人已经乘车返回青林镇。” 贺时年问道:“怎么解决的?” 赵东一愣,说道:“不是县委的工作人员出面,说花四十万了结此事吗?” 贺时年一怔! 眸子下意识一紧。 四十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 贺时年的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 如果县委同意拿出四十万了事,会事先和他这个党委书记说的。 但没有,这说明这事有诈。 为了弄清楚,贺时年并未挂电话,然后对陶知刚说了经过。 陶知刚听后懵逼了。 “不知道啊,县委没人和我说过此事,再说赔偿四十万,我觉得不可能。” 这次就轮到贺时年诧异了。 赵东以为是县委出力,县委的陶知刚认为是赵东使力。 最主要的是人走了,并且还有人承诺了此事。 这人到底是谁? “好,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挂断赵东电话,贺时年道:“陶主任,我看先去查监控,看看是谁找了罗金响。” 陶知刚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了监控室,将刚才的画面调了出来。 画面中西装革履的男子背对监控,只能看清一个背面。 随后两人去了停车场,监控就照射不到了。 贺时年在县委一年的时间,县委的人他都认识,他根本没见过此人。 再看一脸疑惑的陶知刚,哪怕不问,贺时年也明白了。 “贺书记,这人是谁?我根本没见过呀!” 贺时年摇摇头:“我也没见过。” 话音落下,贺时年突然想到了什么。 紧接着又拨通了赵东的电话,让他务必将罗金响一家安全送回家。 对于贺时年,赵东原本有几分轻视。 但贺时年来青林镇后的一系列操作不得不引起赵东的重视。 赵东只能连忙承诺一定将人送回家。 青林镇汽车站,罗家等人刚刚下车。 罗金响有些郁闷,他刚刚打听了一下,觉得四十万少了。 按照城乡居民最高标准可以赔偿六十万。 他正想着如何再讹一笔,至少在四十万的基础上再增加十万。 这时,赵东也刚好到了。 上前想具体询问一下承诺四十万的人是谁。 这时,从客运站里面突然跑出一群西装革履,带着口罩,目露凶光的人。 “谁是罗金响,我们是宁海县委的。” 赵东微微一怔,因为这些人他都没有见过。 反观罗金响却是一喜,以为这些人是来谈赔偿的,当即挺了挺身体说道:“之前说的四十万少了,最少六十万,否则这事没法收场。” 领头的年轻人说道:“罗金响,你踏马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这个刁民竟然敢去县委县政府上访,简直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打,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放过。” 说完,他身后的人,纷纷如变戏法一般从腰间拿出了双节鞭,三节棍以及木棒等。 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朝着众人开打。 一时间,上访的众人都成鸟兽散,纷纷抱头鼠窜,但依然还是挨了几记闷棍。 至于罗金响更是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眼睛乌紫,鼻孔流血,疼得嗷嗷直叫。 赵东带领综治办的几人刚好处于人群边上,被这些人理所当然当做了一伙的。 几记闷棍下来,赵东也只能抱头顶着。 后背实打实挨了几棍子,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 待打得差不多,领头的一人说道:“这就是到县委上访的下场,还有下次,打断你们的狗腿。” 说完,这些人上了几辆加长面包车扬长而去。 这时倒地的众人也引来了车站人流的注目和观看。 看着这些人被打得凄惨,众人交头接耳,愤愤不平。 有人说应该报警处理。 有人说应该找《东华日报》曝光他们。 罗金响从地上挣扎起来,连忙去看自己的母亲有没有事。 发现母亲呆立不远处,身躯颤抖,嘴唇嗡动。 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罗金响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怒道:“踏马的,全部人都起来,我们再去县委,今天一定要将宁海县委闹个底朝天。” 赵东也忍着全身剧痛起身,他满脸愤怒,但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不怕这些人去县委闹。 如果闹大了,承担主要责任的还是他贺时年。 但赵东知道刚才的这些人不是县委的人。 如果涉及连带责任,他赵东也跑不了。 想到这里,赵东喝道:“老二,这事蹊跷,刚才这些人绝不可能是县委的人,你先冷静,我现在马上打电话核实。” ······ 赵东拨通贺时年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贺时年震惊了。 一瞬间数十个念头从贺时年心头升起。 随之而来的是对这整件事的猜测。 如果罗家大闹县委是齐砚山的手笔。 那么上访并未将此事闹大,显然不是齐砚山想看到的。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为了将事情进一步闹大,加一把火,则完全有这个可能。 答案不出其右。 这些人包括在县委办承诺赔偿四十万那人是齐砚山喊来假扮县委工作人员的。 第263章 是不是要上天? 听完赵东的汇报,贺时年道:“赵委员,当务之急还是安抚好罗家人的情绪然后联系正伟同志处理后续事宜,我马上向县委报告此事。” 挂断电话的赵东,全身生疼的同时,只觉一股屈辱感从脚底板升起。 今天这事,被贺时年拉下水也就算了。 最后竟然在青林镇自己的地盘还被人揍了一顿。 简直将脸都丢干净了。 但贺时年说得对,大是大非面前。 相比于自己的屈辱,安抚好罗家人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贺时年将事情和陶知刚说了一遍,又拨通李捷电话让他查这些人。 随后去了县委办主任曹猛的办公室对此事进行了汇报。 这件事涉及县委、公安局、信访办以及青林镇。 曹猛是县委办主任,贺时年有必要和他说明情况。 曹猛向来脸色平静,面无表情。 听了贺时年的讲述,眉色微微一沉,只说了一句:“县委工作人员在青林镇客运站打人,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也没有这种可能性,我建议将此事向姚书记汇报。” 从曹猛办公室出来,贺时年又去了姚贤之办公室。 姚贤之也是眉色沉重,道:“这件事匪夷所思,打人者不可能是县委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些人到底什么身份,又为什么假扮县委工作人员向上访家属承诺,又在客运站打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贺时年道:“姚书记,相关的工作我已经安排人在处理,我觉得接下来应该做三件事。” “第一、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前,先稳定上访家属的情绪。” “第二、受伤者马上安排去县医院治疗,相关的费用先挂在青林镇政府的账上。” “第三、公安介入,尽快查找幕后黑手,如果不能揪出操纵者,这个屎盆子就会扣在政府的头上。” “姚书记,我是这样想的,不知道您有没有补充?” 姚贤之看了贺时年一眼,他的三条部署思路清晰,抓住当下重点,这让姚贤之惊叹。 “嗯,不错,就按照你说的这三条办。另外,我补充一条,青林镇党委最好将家属邀请到政府,当面解释清楚。” 贺时年有点不认同这个处理方式,如果这样处理,显得青林镇政府软弱了。 但也不想当面忤逆姚贤之的建议,也就点点头。 意思就是当面点头,背后我不一定照办。 “好,我按照姚书记的指示办。” 贺时年离开后,姚贤之掏出一支烟点燃,若有所思,沉默良久。 接着,贺时年又去了宣传部,找了胡绍明。 青林镇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会引起社会舆论和媒体的关注。 贺时年需要胡绍明帮忙引导舆论导向。 胡绍明听了贺时年讲述事情的本身,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青林镇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还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你也别担心,县一级的舆论我会处理了,你需要考虑东华州报社,甚至省里报社的跟踪报道。” “那就多谢胡部长了,希望省报不要来凑热闹才好。” 贺时年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也就没有和胡绍明多说什么。 告辞离开后,他先给韩希晨打了电话,询问她出院没有? 韩希晨却避开贺时年的问话道:“听说青林镇出了大新闻!” 贺时年嘴角一抽,但还是咬牙道:“韩记者既然是《东华日报》宁海的驻站记者,这件事能否不报道?” 韩希晨笑道:“贺书记这是在求人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求人需要有诚意,不知道贺书记有什么诚意?” 贺时年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说吧,想吃什么?” “贺书记猜一猜?” 贺时年心急如焚,哪里有功夫和她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你在哪?” “汉湖酒店!” “等我,待会儿过来接你。” 说完,贺时年根本不给韩希晨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贺时年又简要向吴蕴秋汇报了此事,最后说道:“秋姐,我怀疑此事是齐砚山在背后操作。他一通操作猛如虎,目的只有一个,扰乱秩序,然后借机将他弟弟从公安局捞出来。” 贺时年的这个猜测,和别人他不敢讲,但对于吴蕴秋,他没有隐瞒。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乱世用重点,对整件事的态度可以强硬一点,同时控制好舆论导向,掌握方式方法。” 贺时年道:“我正在联系相关媒体,在舆论上应该可以得到控制,不至于炸锅。” “好,先这样,有其他进展再汇报。” 和吴蕴秋通完电话,贺时年长舒一口气,让左项开着车去了汉湖酒店。 “韩记者,我到了,你下来吧!” 韩希晨却道:“贺书记邀请我吃饭得有诚意,来房间吧!” 贺时年咬牙操了一声。 最后还是上了楼,敲响了房门。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韩希晨竟然穿着睡衣,挽起头发正在化妆。 那粉饼在脸上啪啪一阵乱拍。 “进来吧,贺书记!” 看了韩希晨那宽松的睡衣却依旧掩饰不住那傲人身材。 贺时年撇开目光道:“看你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要不,我还是去大堂等你?” 韩希晨却笑道:“不,我有权邀请你在这里等。” 贺时年暗骂了一声。 人不求人高一等,人若求人矮半分。 贺时年挣扎片刻,挑衅说道:“你还没换衣服,让我进去,不太好吧?就不怕我偷看?” 韩希晨依然拍着脸,道:“我倒是想,就怕贺书记不敢。” 这是挑逗吗? 韩希晨难道不知道,挑逗一个单身的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贺时年不是不敢,只是对韩希晨不熟悉。 万一偷看了,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这个代价是否是贺时年能够承受住的。 半个多小时后,贺时年足足喝了两杯水,韩希晨总算好了。 一头长发波浪卷,一双眼睛迷人眼。 再看韩版t恤衫,直呼欧巴麻麻桑。 来到楼下,贺时年邀请韩希晨上车,对方脸色微变,犹豫了。 贺时年问:“怎么了?” 韩希晨回答:“你堂堂一个党委书记,就开这年纪比我还大,排气管还冒黑烟的破三菱?” 这句话让贺时年面部肌肉抽动的同时。 驾驶室的左项也跟着被狠狠鄙视了一把。 贺时年淡笑,打趣道:“我有辆二八大杠,真应该骑它来接你。” 韩希晨笑道:“要真能坐自行车,也能感受一把浪漫,这可是自我喂狗粮,一定可以辣足有些人的眼睛。” “上不上?” 贺时年无奈问道。 “不上!” 韩希晨摇头。 贺时年瞪眼道:“韩希晨童鞋,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要上天?” 第264章 美色当前 韩希晨却是歪了歪脑袋,让波浪卷长发显得愈发飘逸流动。 “怎么?贺书记有特异功能,能带我上天不成?” 论嘴上功夫,贺时年是彻底败给眼前这个女人了。 韩希晨见贺时年吃瘪,也不再逗他,拿出一把钥匙丢给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贺书记会骑车吗?” 韩希晨指着不远处,白色的印第安·公路大师说道。 贺时年眼睛一瞪。 “开什么玩笑,你让我一个党委书记骑车载你?” “就说你会不会?” “会。” “走吧!” 看着韩希晨已经向车走去的背影,贺时年咬牙切齿,也有些无奈。 转头对左项说道:“左项,你找个地方对付一下,等我电话。”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尾随韩希晨而去。 而车上的左项眼睛都直了。 不禁感叹贺时年的女人缘还真是爆棚······ 贺书记啊贺书记······ 对了,刚才两人在上面耽搁了四十多分钟······该不会? 感叹归感叹,看着贺时年骑车载着韩希晨离开。 一波狗粮撒得漫天遍野。 左项也只能苦笑摇头,狠狠一脚油门下去。 宁江边上,云鼎风霄饭店,三楼,临近江边。 贺时年坐下,也根本不考虑对面坐着的这个美女。 掏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1893怎么样?” 贺时年脚底板扣地,脸部肌肉狠狠抽搐。 “韩大记者,你杀猪可不是这样的杀法,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千块不到,你一瓶酒就是我半个月的工资,你要我的命啊!” 韩希晨听到杀猪两个字,捧腹大笑,笑得人仰马翻。 丝毫不顾及所谓的淑女形象应该是什么样的。 “贺书记,你要笑死我了!” 贺时年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笑的?要喝红酒可以,不能超过100元,多余部分我可不承担。” 韩希晨克制住笑声,但一张白皙绝美脸庞已经红润了。 眼珠也如秋瞳剪水,涟漪泛泛。 “贺书记,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一点诚意都没有。” 贺时年没好气道:“韩希晨,你差不多得了,我又是陪你化妆,又是闻你体······总之,有个台阶,你就下吧!” 韩希晨却扭头道:“话没说完,‘体’的后面是什么?体香?体臭?体味?” 贺时年直接不予理会:“服务员,点菜!” 最后,贺时年咬咬牙,开了一支弥勒干红,价值199元。 原以为韩希晨吵着闹着要喝酒,酒量应该不错。 半瓶红酒下去,却眼睛迷离,眼神飘忽,醉眼开始朦胧······随时都有要倒下的冲动。 “别喝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贺时年的劝阻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愈发激起了韩希晨的好胜心。 她腰部一挺,咕咚咕咚! 半杯红酒下去,直接趴在桌子上。 贺时年目瞪口呆,三观在这一刻被刷新。 形象呢? 节操呢? 都不要了吗? 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不知道我是有血有肉的七尺单身汉吗? 把你拱了你都不知道······ 骂归骂,自然不能让韩希晨在这里出丑! 贺时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醒醒,回酒店再睡!喂······” 呼唤无果! 贺时年最后将她抱起,原以为韩希晨一定醉得绵软无力,如无骨的玩偶! 却没想到,贺时年刚刚将她抱起,韩希晨的双臂就死死缠绕住了贺时年的脖颈。 整颗头颅更是死死埋在了贺时年的肩膀上,差点让贺时年难以呼吸。 下了楼,贺时年又问道:“还能坐车吗?” 呜······ 不省人事了! 贺时年掏出手机,给左项拨打了电话,让左项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过来。 十分钟后,左项到了。 见到韩希晨如螃蟹一般缠绕着贺时年,左项眼睛都直了,连忙撇开目光,拉开车门。 上了车,韩希晨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 但双手依然死死搂着贺时年,贺时年想要挣脱,却没能做到。 好在宁江边距离汉湖酒店的不远。 十分钟后,贺时年将她弄下车,又从她的包里掏出摩托车钥匙递给左项。 “你辛苦一下,把她的车给骑回来。” 左项连忙笑道:“好的,贺书记,你去忙,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还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贺时年瞥了左项一眼,这小子今天的笑容怎么那么欠呢? 进大堂,又在一众发绿的目光中进电梯。 房门打开,插卡,开灯。 贺时年下意识挣脱,想将韩希晨放在床上。 “喂,韩希晨,到酒店了,醒一醒,放开我,我没法呼吸了······” 没反应! 贺时年败了,她确定韩希晨确实已经不省人事了。 慢慢将她放下,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沁入鼻腔。 待终于挣脱开,贺时年长长松了一口气。 释然的同时,又有些怀念刚才两人身体接触的感觉! 那种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美妙。 看着仰头大睡的韩希晨,贺时年热血突然有些上涌。 两人都喝了酒,要是发生点什么,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就被贺时年狠狠摇头否决了。 如果真发生点什么,会怎么样,贺时年不知道。 但他知道,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不过,美色当前,秀色可餐,要是一点事没发生,岂不是成了现代版的柳下惠? 韩希晨或许是感觉到了热,眼睛紧闭,但手不老实起来。 她掀起衣服,竟然想要将束缚着她的衣服脱掉。 这个动作似乎是潜意识内的,贺时年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第265章 示敌以弱 贺时年最后成功制止了韩希晨的动作。 要是让她在自己面前将衣服和裙子脱了。 那到时候就是黄泥掉裤裆里面了。 拨通苏澜的电话,说明情况。 苏澜来得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就来了。 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死沉,一点矜持和形象都没有了的韩希晨。 苏澜只能无奈摇头,脸色也变得精彩起来,却依旧不失优雅。 这种优雅可以深深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痴恋。 怪不得张亚林说,很多大佬不计一切都争先为这个女人办事。 这是有原因的。 “贺书记,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苏总别这么说,那她就交给你了,我走了!再会。” “我送送贺书记!” “不用了,你照顾好她,她醒了你告诉她,以后不能喝别喝那么多了!这次是遇到了我,下次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苏澜淡淡一笑,玉齿轻起,将优雅诠释:“好,我替你转达!” 贺时年下楼走出酒店,全身的燥热才渐渐消退。 而左项仿佛暗中窥视着他一般,立马将车开到了他身前。 贺时年上车道:“车停好了吗?” “停好了,钥匙放前台了!” “好,我们回青林镇!” 正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打来。 “贺书记,你猜对了,又有人打电话来让公安局快速结案,释放齐砚川和张开。” 贺时年猜到也能感受到李捷目前的处境是何等压力山大。 但时间节点太值得玩味了。 罗家人上访被打,此时正处于群情激愤阶段,情绪还没有安抚下去。 如果李捷和李正伟找不到新的证据。 结案的时候,只能将罗金炮认定为枪击案和持枪案的凶手。 在罗家人被打的情况下,公安局如此处理,一定会再次激怒罗家人。 甚至可能因此做出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过激行为。 还真是一手好算计。 贺时年知道车里有窃听器不便多说,便道:“我来公安局,见面再说。” 十分钟后,贺时年来到李捷办公室,把门关上直接问道:“都有哪些人?” “县里有纪委书记雷力舟,政法委书记钟国明,对了,副县长高健也打过电话,说是老沙的意思。”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 果然,齐砚山背后的人出手了。 只是齐砚山背后的人不应该仅仅只是这几人。 至少州上应该还有一个可以指挥钟国明等人的大佬存在。 这个大佬和钟国明等人不会平级或者只高半级。 至少应该是副厅级以上才能轻易指挥这些人。 整个东华州副厅级都有哪些? 看似很大,实则范围小得多。 不过,贺时年又有些奇怪和不解。 钟国明没有深厚的政治底蕴,都已经打算再干一届就退居养老的人了。 吴蕴秋让他更进一步成为政法委书记。 他不应该投桃报李,站在贺时年一方吗? 又为什么会逼迫李捷尽快结案放人?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李捷又说道:“贺书记,州公安局也打来电话,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确,尽快结案,将影响控制在最小,不要因为这样一个案子影响了公安的破案率。” 贺时年明白了这个案子背后有大佬暗中操作后,反而心松下来。 “李局,说实话,你现在最多还能坚持多少天?” 李捷嘴露苦涩,道:“按照治安拘留条例,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最多还有三天,过了今晚就只有两天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程序如此,也只能这样了。我的建议这两天还是不能放松审讯。” 李捷道:“我怀疑公安内部有对方的人,向两人传递了信息。两人变得有恃无恐,对公安局的问话过程极为熟悉,根本没有突破口。” 这一点贺时年也想到了。 “李局,我说一下我的猜测。我猜测真正的持枪人是齐家兄弟,罗金炮的死也可能和齐砚山有关,只是时间短,暂时找不到证据。” “还有另外一把手枪也极有可能还在齐砚山手中。公安局能否从检察院开具搜捕令,对双齐磷矿进行搜查。” 李捷道:“我原先也有这个想法,和检察院易检打了招呼,他死活不开搜捕令,说此时关系重大,要慎之又慎。没有搜捕证,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文书作为支撑,我们贸然进行搜捕,站不住脚,可能会牵扯出更多问题。” 贺时年微微一愣。 原检察长钟国明升任政法委书记后,易炳丞顺利成为新一任检察长。 难道易炳丞和齐砚山之间也有关系? 这个念头冒出后,贺时年感觉此事越来越被动。 想了想,贺时年道:“李局,这段时间正伟一直对青林镇实行治安整治活动,但我觉得力度不够。” “公安局能否配合青林派出所,在全镇范围内进行一次治安大检活动?” 李捷道:“我这里没问题,就怕钟书记那里过不了。” 贺时年道:“公安局有权独立进行治安检查,这件事势在必行。我马上回去安排和计划,你必须配合我。” 李捷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站队的时候又到了,咬咬牙道:“好,我明白了,随时待命。” “对了,今天打人者查清楚了吗?都是些什么人?” 李捷摇摇头:“这些人显然有准备,戴着口罩,车牌也是套牌。两辆车从青林镇出来后,一辆去了西坪镇方向,一辆去了峡街镇方向,暂时没法锁定,不过,我还会继续查,一有消息告诉你。” 贺时年起身:“好,有什么我们随时沟通,我还得赶回青林镇。” 李捷将贺时年送出门。 贺时年离开,上车前贺时年对左项道:“待会儿在车上陪我演戏!” 左项会意点了点头! 贺时年的表演开始了。 “今天先后发生了镇里上访和县里上访的事,最主要的是上访人还被伪装成县委工作人员的人打了,这件事让我们很被动,真是让人头疼呀!” 左项道:“我听说赵东赵委员还有我们几个工作人员也挨了几记闷棍,这些人太嚣张了,光天化日,胆子那么大!” 贺时年道:“是呀!青林镇还真是不太平,明天开党委会,研究必须给罗家人一个交代,先稳住罗家人的情绪。” 左项道:“一个枪击案弄得整个青林镇人心惶惶,现在街道上都见不到人了。” “是呀,所以公安局需要快速结案。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罗金炮,上面有他的指纹,应该是罗金炮错不了。” 左项道:“希望这个案件结束,青林镇能够恢复太平。” 随之是贺时年一声重重的叹息。 “青林镇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贺书记,要不让吴书记将你调走吧!” 贺时年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能待了,否则我可能就是下一个柳成刚。” 贺时年和左项的对话恰好被另外一头的高令军监听到。 等两人对话结束,高令军露出了狂喜。 先后将两人的对话都告诉镇长张卫泽以及双齐磷矿的齐砚山。 第266章 媒体还是来了 张卫泽这几天因为儿子张开的事都阴沉着脸。 此时听到贺时年示弱,并且打算调离青林镇。 他眼里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 “哼,贺时年,看来你还是太嫩了,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就算你是吴蕴秋的秘书,又能怎样?” 而和张卫泽不同,齐砚山听到高令军的汇报后陷入了沉思。 “原声在哪,我亲自听一听。” 高令军立马拿出原声播放了一遍。 听了之后,齐砚山还不满意,又听了两遍。 直到三遍听完,齐砚山才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最终相信了贺时年自己说的,想要离开青林镇了。 “如果贺时年走了,青林镇以后就彻底太平了。” 高令军谄媚说道:“是呀,看来县里让贺时年吃了苦头,他顶不住了,也知道青林镇这趟水不是他轻易可以搅和的。” “高主任做得不错,你放心好了,我会和张卫泽说,下一步就将你提名为副镇长,专门分管我们矿山企业。” 高令军狂喜,道:“那我就先谢过齐总了。” ······ 贺时年回到青林镇后,秘密召见了李正伟。 将公安局联合派出所对青林镇进行治安大检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正伟,柳成刚案因为发现了蛛丝马迹,你一直盯着齐家两兄弟,方向是对的,但齐砚山这家伙太过狡猾。” 李正伟也道:“齐砚山确实很狡猾,也很聪明,似乎能够预判我们的预判。” 贺时年却摇摇头,道:“不是他聪明,而是他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派出所的动作,从而提前准备。” 李正伟点点头道:“对,就是内鬼向齐砚山传递了消息,我一定要揪出内鬼,揪出这个体制的害虫。” 贺时年道:“接下来的治安大检查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这个计划有两部分组成。 第一、贺时年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让对手放松警惕。同时让李正伟等人冲锋陷阵,然后他贺时年在暗中操作。 第二、公安和派出所联合大检查,一定要给双齐磷矿以及对应的产业制造不小麻烦,最好抓几个典型。 这两部分想要执行下去,不管是李捷还是李正伟都必须顶住压力,不能受外界的任何干扰。 “好,贺书记,我李正伟一定坚决执行你的指示。” 第二天,贺时年跑完步准备洗漱。 韩希晨的信息发了过来。 “昨天糗大了,是不是让贺书记看笑话了?” 贺时年回复道:“你知道就好!” “老实交代,我喝醉后,你有没有吃嫩豆腐?” 贺时年:“······” “你醉得一塌糊涂,我将你扛回酒店······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嘻嘻······贺书记还真是谦谦君子,美色当前居然还能控制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那方面不行。” “你都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上次在东陵阁泡澡的事,苏澜姐可和我说了。你是个特别的男人,在体制内还能经得起诱惑。” 贺时年心里操了一声。 幸亏贺时年保持了理性。 否则他在苏澜眼里的形象彻底崩塌的同时,韩希晨也会彻底将他看扁。 当然,或许上次贺时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苏澜才对他高看几眼。 “我准备去上班了,昨天说的事,你处理一下!” 韩希晨却不依不饶:“昨天的什么事?我喝醉了,完全忘记了。” 贺时年有些无语,道:“不聊了,我去洗漱,还要上班呢!” 发完这条信息,贺时年就不再理会韩希晨,进入了浴室。 而另外一边的韩希晨躺在床上,青丝将她整张脸的都遮住了。 暗自嘀咕道:“哼,真没趣,一点不像求人办事的模样。” 贺时年洗好澡,出门吃早点,来到办公室,韩希晨的信息再次发来。 “放心吧,贺大书记!东华州的媒体不会报道这件事,这次你可以放心了吧!” “谢谢!” 贺时年由衷回复了这两个字,却让韩希晨觉得他这是敷衍。 “你打算怎么谢我?” “来青林镇,我请你喝59度高度白酒!” ······ 上班后,贺时年将赵东喊到了办公室。 昨天赵东被挨了几记闷棍,虽然不重,没伤到内脏。 但全身依旧疼痛,面色也不太好。 “罗家人后面是什么情况?” “全部人都去县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没什么,都只是皮外伤。但罗家人的情绪很激动,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压下来,不过······” 贺时年问:“不过什么?” 赵东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不过他们说,政府要承担他们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答应过的那40万的赔偿。” 贺时年哼了一声,道:“他们被打是个意外,如果政府赔偿,岂不是做实了这件事就是政府的手笔?这种自我扣屎盆子的事情不能做。” “至于四十万赔偿,更不可能了。我了解过了,出面对接那人不是政府的人,他的工作证也是假的。” 赵东闻言,面色有些难看起来,道:“如果政府什么也不做,估计压不住罗家人的情绪呀!万一他们后面再乱怎么办?” 贺时年道:“如果他们是正常的上访,就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如果是非法的,就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处理。” “对了,赵委员,你带句话给村支书罗大国,就说如果继续无理取闹,就让纪委查一查,他一个村支书是怎么盖起来三层大别墅,开上三十多万的豪车的。” 这句话,将赵东后面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赵东暗道:这件事本就是你贺时年惹出来的,现在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甩锅,还真是滑头。 不过,很快赵东又想到了昨晚张卫泽和他说贺时年马上就会被调走的话。 赵东又释然了。 既然贺时年都要走了,甩锅撂挑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下午是例行党委会。 在此次的党委会上,贺时年很少发声,甚至情绪有些低沉。 这让得到消息的众位党委委员们愈发认定贺时年在青林镇待的时间不长了。 马上就会被调走。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声响。 “让我们进去,我们是记者,听说昨天群众上访被打,我们今天是专门来采访的。” 闻言,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反观贺时年眉色一紧,不是说媒体不会来了吗? 这是哪家的媒体? 第267章 记者招待会 张卫泽见贺时年面色紧张起来,心里的得意只差写在脸上了。 党政办黄斌进来汇报。 党政办主任高令军被调到民政办后。 新的党政办主任的人选杨柳和吴忠还处于竞争上岗阶段。 因此这段时间党政办的工作暂时由黄斌主持。 “贺书记,不好了,下面来了几家记者,说是要采访你!” 贺时年不动声色道:“都问清楚了吗?都是哪些报社的?” 黄斌道:“问清楚了,一共三家,都是省上媒体。《西陵法制报》《西陵百姓之声》以及西陵日报集团下面的一家民办报叫《加油·周刊》。”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一皱。 省上的记者? 从全省范围来看,这次的事件只能算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怎么会突然惊动三家省级媒体呢? 贺时年意识到了不正常。 如果是简单的采访调查,应该去县委找相关部门,而不是来青林镇。 但这些省报记者既然来到了青林镇。 说明背后有人指使和怂恿了。 为的就是加一把火,让他贺时年在青林镇彻底待不下去。 看来昨晚和左项的对话对手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扫视了开会的众人一圈。 “他们想采访什么内容?” 黄斌道:“关于罗家人上访以及被打一事。” 贺时年当过秘书,类似的情况遇到过很多次,他心里并不怕这些记者。 但在心理层面蔑视不代表在行动层面轻视。 “新闻记者要采访,这是人家的权利,我们不能剥夺了人家报道新闻自由的权利,但青林镇也不能任由这些人随便报道负面信息。” “我的想法是由宣传委员明豪组织一下,将宁海县所有媒体都喊来,给予统一回复。” 明豪一愣,显然没有意识到贺时年会点他的将,道:“贺书记的意思是召开记者招待会?” 贺时年点点头,道:“对。青林镇需要通过这样的渠道将正式的声音发出去。昨天县委有人承诺给死者罗金炮家属40万的补偿,还在客运站打了人,这件事看起来就很荒谬。” “如果没有正式的声音,群众就会选择性相信这些话,这就相当于把屎盆子扣在了政府的头上。” “这件事涉及宣传和信访,我看就由明豪委员和赵东委员负责处理吧!” 两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张卫泽,见张卫泽不动声色,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宣传委员明豪见躲不过,说道:“贺书记,这件事还请你做个批示,有你的批示,我们工作执行起来才有一个标准。” 贺时年想了想,道:“关于昨天这事,县委会下发一个情况说明,拿到说明后,我会在上面签字,具体过程就你和赵东委员执行。你们去和这些记者沟通,时间就定在明早上午十点。” 众人都看出来了,贺时年不想蹚这浑水,拿着县委说事,但又挑不出毛病。 散会后,张卫泽等人回到办公室。 脸上仿佛开了花,刚才隐藏的得意此时毫不掩饰表现出来。 “贺时年呀贺时年,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原来也不过是胆小怕事的主。几个记者就将你给唬住了,看来你的党心不够坚定呀!” 暗自高兴了一会儿,张卫泽又有些不安和郁闷。 他儿子张开还被关在公安局。 “不行,我要多找找雷书记,让他再施加压力,最好免除李捷这个公安局局长的职务。” 回到办公室的贺时年先和县委宣传部胡绍明说了这事,接着又联系了周娴,让她明早过来。 通知完两人,贺时年又想到了韩希晨,又发了一条信息。 “明早青林镇开记者招待会,你也来吧!” 韩希晨此时已经起床洗漱好,但脑袋还处于短路状态。 闻言,她有些不解道:“不是说压下这事吗?怎么又要开记者招待会了?” 贺时年也懒得解释,道:“总之,你来就对了。” 第二天早上,各家报社的记者聚集在青林镇的报告厅。 贺时年并未出面,而是在办公室喝茶。 记者招待会开始没多久,韩希晨就走了进来。 和第一次一样,墨镜,贝勒辫,紧身裤,紧身衣,将身材勾勒得惟妙惟肖。 见到她,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喝茶还是白开水?” “昨天你不说清楚,现在我搞明白了,这些别家报社的记者八成是拿人家好处,才来的青林镇。” 贺时年暗道:看来这韩希晨不傻,深处记者这个行业,很快就能看到问题的本质。 呵呵一笑,贺时年道:“来,坐吧!你尝尝这茶,野生的,铁尖山上的野生茶。” 韩希晨坐下,两只修长有度的大腿并拢,显得和沙发接触的股瓣愈发浑圆饱满。 “贺书记,看你心态似乎挺好,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喝茶!”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看来你挺有自信,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哪里来?” 贺时年给韩希晨倒了茶,道:“这不,你来了吗?” “我?” 韩希晨皱眉道:“人家可是省报记者,我可没那能力阻止对方。” “我也没想阻止,我等着他们开口呢!” 韩希晨一愣,道:“你的意思是想花钱了事?这可不符合你贺书记的人设。” “喝茶吧!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韩希晨抬杯喝了一口,面色就是一变。 噗—— 韩希晨直接将茶水喷出来。 “干什么,形象呢?矜持呢?都不要了吗?” 韩希晨面色一变,嗔怒道:“好苦,小贺同志,你竟然让我喝那么苦的茶?” “凉茶苦口却凉心,对身体好!” “哼,谬论!鬼才信你!” 正在这时,明豪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书记,这些记者太不像话了,以罗金炮的事件为切入点,说是不给2万的封口费,就曝光这事。” “钱的事不行,这个口子只要一开,只会滋生记者圈的不良风气,对政府的公信力有很大影响。” 顿了顿,贺时年又问道:“这三家报社搞清楚没有,是不是一起来的?谁是带头人?” 明豪道:“记者招待会刚刚结束,我分别找了几家报社的代表谈话,感觉《西陵法制报》的记者王松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头!”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好,你先和他们聊,聊完待会儿你让王松来我办公室,我亲自和他聊。” 明豪见贺时年主动提这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半个小时后,我让他过来。” 第268章 带着美女去··· 电话挂断后,贺时年笑道:“看来你们新闻行业也不是一块净土,新闻行业应该整顿一下了。” 韩希晨被贺时年的讽刺弄得脸色多少有些红。 “只要是体制内,哪里都不是净土,贺书记又何必拿着新闻行业说事。”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也就不接话。 韩希晨道:“《西陵法制报》我有个师兄在里面当编辑部副主任,要不要我给他去个电话,收拾这个记者?” 贺时年微微动容,道:“叫什么名字?” “宁波!” “嗯!” 贺时年点点头,道:“有这个名字就够了。” 半个小时后,这个记者仰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一进门,王松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上,态度很是狂傲。 “贺书记,我是《西陵法制报》的记者王松,我听说罗家人到县委上访的时候,工作人员承诺给予40万元赔偿息事宁人,贺书记,我想问一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于这个猪鼻子插葱的王松,贺时年一见之下就没有好感。 但还是耐着性子道:“王记者从新闻工作者的角度分析一下,这件事真实性如何?” 王松没想到贺时年会反问。 从记者的角度,王松自然相信县委县政府不可能傻到承诺这事。 但他受人所托,不得不让青林镇政府被动。 不。 准确来说,是让贺时年被动和难堪。 王松继续按照既定思路问道:“我听说当时有县委的工作人员亲自处理这事,这人叫朴学民,还出示了工作证。” 贺时年道:“那王记者后面有没有调查过,有没有朴学民这个人?他的工作证又是不是真的?” 王松一怔。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去调查,也不能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贺书记,这件事存在着诸多蹊跷的地方,我们报社讲究以事实为依据,贺书记没有正面解释,我就只能将这个事件写出来,让群众自己去判断。”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王记者,事情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就捅上新闻,这样做恐怕不好吧?” 王松见贺时年软了下去,当即硬了起来。 “我只是站在记者的角度,充分尊重客观事实,将事情摆出来,让广大人民群众去评判。” 贺时年却笑了笑,道:“王记者,现在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人,需要什么,你就直说!” 见贺时年服软,王松的气焰愈发嚣张。 “我是东华州驻站记者,前段时间笔记本和相机丢了。” 贺时年道:“这么说,王记者是让青林镇出笔记本和相机的钱,然后这件事就息事宁人?” 王松笑道:“我看应该可以!” 贺时年又道:“青林镇是穷镇,如果解决了王记者的需求,其他家又找我怎么办?青林镇可没有那么多闲钱可以动用。” 王松见事情有戏,边道:“解决我的就行,其它报社的人我都认识,我去做工作。” 贺时年笑了笑,道:“这么说,其他家的记者今天回来青林镇,也是王记者打的招呼了?” 王松脸色微变,道:“贺书记,你什么意思?” 贺时年也懒得和他再废话,说道:“《西陵法制报》的副编宁波是不是你的上司?关于这件事,要不我打电话向他咨询一下?他的电话号码是不是······” 说着,贺时年准确地报出了刚才韩希晨给的电话。 听到这里,王松吓了一跳,眼里的慌张根本掩饰不住。 “贺······贺书记,这件事还有很多地方没搞清楚,稿子暂时不能发。我还有其他采访,就不打扰贺书记工作了。” 说完,王松沉着头离开。 贺时年意味深长笑了笑,哪怕韩希晨不给贺时年电话。 他也有办法收拾这个王松。 要是连这样一个小记者都收拾不了,他贺时年还混个屁呀! 王松离开不多会儿,宣传委员明豪就走了进来。 “贺书记,全部记者都走了!” “嗯!我知道了!” 明豪很诧异,贺时年是通过什么方式,三言两语就让这些记者全部滚蛋的? 但这话又不好明问。 “那贺书记你先忙,有什么事再喊我!” 贺时年嗯了一声,突然问道:“青林镇哪里可以钓鱼?” 明豪微微一愣,显然不明白贺时年这是什么意思。 “大围山水库可以,那里可以钓鲟鱼,旁边就是鱼庄,可以吃鱼,都是现成的,很新鲜。” 贺时年抬头笑了笑,道:“嗯,好,我知道了,多谢明委员推荐呀!” 明豪离开后,贺时年合上了电脑,走出办公室,拨通韩希晨电话。 “你走了吗?” 韩希晨没好气道:“年纪轻轻的,走哪里去?” 贺时年:“······” “没走正好,带你去钓鱼,顺便尝一尝青林的鱼怎么样!” 韩希晨停顿了一会儿,道:“等我想想,有没有拒绝你的理由······好像没有,既然贺书记诚意到位,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 贺时年的车刚刚离开青林镇政府。 明豪就去了张卫泽的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贺时年要去钓鱼,又带了一个美女。 张卫泽露出了轻视之心,同时愈发坚定了贺时年即将离开青林镇的想法。 “文致这女人不听话,又向贺时年靠拢,等贺时年走了,这个女人也不能留。到时候我向县委建议,你成为副书记。” 明豪一喜道:“那我就先谢过张书记了。” 听到‘张书记’几个字,张卫泽明显一愣,随即又不动声色隐下了狂喜。 ······ “小贺同志,青林镇发生了这些事,你不是应该坐镇指挥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钓鱼?” 贺时年不好说明原因,因为车里有窃听器。 “天天干这工作,烦闷得要死,难道就不能娱乐娱乐吗?” 韩希晨闻言若有所思,却突然冒出一句:“哼,你这是懒政,你知道懒政腐败比庸政腐败更严重,性质更恶劣吗?” 贺时年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道:“我才不管那么多,有美女相伴,人生幸事,其他事都不管了。” 第269章 暗中指挥 韩希晨柳眉一蹙,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在她的认知和想象中,贺时年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形象和他的人设对不上。 既然对不上,说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希晨不傻,反而极为聪明······当然,从此次的枪击案来说,是有点聪明过头了。 不好再继续问这事,韩希晨就选择缄口,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一从眼前划过。 而贺时年闭上了眼睛,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明天李捷就不得不释放张开和齐砚川。 贺时年打算今晚就开始搞事情。 相关的计划和安排,他已经和李正伟和李捷沟通清楚了。 从今晚开始,分批查青林镇的各行各业,时间不限。 包括但不限于洗脚城、酒店、娱乐室以及聚众赌博的矿山等地。 同时,要捉拿一个人,一个已经暗中调查清楚,和齐砚山有着深厚经济往来的一人。 钓鱼对于贺时年而言,是枯燥的,也是无聊的。 但为了给对手释放一个轻敌和即将要走的信号,他有必要这么做。 不过,无聊是无聊了一点,但有韩希晨这个大美女陪着。 这种无聊就少了很多。 整个下午,贺时年都在钓鱼,脑子里想的却是接下来的计划。 钓完鱼是吃鱼。 真不是吹的,这里的鱼味道真不错,煮出来的汤汁,那叫一个鲜甜。 连喝了几碗汤,派出所所长李正伟的电话打来了。 贺时年不得不起身,留下左项和韩希晨,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接电话。 “正伟,什么情况?” 李正伟先是汇报了即将开始的安全大检查相关安排。 紧接着又说道:“柳成刚的死亡案发现了新的疑点。”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怔。 上次查到的疑点是柳成刚的车去了一家叫大通的修理厂换过刹车片。 换了之后,那名修理工在第二天就辞职了,并且辞职后还和齐砚川发了一条信息。 虽然从这条信息判断不了凶手就是齐砚川,但完全不排除这种可能。 下意识看了四周,见四下无人后,贺时年说道:“你说!” “我们怀疑有人在柳成刚的车上动了手脚,而这个人可能和体制内的人有关。” 对于这个消息,贺时年一点不惊讶,因为这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为什么这样说,有什么依据?” 李正伟道:“因为罗金炮的车祸案和柳成刚的车祸案有些相似之处。” “当时拘捕罗金炮的事故车我们找了相关的专家核验过,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辆车在出车祸前,存在刹车油低于正常红线的异常情况。” “这极有可能是导致车祸的重要原因,方向失灵的同时,刹车也因为油量不足而不受控制。” “而能够随时接触车辆,让刹车油泄漏的,只可能是我们派出所内部的人。” 贺时年闻言下意识将柳成刚车祸和高令军和黄斌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前任党政办主任和柳成刚同坐一辆车死亡,定然不可能是他。 但当时的副主任是高令军和黄斌,这两人都有可能直接接触柳成刚的车。 心中虽然这样想,贺时年嘴上还是问道:“当时的三名车祸人员目前还是icu没有醒来吗?” “还没有,如果他们能醒来,说不定罗金炮的车祸案就告破了。不过我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贺时年问:“谁?” 李正伟严肃道:“这个人就在派出所内部,我已经暗中盯着这个人。今晚开始安全大检查,我还没有透露消息,打算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这个内鬼一定会想办法通知敌人。” 贺时年听后,道:“好,记住,在行动之前一定要做好保密性。不过哪怕给敌人通风报信也不能说明什么,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还是得放长线钓大鱼。” “好,贺书记。我不会轻举妄动,有什么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再次回到餐桌,韩希晨和左项都放下了碗筷。 “吃啊,怎么不吃了?” 韩希晨笑道:“还以为贺书记真的想远离工作,过那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呢!这不,从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电话不断,你这是想休息,也停不下来呀!” 贺时年嘿嘿一笑,道:“搬砖的命,来,快吃,多吃点!” 接下来,贺时年仿佛没事人一般,吃了整整两大碗饭,全身那叫一个舒爽。 上了车,贺时年道:“左项,我们去县城,这青林镇我是不想待了,我要休息几天。” 左项知道一些贺时年的部署,也没有多问,回了宁海县城。 将韩希晨送回酒店。 韩希晨道:“谢谢贺书记的鱼,以后有这样的机会还带我。” “放心,以后少不了!” 分别后,贺时年给杨柳发了信息,让她告诉青林镇的人,他请假几天。 “贺书记,如果他们问你去干什么了,我应该怎么说?” “你就说,我去省城了!” 发完信息,贺时年道:“左项,你辛苦一下,我们今晚去省城。” 左项没有多问,车子很快上了高速,朝着西陵省而去。 而车内的录音再次被高令军窃听。 转手又告知了张卫泽和齐砚山。 两人得知贺时年又是带美女去钓鱼又是跑省城。 愈发相信了贺时年即将要走的事实,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深沉的笑容。 而此时,青林镇派出所和宁海县公安局的联合行动已经开始了。 从宁海到西陵省陇西市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 左项开得不快,晚上十一点多就来到了。 开了一个房间住下,贺时年给吴蕴秋发了信息,道:“秋姐,我到了,明早过来看你。” 吴蕴秋回复道:“明早我没课,刚好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一夜无话,贺时年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李正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有些沉重。 “贺书记,我知道内鬼是谁了。” 贺时年声音也是一沉,道:“谁?” “曹继刚!” 闻言,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结果和他的猜测一致。 他之前就怀疑过曹继刚这个人。 只是因为这人是李正伟从南坪镇要来青林镇的。 和李正伟关系非同一般。 贺时年也就没有点破,只提醒有内鬼。 李正伟在电话中道歉:“贺书记,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想到曹继刚这位多年的朋友居然是内鬼。我用人不善,给组织带来了麻烦,让我们的工作一度陷入被动。” 第270章 那一袭白衣 贺时年笑了笑,道:“正伟,为时不晚,曹继刚联系了谁?” “双齐磷矿保安队的队长,也就是齐砚山手下码仔的头目古松平。” 贺时年沉默了一会儿道:“人控制了吗?” “没有,仅仅通过这件事,还没办法抓人,我想再等等,等他漏出更大的马脚。” 贺时年点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曹继刚如果顶死不承认其它事,你也没办法,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目前就只有你我还有李局知道。” “好,暂时保密,不要引起他的怀疑。既然对方安插了内鬼,我们就顺势而上,给对方来个将计就计。” “对了,今天张开和齐砚川就会被放出来出来了,一定要盯死这两人,如果发现什么违法举动,立马抓人。” 挂断电话,贺时年露出了意味深长笑容。 既然知道曹继刚是内鬼,那么你齐砚山接下来下的棋都将成为明棋。 见到吴蕴秋是在省委党校的宿舍楼。 她改变了妆容,剪了和下颚平齐的短发,一身休闲装。 少了县委书记的威严,多了一丝质朴和青潋。 不过,一个人的睿智和聪慧可以通过行为举止还有眼神体现。 吴蕴秋目前依然是宁海县县委书记。 虽然在党校学习,但对于宁海发生的事,她依旧了然于胸。 让贺时年感到意外和震惊的是,吴蕴秋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背着双肩背包,一袭白裙宛如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清新脱俗,玉洁冰心,仿佛九天谪仙,不染尘世的尘埃。 如果和韩希晨、田幂、林安彦相比,眼前的女子并不算漂亮。 只能用五官尚佳来形容。 但所有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后,仿佛让这名女子有了某种魔力和灵性。 成为了这世间造物主最潋滟的作品。 天呐! 看清这名女子的长相后。 贺时年的心头猛然一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 女子挽着吴蕴秋的手,行为举止甚是亲密。 这愈发让贺时年疑惑,这名女子到底是谁。 给吴蕴秋当了一年的秘书,从没听她提过有这样一个人。 “给你们介绍一下,星瑶,这是我给你提过的,我的秘书,现在在青林镇工作的贺时年,时年,这位是我妹妹,楚星瑶。” 楚星瑶,很古风和诗意的名字。 这个名字和她的外在形象简直是天作之合。 “你好,我是贺时年!” 贺时年主动伸出双手。 楚星瑶嘴角露出淡淡弧度,也伸出手:“你好,我叫楚星瑶。” 手指轻触,冰凉细腻,宛如蜻蜓点水又分开。 “走吧,我们先去吃早点,边吃边聊!” 看着冒着黑烟的三菱车,贺时年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让方杰将吴蕴秋的座驾开上来。 不过,不管是吴蕴秋还是楚星瑶对眼前的破旧三菱车都没有介意。 两人上了后排,贺时年坐在了副驾。 仿佛一切回到了秘书时代,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在车上,贺时年又介绍了司机左项。 听到左项也是当兵出生后,吴蕴秋露出欣慰的笑容,和两人交谈起来。 反观楚星瑶,文静,安静,举手投足间是书香门第的涵养与矜持。 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成为了只起点缀作用的素雅。 吃过早点,再次回到党校,楚星瑶提出了告辞。 贺时年提出让左项送她,她微笑摇头拒绝了。 从认识到分别,贺时年和楚星瑶只说过一句话,哪怕多一个眼神也没有。 这让贺时年多少有些挫败。 他自认为剑眉星目,五官清秀,算不上超级大帅哥。 但在人群中,也算鹤立鸡群,却没能让楚星瑶多看一眼。 来到吴蕴秋的房间,吴蕴秋要给贺时年泡茶。 贺时年却主动道:“秋姐,我来。” 吴蕴秋也没有坚持。 两人坐下后,吴蕴秋道:“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接下来,贺时年将青林镇目前的情况以及柳成刚的死亡调查说了一遍。 吴蕴秋有些震惊,脸色变得凝重道:“你的意思是柳成刚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这才出车祸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更进一步的消息还在继续查,不过,昨晚的行动让我们知道派出所的内鬼是谁。这个内鬼极有可能和罗金炮的车祸案有关。” 吴蕴秋沉声道:“一定要抽丝剥茧,抓住这条线,查出后面真正的凶手是谁。” 贺时年重重点头道:“好,秋姐,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量力而行,记住我说的按句话,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贺时年心里一暖道:“放心,秋姐,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贺时年又道:“秋姐,县纪委的赵君姚能否信得过,我一直没谱!” 吴蕴秋有些不解。 贺时年不得不把自己收受齐砚山40万元的事汇报了一遍。 “我一直想交给纪委,但一直拿不定主意,我怕打草惊蛇。不过,这次的大检查后,我和齐砚山之间估计是公开亮刺刀了,这个钱我一直捂着,不是个办法。” 吴蕴秋想了想,道:“这样,你联系州纪委孟琳,直接交给她好了,我会和她打招呼,她会保密,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贺时年道:“好,我回去后就亲自去找一趟孟常委。” 接下来,两人又就矿业技改的事探讨了几句。 吴蕴秋道:“我一直关注省委的消息,用不了多长时间,相关的技改方案和要求就会出来,你再等一等。” 贺时年道:“嗯,好,只要有省上的文件,我也就不用避开磷矿考虑和解决磷矿的问题。” 吴蕴秋又道:“听说你打算修一条路,从青林镇到宁海县西环?” 这件事,贺时年不想和吴蕴秋说的。 因为,他要成长和独立掌权一方,必须依赖自己的能力。 不能一直在吴蕴秋的庇护下。 否则永远不可能成长。 此时吴蕴秋问起,贺时年也不便撒谎隐瞒,就如实相告了。 “这条路对青林镇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常委会通过了,政府那边遇到了点阻力,我还在想办法解决。” 第271章 运筹帷幄,迷惑对手 吴蕴秋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帮贺时年之类的话。 只说:“先做好前期的工作,占地,拆迁,补偿等要手续完备,程序上要合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两人宛如姐弟一般,在省委党校的食堂吃了饭。 将吴蕴秋送回房间后,贺时年和左项返回了宁海县。 这时,李捷的电话打来,告诉贺时年,张开和齐砚川已经释放了。 不过考虑到罗家人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这个案件暂时没有结案。 贺时年却建议道:“李局,我建议结案。” “为什么?”李捷有些不解。 “现在罗家人一致认为罗金炮不可能藏枪,更不可能开枪,如果将案件的凶手定为罗金炮,从某种程度上会激怒罗家人的情绪,从而恨上了齐家两兄弟。” “如果罗家人和齐家兄弟发生矛盾,当然,发生冲突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治安管理抓人了。” 闻言,李捷就明白了:“好,我明白了,我现在就释放出消息,县里的压力老弟你可要帮我抗住。” 贺时年笑了笑道:“放心,我今天去了省城,见到了吴书记。” 这句话让李捷吃了一颗定心丸。 吴蕴秋虽然离开,但本质上依然是宁海县委书记。 在体制内,普通刑事案件公安局有独立断案权。 但涉及重大威胁和安全的刑事案件。 政法委和县委有居中协调的权力和责任。 最开始的时候政法委书记钟国明给李捷施压。 让他快速结案,减少影响,释放张开和齐砚川。 但到人真的放了。 钟国明又否定了尽快结案的想法。 用他的话说,这件事还存在诸多可疑的地方,需要再继续查。 李捷当然知道事情没有表面那般简单,并且罗金炮死了。 死无对证。 这件案子就存在着证据不充分的情况。 但钟国明前后态度的不同。 前面逼他结案,现在又不同意结案。 让李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 现在有吴蕴秋作为挡箭牌,李捷也就没有了顾虑。 决定按照贺时年的提议,先结案,再暗中查。 此时的青林镇,双齐磷矿,齐砚川已经回来了。 齐砚山作为大哥,安排人点燃炭火,让齐砚川三跨炭火,意为去晦气,祈好运。 一切结束后,齐砚山安排在齐皇酒店大摆筵席,一时间宾朋满座。 此时李捷已经将结案的消息放了出来。 政法委书记得知此事后大惊又大怒,连忙拨打了李捷的电话质问。 李捷以此事向吴蕴秋做了汇报为由,堵住了钟国明后面的话。 却因此将钟国明气得不轻。 话很快传到了罗家父子耳中。 此次的上访非但没有讨到一分好,反而被打了一顿,罗金响可谓气得要死。 罗大国见儿子和老婆都被打,自然也气得不轻。 但后面贺时年让赵东带话。 说如果还继续上访胡闹,青林镇纪委决定查一查为什么罗大国会成为下石村的首富。 这就是贺时年的“治乱世用重典”的策略。 这招还真管用,罗家父子被吓住了。 他们一家哪里能经得起查呀! 所以,当李捷结案的消息传到罗家时,罗家父子都本能地将怒意牵引到了齐家兄弟身上。 罗大国受双齐磷矿恩惠,又有把柄在齐砚山手中,虽然愤怒但敢怒不敢言。 罗金响就不一样了。 齐砚山答应只要去县委上访将事情闹大,就让他罗金响去三号矿洞当经理,给他10%的分红股。 但事情发生后,齐砚山以各种理由拖着。 这就让罗金响心里有气了,加之今天哥哥罗金炮被定性为枪击案的凶手。 这愈发让罗金响脸上无光的同时,感觉被齐砚山欺骗了。 罗金响感觉尊严受到了莫大的欺辱。 他趁父亲低头叹气,母亲黯然流泪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家。 朝着齐皇酒店而去。 罗金响知道今天齐砚川和张开出来了,此时正在齐皇酒店接风洗尘,大摆宴席。 罗金响不知道的是,他进入齐皇酒店的一举一动都被暗中盯梢的李正伟看在眼中。 派出所和公安的民警去其他地方查了,但李正伟带队暗中监视着齐皇酒店齐家两兄弟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齐皇酒店的某个足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大包间内。 张开和齐砚川两人难得坐在了主位,正在有说有笑,神态放松,精神抖擞。 酒已经过了三巡,齐砚山是敏感之人,对旁边的镇长张卫泽问道:“怎么青林镇又搞大检查,上次不是搞过一次了吗?” 张卫泽道:“我也不知道呀,只听说这次的大检查是县公安局组织的,针对好几个乡镇,各乡镇派出所只是配合。” 齐砚山有些奇怪,道:“我问了县里,政法委的人压根不知道此次的联合大检查。” 张卫泽闻言,眉头一皱,道:“这就有些蹊跷了。” 齐砚山敏感道:“这件事会不会是贺时年那小子搞的鬼?” 张卫泽本能地摇摇头,道:“看着不像,自从那天听了录音,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这不昨天带着美女去潇洒,这几天又请假了,高令军说他去省上找吴蕴秋了,估计是调离青林镇的事。” 话虽这样说,但齐砚山隐隐还是觉得此次的联合大检查和贺时年有关。 但又没有足够的理由。 齐砚山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想说话,只听哐当一声。 包间的门被狠狠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声音极大,让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目光不约而同看去。 “罗金响?你来这里做什么?” ······ 五分钟后,里面发生了争吵。 十分钟后,里面掀翻了桌子,罗金响和齐砚川扭打在一起。 齐砚山的人见齐老二被罗金响打了,纷纷冲上前帮忙。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楼下警报响起,李正伟带着警察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包厢。 ······ 贺时年从安蒙市回来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四十万捂在他的手中,他一直寝食难安,现在交给了州纪委的孟琳。 他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 回到家,洗了澡,贺时年沉浸式看着书。 这时,李正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正伟,情况如何?” “贺书记,果然如你所料,罗金响去找齐家兄弟要说法,扭打在一起,相关人员我已经全部带回了派出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该审问就审问,该干嘛就干嘛,但前提是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人。” 李正伟道:“好,贺书记,我明白了。” “联合大检查继续行动,我看趁今晚的机会,将齐家兄弟的所有产业都查一个遍,哪怕查不出什么,也让他们没办法正常营业。” “我也是这个想法,我马上安排人行动。” 第272章 找贺时年捞人 贺时年和李正伟谈完工作刚刚挂断电话,房门被敲响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这个时候,会是谁敲响自己的房门。 心里不解,但贺时年还是打开了门。 乔一娜? 见到披头散发的乔一娜,贺时年瞳孔一缩,面色也冷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两人从分手后再没见过,算一算时间已有半年多。 这期间乔一娜偶尔会给贺时年发信息,但贺时年一条也没有回过。 乔一娜憔悴了,有点婴儿肥的她也消瘦了很多。 她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眼里难掩落寞和痛楚。 “我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楼下,见你家好长时间没开灯了,今晚突然亮灯,鬼使神差地就想来看一看。” “嗯,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不方便邀请你进来坐。” 贺时年的声音很生硬。 他的拒绝更是宛如一把刀子割在乔一娜的心口处,痛得她不能呼吸。 “时年,我······” 贺时年打断了她,道:“你还是喊我全名:贺时年吧!” 乔一娜的眼珠红了,眼泪噙满,极力控制着不流出来。 “我们在一起六年,你有必要那么绝情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贺时年心里狠狠操了几声。 有些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对于乔家父母,他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就是好的了。 原谅他们,原谅乔一娜? 绝对不可能的事! “乔一娜,我不想说这些,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很忙,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关门了,再见!” 说完,根本不顾乔一娜,重重关上了房门。 乔一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的整个身躯也随之颤抖起来,嘴唇嗡动,那是深深的绝望。 当然,还有不甘之下,那渐渐滋生着的恨意。 ······ 第二天,贺时年一觉睡到自然醒。 开机后,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砚山。 贺时年嘴角露出一抹弧度,终于坐不住了吗? 正想着,齐砚山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喂,齐总,有什么事吗?” 终于打通了贺时年的电话,齐砚山松了一口气,道:“贺书记,去哪里潇洒了,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贺时年一笑,道:“不好意思啊,齐总,这几天我休假,信号不好,打不通很正常。” 在电话中,齐砚山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终于说到了重点。 “贺书记,昨晚我弟弟和罗金响发生点小矛盾,被派出所带走了,麻烦贺书记和李所长说一声,这是民事纠纷,就不要上纲上线了。” 齐砚川才刚刚被公安局放了出来。 转眼又被抓了进去,这不仅是齐砚川丢脸,他齐砚山的脸也是被打得啪啪响。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我不知道呀!为什么打架?” 齐砚山笑道:“都是因为一点小摩擦,没想到会惊动派出所,给贺书记惹了麻烦。” 贺时年笑道:“这件事你和李所长沟通一下,该交罚款交罚款就行了嘛!我现在正在休假,这些小事事我就不管了。” 闻言,齐砚山眉色一紧,要是和李正伟沟通有用的话,他齐砚山也不会找贺时年了。 “贺书记有所不知,李所长根本不买我的账,还请贺书记帮忙和他说一声。” “齐总,这恐怕不太好吧?派出所有独立办案的权限,虽然也接受青林镇党委的领导,但那也是方向上的,具体事务上我总是干预,有越权之嫌。” “还有,我听说这次的联合大检查,涉及好几个乡镇,是公安局联合派出所组织的。” “我这个时候打电话放人,公安局会怎么想,李正伟会怎么想?我呀,只想安安心心休假,其他的事我是爱莫能助了。” 闻言,齐砚山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扭曲。 张卫泽那个二愣子想不到这些事和贺时年有关。 但他齐砚山能够将双齐磷矿带到如今的高度。 不管是计谋,心机,人脉以及睿智都不是张卫泽可以比拟的。 齐砚山知道联合大检查这件事一定和贺时年有关。 但贺时年现在休假,有完全不在场证明。 哪怕齐砚山断定,有些话也不能说出口。 想到这里,齐砚山放下姿态道:“贺书记,我弟弟刚刚从公安局出来,一天不到又被派出所带走,这件事搞不好影响会非常大,还希望贺书记能够出面,给我齐砚山这个面子。” 贺时年也沉声道:“齐总,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说两句吧!这次是你弟弟第几次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之前我是不是和齐总说过,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前面两次,看在齐总的面子上,第一次原谅你弟弟,第二次亲自出面协调放了他,我给予的人情和面子足够了吧?” “并且,之前齐总可是亲口向我承诺的,如果你弟弟日后再犯,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大义灭亲,这些话不知齐总还记得不记得?” “还是齐总根本就没有当回事,没有把我贺时年当回事?事情过后,就当做屁给放了?” 面对贺时年字字诛心,有理有据的指责,齐砚山的脸黑成了锅底。 是的,这些场面话,他都说过,但也仅仅是说说而已。 总而言之,还是他的弟弟齐砚川太不够成熟。 被罗金响三言两语就激怒,扭打在了一起。 顿了顿,齐砚山咬牙道:“既如此,贺书记你就直说吧?这次需要多少钱,我齐砚山绝不含糊。” 在齐砚山看来,贺时年上次既然收了他的二十万,那么这次说这么多也是为了钱。 贺时年却冷笑道:“齐总,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说过,我不影响你发财,但你也不要影响我升官,只是自从我来了青林镇,你是怎么做的?” 齐砚山恨得牙痒痒,声音冷了下去,道:“这么说,贺书记是不给这个面子了?” 贺时年笑了起来:“齐总,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 “很好,贺书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了。看看没有你贺大书记,我齐砚山能不能将人给弄出来。” 贺时年淡然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在休假,能不能弄出来,那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也不想管。” 第273章 被副县长约谈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舒了一口气,沉思片刻转身进去换衣服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不用猜,贺时年都知道,打电话这人一定是齐砚山请来的救兵。 就是不知道这第一个救兵是谁?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副县长高健。 这让贺时年微微一怔。 上次因为没有迎接高健一事,让对方怀恨在心,甚至一度没有给贺时年好脸色。 最主要的是,修建青西线这条路,常委会已经过了。 但到了政府口具体落实阶段,高健以各种方式提出了反对意见。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高健这是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贺时年的不满。 “你好,高县长,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接通电话,平淡说道。 “小贺呀,你在哪里?关于青林镇修路这事,你过来县政府一趟,我有些事当面和你聊一聊。” 相比于上次的生硬,这次的高健声音平淡,但言辞中多了示好的意思。 贺时年知道高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道:“不好意思,高县长,我这两天休假,可能会让你等一等。” “没事,你慢慢来,注意安全,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半个小时书,又不慌不忙换上白色衬衫。 给左项打了电话,才朝着县政府而去。 来到高健的办公室,见高健如老僧坐定般坐在那里。 肥硕的身躯和影视剧中的弥勒佛不相上下。 “时年同志来啦,请坐!” 高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刚才电话中,高健直接喊贺时年‘小贺’,这次从‘小贺’变成了同志间的称呼方式。 足见,高健今天是有目的的,并且有求于贺时年。 还是那个道理,人不求人一般高,人若求人低一等。 哪怕在体制内依然适用。 贺时年坐下,说道:“关于青西公路的修建,不知道高县长有什么指示?” 高健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贺时年对面坐下,又翘起二郎腿。 营造了一种上级面见下级的氛围。 “是这样的,青西公路的修建在常委会获得了通过,但在政府口的具体执行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 “这些阻力主要是什么呢?有些同志有了不同的声音。” 贺时年暗道:这些阻力就是来自你,就是你反对的,扯其他人有什么用? 高健继续长篇大论道:“当然,我们都是党内同志,有不同的声音,也是民主集中制的体现,我们要理解,求同存异嘛!” 贺时年点头道:“嗯,高县长说的求同存异和民主集中制我是认可和认同的。” 高健继续道:“我们政府口有些同志主要考虑的是,去年青林镇才修了一条路,如果今年再修一条,意义大不大,亦或者其它乡镇会不会有想法?” “毕竟作为政府领导,我们需要考虑雨露均沾,不能厚此薄彼,你说对不对?” 贺时年道:“高县长说得有理,不过我现在是青林镇代理书记,代表的就是青林镇人民的利益,因此我考虑问题,只能站在青林镇的角度,希望高县长见谅呀!” 高健一笑,点点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能将青林镇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足见你思想上是成熟的。” 对于高健的高谈阔论的废话,贺时年是有些不想听,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 话锋一转,高健说道:“青林镇是矿业大镇,要修这条路我个人是赞成的,为此,我和范县长,沙县长碰了几次头,同意拨一部分款给青林镇,用于这条路的修建。” “但就像刚才说的,县政府也不能完全兜底,否则其它乡镇的一二把手要有意见了。” 贺时年知道高健后面还有话,便问道:“高县长,县政府能够拨多少款?” 高健笑道:“最多六百万。” 贺时年点点头,刚想说,那另外的钱他自己想办法,高健却接着说话了。 “双齐磷矿是青林镇最大的矿业公司,对于这条路的修建,他们有意出资。也就是说,县政府兜底六百万,剩余的六百万加上两百万的征地款,他们全部都出了。” 贺时年眼神一凛,果然不出所料。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双齐磷矿有什么要求呢?” 高健道:“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在政策和税收上给予优惠就行。这件事我向沙县长汇报了,他原则上不反对。” 原则上不反对,可以有很多解读方式。 主要还是看贺时年的态度。 贺时年全然明白了,给予一个让高健或者政府口的这些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贺时年将齐砚川等人放了。 高健替齐砚山办事,半句不提释放齐砚川的事。 却每一句话都和这个有关。 贺时年想了想,决定踢皮球打太极拳。 “高县长,这件事等我再考虑一下吧,等我想清楚了,再向你汇报。” 高健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这样回答,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时年同志,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呀?有些乡镇想要这样的机会,还不一定能争取来的。” “高县长说得对,我应该牢记高县长的指示,将这事好好想想,并且想清楚,想成熟。” 贺时年面带笑容,不卑不亢,他的回答中规中矩,却不能让高健满意。 高健脸色沉了下去,敲打道:“青林要发展,和平宽松的环境是第一位,你还年轻,一定要将稳定放在第一位,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呀?” “感谢高县长提醒,我一定会考虑的。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不敢过多打扰高县长工作。” 贺时年离开后,高健的一张脸彻底黑了下去。 贺时年心里清楚,如果按照高健的意思办,那么一切都好说。 说不定之前的矛盾和误会也能解开。 如果不能,那么他贺时年就将高健彻底得罪死了。 出了县政府,李正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刚才公安局副局长蒋华涛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让我将齐砚山等人放了。” 贺时年道:“稳住,李局怎么说?” “李局说让我听你的,没有你的允许,一定不能放人。” 贺时年很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一定要顶住,接下来是盯白家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白汉三。” 闻言,李正伟微微一愣。 贺时年解释道:“我前段时间私底下一直调查这个人,发现他和罗大国一样,和双齐磷矿的关系匪浅。” 第274章 一步步经营 见李正伟不解,贺时年解释道:“我在县里,待会儿会去国土局找人,白汉三侵占宅基地,私变耕地,侵吞集体财产……这些只要查实,足够将他抓起来。” “这件事,我也会和青林纪委的明光书记沟通,让纪委介入。同时借机敲山震虎,将罗大国主动给震出来。” 李正伟有些不解道:“贺书记,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抓下石村委会的罗大国?” 贺时年解释道:“罗大国的儿子罗金炮刚死,风波虽然压下了,但还没有过去,这个时候不宜对他直接动手。” 李正伟一听就明白了,道:“好,在大联合检查的背景下,青林镇齐家兄弟的产业目前基本上没法经营了。” “我再加点火,24小时巡察矿山矿洞,对于住在矿山上聚众赌博亦或者偷情的全部拿下。” 贺时年笑道:“嗯,很好,我们分头行动,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林安彦发了信息,道:“你们局长在办公室吗?” “啊,师兄,你要来国土局吗?稍等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林安彦回信息道:“局长在,你什么时候到?” “五分钟!” 很快,贺时年和左项来到了国土局。 贺时年下车后,直接去了局长向国胜的办公室。 向国胜因为身体原因,年近半退,头发已经花白,对于贺时年主动登门,有些惊讶。 不过,他浸淫官场多年,早已学会了表情管理。 震惊过后,连忙邀请贺时年坐下。 “老领导不要客气,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而这时,林安彦刚好出现在门口。 “师兄,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一楼接你。” “安彦,你先去忙,我和老领导说说话。” 贺时年是从国土局出去的,客气地称呼向国胜为老领导,显然有套近乎的意思。 虽然在国土局的一年向国胜没有为难和针对过贺时年。 但几乎也是将他当做了透明人。 最主要是,向国胜经常请病假,局里的工作都交给了孔政有。 也没有精力针对贺时年。 “贺书记终于舍得回娘家看一看了,今天我们局里可是开了花。” 贺时年也客套道:“看老领导你这话说的,我工作没做到位,主动性不够,我检讨,检讨!” 向国胜哈哈一笑,道:“你先前是吴书记的秘书工作忙,接着去了青林镇工作更忙,作为娘家人,能理解!不过,今天被我逮到了机会,怎么都不能轻易放你走,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和你喝两杯。”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好,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再约几个朋友,热闹热闹?” “那敢情好,贺书记尽管邀请,我来安排。” 贺时年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同样的酷暑,同样的国土局。 向国胜是国土局局长,含金量很高的正科级干部。 而贺时年只是一个部门的办事员,二级科员。 如果将国土局看做一个世界,那么向国胜在天上,贺时年在地上。 但谁也不可能想到,贺时年突然成为了吴蕴秋的秘书。 又用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成为了青林镇的代理书记。 从职位权重而言,两人现在是可以平起平坐,互相对话的同志。 但贺时年年轻,潜力无限,这是向国胜最为感慨的地方。 贺时年当着向国胜的面掏出了手机拨打了田幂的电话:“帮我问问狄部长今晚有空没,我请她吃饭,如果她没空,看你能不能做个代表出席一下。” 对于接到贺时年的电话,田幂有些激动,在电话中连连承诺后才高兴地去问组织部长狄璇去了。 接着,贺时年又直接拨打了胡绍明的电话。 胡绍明今天刚好没有安排,欣然同意了。 这一波操作委实让向国胜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向国胜自己约个县领导吃饭,还得排队,贺时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很快,田幂回复说狄璇今天刚好有空。 贺时年便道:“好,地址和时间待会儿发你。” 放下电话,向国胜目瞪口呆的同时,又无尽感慨。 不过,他也是多年的正科级干部,也是见过世面的,短暂震惊后回过神来。 “哈哈,贺书记还真给我面子呀!” 贺时年客气道:“老领导,别一口一个贺书记,你还是喊我时年吧,可别折煞了我!” 向国胜又是一笑,道:“我马上让安彦安排,就安排在东陵阁!” 待寒暄完,贺时年终于说出了此次来的目的。 向国胜听后道:“现在国家对宅基地的审批使用很严格,这件事我亲自安排,让国土局的副局长宋承带队,联合青林镇国土所,进行一次核准检查,事不宜迟,我看明天就进行。” 贺时年点点头,道:“有老领导的安排,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贺时年起身告辞。 “老领导,那我们就待会儿见了!” 贺时年离开后,向国胜将自己最信任的副局长宋承喊了过来,交代了任务。 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查白家村村委会书记白汉三宅基地和农田侵占的事。 下午六点半,东陵阁。 因为是向国胜做东,他是最先到的,考虑到酒桌上需要人服务,他带了林安彦。 林安彦自然求之不得。 党校的课程还有两周就结业,她国土局办公室主任的事也马上可以解决。 贺时年到了之后,得知狄璇和胡绍明还没有到,他就选择等候在一楼。 东陵阁的经理马三友认识贺时年,知道现在贺时年已经成了青林镇的代理书记。 又是敬烟,又是套近乎,脸上随时挂着谄媚的笑。 贺时年对马三友这人没有好感,也就随便应付了几句。 很快,狄璇和胡绍明的车先后到了。 他们各自带了自己的秘书。 几人握手寒暄后,进入电梯,朝着包间而去。 见到众人进来,向国胜连忙上前打招呼,态度恭敬,将下级的姿态做得很到位。 完全忽略了眼前的两个县委常委年龄都比他小。 众人坐下,很快开杯。 酒过三巡,气氛也就热闹了很多。 今天的酒宴除了让向国胜知道贺时年的能量,让他在青林镇土地使用问题上使力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贺时年需要借今天的机会和狄璇单独谈点事,关于青林镇班子更换调整的事。 第275章 人事调整问题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酒过七巡,大家准备收杯的时候。 一个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人出现了。 苏澜! 今天的苏澜穿了一条连体黑色宽摆长裙,发鬓高高挽起。 身材更是鬼斧神工,曲线玲珑,曼妙到极致。 就如那星光舞台上优雅到极致的明星。 不,比那些浓妆艳抹的明星更耀眼,更美丽。 苏澜手里拿着酒杯和分酒器,一进门就笑道:“不知道今天各位领导光临东陵阁,招呼不周,大家一定要允许我自罚三杯酒。” 苏澜本人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 宁海县物流基地动工后,她就往返于安蒙市和宁海县,专门负责这个项目。 今天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经理马三友向她通传的。 她得知消息后,立马化妆赶来,为的是在这些人面前露一露脸。 其实,以苏澜的人脉和背后的势力,她只需要抓主要矛盾,没必要亲力亲为。 但也就是她的这种态度,愈发抬高了在几人心中的形象。 狄璇和胡绍明都认识苏澜,也就握手客套了几句。 向国胜不认识苏澜,将目光投向贺时年,贺时年也就不得不介绍一番。 听后,向国胜瞪大眼睛道:“久仰大名,原来你就是星力集团的苏总。” “向局长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敬你一杯。” 苏澜的酒量不错,每个人都敬了一杯,再加上自罚三杯,已是一个分酒器下去。 完了,苏澜道:“难得今天各位领导光临东陵阁,今天这顿我请客,待会儿喝完酒,上去泡一泡温泉。” 向国胜连忙推辞说:“今天这顿当然我请,怎么能苏总请?” “向局长今天就别和我争了,下次,下次你请。” 向国胜看了贺时年一眼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泡温泉这事,狄璇和胡绍明都没有明确拒绝,贺时年也就随了众人。 接下来,几人来到八楼。 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单间。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泡好,苏澜又安排了几个房间供大家休息。 趁着这个机会,贺时年对苏澜说道:“苏总帮帮忙,你去招呼一下其他人,我和狄部长谈点事。” 苏澜是人精,自然明白。 很快就给贺时年和狄璇单独安排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间。 来到房间,狄璇已经到了。 “时年,说吧,什么事?我知道你今天找我,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可以,非得搞那么复杂。” 贺时年笑笑道:“你是我姐,我找你谈事,礼数自然应该敬到。” 狄璇笑道:“跟其他人客气就行,和姐别客气。” 贺时年道:“那我就直说了。姐,我去青林镇快两个月了,对青林镇的班子和现状也有了深入的了解,今天找你,主要是让你帮我考察部分同志,接下来,我想对青林镇的班子进行调整。” 狄璇虽然快四十岁,但皮肤保养得很好,一颦一笑之间,都是上位者的修养。 “我猜就是这事!” “我就知道瞒不过姐你的眼睛!” 狄璇笑道:“具体涉及人员都初步想法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从库包中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给狄璇。 狄璇打开看了一眼,道:“嗯,我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调整?” 贺时年道:“上次我去找吴书记,她说她应该在今年的12月份卸任,我想在她卸任前,将班子调整完毕,这样才利于我后面工作的开展。” 狄璇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不过这些人有部分需要上报常委会,你知道的,不一定全部通过,你要有这个心里准备。” 贺时年笑道:“只要姐帮忙,能成多少是多少。”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十分钟。 差不多,狄璇起身告辞了。 “我先走了,就不和几位男同志打招呼了,你代我说一声。” “姐你慢走!” 狄璇离开后,贺时年返身去找胡绍明。 苏澜陪着他聊天,聊得正开心。 见到贺时年进来,苏澜和向国胜都识趣起身。 “不好意思啊,胡部长,刚才和狄部长聊了点事,让你等久了。” “跟我客气啥,有什么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相比于狄璇,和胡绍明开口,贺时年没有心理压力,就直言道:“接下来,我想搞出一些动静,胡部长在宣传口帮我使使力。” 接下来,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和目的说了一遍。 胡绍明听后,道:“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做,就彻底将某些人得罪了,在政治上,这不是成熟之举。” 贺时年道:“这件事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同时,我必须抓紧时间和下定决心。” 接下来贺时年又透露了吴蕴秋即将卸任,他必须在此之前完成一些事情。 胡绍明听后,陷入了沉默,最后咬牙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程序范围内,宣传口我搞定,其他事就看你了。” 事情谈完,胡绍明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送走胡绍明和向国胜等人后,贺时年也打算离开。 这时,苏澜喊住了他。 “贺书记要是不忙的话,我们聊一聊?” 贺时年微微一怔,苏澜是星力集团执行副总裁,他是青林镇党委书记。 两人没有共同利益,有什么好聊的? 商人逐利,难不成青林镇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星力集团? 心里如此想,贺时年嘴上说道:“可以呀,苏总想聊什么?” 苏澜邀请贺时年坐下,主动倒了茶。 “那我就直说了,听说青林镇想要修路,星力集团对此感兴趣,看能否参与这个项目?” 贺时年多少有些惊讶,道:“不会吧,星力集团百亿市值的公司会看上青林镇一千多万的城镇公路?” 苏澜露出优雅的笑容道:“蚂蚱再小也是肉,星力集团从不拒绝这样的机会。” 贺时年猜想,这不是苏澜的真正目的,她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需求。 “苏总,不妨告诉你,这条路说不定会黄。目前资金没落实,补偿款,占地款以及拆迁等一系列都还没有落实。” 苏澜笑道:“这些我都知道,并且这些星力集团都可以帮忙处理。” 这就让贺时年震惊了。 百亿市值的公司对一条千万的城镇公路的修建感兴趣?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似乎都充满了违和感。 第276章 背后大佬来自于州上 贺时年一时想不通苏澜这样做真正的目的。 只能敷衍道:“这件事我不能承诺,毕竟这条路要实行公开招投标,如果苏总感兴趣,欢迎到青林镇考察。” 对于贺时年的婉约拒绝,苏澜雪白且绝美的容颜丝毫不变。 依然保持着应有的优雅和素养。 “这件事我只说在贺书记耳中,你知道就行。青林镇我是会去的,不光我会去,我们老板葛怀颂也会去。” 这就让贺时年彻底震惊了。 青林镇除了磷矿,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引起一个百亿市值的老板的关注。 难道星力集团真正的目的不是这条路,而是青林镇的磷矿? 想到这里,贺时年下意识升起了防备心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好,青林镇欢迎星力集团和苏总的到来。” “对了,苏总和县国网电力的人熟悉吗?” 苏澜不知道贺时年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国网电力和我们有业务往来,我认识他们老总闵涛。” “那行,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向苏总开口。” 从东陵阁离开,贺时年拨打了李正伟的电话,询问今晚的战况。 李正伟说,今晚在几个矿山矿洞抓到了几起聚众赌博的工人。 同时也扫了双齐磷矿的洗脚城和ktv。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露出了微笑,让李正伟继续按计划进行后,他打算回家美美睡上一觉。 这时,田幂的电话打来了。 贺时年在车里,不方便接听,事宜让左项靠边停车。 下车走远后,贺时年才说道:“怎么了,田幂!” “贺书记,你在哪?” 贺时年答道:“我准备回家!” “刚才没吃饱,肚子好饿,方便吗?陪我吃碗面!” 贺时年一笑,道:“大晚上吃宵夜,不怕长胖吗?” 田幂轻哼一声道:“反正也没人要,长胖就长胖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那就去福临街夜摊,我过来接你。” 十分钟后,接上了田幂。 几人很快到了福临街。 给田幂点了一碗老汤面,点了几串烧烤,贺时年自己则点了两瓶冰啤酒。 “跟你们这些领导吃饭每次都吃不饱!” 贺时年笑道:“谁也没有阻止你,为什么不多吃点?” 田幂叹了口气,道:“这种情况,那必须保持适度矜持,总不能你们领导都在说话,我一个秘书不停地吃吧?那也太没形象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秘书工作,是不是没有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是呀,终于明白你以前说的,秘书就是奴凭主贵的职业,一点不假,需要处理的各种关系太复杂了。” 田幂今天的感慨颇多,对于贺时年几乎没有隐瞒。 将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一一讲述了一遍。 贺时年耐心听着,最后给予了她建议和应对策略。 话说到一半,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是林安彦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那么晚了,这些女孩一个接一个给自己打电话。 看了正在低头吃老汤面的田幂一眼,贺时年还是选择接通了。 “师兄,刚才我送向局长回去,他说办公室主任的事定了,下周党校结业,就正式任命我为办公室主任。” “恭喜你,付出终有回报,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这都多亏了师兄,要不是你今晚组这个局,事情可能还没有那么快!” 贺时年呵呵一笑,今天约向国胜吃饭。 主要目的是让他安排人协调青林镇国土所的人查白家村白汉三的宅基地侵占问题。 当然,另外一层目的也是为了给林安彦使一把力。 “事情成了就是好事,恭喜你!” “师兄,我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额······” 贺时年看了田幂一眼,道:“嗯,改天吧!等你正式成为办公室主任再说。”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师兄,拜拜!” ······ “贺书记还真是艳福不浅哪!” 电话刚挂断,田幂就笑着打趣道。 “别瞎说,我哪有什么艳福!” 贺时年不知的事,此时低头吃面的田幂心里已经没来由多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没错,是醋意。 “贺书记,我听说今天高健找了你?” 贺时年一怔道:“这你都知道?” 田幂道:“你离开后,高健就去找了县长沙俊海。” “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顿了顿,田幂又道:“高健是沙家班的人,这点毋庸置疑,而沙俊海的背后是谁,你应该知道了吧?” 贺时年点点头,道:“我知道。” 沙俊海的背后是州长赵又君,贺时年也是上次在机场接机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你要小心,青林镇的磷矿看似是县管企业,但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沙俊海奈何不了吴书记,不代表他背后的势力会无动于衷。”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齐砚山的背后有州里甚至省上领导的关系,你要小心。” “难道齐砚山的背后不是沙俊海,亦或者沙俊海背后的人?” 田幂摇摇头道:“具体不清楚,不过看着不像。” ······ 第二天,国土、城建部门联合了青林镇国土所,一早就去了白家村。 很快查明,村支书白汉三侵占宅基地,毁坏农田等一系列行为。 证据确凿,相关部门要求立即拆除,恢复农田,恢复原规划的宅基地。 这波操作让白汉三目瞪口呆,当即和这些检查人员发生了争执。 这正是贺时年和派出所乐意看见的。 当即二话不说,就将白汉三妨碍和扰乱相关部门调查,给抓了起来。 才抓起来没多长时间,贺时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姚贤之。 怎么会是姚贤之? 姚贤之和贺时年的关系一直保持不错。 虽然姚贤之性格之中有懦弱的因素,但屁股决定脑袋。 他现在是主持县委日常工作的副书记,应该硬起来。 但结果却是不敢和沙俊海正面碰撞,保持了一贯退让和隐忍的性格。 “时年,青林镇派出所的人是不是抓了白家村村委会书记白汉三?” 电话一接通,姚贤之就问道。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这件事我还不知道,我这两天休假,没在青林镇。” 姚贤之说道:“我知道你在休假,刚才州上的领导打电话给我,说把人给放了,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影响了群众关系。” 州上的领导? 白汉三被抓这样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怎么惊动州上的领导? 到底是谁? 会是州长赵又君吗? 贺时年否定了,如果是赵又君,应该直接打给沙俊海,而不是他姚贤之。 会不会是昨晚田幂说的那人? 这是否也间接证明了,齐砚山的靠山另有其人? “姚书记,我听说国土和城建部门的领导下去检查工作,白汉三作为村委会书记却和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这才被抓的,现场很多人可以作证。” “并且,听说白汉三侵占宅基地和毁坏农田,这些都调查清楚了,有实锤证据。” 第277章 政府门口闹事 姚贤之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是上面交代的,我不得不办。你虽然休假,还是过问一下,责令整改,重金处罚,按照程序办理就行,但人还是尽快放了。” 这句话虽然说得寒暄,实则口气很严厉了。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为难了。 整件事,就是贺时年运作的,针对的不是白汉三,而是他背后的双齐磷矿。 准确来说,是针对齐砚山。 如果现在就将人放了,那么这个计划和行动还能执行下去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作为体制内干部,有时候明知道会得罪人。 但一些原则性的东西,又不得不坚持。 想到这里,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我问一下,不过这次的行动是公安局和派出所联合行动的。他们不一定听我的。” 姚贤之一听就知道贺时年在敷衍,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也沉了下去。 “时年,你还年轻,大好的前途等着你,要将精力和重心放在青林镇的经济建设和发展上,不要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占用了你的精力。” 贺时年笑道:“感谢姚书记的提醒,我一定牢记你的指示。” 心里却道:经济发展需要宽松和平的环境,不扫清这些障碍,如何谈经济发展?又如何招商引资,吸引人来青林镇投资? 见贺时年敷衍,不正面回答,姚贤之有些生气了。 要不是现在吴蕴秋还是县委书记,而贺时年的身份特殊,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这件事尽快处理吧,不要让大家都难做!” 说完,姚贤之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看来州上这个人的能量不小,甚至让姚贤之畏惧。 否则姚贤之不可能打电话,也不能说这番话。 贺时年还是坚定自己的初心:齐砚山,就让我看看你都还有哪些底牌? 接下来,有不少人分别给派出所所长李正伟以及公安局局长李捷打了电话。 目的只有一个,放人。 放齐砚山的弟弟齐砚川,放白家村的白汉三。 两人承受了莫大压力,但都顶住了,坚决不轻易放人。 下午,贺时年刚准备出门。 副书记文致的电话打来了。 “贺书记,不好了,白汉三的儿子白宝根带了一众人将政府门口给堵了。” 贺时年似乎早已猜到此事,丝毫不慌道:“总共有多少人?” “大概二三十个,情绪很激动。” “嗯,我知道了,先让派出所过来维持秩序,你和赵东委员出面交涉,我马上赶回来。” “记住,不到非不得已,不要发生肢体冲突,否则落人以柄。” 放下电话,贺时年和左项往青林镇赶。 人还没到,姚贤之的电话就来了。 “时年,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有村民将青林政府给堵了?” “嗯,我也刚刚听说这事,这不,只能放弃休假了,现在赶回青林镇处理。” 姚贤之严肃道:“一定要妥善处理,不能发生群体事件,否则涉及的所有人都要问责。” 贺时年淡淡一笑,姚贤之说得含蓄,话外的意思是,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当。 他贺时年要承担全部责任。 “好,姚书记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处理妥当。” 贺时年来到青林镇的时候,文致,赵东以及李正伟等人已经在现场维持着秩序,并和上访在交涉着。 贺时年下车后,文致就迎了过来。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黑皮大脸的人吼道:“看,那就是新来的党委书记,就是他政治迫害,将我爸给抓起来的,我们找他要说法。” 贺时年闻声朝此人看去,这是白汉三的儿子白宝根无疑了。 这些人冲到了贺时年面前乌压压站成一排,白宝根仗势说道:“你就是新来的书记,赶紧将我爸放了,否则今天青林镇政府别想好过。”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你就是白宝根,白汉三的儿子吧?你爸为什么被抓,你难道不清楚?以为来政府这里胡闹就可以要挟政府?谁给你的胆子?” 贺时年全身爆发的威严和气势让白宝根神色一凛,但还是咬牙嚣张道:“是又怎么样?总之,今天要是不将我爸放了,谁也别想好过。” 贺时年却丝毫不惧,道:“文书记,你去将纪委白书记喊来。” 听到纪委白书记几个字,白宝根显然一震,不过却不能露怯。 “今天谁来了也不管用,要是不放我爸,我就将这里闹个底朝天。” 贺时年喝道:“白宝根,你好大的胆子。你爸作为党员干部,侵占宅基地,毁坏农田,无证建房,盖了几百平方的房子。”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存有不明来历的资金,需要接受纪委监委的调查。” ‘不明来历资金’几个字委实吓了白宝根一跳。 就连后面的人也被一下子唬住了。 如果调查,白汉三私吞村集体财产这些根本就经不起查。 这时,青林镇纪委书记白明光走了过来。 贺时年微笑道:“白书记,如果怀疑某个领导干部存在资金不明,所拥有财产超出了认知以内的正常情况,纪委有权介入调查吧?” 白明光看了这些人一眼,自然明白贺时年的意思。 “作为镇一级纪委,有权对村一级干部调查,这是纪委的权力范围。” 贺时年道:“白书记,那你看,今天这事可以查,应该查吗?” 白明光这个纪委书记是贺时年来青林镇后,所有班子成员中最低调的一个。 在党委会上,并没有向张卫泽靠拢,也没有支持或者反对过贺时年。 属于比较特殊的一类。 此时被贺时年赶鸭子上架,白明光不得不说两句。 “如果要查,需要有实名举证或匿名举报,否则从程序上,需要向县纪委监察委报告,获得批准后再查。”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贺时年看向白宝根以及他身后的众人,说道:“你们都是白家村的人?” 白宝根脸上露怯,但还是挺了挺胸道:“对,我们都是白家村的,我爸赚的钱,来历清晰,我身后的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贺时年却摇头说道:“哪怕这些人都是白家村的人,也不能完全代表着白家村的利益,更不能代表所有白家村百姓的利益。” 第278章 敲打,官威 白宝根闻言脸色一变,强作镇定道:“你什么意思?我们都是白家村的村民,不代表白家村群众的利益,那代表的是什么?是你这个书记的利益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亲戚吧?要不要我找你们村里人,亲自核验一下?” “同时,也让镇纪委和监委办公室的查一查,你们这些人和白汉三之间有没有特殊的往来。” 贺时年如此一说,吓了后面这些人一跳。 面对贺时年扫视而来的目光,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这些人确实是被白宝根拉来撑场面的。 他们和白汉三之间有点小恩小惠,白汉三吃肉,他们有时候跟着喝一两口汤。 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听到纪委和监委的要调查他们,一个个吓破了胆。 脸色彻底变了,目光纷纷看向白宝根。 其中一个抽着老汉烟的老者出来,道:“宝根哪,别闹了,我们要相信政府,回去吧,我家的牛还在山上没有赶回来。” “是呀,我家的猪食也还没煮,我得赶回去呀!” “我儿二娃还没断奶,出来那么久了,一定饿了,我得赶回去!” “我也要回去看我家那死鬼,否则趁我不在,他又去河北村找彩花那骚蹄子去了。” ······ 一时间,这些村民都纷纷打了退堂鼓。 而反观白宝根,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承诺只要今天跟着他来壮声势,每个人发200元。 却没有想到,被贺时年这个年轻的代理书记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白宝根急了,连忙道:“叔叔婶婶大伯四公五舅爷,我们不能走,要是走了,以后在整个白家村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爸仅仅和工作人员发生了口角,并没有动手,他们没权力抓人。我们一定要为我爸套一个公道。” 这时那老者哼了一声,喷出一口大浓烟。 “丢脸的是你们家,我们只答应来给你壮声势,你就必须给我们每人两百块,现在我们要走了,你给一半算了。” 接下来,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十大婶纷纷附和。 让白宝根瞬间成为了孤立派,一张黑皮脸愈发难看。 这个结果别说白宝根没有想到,就连贺时年也没有想到,原来这些人是拿钱办事。 和白宝根一家根本不是利益共同体的关系。 看到这里,贺时年底气更足,道:“白宝根,你还想继续在这里胡闹吗?给了你机会,如果再不听,我可就请派出所的同志维持秩序了。” 听了这句话,白宝根身后的这些人更是面露胆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可不傻,为了100块被派出所抓紧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人纷纷往后退,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摩托车,三轮车等一溜烟消失了。 白宝根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气得一张脸都扭曲变了形。 恨恨咬咬牙,也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些人离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文致、白明光等人对贺时年的处变能力又多了几分敬佩。 “好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说完,贺时年看向人群中的党政办副主任黄斌,说道:“你让副镇长杨凤奎到我办公室。” 黄斌被贺时年刚才的气势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躬身道:“好的,贺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里面纤尘不染,虽然几天不在,但依然干净整洁。 贺时年知道这一定是杨柳下村前每天提前打扫好的。 想到这里,贺时年坚定了一定要将杨柳扶正,成为党政办主任的决心。 杨凤奎很快就冒着虚汗来了。 贺时年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道:“杨镇长,一周前我说拿出下石村桃林地的解决方案,现在怎么样了?” 杨凤奎早就猜到了这事,但他贺时年不是都要走的人了吗? 怎么才休假回来就兴师问罪? 几天前,杨凤奎从张卫泽那里得知贺时年要走,本能地就懈怠了这事。 本来打算找罗大国商量对策的,后面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选择摆烂!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一回来青林镇,就开始问他的责。 杨凤奎被贺时年冷脸的气势吓得有些发虚。 “贺书记,这件事我还在想办法,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想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贺时年却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件丢在桌子上。 “杨镇长,我说了一周的时间拿出解决方案,你自己也是承诺了的,现在又讨价还价,这是什么?” “这是没有执行力的表现,这是一个副镇长该有的形象吗?这是一个党员该有的作风吗?啊?” 贺时年突然发怒,让杨凤奎冷汗直流,后背不受控制地湿透了一片。 “贺书记,对不起,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和难搞。市场千变万化,政府当初出于好心,引入桃树种植,出发点都是为了百姓能致富。” “没有想到桃子成熟后,失去了市场,供过于求······我们是完全没有想到啊!” 贺时年深深看了杨凤奎一眼,眼睛微动,道:“好,既然如此,我问你。当初引入桃树时承诺每棵桃树给予5元的补助,这笔钱我记得是省属农业扶持资金,去年年底就已经拨下来了吧?这些钱发给村民了吗?” 杨凤奎的心脏猛然一跳,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私下已经知道了这事。 下石村一共涉及4万株桃树,申报的时候,报了6万株,拨下来的钱一共30万元。 这些钱早就被他杨凤奎连同村委会书记罗大国瓜分了。 当然,这里面吃钱不吐骨头,占大头的是张卫泽,一个人就拿了一半。 但这些话,杨凤奎自然不敢说出来。 “贺书记,这笔款是下来了,但后面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能拨下去!” 贺时年却抬手道:“我不想听原因,两天,两天之内,将这些钱付到村民手中,到时候我亲自下去村民中间走访调查。” 杨凤奎脸色难看,虚汗不停往下流。 “怎么?杨镇长有难度?” “没······没难度,贺书记,我······我马上去办!” “去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件事不能办好,我提请县委考虑你的任职问题。” 这句话更是让杨凤奎心胆骤寒,差点要跪下的冲动。 “是,贺书记,我现在马上去办!” 杨凤奎离开后,贺时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派出所先后抓了齐砚川和白汉三等人。 齐砚山坐不住了,先后让副县长高健和副书记姚贤之给贺时年上眼药。 但都没用,被贺时年挡了回去。 如果贺时年猜测得不错,接下来政法委或者纪委的人应该要出动了吧? 第279章 野蛮对蛮横 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政法委和纪委的人还没有出面。 齐砚山就安排人使用了野蛮卑鄙的招数! 当天下午,贺时年还处于休假期,也就没有留在办公室。 骑着自行车,一个人去了大围山水库钓鱼。 这时李正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派出所被人泼了猪粪,又有人将派出所的光纤和电线也夹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震惊的同时,眼里也溢满了愤怒。 李正伟继续说道:“这伙人胆子太特么大了,光天化日,带个口罩,骑个摩托车就敢作案。” “现在派出所臭气熏天,没水没电,根本没法办公,里面关押着的人,怎么办?” 贺时年沉声道:“能不能查出来是谁干的,揪出凶手,严惩不贷。” 李正伟面露难色,道:“这事不用查也知道,一定是齐砚山找人弄的。” 贺时年点头道:“我知道,这是齐砚山在和我较劲呢!他想让我知道他齐砚山的厉害。” 接着,贺时年将副县长高健和副书记姚贤之找自己谈话的事说了一遍。 随即又道:“不过我不怕,正伟你也要顶住。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做初一,我就给他做十五,让他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正伟有些不解,道:“怎么个玩法?” 贺时年笑道:“他断我们的水电和网络,用的是下三滥的招式,但我断他的水电却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你现在做几件事,第一、以最快的速度找人将这些赃物清洗干净,派出所的形象不能被毁坏。” “第二、将关押的这些人转移到县公安局,走相应的拘留司法程序,然后对于此事写一个书面报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联系供电所和自来水公司的人,将双齐磷矿以及下属所有行业都给我停水停电。” 听了前面几条,李正伟都绝对贺时年的部署正确。 但听了最后一条,他的眼睛下意识瞪大。 “贺书记,双齐磷矿停电一天都是极大的经济损失,很有可能引起极大的动荡,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贺时年却坚定道:“当了泥鳅就不能怕泥巴糊了眼睛。停电断水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比如电厂检修,自来水厂管子爆裂抢修等。” 李正伟见贺时年放弃了绕开磷矿解决磷矿问题的初衷。 决定正面和齐砚山硬刚,他也狠下心来。 “好,贺书记,我马上联系供电所所长和自来水公司的老板。不过,不管是供电所还是自来水公司都不受政府直管,我担心他们不一定买政府的账。” 贺时年道:“这件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不过已经托人和国网电力的总经理闵涛打过招呼,你就说这事已经和闵总沟通过了,他会买账的。” “好,贺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给李捷拨打了电话。 “李局,压力是不是很大?” “是呀,已经有很多人打电话来给我施加压力了。” 贺时年呵呵一笑:“光明不远了,李局一定要顶住。现在我想建议你做一件事,借助此次联合大检查的契机,将青林镇所有矿业的炸药审批都停了。” “对,不是停一家,是所有矿业老板都停了······让这些老板迁怒双齐磷矿,我倒是想看看齐砚山背后的势力,还有哪些没有浮出水面。” 李捷稍稍一犹豫,最后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当晚,双齐磷矿还在开采,突然机器停了下来,应急灯亮起,停电了。 紧接着,水也没有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齐砚山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双眼睛充满了怨毒。 时间不长,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副县长高健一接通就吼道:“贺时年,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将双齐磷矿断水断电?你知不知道双齐磷矿停工一天,对青林镇的经济发展有多大影响?” “不请示不汇报,你这是目无组织,你知道这样做给青林镇带来的后果吗?这些后果又是你这个代理书记能够承受的吗?” 高健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地在贺时年耳边炸开。 再没有了作为一个副县长该有的涵养。 “高县长,我还在休假,我不知道这事呀!你电话打通,不问青红皂白一通指责,似乎有失涵养吧?” 贺时年的回击让高健脸色一变。 但贺时年说得对,刚才因为情绪激动,确实有失身份了。 “贺时年,其他的我不说什么,现在马上恢复水电,一定不能影响这些矿业的正常生产,否则出了事情,你难辞其咎。” “高县长,我还在休假,要不我明天回去问问看?再说,水电公司也不属政府直管,人家不一定能听我的呀!” 对于高健,贺时年丝毫不惧,既然非要撕破脸皮,贺时年也不会再惯着对方。 高健继续严词厉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恢复供水供电,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贺时年继续夜钓,就当没发生这回事。 而此时的双齐磷矿停电停水,所有车间和矿洞的工人都乱成了一团。 厂里和矿山上的发电机全部启用,依然不能满足最基本的生活用电需求。 这时,有其他矿洞的老板电话打到了齐砚山这里。 说公安局检查发现他们有囤炸药的危险行为,停了他们的炸药,要求责令整改。 这个消息传到齐砚山这里后,他罕见地着急起来。 这是要断他活路的手段呀! 炸药是内采的刚需,没有炸药,地下的某些岩层根本没办法挖开。 停电停炸药,双齐磷矿一天的损失有多大,齐砚山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次他私自做主,双齐磷矿停业五天就被州上的大佬骂了。 如果这次因为停电停炸药,导致无法正常生产,那么他将如何面对这位大佬。 想了很久,齐砚山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终于还是拨通了沙俊海的电话。 “沙老大,贺时年这小子疯了,彻底疯了,他竟然断了双齐磷矿的水和电,还让公安局停炸药,这是釜底抽薪,不想让双齐磷矿活呀!” 自从贺时年任职青林镇党委书记以来,沙俊海对于贺时年的所作所为,没有发表过哪怕一个字的看法。 但听说了今天这事后,沙俊海第一想法不是愤怒,而是贺时年这小子斗争有章法。 并且所行所为,都有理可依,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就是阳谋呀! 你明知道是对方搞的鬼,但人家的做法有充足的理由。 让你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这是深得吴蕴秋的精髓。 沙俊海哼了一声,道:“人家停你的炸药,断水断电还不是因为你找人去派出所泼了粪!” “别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齐砚山我知道是你干的,你这是下三滥的手段,上不了台面,落了下乘。” 第280章 联名举报信 被沙俊海一通数落,齐砚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齐砚山和沙俊海的关系很微妙。 两人并不是利益共同体,甚至背后的势力【目前】都不属于同一个联盟。 沙俊海的背后是州长赵又君。 而齐砚山的背后却不是······ 两人之所以保持着特殊的关系,是因为多年前,沙俊海还是副县长的时候。 齐砚山帮过沙俊海,沙俊海一直欠着齐砚山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也是为什么沙俊海成为县长后,对于双齐磷矿一直只字不提。 甚至不触碰矿业这块领域的痛点,难点。 这也间接造成了宁海整个矿业的技改落后很多。 “沙县长,我承认派出所泼屎尿是我找人做的,可那不都是被贺时年这小子逼急了吗?” “他断水断电断炸药就是断双齐磷矿的活路,就是想让我齐砚山死啊!” 沙俊海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他断你的水电,你就反击回去嘛!他在青林镇能如此强势,甚至作威作福,背后不就是因为有吴蕴秋吗?” “但是吴蕴秋也不是万能的,如果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将贺时年调走,你的日子不就好过很多了。” 齐砚山闻言一喜,道:“沙老大,请你指点。” ······ 另外一边的高健见贺时年不买账,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分钟后他又拨通了国网宁海县电力公司总经理闵涛的电话。 说明情况后,让他必须立马恢复供电。 宁海国网电力属于东华州垂直管理单位,行政上不受政府直接管理。 闵涛虽然仅仅享受正科级待遇,但不是非得给高健这个副县长面子。 况且,这件事苏澜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闵涛虽然身处电力系统,但知道苏澜背后的力量以及星力集团的能量。 已经答应了苏澜,至少停满12小时。。 这个时候自然不好反悔,不过也不好直接得罪高健。 “高县长,我还不知道这事,我现在马上联系乡镇供电所处理。” 挂断电话后,高健再次联系了自来水公司,得到的回复依然是一样的。 这可把高健这个副县长气得血压飙升。 这一夜,双齐磷矿乱做一锅粥。 闵涛去处理后,高健迟迟没有收到通知。 再次拨打闵涛电话被告知,电路发生短路,正在抢修,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供电。 再拨打自来水公司,也是被告知水管爆裂,已经在抢修。 高健不傻,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表面说辞,哪怕真的短路和管子炸裂也是人为的。 但一时间,高健却无能为力,除了那节节飙升的血压。 此时的另外一边,齐砚山听了沙俊海的剑意后,快速冷静下来。 他已经知道如何回击贺时年。 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待一切做完,齐砚山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 贺时年回到家后,洗洗澡就躺下了。 他猜测齐砚川接下来一定会采用破釜沉舟的方式对付他。 贺时年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齐砚山的手段。 第二天,县纪委收到了一封联名举报信。 贺时年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纪委副书记赵君姚的。 “赵书记,好久不见,有什么指示?” 赵君姚面无表情道:“纪委收到了一封关于你的举报信,雷书记让我通知你,马上到纪委一趟。” 贺时年丝毫不觉得惊讶,说道:“好的,感谢赵书记通知,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贺时年将文致喊了过来。 “文书记,我要去纪委一趟,可能今天就回来,也可能要几天。我不在的时候党委的工作继续由你主持一下。” 去纪委? 文致有些震惊,不过也没多问道:“好,贺书记放心,我会处理好。” 紧接着,贺时年又给李正伟打了电话进行了部署。 并且强调,一定要尽量顶住,以时间换空间。 听到贺时年要去纪委,李正伟有些震惊。 “贺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笑道:“不用紧张,我估计是齐砚山的手笔,说是有人举报我,让我过去配合调查。” 李正伟哼了一声:“齐砚山这是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 贺时年笑道:“没事,清者自清,我不在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可以和文书记商量。” 贺时年猜到了齐砚山会写举报信或者用其它抹黑的打压的手段。 但没有想到,举报信不光送达了县委,同时也送达了州委的多个办公室。 并且很快就传到了在省委党校学习的吴蕴秋耳中。 贺时年来到纪委的时候,小会议室里除了坐着铁面包公雷力舟以外。 副书记姚贤之竟然也如老僧一般坐在那里。 贺时年微微一愕,开口道:“姚书记,雷书记,是什么举报信呀,竟然同时惊动了您二位?” 看着贺时年,姚贤之眼里有不满。 昨天白汉三被抓一事,州上的领导亲自打招呼,让他协调放人。 姚贤之照做了,和贺时年通话,贺时年却不买账。 这让姚贤之这个副书记的面子多少有些过不去。 姚贤之看着丝毫没有慌乱的贺时年说道:“雷书记,就由你来说吧!” 雷力舟面如包公,将一份材料丢给贺时年。 “你自己先看看吧!” 贺时年顺手拿起材料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脸色就渐渐发生了变化。 一共有六条举报内容,其中收受40万现金这条贺时年猜到了。 但另外几条贺时年压根没有想到。 不务正业,工作期间带着女记者去钓鱼,违背干部任职要求。 不注重干部形象,乱搞男女关系。柳成刚女儿柳竹两次进出贺时年宿舍,两次都是晚上,第二次柳竹还是哭着离开的。 党同伐异,大搞个人主义,排除异己。 搞政治斗争,借治安整治之机,肆意迫害干部。 断水断电停炸药,扰乱和迫害青林镇的经济发展,造成严重损失,建议县委将贺时年革职查办。 看到最后,贺时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一封联名举报信,针对这些内容,竟然还有青林镇部门干部的签字和手印。 除了班子成员副镇长杨凤奎和赵东之外,竟然还有各部门科室包括黄斌、吴忠,张强等人的签字。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 看着贺时年脸色变化,姚贤之问道:“看完了吗?” 贺时年放下文件,道:“姚书记,我看完了,里面这些举报,有什么证据吗?” 姚贤之轻哼一声,道:“找你来,就是调查了解。同时,有人签字联名举报,说明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贺时年有些无语道:“嗯,两位领导请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281章 双规处理 姚贤之继续说道:“其他事都可以慢慢核实,其中最主要的是这40万,你收了吗?” 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贺时年竟然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收了,分两次收的,每次二十万。” 两人都是一惊,彼此对视一眼。 雷力舟突然严声问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收受40万贿赂的违法犯罪事实了?” 贺时年点点头,道:“我承认,不过里面的指控有误,说这钱是齐砚川给我的,并不是。” 雷力舟又道:“那是谁?” 贺时年道:“第一次是齐砚山授意司机拿给我的,说是茶。第二次则是齐砚山亲自拿到我宿舍给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派出所释放他的弟弟齐砚川。说白了,两次都是齐砚山的手笔。” 雷力舟冷脸道:“具体是谁给的,我们纪委会严查,既然你承认收受贿赂,那么按照程序你应该和纪委监察室的同志走一趟!” 话音落下,门口来了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 “贺时年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贺时年却不动声色道:“姚书记,雷书记,我话还没说完。” 雷力舟却不给贺时年辩解的机会,道:“按照组织程序,你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吧!” 贺时年看了雷力舟一眼,发笑道:“雷书记的意思是要按程序双规我了?” 雷力舟沉默不言,算是默认了。 贺时年放弃辩解,他知道雷力舟并没有直接带人到青林镇双规他。 而是将他喊到纪委问话,在承认事实后才带走。 这是考虑到了吴蕴秋的面子和权威。 现在贺时年承认收受了这四十万,哪怕吴蕴秋拦着,他雷力舟也有足够理由。 毕竟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哪怕到时候吴蕴秋怪罪。 他雷力舟也有足够的理由应付。 贺时年看向旁边的姚贤之道:“姚书记,您主持县委工作,这件事是让我现在解释清楚,还是带我走后再说清楚?” 姚贤之选择性避开了贺时年的目光说道:“纪委有独立办案权,这件事上我尊重雷书记的意见。” 贺时年呵呵一笑,终于还是认清了姚贤之这个软蛋的个性。 扶不起的刘阿斗,这种骨子里软弱的人又怎么和沙俊海等人斗? 摇了摇头,贺时年起身道:“既如此,我无话可说,纪委的同志,请你们带路。” 看着贺时年离开,姚贤之和雷力舟又对视一眼。 “老雷,会不会坏事?” 雷力舟道:“联名举报信已经送达州上,我们按程序调查,给州上的领导一个交代,她吴蕴秋也不能说什么。” “况且,他贺时年在青林镇搞的怨声载道,影响巨大,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平息民怨。” 姚贤之沉眉道:“经过前几次的事件,你真的相信贺时年贪污了那四十万?” 姚贤之的问话让雷力舟多少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刚才,雷力舟打断了贺时年,双规他再问话。 其实就是抹去了不给贺时年在这里辩解的机会。 通过前面几次的事件,雷力舟有理由相信,贺时年或许真的收了这40万,但一定有原因。 并且这40万说不定已经被处理了。 但雷力舟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查出贺时年的问题。 而是借此机会制造负面影响,给州上的那个领导一个交代的同时。 也以时间换空间,逼迫公安局和派出所放人。 这才是核心目的。 “姚书记,此次的联名举报信影响不小,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还贺时年一个清白,能站住脚,也能给民众一个交代。” 姚贤之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道:“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随时互通。” 贺时年被带到了鸿天宾馆。 看着熟悉的房间和门头,贺时年暗自苦笑。 他来过这里几次,前几次来都是为了协助查案,这次来是接受查案。 进入房间,赵君姚就进来了。 她先让另外的工作人员离开,然后邀请贺时年坐下。 “贺书记,现在我以私人的身份和你聊聊,你看方便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赵书记有什么话直说。” “你真的收受了那四十万吗?真不敢相信!”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收了。” 赵君姚惊叹道:“真不敢相信。那现在钱在哪里?” “赵书记能私下问我,是对我的关心,喊其它同志进来吧,我全部交代。” 赵君姚面色一变,道:“贺书记,如果你真的收了,只要钱还没动,有吴书记从中周旋,还有缓和的空间。” “如果上纲上线,就没有回头路了。” 贺时年看着赵君姚,他想要猜透这个女人的心思。 “都将我按规定带来纪委了,不就是上纲上线了吗?” 赵君姚一时语塞,见贺时年丝毫不慌,甚至眼里含有错觉般的期待。 她一时想不通为何贺时年能够如此气定神闲。 最后,纪委的另外两人进来了。 执法记录仪打开,三人正坐贺时年对面,开始了问话。 此时的外面。 不管是公安局局长李捷还是派出所所长李正伟都已经得知贺时年被纪委双规的事。 一时间错愕难以相信。 不过李正伟还算淡定,想起贺时年离开前的电话。 他决定相信贺时年。 但李捷迫于政法委书记钟国明以及州公安局的压力,不得不将齐砚川,白汉三等人释放。 田幂在组织部,消息很灵通,得知贺时年被纪委带走后。 先告知了组织部长狄璇,接着又联系了吴蕴秋将事情说了一遍。 针对此事,狄璇仅仅嗯了一声,没有表态。 而吴蕴秋知道后,也仅仅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让田幂一时想不通,为何两人的态度都如此平静。 田幂当然不相信贺时年会贪污受贿,但心里依然没来由担忧起来。 此时的双齐磷矿,齐砚山气定神闲。 得知自己的弟弟和白汉三都被释放了,他脸上的得意丝毫不掩饰了。 举报贺时年收受他的40万,虽然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嫌疑。 但齐砚山已经打点好,上面不会拿这件事对他齐砚山怎么样。 而镇长张卫泽得知贺时年被双规后,狂喜过后立马召开了党委会。 宣布此事的同时,也以镇长之姿,想要主持党委全面工作的矛头。 文致作为副书记,没有选择和张卫泽正面对碰。 因为她相信,贺时年一定会回来,以干净之身回来。 鸿天宾馆。 执法记录仪打开后,赵君姚问话,另外一人补充,最后一人记录。 对于收受四十万的事,贺时年都承认。 最后赵君姚问:“现在请你交代账款存放处。” 贺时年道:“钱,我已经上交了。” 闻言,三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如此回答。 第282章 拖延战术 另一名询问人员补充问道:“上交了,交给谁了?我们县纪委可从来没有收到过你上交的赃款。” 贺时年也不打算瞒着,道:“我亲自去了一趟东华州纪委,交给了纪委常委孟琳。” “开具了相应凭证,你们可以找她核实真伪。” 贺时年的回答让几人都是一怔,彼此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赵君姚接话道:“为什么不交给县纪委,而是选择交给州纪委,你这是不相信县纪委吗?” 贺时年挤出笑容道:“赵书记这句话严重了,我说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你信么?” 纪委三人:“······” “我也不是不相信县纪委,只是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如果我提前交给了县纪委,今天还有好戏看吗?” 赵君姚面色一变,示意两人继续问话后,她走了出去,拨通了雷力舟的电话。 雷力舟听后表情瞬间精彩起来,道:“我马上找孟常委核实。” 赵君姚道:“雷书记,我想应该是真的,他不至于空穴来风,如果核实是真的,纪委的工作就被动了。” 雷力舟当然知道被动,同时程序上也会让人诟病。 在没有查清楚事情的情况下,就先双规了贺时年。 这是组织程序不严谨的表现。 并且,从程序上,这件事雷力舟根本没有向在省委党校学习的吴蕴秋做汇报。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我现在马上打电话核实!” 放下电话后,赵君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双规贺时年不是赵君姚的意思,而是雷力舟的指示。 作为下级,她不得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但经此一事,如果查清贺时年是清白的。 那么不管从哪个角度,她赵君姚和贺时年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五分钟后,事情查清楚了。 雷力舟黑着脸给赵君姚打了电话告知了真相。 赵君姚惊呼道:“那现在怎么办?立马释放贺时年同志?” 雷力舟道:“不能释放,如果现在就释放,纪委将愈发被动,我建议继续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事。” 说到这里,雷力舟缓和了语气道:“我们将时年同志带走,也是为了调查,还他一个真相和清白,我相信时年同志应该也不会怪罪纪委的。” 赵君姚有些无奈。 你雷力舟是为了调查真相和还他清白吗? 你这分明是护犊子行为,为的就是你的派系成员张卫泽。 心里如此想,赵君姚却不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好,雷书记,我知道了。” 赵君姚进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肃。 贺时年问道:“怎么样,赵书记调查清楚了吗?” 赵君姚道:“贺书记,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四十万你确实交给了州纪委的孟常委。” 贺时年起身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青林镇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处理。” 赵君姚咬牙道:“恐怕还不能,我们需要继续问话。” ······ 贺时年在纪委待的时间越久,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他被纪委带走调查的事。 此时的青林镇,关于贺时年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不出几个小时,几乎全部人都知道了。 而对贺时年的指控中的两条。 第一条、说贺时年不务正业,带着美女记者去钓鱼,利用工作时间和职务之便谈情说爱。 第二条、说柳竹进出贺时年的宿舍,最后哭着离开,两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这些消息也不胫而走,并且被放大。 很快韩希晨就知道了。 韩希晨立马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澜姐,这是对贺书记的污蔑,是有人故意整他。那天我确实和他一起去钓鱼了,但是······” 上次见面,贺时年让苏澜帮忙联系国网电力的人。 在适合的时候断一断青林镇某些矿业的电。 当时苏澜承诺了下来,她就知道贺时年接下来要搞事情。 因此,对于贺时年被纪委带去问话这事,她一点不奇怪。 她奇怪的是韩希晨的态度,为什么如此着急? “希晨,既然你知道贺书记带你去钓鱼是迷惑对手,然后暗中处理一些事,你就应该相信他被纪委带走,也能全身而退,可你为什么如此着急呢?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我······” 韩希晨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苏澜扑哧一笑,道:“你这个小妮子该不会喜欢上贺时年这小子了吧?” 韩希晨脸红了,如果被苏澜看见她此时的表情。 再怎么解释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哼······木鱼脑袋一个······我喝醉了,他竟然想扛着我就走,一点不照顾我淑女的形象······事后,也不给我发一条信息······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这辈子也不可能!” 苏澜呵呵一笑! “澜姐,我说真的,你别不信!” 苏澜收敛笑容道:“好啦好啦,别担心了,你放心,他一定可以全身而退,你要相信他。” “可是,那些人无端指责他,我就是气不愤!那些人还说,他和柳竹有男女关系,还说柳竹哭着从他房间离开。” 苏澜突然问道:“希晨,你觉得你漂亮吗?” 韩希晨不知道苏澜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自信回答:“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澜姐和苏池姐,我就是最漂亮的。” 苏澜继续问道:“那你和柳竹相比呢?” 韩希晨自信道:“哼,那还用说,当然是我!” 苏澜又道:“那贺时年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吗?” “澜姐,你怎么这样问······” 突然。 韩希晨意识到什么,道:“对,贺时年这个木鱼脑袋对我都不感兴趣,又怎么会和柳竹发生关系呢,一定不可能。” “柳竹去找他,一定和她父亲的死亡案有关。而之所以哭着离开,是因为贺时年拒绝了她······所以柳竹才来找我,告诉我日记本的事······天呐,一切都清楚了,原来是这样!” 苏澜笑笑说道:“就说你小妮子聪明,一点就透。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准备好等他出来给他接风洗尘吧!” ······ 另外一边。 “赵书记,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了,除了40万现金,其他的指控都是子虚乌有的,我不可能会承认。” “再说,哪怕这些是真的,也是个人问题,即使找我谈话,也应该是姚书记和狄部长的事,和纪委没有关系吧。” “至于说我搞政治斗争,大搞个人主义,剪除异己······这些话赵书记你自己信吗?” “我去青林镇换了几个干部?没超过三分之一吧?并且这些干部的任命都是县委的事,我就一个代理书记,有什么资格更换这些干部?” 第283章 常委会讨论免职 贺时年这一连串的反问让赵君姚无话可说。 夜幕降临,赵君姚坚持不住了,再次拨打了雷力舟的电话。 雷力舟也没有办法了,贺时年太过干净,根本查不出什么问题。 上次被福临镇纪委带走就能说明问题。 如果贺时年在经济上存在问题,上次就被收拾了。 还用等到现在? 雷力舟叹了一口气,说道:“放了吧。” 挂断电话,雷力舟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 吴蕴秋现在名义上依然是宁海县县委书记。 这件事,他有必要和吴蕴秋解释。 如果吴蕴秋因此发怒,他可承受不了来自吴蕴秋的怒火。 电话接通。 雷力舟将早已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吴书记,事情已经查清,我们现在就将时年同志放了,并打算亲自送他回青林镇。” 吴蕴秋知道其中的猫腻,也知道雷力舟的小九九,并没有点破。 “我知道了。” 吴蕴秋对于此事没有哪怕多余的任何一个字。 这愈发让雷力舟有些不安。 出了鸿天宾馆,贺时年回头看了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赵君姚跟了出来。 “贺书记,对不起了,我也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办,给你带来不好影响。” 贺时年挤出一丝笑容:“赵书记职责所在,理解,没什么可道歉的。” 赵君姚看着贺时年一脸轻松,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今日得罪了,为表歉意,不知能否请贺书记赏脸一起吃个饭。” 贺时年刚想说话,这时一辆摩托车的声音传来,随之一束光打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贺时年眉头微皱。 韩希晨,她怎么知道自己在鸿天宾馆? 正想着,摩托车已经停在了两人身前。 韩希晨道:“小贺同志,上车吧!” 贺时年正不好拒绝赵君姚,韩希晨出现刚好解围。 “赵书记,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哪怕今天有误会,那也都是为了工作,我不怪你。” 说完,就接过韩希晨给的头盔戴起来上了车。 韩希晨和赵君姚点了点头,一把油门,印第安·公路大师便驶了出去。 看着贺时年消失的背影,赵君姚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知道,哪怕今天贺时年原谅了她。 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两人日后的政治之路将如两条线,各自驶向自己的阵营。 贺时年坐在后面,双手却不敢搂抱韩希晨,而是朝后死死扶住后杠。 “你怎么知道我在鸿天宾馆?” “你被纪委带走后,整个青林镇都知道了,别忘了,我可是记者,天生是狗鼻子,嗅觉灵敏着呢!” 贺时年苦笑莞尔,又道:“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洗澡!” 贺时年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唉唉唉,想什么呢,小贺同志!可别想歪了,你刚从纪委出来,满身晦气,不洗洗怎么吃饭。” 贺时年一笑:“还有饭吃?” 车子来到了东陵阁。 韩希晨又带着贺时年在东陵阁经理马三友惊诧的目光中进入了电梯。 贺时年也有些诧异,进了电梯问道:“你怎么对这里那么熟?来过?” 韩希晨微笑不语,很快将贺时年带到八楼。 “去吧,好好洗一洗,把满身晦气洗了,然后来四楼的春夏秋冬。” 贺时年应了一声,也没有客气,进入指定房间,美美泡了一个热水澡。 这时,贺时年才沉下心来思考。 今天这些对他的指控,有些是齐砚山的手笔,有些应该是张卫泽的怂恿。 只是,赵东,杨凤奎等人联名举报和指控贺时年。 多少让贺时年心里不舒服。 同时,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在青林镇这片土地上长时间待下去。 这时,他才想起赵君姚将手机交给他后还没来得及开机。 连忙打开手机,有很多未接和短信,但前后看了一遍,却没有吴蕴秋的。 贺时年心里暗想,自己被纪委带走又被释放,吴蕴秋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又没有联系自己,是因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连忙拨打了李正伟的电话。 此时的李正伟正郁闷地在办公室抽烟。 贺时年被纪委双规,供电所和自来水公司都迫于压力,已经给双齐磷矿恢复了供水供电。 公安局局长李捷也因为上面的压力,释放了齐砚川和白汉三。 不过炸药,李捷咬死暂停审批。 这也意味着,这次的交锋,贺时年败了,他李正伟也败了。 当然,这还不是李正伟最郁闷的。 李正伟最郁闷的是,他听说此时县委正在开临时常委会。 目的是讨论免去公安局局长李捷的职务。 此时手机响起,李正伟不耐烦地看了一眼。 却见是贺时年打来的,连忙接听。 “贺书记,是你吗?” “正伟,是我!青林镇现在什么情况?” 李正伟将所有事都说了一遍,随即又道:“李局的职位可能保不住了。” 贺时年一怔道:“为什么?” “县委正在开会,讨论免去李局的职务,据说州公安局已经同意了,只要常委会通过,李局就会被免职。” 贺时年瞬间有些呆麻,不过强行镇定道:“正伟,别慌,一定要稳住,这件事不一定是坏事。”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一时间没有回神。 李捷毫无保留站在贺时年一方,最后因为关于贺时年的一封举报信,而被牵连。 既然李捷要被免职,那么自己呢? 自己会不会也和李捷一样的结局。 不过,贺时年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 如果吴蕴秋已经卸任,那么说不定他也会被牵连免职。 但有吴蕴秋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免他的职。 想通这些,贺时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待祛除疲惫,来到四楼的时候,满满一桌菜已经上桌。 让贺时年没想到的是,房间里,除了韩希晨之外,苏澜也在。 “苏总,怎么你也在?” 苏澜开玩笑道:“我呀,是被某些人拉来当灯泡的!” 韩希晨闻言,脸色红润了。 “澜姐,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灯泡!” “我是灯泡行了吧!” ······ 贺时年打断了两人:“肚子都饿扁了,吃饭吧!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说真的,这让我受宠若惊外加感动。” 第284章 从头来过 韩希晨一笑,道:“你知道就好,记住了,小贺同志,你可欠了一个人情,我给你记着,以后可得还的。” 贺时年边吃边笑道:“为了感谢这个人情,要不再喝一杯红酒?” 苏澜咯咯一笑:“可以呀,我安排服务员上。” 韩希晨却是嘴角嘟喃道:“苏澜姐,你听不出来吗?这个小贺同志打趣我呢!” 苏澜自然知道贺时年拿上次韩希晨喝醉的事打趣。 “无酒不成席,今天贺书记刚从里面出来,喝点酒,也刚好可以散一散晦气,也不多喝,我看我们三人喝一瓶吧!” 当晚的结果可想而知。 韩希晨自然醉了,在东陵阁过夜,由苏澜照顾。 而贺时年则离开了东陵阁。 离开不久,吴蕴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时年一喜,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秋姐!” 贺时年的声音多少有些急切,他迫切想知道常委会上,李捷被免职没有? 吴蕴秋的声音一如往常的镇定,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常委会结束了,李捷暂时被停职!” 饶是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刚想询问原因,吴蕴秋又道:“时年,此次触及了双齐磷矿背后之人的核心利益。” “州公安局和州委的某些领导也打了招呼,常委中又有近一半的人支持免职,我不好强行护他,停职已经是争取后的结果。” 县公安局同时接受县委县政府和上一级公安局的双重领导。 在州上有人打了招呼又有常委反对的情况下,吴蕴秋确实不好强行护住李捷。 贺时年默叹了一口气,道:“李捷被停职,青林镇后续的工作将愈发难开展。” 吴蕴秋却道:“时年,他们原本极力建议我将你调整一下,换一个地方任职,我坚定了立场,又有州委方书记支持,他们才没有得逞。” “我要告诉你的是,对于青林镇的工作,你必须坚持,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至少在我卸任前。” 贺时年知道自己没有被免,是因为吴蕴秋力保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政治斗争的退让和相互妥协,保一妥一,李捷成了妥协的那个人。 贺时年目光变得凛然,重重点头:“秋姐,我一定抓紧时间。” “如果今年的12月份前,双齐磷矿还没有结果,我还是那句话,暂时放弃······当然,如果到时候你在青林镇的处境不妙,我会给你调整位置,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的心里涌起不甘,同时吴蕴秋的这句话愈发激发了他的斗志。 “秋姐,青林镇的李正伟没有动吧?” “没有,就动了李捷,后续是副局长蒋华涛暂时主持公安局的工作。”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蒋华涛是原公安局局长程勇的人,而程勇又是县长沙俊海的人。 也就是说,从今天的常委会之后。 一直对贺时年来青林镇工作后从不干预的沙俊海可能要行动了。 这对于贺时年在青林镇工作的开展似乎又蒙上了一层纱。 “秋姐,只要李正伟没有动,我的工作还不至于太过被动。” 吴蕴秋道:“记住,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在青林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是一切的前提。” “对了,我是电话参加的常委会,会上我提了青林镇青西公路修建的事。这件事沙县长应该会联系你。” 贺时年一怔,事情成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相比于贺时年的失落,现在有一个人比他更需要安慰。 拨通李捷的电话。 此时的李捷正和妻子王翠芬在吵架。 好不容易混到了公安局局长,因为配合贺时年参与了行动,就被无情停职了。 李捷被王翠芬骂得体无完肤,同时被骂的还有贺时年。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刚好打来,李捷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李局,出来喝酒!” 李捷本能想要拒绝,但贺时年又说道:“我已经到你家楼下。” 李捷再没有拒绝的理由:“好,我马上下来。” 王翠芬见自己的老公起身就要出去骂道:“你就因为贺时年这小子才被停职的,你还和他苟合在一起,就不怕被那些人彻底整死吗?” 李捷已经起身,闻言骂道:“疯婆娘,狗嘴里吐屎,什么叫苟合?我的事,你最好少管。” 说完,也不管王翠芬发怒,直接摔门而去。 上了车,李捷依旧抽闷烟,一言不发。 贺时年将他带到了一家偏僻隐秘的小店,点了两瓶燕京二锅头。 “李局,今晚的任务。你一瓶,我一瓶,喝完各自回家睡觉。” 李捷看了两瓶酒,又惊讶地看着贺时年。 显然,他还真的不相信,贺时年找他出来就只是为了喝酒。 “真喝?” 贺时年一笑,已经开了一瓶,给两人满上。 “当然是真喝,平常太多时候,你都有任务在身不能尽兴,今天这机会好。” 李捷也不废话,直接抬杯,一口就将整整一两酒喝了下去。 高度白酒滚进肚里,让李捷混合着忧愁和不甘的面容渐渐舒展。 贺时年也紧随其后,干了一杯又给两人满上。 待下酒菜上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是三杯下去,酒意很快袭来。 贺时年刚才喝了红酒,此时三两白酒下去,也微微有些醉意。 “李局,坦然点,起起落落才是人生的常态。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是被停职,又不是被免职,你依然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闻言,李捷一亮,直接问道:“吴书记什么指示?” 吴蕴秋说的关于李捷是此次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句话自然不能说。 贺时年摇摇头道:“吴书记没给什么指示,但请你相信,青林镇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 听到吴蕴秋没有指示,李捷眼里的希望渐渐消散。 “李局,我知道你灰心丧气了,其实,经此一事,我又何尝不是。” “因为双齐磷矿,我先后得罪了政法委书记钟国明、副县长高健、纪委书记雷力舟、副书记姚贤之,甚至还有一直没有动作的县长沙俊海。” “不过,我不会就此认输或者放弃的,现在派出所的内鬼已经锁定,下一步就是将他揪出来,然后顺着这条线,破了罗金炮的死亡案。” “同时,柳成刚的死已经有了眉目,我和正伟都怀疑是内部人在车上动了手脚。这件事你必须协助我,也请你相信,邪不压正,光明一定会到来。” 李捷又自己喝了一口闷酒:“我已经不是公安局局长,还能怎么协助你!” 贺时年却坚定道:“我敬你一杯,你可以帮助我,一定可以,你要有自信……” 李捷深深看着贺时年,内心的激情似乎被再次点燃。 第285章 贺时年的愤怒 此时的青林镇,齐皇酒店的一间雅座内。 齐家两兄弟悠闲地抽着烟。 齐砚川几进几出派出所和公安局,这段时间都麻木了,但内心的愤怒丝毫不减。 得知贺时年被举报,被纪委问话,最后更是带到了纪委办公的鸿天宾馆。 他心里的怒意和不爽才放下不少。 “大哥,这次贺时年吃瘪,还真是解气,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他背后有吴蕴秋撑腰,这次依然被打压得要死不活的。” “只是有些可惜了。贺时年这小子警觉性太强,竟然提前将那40万交给了州纪委,否则这次就是他的死期······对了大哥,这件事对你有影响吗?” 齐砚山吸了一口烟道:“放心吧,我已经打点好,这件事上面压了下去,不会再深究,也不会追求我的责任。” 齐砚川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以后在青林镇我看还有谁敢针对我们双齐磷矿,敢和大哥你过不去。” 齐砚山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并没有因为此次贺时年吃瘪而得意,反而有些忧心起来。 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习惯。 “砚川啊砚川,你呀,就是不长脑子,这次罗金响分明就是故意激怒你,然后给派出所抓你的机会,你还往火坑里跳,简直是瞎胡闹。” “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你一定要牢记,我们是商人,在这个社会,商人永远成为不了一等人,除非有足够的金钱打通通往上层的路。” “双齐磷矿的目的始终没有变过,那就是赚钱。党只要认真起来,连老蒋800万军队都能打败,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 “这次的事情虽然摆平,也成功拿下了公安局局长李捷。但也间接激化了上面的政治斗争。” “吴蕴秋力保贺时年,看来是对双齐磷矿不死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低调行事,不能再被抓到把柄,明白了吗?” 齐砚川是粗人一个,对于齐砚山说的这些,他有些不耐烦。 他心里永远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不管到什么时候,他的大哥齐砚山都会救他这个弟弟。 “知道了大哥,我以后不招惹贺时年就是了。对了,大哥,我终身大事也应该解决一下了,这件事你要帮帮我!” 齐砚山道:“白宝贵也就白茯苓一个女儿,人家还在念书,不会考虑结婚的事。再者,人家也看不上你,我的建议是,你另谋人选,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齐砚川倔强道:“我玩过的女人很多。但整个青林镇,我就只看上白茯苓一个,大哥,你要帮帮我。” 齐砚川看着自己这个尖嘴猴腮的弟弟,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后面再说,我明天要去州上找那位当面说事,双齐磷矿你给我看着,千万不能出事。” ······ 当晚贺时年和李捷每人都是一斤酒下去,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快意恩仇。 第二天,贺时年回了青林镇,先去了一趟派出所。 李正伟见到贺时年安然回来,先是一震,随即一个心总算落下不少。 “贺书记,我刚好有件事向你汇报。” “什么事你说!” “联防队员的工资被张卫泽挪用了。” 贺时年眉色一紧,问道:“怎么回事?” 李正伟气愤道:“原本昨天就应该发工资的,但迟迟没有到账。我找财政所郑一功后才知道,联防队员30人的工资11万元都被挪用支付下石村村民的桃树补助款去了。”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眼里的愤怒缓缓滋生。 用联防队的工资去支付桃树苗的补助款,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完全不将财务制度放在眼里,不将他贺时年放在眼里的表现。 “下石村的桃树有省上的专项资金,应该按财务科目列支,他凭什么动联防队员的工资?” 李正伟道:“他不但动了,在昨天下午的党政会上还说联防队就是吃空饷的,劳民伤财,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除了这个,他还否定了杨柳和吴忠两人竞选党政办主任这事,他说这完全就是胡搞乱搞,取消两人竞争上岗这个事。” “我和文书记都提出了反对,但他说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我和文书记就成为了少数派。” 听到这里,贺时年一愣道:“其他党委委员都投了赞成票吗?” “并没有,宣传委员明豪,组织委员寸玉光以及纪委书记白明光都保持了中立。” 这还在贺时年的预料之内。 如果这三人都投了赞成票,那贺时年的处境将愈发微妙。 “好,正伟,我知道了。你做好联防队员的思想工作,工资的事,我来处理。” 离开派出所回政府的路上,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就明白,张卫泽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以为此次贺时年被纪委带走,就彻底回不来了。 因为那四十万的举报信和材料,就是张卫泽和齐砚山商量后,亲自弄的。 在有实锤证据的情况下,贺时年哪怕可以翻身,也不可能再在青林镇待下去。 有了这个前提,张卫泽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但张卫泽没有想到,贺时年仅仅在纪委待了一个下午就被释放了出来。 并且,他也已经知道,贺时年早就将这40万递交到了州纪委。 得知这个消息后,张卫泽目瞪口呆。 原以为抓到了贺时年的把柄,最后却抓了一个寂寞。 贺时年刚从派出所出来,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打来了。 “老弟,恭喜你,青西公路的事定了,县里给你们全额拨款,只不过分两个批次,今年800万,明年纳入财政预算后,又挤出800万。” 这件事,昨晚吴蕴秋已经说了。 原以为沙俊海会亲自联系贺时年,却没有想到沙俊海让范成明带话,他自己依然不动。 “感谢老哥,过几天请你喝酒。” 范成明哈哈一笑道:“喝酒的事后面再说,我现在的胃呀,天天在酒里泡着,都快成腊肉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范成明又道:“有个人会来找你,是老沙安排的,到时候你处理一下。” 闻言,贺时年一怔,瞬间明白了范成明的意思:“谁?” “姜雨琴!” 第286章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矛盾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一怔。 宁海县三大美女之一,和周娴齐名的商界女强人姜雨琴? “怎么会是她?” 范成明道:“这些后面再说,反正老沙让我和你提一提,你看着办。” 贺时年多少有些为难了。 在秘书时代,贺时年和姜雨琴这个女人接触过两次。 但对于这个女人,贺时年一直避而远之。 这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女人。 这个女人有一个经典名言,几乎整个宁海官场甚至东华州官场的人都知道。 那就是在商品社会,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交换的商品,包括人。 这个女人也身体力行,用她的鬼魅且妖娆的身体将生意越做越大。 在整个东华州,政商两界都混得如鱼得水。 听到沙俊海介绍的这个女人。 贺时年本能想到这个女人是否也是沙俊海床上的骁将? 一般而言,一个女人,不管她多好看,活有多好,身材多妖娆妩媚······一旦成为了床上的骁将,就会无形中贬值。 姜雨琴这个女人却不同,已经接近四十岁。 皮肤依旧白皙水嫩,犹如二十岁出头,那脸蛋仿佛可以捏出水来。 在不认识这个女人之前,贺时年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真正见到这个女人后,贺时年惊叹,和传说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数个念头在贺时年脑海闪过,但还是回应道:“好,范县长,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挂断电话,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直接将党政办副主任黄斌喊了过来。 “你去通知张镇长,让他到我办公室。” 黄斌眼神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贺时年道:“张镇长下去调研了,没有在办公室。” 贺时年又道:“那副镇长杨凤奎呢?” “杨镇长也跟着去了!” 贺时年深深看了黄斌一眼,道:“杨柳呢?” 黄斌欲言又止,但面对贺时年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又不敢不回答。 “张镇长让她去三潭村委会守水库了!” 闻言,贺时年一震,随即眼里的怒火滋生。 “让一个女同志去守水库,亏他张卫泽一镇之长,还真能想得出来。” “我才是青林镇的代理书记,人事调整我这个书记却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黄斌,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杨柳,让她回来。” “这······” 见黄斌犹豫,贺时年冷声道:“怎么?这个电话需要我亲自来打?” 黄斌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不不,我来打,我这就喊她回来。” 贺时年的气势让黄斌后背一凉,立马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杨柳的电话,将贺时年的意思说了一遍。 放下电话后,贺时年又道:“你通知所有党委委员还有各部门一把手,下午两点半召开党委会议,原则上所有人必须参加。” 黄斌看着气势威然的贺时年,有些胆怯,但还是道:“如果张镇长,杨镇长还有赵委员等人赶不回来怎么办?” 贺时年眸子一沉,道:“如果真赶不回来,就按照请假制度处理,对应年底绩效考核。” 闻言,黄斌不敢再多说什么,问道:“贺书记,议题是什么?” “关于青西公路的修建!” 黄斌一怔,随即眼里冒光,道:“好,贺书记,我知道了。” 黄斌离开后,贺时年将三个副镇长之一的童仁喊到了办公室。 青林镇一共有三个副镇长,分别是杨凤奎、李正伟以及童仁。 童仁是三个副镇长里面存在感最弱的。 贺时年悄悄了解过,这个人是州上下来镀金的,据说是官二代。 他为人很低调,分管城乡建设和文教卫的工作。 贺时年第一次在党委会上让张卫泽难堪后,童仁来找他汇报过工作。 但都是例行公事一样的,他和贺时年之间依然保持着有效距离。 “贺书记,你找我?” 童仁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个子不高,但人显得温文尔雅。 “童镇长,来,请坐!” 贺时年起身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又主动给他倒了水。 “童镇长,你应该是我们班子队伍里面最年轻的吧?” 童仁虽然是分管城乡建设的副镇长,但带有挂职的头衔,因此并不是党委委员。 “贺书记应该是最年轻的,我哪能和贺书记比!”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我都二十九,奔三的人了。” 童仁一怔,笑道:“那还真看不出来,我小贺书记两岁,也27岁了。” 接下来,贺时年和他聊了几分钟家常,进而将话题引到了今天谈话的重点。 “童镇长,青西公路已经决定修了,县里给钱,昨晚通过的。你分管城乡建设,交通属于你的本职工作之一,这条路的修建工作,你可要压一压担子。” 童仁一惊,随即道:“修这条路,分流大小车,这对青林镇有好处,我是支持和赞成的。” 童仁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果这条路建成。 那么他童仁作为分管领导,也可以理所当然的分享一部分政绩。 贺时年主动给他递烟,童仁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贺时年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他连忙拒绝:“贺书记,我自己来,可别折煞了我。” 两人都点上抽了一口,贺时年道:“前期相关的工作都已经完备。目前的主要问题是征地和赔偿的事,这件事童镇长要多出一点力。” 童仁道:“这条路的规划要穿过白家村,其他村落都没有问题,完全可以协调,但白家村的协调工作不好做。” 贺时年道:“主要难点在哪里?” 童仁想了想道:“白家村有一个养鸡场,占地大概25亩左右,这条路穿过后,涉及其中的至少两栋厂房搬迁,这就需要相应的补偿赔偿。” 贺时年道:“白家村鸡场我听说过,按照前期的调研数据,两栋厂房的搬迁加上补偿需要多少钱?” 童仁说道:“我们核算过,也找工程造价公司核准过。按照市场价,搬迁费用大概是36万左右。” “不过这费用不算赔偿,赔偿我们找村里的白汉三协商过,他要40万的赔偿。也就是说,搬迁加赔偿需要76万。” 贺时年想了想道:“仅仅是搬迁两栋厂房就要四十万的赔偿,存属于漫天要价了,这件事我来协助,你先将其余村民的占地补偿核算出来,下午列席党委会议。” 第287章 必须全部搬迁 说着贺时年拨通了国土局向国胜的电话。 “向局,白汉三一家侵占农田,违规建房的责令拆迁报告出来了吗?” 向国胜道:“贺书记,我刚好要说这事,副县长高健打来电话,意思就是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报告压在了我这里。”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高健受齐砚山委托,想要徇私舞弊。 “向局,证据明确,事实充分,如果这次不强硬处理,后续类似的情况将会更多。” 向国胜有些犯难。 昨天贺时年被纪委带走又被放了的事向国胜自然是知道的。 也知道贺时年现在还能是担任青林镇代理书记是吴蕴秋力保的结果。 咬咬牙,向国胜说道:“贺书记,报告可以下传青林镇,但具体的执行就交给青林镇综合执法办了。” 贺时年知道向国胜的顾虑,道:“行,有国土的报告,青林镇综合执法办就名正言顺了。” 挂了电话,贺时年又问道:“童镇长,如果搬迁养鸡场就需要76万,那两百万的预算是否足够所有补偿?” 童仁摇摇头道:“不够,至少需要再增加40万的预算。” “这可不行,修路预算是1600万,已经定下来,平白多出来无法列支。” 想到这里,贺时年已经起身,道:“走,我们现在就实地去看一下,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能脑袋一热拍着脑壳做决定。” 两人一起下楼,朝着白家村养鸡场走去。 车子还没到,一股恶臭带着腥味就传了过来。 贺时年皱眉:“上次我来,没闻到这种恶臭,怎么那么臭?” 童仁道:“是养鸡场的鸡粪,夏天气温高又下了雨,不及时处理,一经发酵就恶臭难闻。” 贺时年道:“这里处于上风口,风一吹臭味全部传到村子里,怎么一直没有村民向政府反应?” 问出这句话,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白汉三在白家村委会说一不二,极为强势,村民们估计是敢怒不敢言。 想到这里,贺时年道:“童镇长,原先只计划搬迁两栋,现在看来,搬迁两栋远远不行,必须整体全部搬迁。” 童仁听后有些吃惊,贺时年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这条路修好后,不光可以缓解和分流交通,同时还是青林镇的一块脸面。如果从这条路经过,不时能闻到臭味,那怎么行?” “不说上级领导经过后的体验感不好,就说白家村的村民长期吸食这种带有恶臭的空气,生活和健康也将大打折扣。” 童仁对于白家村委会的情况比贺时年熟悉,听了贺时年的话。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白家村委会的情况比较特殊。” 贺时年却道:“再特殊,也不能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不能拿着老百姓的健康开玩笑,这个鸡场位于白家村上风口本就不合理,必须整体搬迁到下风口方向。” 这时车子停下,贺时年下车,恶臭愈发浓烈。 贺时年还好,童仁不小心深吸了一口。 面色一变,差点吐了出来。 “贺书记,要不我们就不要上去了。” 贺时年见童仁整张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暗道童仁应该从小含着金钥匙出身,没怎么吃过苦,来青林镇完全就是镀金的。 这可不行。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深入一线,就不能掌握第一手的信息,童镇长忍一忍吧!” 说完,贺时年当先朝着鸡场走去。 童仁脸部一抽,也是狠下心跟在了后面。 刚刚到厂房门口,一个戴着已经发黄发黑口罩的邋遢男子拦住了两人。 “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养鸡场,闲杂人等不可以入内。” 贺时年向里面看去,只见狭小的鸡棚里面关了数不清的鸡,地下全是如和稀泥般的粪便。 这些鸡的身上无疑不是被糊上了一层鸡屎,被鸡屎长期裹挟。 有些地方鸡毛都掉了,露出发红裹着鸡粪的皮肤。 看着这些鸡,贺时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食欲,遑论吃这些鸡肉。 而这些鸡被杀后,不知运往了哪些地方,又被哪些人吃下去。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心里也没来由一阵泛呕,也有些忧民起来。 但还是强行压下说道:“你在这里工作一天多少钱?” 邋遢男人见贺时年西装革履,像干部也不像。 “每天一百五十块,包吃包住。” 贺时年打量此人一眼道:“在这个地方长期生活,你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吗?” “习惯就好,管那么多,只要老板给的钱多,让我陪这些鸡睡都行。” 贺时年有些无语。 “那么多粪便,怎么不处理一下,这一整片都散发着恶臭,这可不是好事。” 邋遢男人闻言露出了提防之心。 “你们是什么人,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老板让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有酒有烟还有小录像可以看,我管球那么多。” 贺时年闻言给对方递上一支烟,又问道:“这些鸡你们是自己屠宰还是专门有人来收?” 邋遢男人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些鸡卖给谁哦,都是自己杀了,又拿去屠宰场充数,让包装卖到各地去。” 接下来,贺时年又和对方聊了五六分钟。 见从这人嘴里已经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也不便进去亲自视察,也就带着脸色煞白的童仁折身返回。 回到车上,驶离一段距离,童仁憋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贺时年嘴角淡笑,问道:“童镇长,你来青林多长时间了?” 童仁长舒一口气道:“一年半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上面下来的挂职干部,除了援藏援疆的在两年以上。 其余的挂职一般都是两年以内。 也就是说,童仁正常情况下,还有半年的时间就会离开青林镇。 想到这里,贺时年有意问道:“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养鸡场当时是谁批的地,又是谁主抓的项目吧?” 那么大的一片养鸡场,要是没有政府批地,又有人亲自抓,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规模。 这样规模的养鸡场,是政绩,是显绩是没错的。 童仁闻言脸色微动,想了想还是道:“好像是张镇长的项目,当时好像还争取了县里的扶持基金。”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下午准时参加党委会,这个鸡场必须全部搬迁,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好汤。” 第288章 下套 下午的党委会无一缺席,全部到齐。 贺时年昨天刚被纪委带走,张卫泽就急不可耐开了一次党委会。 基本将贺时年原本定下的政策路线全部否定。 从政治素养和忍耐的角度而言,显然落入了下乘。 此时看到贺时年一脸严肃走进会议室,笔挺的身高,不怒自威的表情。 张卫泽看了多少有些发虚。 不过想到贺时年此次和齐砚山斗,输得一败涂地。 背后又有纪委雷力舟支持,张卫泽的腰杆直了起来。 贺时年手里拿了一份材料,缓缓在象征着一把手的位置坐下。 他扫视了全场一圈。 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缓缓溢散开。 有些人不敢和贺时年的目光相碰,都选择了低头,从气势和底气上也弱了下去。 这些人包括赵东和杨凤奎等人。 挤出一丝笑容,贺时年就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会议议题我已经让黄斌下发,相信各位党委委员还有列席会议的各位部门负责人都应该清楚了,下面我们开会。” 接下来,贺时年按照正常的会议流程将修路、资金、征地的事说了一遍。 而赵东和杨凤奎见贺时年并未因为昨天的联名举报信而发难,心里都暗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道:“修路是好事,对于在座的各位都是好事,毕竟这是显在的政绩,对于青林镇老百姓也是好事,进城效率提高,也有减少交通隐患的风险。” 说到这里,贺时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要修这条路,有些困难需要克服,其中最重要的是征地和补偿的相关事宜,下面由分管城乡建设的童镇长先说一下情况。” 童仁被点将,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说道:“上次的党委会提出修路的这个计划后,我作为分管领导,按照贺书记指示,联合国土所,规划所等相关部门对这条路的修建路线进行了实地勘探。” “得出数据后,我们又找了交通局以及宁海县设计院的专家专门出了图纸。” “经过核验和造价公司的核准,这条路总造价1600万,其中1400万是基建工程,200万是占地补偿款。” 说到这里,童仁下意识看了一眼贺时年,顿了顿又道:“不过,当初的意见可能考虑不是很成熟,比如白家村养鸡场。” “当时考虑的是这条路从养鸡场穿过,养鸡场只需拆除两处空心砖砌成的鸡舍就行。” “但实际情况,我们或许需要将整个养鸡场都搬迁。” 童仁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以张卫泽为首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整体搬迁,开什么玩笑? 张卫泽挺直了腰杆问道:“童镇长,当初这个养鸡场的建盖,前后花了两百多万,现在要全部搬迁,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整体搬迁说得容易,却是要花大价钱的,刚才童镇长不是说修路的钱总共只有1600万。” “如果整体搬迁,这些损失如何估算,又如何赔偿?” 童仁见张卫泽的语气咄咄逼人,不知如何回答,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接过话头说道:“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在最近几天去过这个养鸡场?” 说完,贺时年又故意喝了口茶,把时间留给众人。 没人说话,贺时年又道:“我今早是亲自去过的,还真是让我印象深刻,刻骨铭心呀!” “为什么呢?” 贺时年自问自答道:“可以用八个字概况,臭气熏天,臭不可闻。”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副书记文致也点点头道:“贺书记说得对,前几个月我也亲自去过一趟,确实如此,常人被臭气熏得头晕,根本没办法靠近。” 贺时年嗯了一声,又道:“大家试想一下,这条象征着青林镇标杆的青西公路修成。” “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来到这里却是臭气熏天,那么对青林镇会打几分。” “对我们青林镇的班子成员又该有什么样的印象?” “如果以后青林镇招商引资,那些外商来了,是不是就会扭头就走?” “同时,我看了一下,这个养鸡场刚好处于白家村的上风口。” “长此以往对白家村村民的健康是否会产生恶劣影响?”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会议一时鸦雀无声。 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这家养鸡场的情况。 同时,也知道只要到了夏天,这里就臭不可闻,基本两公里以内都是恶臭。 但这是张卫泽亲自抓的项目。 因此在贺时年没有来之前,有些人虽然对此不忿,依然选择沉默。 贺时年此时说出来,有些人自然就认为这是贺时年向张卫泽开炮。 包括张卫泽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张卫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绝不可能就此妥协。 “贺书记,我说两句。这个养鸡场或许确实存在贺书记和童镇长说的情况。” “但只要勒令整改,监督到位就行了,没有非必要搬迁吧?” “搬迁的补偿和赔偿款没有落实到位,谈搬迁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一点。”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贺时年并未反驳张卫泽,而是打蛇顺杆上。 “嗯,张镇长说得有道理,我私下了解了一下,这个项目是张镇长亲自抓的。” “既然张镇长提出了整改建议,我觉得就由张镇长亲自负责吧!” “按照原先既定的方案,只拆两栋,另外的保留。” “但前提条件是,环境,卫生,空气的ph值必须达标。” “过路的车辆和行人不能闻到任何臭味,鸡瘟等不能传播出来。” “否则这件事的责任就由张镇长承担,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以张卫泽为首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张卫泽,脸部一下子抽动得厉害,差点破口大骂。 张卫泽没有想到,贺时年提出全部拆除搬迁的方案,竟然是给他挖了一个坑。 心里愤怒,但嘴上却不能讲出来。 “贺书记,刚才也只是我的个人意见,青林镇是大家的。” “也不能由我说了就算的,我们要集思广益,充分酝酿和考虑嘛!” 见势不妙,张卫泽将话题引导了民主集中制上。 贺时年笑了笑,既然你要谈民主集中,那我就和你谈民主集中。 “张镇长,不管是拆还是整改,只要不影响这条路公路的修建和使用,我个人都是赞成的。” “既然张镇长说集思广益,充分酝酿,我看大家都发表一下看法,这件事如何做,交给谁来做比较合适?” 第289章 不会让他得逞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副书记文致点了点头说:“我个人觉得贺书记的提议是充分考虑的结果,我支持由张镇长亲自抓这件事。” 张卫泽恶狠狠瞪了文致一眼,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接着童仁也道:“嗯,如果张镇长出马,我们工作的阻力将少了很多,我个人同意这件事以张镇长为中心来解决。” 具体分管城乡建设的童仁都说话了,其他人想要公然反对,也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了。 想到这些,众人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贺时年见两人说完后,赵东杨凤奎等人都没有出声,也就接过话头。 “大家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个人是支持的。既然这个项目当初是张镇长亲自抓的,后续的工作,不管是拆还是不拆,由张镇长担任组长,做这个带头人,也是众望所归!” “同时,政府一把手负责制,也能体现我们青林镇对这条公路修建负责任的态度,大家既然没有意见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没人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张卫泽扫视了众人一眼,心里气得要死,却不好为自己辩驳或者抵抗。 否则就有明面上抵抗贺时年工作部署,消极怠工,搞班子内部不团结的嫌疑。 白家村养鸡场以张卫泽为小组长的提议就这样通过了。 张卫泽气得差点血压飙升,但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就有失政治涵养了。 贺时年看向张卫泽,道:“看来由张镇长牵头,是众望所归,既如此,我看就定个时间吧,一周的时间出方案,一周的时间整改,三周之内整改到位怎么样?” 张卫泽气得有些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想到这条路如果修通,他张卫泽也能分到不少政绩,心里的怒意和怨气也就消散了很多。 接下来,贺时年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调查青林镇各村委侵占农田,违规建房的相关事宜,一经发现,必须严格处理。 同时,贺时年以白汉三作为典型的反面教材。 “白汉三侵占宅基地和农田,性质恶劣,作为党的干部,上次公然和调查人员发生冲突,抵抗调查人员的正常办公,最后还被带到了派出所。”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性质恶劣,在党群干部中形成了极为不好的负面影响,我的个人建议有两点。” “第一、由青林镇国土所、综合治理执法办、农村农业办、城镇规划办以及派出所等部门联合下发通告,责令白汉三限期内拆除,恢复农田,拒不执行的,由以上几个部门依法强拆,派出所联防队可以配合和响应。” “第二、鉴于白汉三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性质恶劣,影响深远,我建议免除白汉三村委会书记的职务。” 贺时年这两条处理意见说出来后,会议室瞬间又安静了,甚至目瞪口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张卫泽的身上。 这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张卫泽和白汉三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当初白汉三能够成为白家村委会的书记,除了有双齐磷矿的齐砚山扶持,其中还少不了张卫泽的支持。 贺时年提出免除白汉三这个村委会书记,看似不痛不痒的一个职位。 但这个职位官不大,权力和重要性却不同寻常。 其中,最主要的是,白家村所属的地界之下有着丰富且密度极高的矿产资源,也是目前双齐磷矿正在重力开采的三号矿洞。 不管是拆迁养鸡场还是责令拆除违规建筑亦或者免除白汉三村委会书记的位置,都是针对他张卫泽。 贺时年此举,也意味着对张卫泽私下搞联名举报信的再次回击。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张卫泽作为老油条,自然明白贺时年的目的。 想了想反驳道:“贺书记,白汉三侵占宅基地和农田,调查事实充分,责令整改我是支持的。” “但是,因为和调查人员发生了摩擦,从而免除他的职务,我个人是不同意的。” “况且,白汉三已经被派出所抓过一次,也为自己的错误买了单,就没必要咄咄逼人了吧?” “我们对干部的教育也应该遵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因为这事就免除一个村委会书记,在群众中是否会形成不良效应?” 贺时年却辩驳道:“白汉三这样的人如果不免除,老百姓会觉得我们任人唯亲,肆意包庇,这对政府的公信力影响是巨大的。” “同时,免除白汉三,就是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让我们广大的村干部知道,党的红线,干部的底线坚决不能触碰,否则迟早是要翻旧账的。” 贺时年反驳的强势,张卫泽心里愤怒却没有胆量和贺时年公开叫板。 见他的同盟军一个个低着头,仿佛沉睡的老牛,张卫泽牙齿咯咯作响。 张卫泽不甘就这样失败,问道:“白家村委会书记的位置官不大,却很重要,既然贺书记提议免除白汉三,那么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重新任命一个新书记?” 贺时年却不接腔,说道:“村委会书记的选举,既要尊重党委的任命制,也要遵循村党委的票选程序。” “文书记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我看就由她和组织委员寸玉光同志先做相应的考察工作,由村民推选后再定夺吧!毕竟白家村委会也是县基层组织试点之一嘛!” 贺时年一句话就将张卫泽的想要继续捞好处换自己人的意图全部打碎。 张卫泽不甘心,继续道:“贺书记,既然白家村委会是县组织基层试点之一,我们更应该重视。” “我赞成由文书记和寸委员做考察工作,但考察的人选,我们是否应该提名一下?这也方便两位同志后面工作的开展。” “否则村民提出的人选和党委会的人选如果不一致,青林镇党委的工作容易陷入被动。”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哦?这么说张镇长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了?既如此,就说出来嘛,我们大家一起讨论讨论,毕竟我们的党委会要遵从最基本的民主集中制。” “否则到时候,又有人要向上联名举报,说我贺时年专断独行,大搞个人主义了。”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有意扫视了众人一眼。 威然的气势伴随着权力的威严,笼罩在某些人的头顶。 所有和联名举报信有关的人在贺时年的目光注视下,表面尽可能平静。 其实内心早已慌乱得一批,冷汗更是浸透了他们后背的衣服。 张卫泽知道贺时年含沙射影意有所指,但他不能露怯。 想了想道:“我觉得白家村委会副主任白宝龙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从事基层工作有好几年了,对白家村委会各自然村的情况熟悉,有丰富的群众基础,提名他,更容易获得通过,工作上也能承前启后。” 听后,贺时年眯起了眼睛。 张卫泽想推荐自己的人上位的目的太明显了,未免落了下乘。 贺时年自然不会让张卫泽的如意算盘达成。 第290章 高调敲打 “嗯,张镇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既然白宝龙熟悉基层情况,那么白汉三作为村委会书记,侵占宅基地和占用农田的事,他也应该知道吧?” “既然知道,作为党员,作为副主任,有责任向青林镇党委汇报情况,但据我所知,白宝龙并没有。” 说道这里,贺时年看向纪委书记白明光道:“白书记,相应的情况汇报,纪委收到过吗?” 白明光摇摇头,淡然道:“我的印象中,好像没有!” 贺时年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个人认为推荐白宝龙有一定问题,这有待商榷。张镇长还有其他人选吗?” 有待商榷的言外之意就是否定。 否定白宝龙这个人,也否定张卫泽的提议。 张卫泽脸都快彻底扭曲了。 心里愤怒,怎么就斗不过一个小小的贺时年呢? 自己说得有理有据,却一而再,再而三被贺时年三言两语就反驳回来。 并且每次的反驳都光明正大,让他张卫泽说不出任何一点毛病。 众人以为这件事完了之后,会议就到此结束了,却没有想到贺时年话锋一转。 “下面,我说一说第三件事!” 闻言,赵东和杨凤奎两人都是一怔,因为联名举报信上面有他们两人的签名。 两人有些心虚,再看贺时年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两人身上,一种心胆骤颤的感觉笼罩他们的天灵盖。 “昨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但今早我回来就听说联防队的工资被挪用了,有同志找到我,和我说了这事。” “本来我不想管的,毕竟从本质上,钱属于政府口管,这属于政府口的工作。不过既然有同志提出来,我觉得作为青林镇的党委书记,虽然是代理的,但还是有必要过问一下。” “在座位的各位党委委员和部门科室领导,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联防队的工资没有下发,这些钱去哪里了?” “是财政所的同志忘记支付这部分工资,还是这些钱被挪作他用了?”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财政所所长郑一功身上。 郑一功全身一抖,一种强烈的权力压迫的窒息感袭来。 “如果是忘记支付,那么请尽快补齐下发,如果被挪用了,那性质就恶劣了,这件事弄不好,会让县审计局的同志亲自下来一趟。” “届时,如果县审计局下来,查出来的违规情况不仅仅是挪用工资这一项,还包含其他的东西,就糟糕了。” 贺时年的话说得平淡,但听在有些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当事人杨凤奎冷汗直冒,一个心脏狂跳不止。 冷汗直冒的杨凤奎将目光投向了张卫泽,见对方也黑着脸,竟然无言和贺时年正面对抗。 杨凤奎的心冷了半截。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因此惊动县审计局的,那么下来查,青林镇将瞬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涉及其中的人,哪些可以成功上岸,哪些又必然成为炮灰? 杨凤奎是清楚的,他必然成为炮灰。 与其如此,还不如争取主动。 “贺书记,关于这件事,我说两句。” 杨凤奎最后挤出这句话。 贺时年淡然道:“杨镇长有什么尽管说便是,这里是党委会,我们实行民主集中制嘛!” 贺时年几次提民主集中制,听在杨凤奎等人耳中却异常刺耳。 杨凤奎道:“关于联防队员工资这事,我向党委会做检讨。我听从了贺书记的指示,在规定的时间内解决下石村村民桃树补偿款的事,因此动起了联防队员的工资。” 贺时年给过杨凤奎机会,见他此时自揭伤疤,也不给他机会。 “杨镇长,我记得之前说过,村民桃树苗补助有省上的专项资金,应该用这些钱列支吧?怎么会用联防队的工资呢?” “并且,你一个分管副镇长,也没有那么大权限可以随便动用这些资金吧?”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贺时年的这句话,矛头再次指向张卫泽。 明着告诉张卫泽,你的小动作,我贺时年都知道,你玩阴的,我玩阳的,看你怎么解释? 在很多人看来,今天贺时年是彻底不想让张卫泽好过了。 同时,很多人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联名举报贺时年是张卫泽的杰作。 但贺时年的反击却一个字没提这事,反击却处处针对以张卫泽为首的众人。 这种斗争方式,让这些人眼前一亮的同时,对贺时年的政治智慧再次重新估量。 这个还不满三十岁的代理书记不是一般人,斗争有理有据,有章法,不以势压人。 甚至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平淡。 但就是这种平淡的话语,让人肃然升起对权力的敬畏感。 此次贺时年被联名举报,甚至在承认收受40万贿赂后,还能安然回来,高调回归。 足以说明贺时年内心正派,党性坚定······ 想到这些,似乎风向在逐渐变化着。 原本选择中立的几人,白明光,寸玉光等人不管是否承认。 他们从心理层面慢慢向贺时年靠近。 毕竟良禽择木而栖,这是自然法则。 杨凤奎的目光再次看向张卫泽,见对方没有帮自己讲话的意思。 暗骂了一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贺书记,因为种种原因,这笔款没有下发到村民手中,也因此才有了挪用联防队员工资的想法······”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杨凤奎,道:“杨镇长,是非功过,程序是否合理这些我们都暂时不说。我现在只问一句,联防队的工资什么时候可以支付?” “这······”杨凤奎脸色愈发难看,汗水不停流下来。 “怎么?杨镇长回答不了?” 杨凤奎确实回答不了,他又不是镇口的一把手。 贺时年淡淡一笑,说道:“既然杨镇长回答不了,那我就替你回答,明天,明天之内,必须解决联防队员的工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也不管具体如何操作,我只要结果,你······明白吗?” 贺时年最后一个字落下,杨凤奎全身都要不受控制颤抖了。 也不再看张卫泽,承诺道:“好,贺书记,明天之内,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的会议议题基本就这些,其他同志还有没有议题需要拿到党委会讨论的,一并说说吧!” 贺时年话音落下,有意留了时间给大家。 这时,杨柳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热水壶,先给贺时年倒了水,又陆续给其他人倒。 见到这一幕,众人哪里还会不明白。 贺时年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张卫泽的。 昨天的党委会,张卫泽否定了贺时年的政策和思路,又将杨柳调离去守水库。 今天,贺时年就让杨柳高调回归,虽然只字不提昨天的事。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啪啪打张卫泽的脸。 并且这个脸打了,张卫泽还只能忍着,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张卫泽的血压节节飙升,肝都要被气硬化了。 第291章 宁海第二大美女找上门来了! 这次的党委会在贺时年的高调和强势反击中落幕。 和第一次交锋一样。 贺时年胜,张卫泽等人败! 这个结果,或许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给自己美美泡了一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 而张卫泽回到办公室后,一张脸阴沉得发绿,仿佛那青化的尸体。 他狠狠拍在桌子上。 声音很响,他的手掌也疼得发麻! 往常这种情况,赵东和杨凤奎早就屁颠屁颠跟着来了。 但这次没有。 两人都选择了回避,免得去触碰张卫泽的怒火。 过了十多分钟,张卫泽的怒火渐渐消下。 这时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白家村委会白汉三的电话,将党委会的结果说了一遍。 白汉三听后,整个人彻底呆麻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张镇长,你要救我啊!我不能失去这个位置,我的房子前后盖了将近一百万,也不能拆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百万在眼前碎成一地。” 白汉三都快哭了! 张卫泽有心无力道:“白汉三,这次你踩了红线,又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没办法保你了。但是我正在运作,一定想办法让村委会下一任书记是我们自己人。” “到时候,你依然可以以幕后人的身份主持村委会的工作,权力实际依然在你手中。” 白汉三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这事没有缓和的余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张卫泽又道:“宅基地侵占拆除的事可以缓一步,但你的养鸡场必须整改,这个任务是贺时年那狗日的在党委会上亲自压给我的,所有党委委员和班子成员都看着,你必须不打折扣执行。” 接着,张卫泽又将养鸡场整改的方向和标准说了一遍。 白汉三听后,又是一愣。 “张镇长,如果按照这个环评、空气质量以及卫生标准,我不投入一二十万根本没办法完成。” “再说,我现在里面有8万多只鸡,只有先卖了,才能整改,可是我哪能一下子卖了那么多鸡鸭!” 张卫泽听着白汉三讨价还价,消极对待,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记住,一定要整改,同时,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 “齐砚山已经去州上找领导了,不久之后,贺时年这小子就会走人。到时候,青西公路的修建,你白汉三也有功劳,我不会亏待了你,通过差额选举的方式,你完全有资格成为副镇长。” 副镇长几个字彻底吸引了白汉三。 既能成为副镇长,又能控制住白家村委会,对于白汉三而言,这是天大的馅饼。 思索一会儿后,白汉三咬咬牙道:“好,张镇长,我按照你的指示办,明天,不,今天就开始对养鸡场进行整改。” 张卫泽又道:“汉三呐,我的想法是,你能将这个养鸡场脱手是最好的,毕竟你的目标是副镇长,到时候也不能再经营产业。” 白汉三道:“好,张镇长,只要我能成为副镇长,我立马将养鸡场脱手,同时,我的房子也无条件拆除。” 如果能成为副镇长,一百万算什么,养鸡场脱手又算得了什么? ······ 贺时年正喝着茶,杨柳进来了。 “贺书记,我······” 贺时年打断了她,说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对自己也要有自信!村集体的工作虽然难做,但我相信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一定会支持你的工作的。” 杨柳深深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道:“好,贺书记给了我机会,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去吧,遇到困难可以随时和我沟通!” “贺书记,我还有事和你说,不吐不快,否则憋在心里,我难以释怀!” 贺时年看淡妆轻抹的杨柳一眼,邀请对方坐下。 “嗯,你说!” “贺书记,我觉得你应该大动班子成员了,否则有些政策在党委会上决定了,到具体落实的时候很难执行。” “通过这次的事,就能看得出来,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一个个针对你,我都为你感到不忿。” 杨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次贺时年被纪委带走。 虽然前后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贺时年,也没有向任何人吐露心思。 但她心里那急切的担忧只有她自己知道。 贺时年听后淡淡一笑,道:“类似的事情我当秘书的时候都经历过,我不会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至于人事调整,我会考虑的。” 其实,贺时年上次和组织部长狄璇沟通后,已经在准备调整的事。 只是这些话,不好对杨柳名言。 “嗯,那我先去忙了,我相信贺书记一定可以掌控住青林镇的局面,同时将那些违法分子全部拿下!” 这句话多少让贺时年对杨柳有些刮目相看。 贺时年来青林镇真正的目的,只有李正伟清楚。 杨柳能通过贺时年的一系列动作猜到他的目的,说明为人是聪明的。 “你相信组织就好,去吧,不要有什么顾虑,胆子大一点,工作就能干好。” 杨柳离开后,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时间已经不多了,满打满算还有四个月。 对双齐磷矿的动作需要进一步加快,一定要赶在吴蕴秋卸任宁海县委书记之前有一个结果。 ······ 姜雨琴作为商人,漂亮的女商人,嗅觉很灵敏。 党委会刚刚结束,她就找上门来。 人还没到,一股香水味就已经溢散开来,传入贺时年的鼻腔。 待敲门声响起,贺时年抬头见到姜雨琴的那一刻。 忍不住在心里狠狠操了一声。 这个女人还真不愧有宁海县的三大美女之一的称号。 一身紧身旗袍,开叉处露出一片白皙惹眼。 红唇,丹凤眼,一双眸子勾人心魂。 人已经快四十,但那皮肤宛若十八岁的少女,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出水。 “贺书记,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贺时年还没有回应,姜雨琴已经展开旗袍,迈开大腿,红唇微起,踏着高跟鞋,扭动着丰腴有致的腰肢走了进来。 第292章 这女人不简单! 短暂的震惊后,贺时年起身,赔笑说道:“原来是姜总,怎么来了青林镇也不提前给我打电话,好让我下去接你。” 虽然范成明提前通知了贺时年,但毕竟是沙俊海介绍的人。 表面功夫贺时年早已在秘书阶段养成,场面话该讲自然会讲。 姜雨琴噗嗤一笑,丹凤眼配合那眼神,正常的男性还真抵抗不住。 “贺书记日理万机,我就是一个小小商人,哪能惊动贺书记大驾,虽然不在体制内,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贺时年含笑邀请对方坐下,又主动给她泡了杯绿茶。 “青林镇铁尖山上的野生山茶,我挺喜欢,姜总也尝一尝,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惯。” “我这人什么苦都吃过,既然贺书记喜欢,想来我也会喜欢,至少不会讨厌。” 说着,姜雨琴抬杯,红唇吹了吹,轻抿一口。 瞬间,她的眸子就变化了,表情却做得不动声色。 上次韩希晨喝这茶,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而姜雨琴面对同样一杯茶,依然能做到面不改色,足见这个女人的城府之深。 “这茶挺苦,不过苦茶凉口,挺不错!” 简单的一个试探,贺时年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个女人的秉性。 接下来,两人闲聊了几分钟。 贺时年见时间差不多,主动问道:“对了,姜总,不知道你今天下来,有什么事吗?” 姜雨琴一双眸子随时放光,不时又会变化腿部的动作,以求吸引贺时年的注意。 但姜雨琴显然低估了贺时年,面对她那让人迷醉的身材,勾人魂魄的丹凤眼。 贺时年依然不为所动。 姜雨琴含情脉脉般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昨天和沙县长在一起吃饭,听说青林镇要修一条公路。贺书记也知道,小女子无才,起家就是从市政工程开始的,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为贺书记和青林镇服务。” 姜雨琴将“服务”两个字咬得极重,说完之后又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早有准备,嘴上带笑,心里暗道:姜雨琴提昨晚和沙俊海吃饭,明摆着是告诉我,她是沙俊海介绍的人,如果拒绝合作,需要掂量一些东西。 看来,姜雨琴是沙俊海床上骁将的传闻不假了。 “姜总看得上我们青林镇,我们自然举双手欢迎,只不过,我毕竟是代理书记,管方向和政策,具体的操作是政府口的事,我不好直接干预。” 姜雨琴有自己的路,贺时年也有自己的道。 将此事推给政府口的张卫泽,既能省却一大麻烦,到时候再严格控制招标文件,严格公招。 能不能成,就不是贺时年能干预和左右的了。 到时候如果姜雨琴没有中标,沙俊海想要怪罪贺时年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嘴。 姜雨琴显然没有料到贺时年如此爽快。 “贺书记快人快语,做事干脆利落还真是让人敬佩,只要贺书记支持我们公司为青林镇服务,其他的工作我会去做,就不麻烦贺书记了。” 姜雨琴说的是“贺书记支持”,而不是“贺书记不反对”。 表面上看,意思差不多,实际上却是暗藏深意,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当然,有实力,有能力的公司,我们都欢迎,除了欢迎参加这条路的招投标,我们还欢迎到青林镇投资。” 一句话定音,也明确了态度。 姜雨琴是精明的商人,自然能够明白话中的意思。 接下来,姜雨琴抛开话题,主动和贺时年套近乎,拉家常。 还真不是吹的,这个女人做销售公关果然有一套。 如果没有防备之心,很容易就会进入她精心设计的圈套,真不容小觑。 聊了几分钟,时间差不多了,贺时年下意识看看表。 姜雨琴明白贺时年的意思,提出晚上邀请贺时年一起吃个饭,还说让贺时年务必赏脸。 贺时年拒绝了。 “实在对不住啊。本来姜总来青林镇,我理应亲自请你吃饭的,但我今天有约了,昨天就答应了人家,不好爽约。” 姜雨琴不死心,道:“不知是哪位朋友,有没有荣幸一起认识一下?” 贺时年道:“我也想,不过今天是家庭聚会,可能不太合适。要不下次,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话到这里,姜雨琴自然知道贺时年明显拒绝的意思了。 莞尔一笑,愈发妩媚百生。 “那就说好了,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姜雨琴就站起身,起身的瞬间,她有意将开衩的大腿又往外露了露。 “好,一定,那姜总慢走,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看着扭动着如水蛇一般的姜雨琴离开,贺时年面部的笑容渐渐消失,甚至露出了厌恶。 ······ 姜雨琴离开后,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张卫泽。 此时副镇长杨凤奎正在和张卫泽商量联防队工资的事。 提到这事,张卫泽就来气。 “既然党委会都通过了,还能怎么办,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吧!” 杨凤奎面露苦涩道:“那从哪个科目列支,请张镇长给指示,我好和财政所的同志说。” “你自己看着办好了,哪个科目有钱,就从哪个科目里面挤出来。” 杨凤奎听后暗骂一声老滑头,将责任都推到了我杨凤奎身上,亏你张卫泽还真是有脸。 “好,张镇长,我待会儿和财政所的同志沟通。对了,今天贺书记提到了关于审计的事,我担心日后这会不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毕竟下石村的桃树补偿款,挪用了其它款,有了漏洞就需要另外的漏洞来补。” 杨凤奎暗示贪污的钱要不要补上。 张卫泽听后却是重重哼了一声。 “贺时年还真当他是万能的,想审计就审计,想查就查,他以为他是谁?” 张卫泽对贺时年表达愤怒的同时,也透露了此次党委会失败的不甘。 杨凤奎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不好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姜雨琴出现在门口。 两人一见之下,都目瞪口呆。 仿佛无师自通般知道了何为尤物,什么是床上的骁将。 第293章 房屋裂缝 后面的几天,青林镇仿佛又恢复到了往日的节奏和状态。 联防队员的工资解决了。 具体如何解决,贺时年知道里面有猫腻,但暂时也没有深究。 前面关于贺时年被纪委带走的言论,在贺时年高调回归。 并在党委会高调斗法后,彻底被淹没了。 而关于贺时年霸气掌控党委会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快在群众传播开。 成为了有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天,贺时年如往常一般锻炼完,吃过早点,走路朝青林镇政府走来。 这时,一袭暖黄色贴身衬衫黑色紧身牛仔裤的靓丽身影朝着贺时年走来。 这名女子拉着一个粉红的行李箱,扎着马尾戴了一顶遮阳帽。 衬衫捂在牛仔裤内,身材也就完全勾勒出来。 很是清纯的打扮。 前面凹凸有致但依然有成长空间。 后面浑圆之中带有淡淡的青涩······ 一双白色休闲鞋,这便是一个女孩的青春。 刚好迎面碰上,不管是贺时年还是这个女孩,都微微一怔。 贺时年当即问出口,道:“你······你是白茯苓,那个大学生?” 女孩正是贺时年来上班第一天,在田坎上见到的那个女孩白茯苓。 白茯苓脸上带着些愠怒,见到贺时年后又快速消散。 “你好,贺书记,我是白茯苓。” 贺时年笑了笑,看着白茯苓手里的行李箱说道:“这是开学了,要准备去上学了?” 白茯苓仅仅是嗯了一声。 贺时年又问道:“对了,你家的蔬菜卖了吗?怎么样?” 白茯苓下意识看了一眼后方,眼神里却露出着急之色。 “拖贺书记的福,全部卖了,价钱还可以!” 正在这时,一辆奔驰车由远及近。 隔着老远,贺时年就看清楚了这是齐砚川的座驾。 车子停在了两人不远处,齐砚川刚想下车。 见到白茯苓对面的人是贺时年后,又本能缩回到了车上。 贺时年看着那辆奔驰车道:“齐砚川还在骚扰你?” 白茯苓没有选择正面回答,道:“贺书记,我赶车,不聊了,再见。” 说完,拉着行李箱走向了客运站的方向。 而齐砚川摇起玻璃,避开贺时年的目光,不急不慢朝着白茯苓追去。 看此一幕,贺时年眉色一紧。 但作为党委书记不好直接去管这种‘你情我不愿’的事。 摇摇头,正要往回走,却见白茯苓边接着电话,边着急的往回走。 “什么,大裂缝?还掉了一片瓦,那我爸有没有事?好,好,我马上赶回来。” 贺时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你挺着急?” 白茯苓见到贺时年仿佛见到和救星,道:“贺书记,你要帮帮我们,我们家房屋裂了······瓦片掉了下来,我爸爸他被砸伤了······” 说完,白茯苓一双清澈的眼瞳中浮现出一层水雾。 脸色也因为着急血色渐退。 “你别慌,具体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我现在必须赶回去!”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立马拨通了左项的电话,让他开车过来。 “你别慌,我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不多时,左项的车来了。 齐砚川的奔驰车也来了。 见到白茯苓上了贺时年的车,齐砚川一张脸都绿了。 在车里大骂了几声,又开车追着左项的车而去。 车内,左项说道:“贺书记,后面有尾巴!” 贺时年自然知道后面有车跟着,看向白茯苓问道:“齐砚川一直在骚扰你?” 白茯苓嗯了一声,略带愠怒道:“他知道今天我要走,非要送我去学校,我拒绝了,他一路跟着我。”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对左项道:“左项,加快速度。” 左项的车技很好,虽然开的是一辆废旧的三菱,但依然将开奔驰的齐砚川甩在后面。 不多时,车子来到了白家村,停在了白茯苓家门口。 白茯苓立马下车朝家里赶去。 那里已经围了一批村里人,吵吵闹闹在议论着什么。 这时,走路极为嚣张的一道人影挤过人群。 “让开让开,都让开,没事凑什么热闹,都不用干活吗!” 白汉三! 见到这个人,正准备下车的贺时年又停止了动作。 白汉三虽然被免职,却依然是白家村的一霸,没有人敢正面和他作对。 仗着和张卫泽以及齐砚山作为靠山,极为嚣张和蛮横。 “茯苓她家房子裂缝了,她爹被瓦片砸伤了。” 白汉三嚣张道:“砸伤的又不是你,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再说就是破点皮,又没出人命,怕什么,给老子滚开。” 话音落下,白汉三穿过人群进去了。 人群依然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听不清楚。 车中的贺时年下意识看去,只见砖瓦房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十公分左右的裂缝。 看着触目惊心,让人恶寒! 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当务之急是尽快转移里面的人群,防止意外发生。 这时,白茯苓的父亲白宝贵在几个亲戚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白茯苓边走边喊道:“大家快离开,这个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这时白汉三堵住了白茯苓,骂道:“你个小妮子胡言乱语,你这房子结实着呢,不可能倒塌。” 见到白汉三,白茯苓露出了愤怒和仇恨的目光。 “白汉三,都怪你,要不是你允许双齐磷矿开采白家村下面的矿脉造成地基下沉,我家的房子怎么会裂开。” “里面开采空了又做不好相应的承压支柱,我家的房子裂了只是一个前兆,一个不好,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房屋出问题。” 一听这话,围着的这些村里人眼神都变得骇然。 白汉三闻言,脸色一变:“茯苓小妮子,不要胡说,谁说双齐磷矿开采白家村下面的矿脉了?哼,口说无凭,谁可以作证?” “白汉三,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清楚。” 这些对话贺时年全部听见了。 双齐磷矿开采的几个矿洞的图纸,齐砚山命人拿来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全部看过,并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将图纸的重点基本记在脑海。 在他的记忆中,双齐磷矿的三号矿洞和白家村接壤,但为了安全,留了四公里的安全区。 也就是说,这四公里内,决不允许再进一步开采,必须绕开。 如果白茯苓所言属实。 那么双齐磷矿不但违规越界开采,并且还将矿道开到了村子下面。 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事。 如果因此出命案或者房屋倒塌,那么很多人将受到牵连。 而他贺时年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 来青林镇两个月,却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到时候,他也难辞其咎,会至少背上一个处分。 第294章 被活埋的风险 听了白茯苓的话以及周围几人的议论。 白汉三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时,他的儿子白宝根带着几人也陆续赶到。 “爸,怎么回事?” 白汉三不理会,对白茯苓道:“茯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按照白家村的辈份,就连你爹也得喊我一声叔。你再胡乱说话,我们就将你抓到村委会拷问。” 白茯苓轻蔑一笑:“白汉三,就你干的那些事,人神共愤,你也配?你已经被免职凭什么抓我,又有什么资格将我带到村委会?” “本来就是你和双齐磷矿沆瀣一气,违规越界开采,现在村子下面都空了,出事是迟早的事。” “你有胆量做,有胆量贪污受贿,就没有想到有一天报应会来。” 被白茯苓一通数落,白汉三脸色很是难看。 要不是齐砚川看上了这白茯苓,有这层特殊关系存在。 凭借刚才这些话,嚣张跋扈的白汉三早就将她抓起来严刑伺候了。 围观的群众看着白汉三,敢怒不敢言,但对白茯苓的话是认可的。 这时,一个不怕事的老农说道:“老汉三,要是再不停止开采,加固下面的承重柱,说不定整个白家村都会变成一片坟场,到时候你就是白家村祖上的罪人。” 一人说话,其余几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是呀,不能再开采了,必须停工,否则后面一定会出人命,好好的一栋房子,突然出现了那么一条大裂缝,谁看了不渗人。” “对,房子裂了,不能再住人了,双齐磷矿必须赔偿茯苓一家的损失,否则就上去告,将这些违法犯罪的事全部说出来,我不相信上面不管。” ······ 接下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愈来愈多,众人都变得义愤填膺。 恨不能将大把捞钱的白汉三父子给生吃活吞了。 而白汉三父子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这时,白汉三突然爆吼道:“哼,在白家村委会,老子说了算,踏马的,谁敢向上反应,老子宰了他!” 被白汉三如此一吓,刚才的几人瞬间停住了,气氛沉默下去。 这时,白茯苓向前一步,丝毫不惧说道:“白汉三,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部杀了,否则我们一定向上告,将你告死,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白汉三恶狠狠看了白茯苓一眼,怒道:“宝根,将白茯苓父女俩给我带走。” 白宝根问道:“爸,带去哪里?” 白汉三道:“带到村委会,我亲自打电话给齐二总,让他过来接人。” 听到要抓白茯苓,白宝贵慌了。 白茯苓听到要打电话给齐砚川,也是下意识向后一退。 白宝贵护女心切,顶着流血的额头挡在了白茯苓身前。 “你们不能带走我家囡囡,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女儿?今天除非我白宝贵死在这里,否则任何人休想带走我家茯苓。” 白汉三知道这个场面要是不控制住,后面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想到这里,他狠下心说道:“带走!” 这时,白汉三背后响起了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 “我看谁敢!” 话音落下,贺时年已经从车上下来,朝众人走了过来。 白汉三父子见到来人是贺时年后,明显一怔。 白汉三更是面露惊恐之色。 “贺······贺书记,你······您怎么来了?” 白宝根上次带人群访青林镇政府被贺时年呵斥吓退,到现在依旧怒气难消。 加上自己的老爹又被贺时年免职,白宝根心里的怒意愈发狂躁。 见贺时年来他们村子,白宝根上前拦住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们村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识相的马上滚。” 贺时年看向白汉三,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白汉三,你还真是养了一个嚣张的儿子,只不过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白汉三面色急剧变化,但他反应很快,吼道:“宝根,让开,这是青林镇的贺书记。” 因为贺时年来青林镇的这两个月比较低调。 白家村的村民几乎都不认识他! 听白汉三喊‘贺书记’!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眼里渐渐带起了希望之光。 贺时年没有理会白汉三,朝着白茯苓走去。 “茯苓,快先带你父亲去卫生室包扎一下,待会儿再去县里做个检查,免得落下后遗症。” 白宝贵感激道:“贺书记,我······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贺时年挤出笑容,说道:“先去包扎伤口,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你放心,刚才茯苓说的话,我在车里都听见了。” “如果调查后情况属实,我一定揪出违法犯罪者,还你们白家村一个公道,补偿你们的所有损失。” 白茯苓看着自己的老爹,头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溢出。 当即听从了贺时年的话,带着父亲朝村委会的卫生室走去。 两人离开后,贺时年看向这些朴实无华的村民,说道:“大家好,我是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 “我刚才在车上听有人说,你们白家村下面已经被挖空了?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 话音落下,并没人说话。 这些村民都用一双审视的目光看着贺时年。 显然,突然冒出的贺时年,还没有获得这些村民的信任。 这时白汉三上前谄媚说道:“贺书记,你别听这些刁民胡说八道。” “白家村委会的矿产地界严格遵守国家的矿业开采的红线标准,不敢越雷池一步,怎么会挖到我们自己的房子下面呢!” 贺时年眯眼笑道:“白汉三,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 贺时年突然收敛笑容,指着已经塌陷五六公分的地基道:“既然如此,这家房屋为什么会有裂缝,地基又为什么会下沉?” 白汉三解释道:“贺书记,具体原因我们一定会找相应的机构给出专业的论断,到时候我将结论亲自送到你办公室。” 贺时年却突然冷声说道:“不用了,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我今天要亲自查清楚房屋裂缝,地基下沉的原因。” 闻言,白家父子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脸色不受控制一阵惨白! 而这时这些村民也看出了端倪。 贺时年显然和眼前的白汉三不是一伙的,反而在白汉三极力隐匿下,他想要查清楚真相。 看到这一幕,这些村民微微动容,其中有一人说道:“贺书记,我们可以作证,白汉三和双齐磷矿沆瀣一气,将我们白家村下面都挖空了,我们随时面临被活埋的风险。” 第295章 查3号矿洞 白汉三闻言,脸色一黑,怒道:“白老黑,你少几把胡说八道。你踏马给老子滚远点,这里没你的事。” 白老黑却是一怒道:“白汉三,你和双齐磷矿里应外合,违规开采,牟取暴利,你敢做还不让我们说?” “要是你没有贪污,你百万的房子哪里来的?你几十万的豪车哪里来的?你宁海县的三套房产又是哪里来的!” “贺书记,只要你能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都愿意成为证人,揭发白汉三父子和双齐磷矿的罪行。” “白老黑,你踏马给老子住口!” 说完,白汉三上前扬起手臂就要一巴掌甩下去,却被贺时年一把抓住了。 “白汉三,你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行凶,谁给你的胆子?啊?” 贺时年的手臂力量极大,稍稍用力白汉三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当场就变了色。 “啊······疼疼疼,贺书记,您放手······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双齐磷矿的开采都是合法合规的,从没有触碰红线的说法!” 见自己老爹被贺时年钳制住,白宝根怒道:“姓贺的,你放开我爸,有种和我单挑,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贺时年放开白汉三,冷冷一笑,像看白痴一般看了白宝根一眼,目光又落到白汉三身上。 “白汉三你说的是真的么?既然这样,我就好好调查调查,将整件事都搞清楚。” 此时的齐砚川开着他的奔驰车已经来到了人群背后。 听到贺时年要调查双齐磷矿越界开采这事。 他哪里还有心思跟着白茯苓,立马调转车头,同时拨通了自己大哥齐砚山的电话。 齐砚山这两天还在东华州没有回来。 接到齐砚川的电话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后,齐砚山眉色一凛道:“你现在立马去三号矿洞,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贺时年等人拦在外面,千万不能让他带人进去检查,我马上赶回来。” “对了,马上下通知,让三号矿洞下面的工人全部都出来,暂时离开作业区。” 就在齐砚川离开不久,派出所所长李正伟,青林镇国土所,规划所等部门要职的人陆续来了。 贺时年见到他们,沉声说道:“这家人的房子出现了巨大裂缝,已经不能住人,你们各科室的人,各司其职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明房屋裂开以及地基下沉的原因。” “如果青林镇的力量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县里的相关部门,让他们前来勘探。” 来的这些人看到那十多公分的裂缝以及下沉的地基,都不敢上前。 每个人却都重重点头,表示服从贺时年的安排。 做好相应工作后,贺时年对一同前来的李正伟说道:“正伟,事不宜迟,你组织人手,我们马上对双齐磷矿的三号矿洞进行安全大检查。” 李正伟郑重应了一声,道:“好,我马上联系相关科室人员开具相关检查文书,半个小时后在三号矿洞汇合。” “好!” 贺时年应了一声,不再管呆愣原地的白汉三父子,朝着不远处的卫生室走去。 白宝贵的伤口已经缝合,不再流血。 看他的精神状态,应该没有问题。 但贺时年还是让李正伟安排了一辆车,将两人送去了宁海县医院检查。 做完这一切后,一众车队朝着双齐磷矿的三号矿洞极速而去。 此时的齐砚川按照大哥的指示,已经来到了三号矿洞,并做出了安排。 贺时年带人来到的时候,三号矿洞的大门紧闭。 李正伟等人下车呼唤后,根本没有人来开门。 贺时年让李正伟拨打电话,但不管是齐砚山还是齐砚川都没有接电话。 这愈发让贺时年觉得其中有猫腻。 这时,贺时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真如村民所说,双齐磷矿越界开采,触碰红线。 那么上一任党委书记柳成刚应该知道才对。 但柳成刚的日记,贺时年已经全部看完,并没有关于三号矿洞越界开采的事。 要不是今天白茯苓家房屋炸裂,又有村民说出实情。 就连贺时年依然被蒙在鼓里。 并且四公里的红线安全线显然不短,没有个几年根本开采不完。 这是否说明,双齐磷矿越界开采,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人向上反应和举报呢? 想到这些可能,贺时年下车喝道:“白家村发生了地基下沉的情况,这事不是偶然,说不定还会伴随次生灾害的风险,如果还没有人来开门,就立马破门而入。” 李正伟有些犹豫,道:“贺书记,要不再等一等,强行破门事后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贺时年心里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种对危险的预判和预感是当兵五年形成的。 “我的预感很不好,说不定此时下面还有人在作业,多耽搁一分钟,下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事不宜迟,你马上找氧焊过来。” 李正伟见贺时年面色严肃,不容置疑,也狠下心来:“好,我马上安排。” 说完,李正伟转身去安排了。 十多分钟后,氧焊被架起来,正准备点火。 这时,齐砚川带着一群小弟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木棒,钢管,西瓜刀等武器。 “住手,你们干什么的?” 见到齐砚川,贺时年也不废话,上前喝道:“齐砚川,我们现在依法对三号矿洞进行安全大检查,请你开门。” 说完,李正伟背后的人就拿出了安全生产检查的相关文书。 齐砚川看了一眼,不屑说道:“不好意思啊贺书记,三号矿洞正在开采生产,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检查,你们等明天再来吧!” 贺时年眉色一沉,怒道:“齐砚川,马上开门,这件事由不得你讨价还价,如果不开门,就不要怪我们强行破门。” 齐砚川死守大哥齐砚山的交代,绝不开门。 一切拖到齐砚山回来再说! “贺书记,强行破门是违法行为,你要是敢动这道铁门,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讲法?” 贺时年冷冷一笑,道:“我有安全检查证,你双齐磷矿拒不配合,妨碍公务,违法的是你,犯罪的是你!” “我再说最后一遍,马上开门,同时通知下面的所有矿工停止作业,马上到安全地带。” “白家村已经发生了地基下沉和房屋开裂,随时都有可能造成灾害的发生,如果出了事,你齐砚川万死莫赎。” 第296章 争执冲突 “贺时年,你敢!” 齐砚川后面小弟众多,既然要撕破脸皮,他自然不惧。 贺时年转身命令道:“正伟,马上行动!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不可测。” 李正伟正要动手,这时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曹继刚站了出来。 “贺书记,有电话,是公安局蒋局长的,找李所长!” 李正伟看了贺时年一眼,后者说道:“接,开外音!” 一接通,蒋华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正伟,我听说你们在三号矿洞,要破门而入?” “这怎么行?这是违法行为,有什么事可以和对方友好协商,千万不能动武,否则就落人口实,对宁海公安干警有负面影响,你必须慎重。” 李正伟暗骂了一句。 李捷被停职,蒋华涛原本就是一个副局长,和他李正伟一样都是副科级。 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李正伟的上司。 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上级命令下级的口吻。 李正伟心里不屑,嘴上说道:“蒋局长,事态紧急,沟通无果,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蒋华涛却道:“李正伟,这么说你这是要公然抵抗上级命令了?” 李正伟道:“我是青林镇派出所所长,也是青林镇副镇长,同时接受青林镇和县公安局领导。职责所在,我必须对老百姓的安全负责。” 蒋华涛一听就暴怒了:“李正伟,你今天要是敢强行破门,你一个人要承担造成的所有后果。” 这些话贺时年都听见了,他将电话接了过来。 “我是贺时年,行动是我指挥的,出了事我承担全部后果。” “同时我想说,蒋局长你现在只是代理局长职务,没有扭正吧?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发号施令,未免太过急躁?” “这会不会让有些人误解你蒋局长和双齐磷矿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贺时年的一番话让电话那头的蒋华涛一时哑然,想说的话哽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来。 事态紧急,贺时年也没有想给蒋华涛继续说话的机会。 直接掐断电话后递给了曹继刚。 贺时年将手机递给对方的时候,深深看了曹继刚一眼。 这个眼神看得曹继刚有些发怵。 不用想,刚才一定是曹继刚给蒋华涛告密的了。 否则,又怎么可能那么巧? 贺时年的目光离开曹继刚,再次落到了铁门上。 “正伟,破门!谁敢阻拦,就是公然抗法,阻碍政府合规检查,不要手软,将人给我铐起来。” 说完,派出所民警和联防队都站成一排,随时等待命令。 看到这一幕,齐砚川有些畏惧了,但却不能认怂。 “贺时年,你要是敢破门,老子今天就和你们血拼,兄弟们,抄家伙,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齐砚川的话音落下,几辆四桥大货车开了过来,堵在了人群后方,将进去矿洞的路全部封死。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副县长高健的。 不用猜,贺时年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没有接听,也没有掐断,仅仅是按了静音,放在了裤兜。 “正伟,不能再等了,破门。如果他们动手,就是性质恶劣的袭警行为,罪加一等,将他们抓起来名正言顺。” 李正伟听后正准备上前,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正伟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贺时年身上。 “贺书记,是副县长高健。” 贺时年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个时候安全高于一切,他也顾不得讲政治。 “别接,行动!” 李正伟也没有废话,将手机放入裤兜,抬着氧焊就要行动。 这时一辆奔驰车快速驶来,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脸严肃的齐砚山从车上下来。 “住手。贺书记,这是闹的哪一出?非得跟我双齐磷矿过不去是吧?” 贺时年冷声道:“齐总终于来了?那也正好,命令你们的人将门打开。” 齐砚山不慌不忙点了一支烟,道:“贺书记,双齐磷矿名下有六个矿洞,你想要检查哪一个都可以,除了这个三号矿洞。” 齐砚山如此说,愈发让贺时年坚定了这三号矿洞有猫腻。 今天非进去不可! “齐总,你知道白家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这三号矿洞存在着安全隐患,极有可能影响到数百人的生命安全吗?” “现在时间紧迫,我不想和齐总争辩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开门?如果不能,那么今天我必定破门而入,谁来了都不管用。” 齐砚山却面色一冷道:“当真谁来了都不管用?如果我没有记错,贺书记的背后只有吴蕴秋一人吧?” 贺时年却凛然道:“你错了,齐砚山,除了吴书记,我的背后还站着白家村的村民,他们代表了人民的利益。”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乌压压一片人群由远及近,都是白家村的村民。 房屋裂缝,地基下沉······ 这已经涉及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他们有必要为贺时年站台。 见到这些村民,齐砚山的脸色多少有些变化。 “贺书记,我们有什么事,好说好商量,非得有必要将关系闹僵吗?” 贺时年冷笑一声:“是我在和齐总你闹吗?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齐总不让我这个代理书记好过吧?” “找人去派出所泼屎泼尿就不用我说了吧?” “找人上访,暗中承诺赔偿,背后却捅一刀,将上访家属一顿暴打,将责任牵扯到政府身上!” “又安排记者闹事来青林镇政府闹事!” “让人写联名举报信,控告我,还破釜沉舟,拿40万说事,想把我彻底整死!” “但是齐总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在此之前早已做好准备,你最后······扑了一个空吧?” ······ “我刚才说的每一件事,哪件事可以体现齐总对我这个书记的友好态度?关系闹僵?那不就是你齐砚山的杰作吗!” 贺时年的反击铿锵有力,气势巍然! 齐砚山等人听后,都是面色一变再变。 最终,齐砚山选择低头道:“贺书记,过去可能是齐某人的不是,我今天在这里给你道歉了。不过,今天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带人进去三号矿洞。” 贺时年哼了一声:“我今天就非进不可了!正伟,这天马上就会下雨,不要耽搁,立马行动,多一分犹豫,就会多一分危险。” 齐砚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也愤怒道:“好,贺时年,既然你要撕破脸皮,就不要怪我齐砚山心狠手毒!” 说完这句话,齐砚山立马掏出电话拨打了出去。 而李正伟的氧焊刚好临近大门,里面的一众人就围了过来。 木棒钢管敲击着铁门,坚决不让李正伟强动铁门。 第297章 军体格斗? 这些人虽然手里都拿着武器,但面对会喷火的氧焊。 除了不停敲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李正伟并未受这些人的影响,焊切的速度很快。 两三分钟就将铁门的卡锁切除,一道巨大的铁门应声倒下。 这时齐砚山放下电话,眼睛圆瞪怒道:“给我拍下照片,录下视频,古松平,砚川你们所有人将大门给位堵住,谁也不允许进去。” 话音落下,这群人组成了人肉墙,死死堵住了入口。 很快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愈发让贺时年心里不安。 这时,镇长张卫泽刚好带着赵东,杨凤奎等人赶到了。 一下车,张卫泽就冲到了贺时年面前喝道:“贺书记,你这是干什么?作为政府公职人员,青林镇的代理书记,你竟然公然带头闹事,欺负民营企业,执法寻私,你的党性在哪里,良知在哪里?” 张卫泽的帽子扣得很大,理由冠冕堂皇。 事态危急,对于张卫泽,这种根本不配成为贺时年对手的人。 贺时年直接将他给过滤了。 “正伟,这些人手持管制器械,暴力抗法,谁敢阻拦,就给我抓起来,不要留任何情面。” 张卫泽见贺时年直接无视了自己,一张脸当场就黑了。 这时,杨柳也赶来了。 贺时年让杨柳通知白家村的村民,远离村子,以免发生意外。 待收到通知,确认安全后再回村。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政法委书记钟国明的电话。 钟国明是即将退休的干部,吴蕴秋给了他机会让他更进一步。 他原本应该无条件坚决支持贺时年的。 但上次的事足以看出,钟国明和齐砚山一派站在了一条线。 贺时年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但从贺时年的心理层面,已经将钟国明当做了投敌派。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接通了。 “钟书记,我是贺时年!” 钟国明并未发怒,对于贺时年他也没有发怒的资本。 “时年呀,你身边有人吗?你走远一点,我和你说几句话!” 贺时年闻言走出几步,然后说道:“钟书记,有什么你请说。” “时年,州上有人给了我压力,让我务必制止你检查双齐磷矿三号矿洞,我没有办法,我顶着很大压力,希望你理解,不要让老哥陷入被动境地。” 贺时年道:“钟书记,如果是其他事,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遵守,但这件事已经关乎数百口人的安危,恕我没办法执行你的命令。” 钟国明其实内心很着急,但还是不动声色道:“时年,我实话和你说吧!三号矿洞存在问题,不要进去,上面的人一定会处理好这事,白家村村民的补偿也会如数到位。” “你现在进去,就会捅了马蜂窝,得罪的是上面的人,这样的后果,在你的政治之路上一定要认真考量。”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希望考虑清楚这些厉害关系。” 贺时年不为所动,问道:“钟书记,上面的人是谁?” 钟国明显然一愣,没有想到贺时年会问得如此直接。 “时年,我不方便说,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 接下来,钟国明又循循善诱,语重心长说了很多。 但贺时年的内心依旧坚定无比。 哪怕得罪州上领导的后果很严重。 严重到他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不能承受。 但为了百姓的利益和安全,他必须站出来。 态度也必须强硬到底。 钟国明叹了一口气,对于不能说服贺时年,他也很被动。 “时年,我的话到这里,听不听就看你了。但是后面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人给你打电话施压,你自己看着办吧。” 果不其然,挂断电话,高健的电话又打来。 贺时年是真的不想接。 好在电话响了几声后就挂断了。 紧接着高健又拨打了张卫泽的电话。 张卫泽连忙谄媚接通,却让张卫泽转交贺时年。 “贺书记,高县长电话,找你!” 贺时年无奈接过电话。 高健那咆哮着的声音就极具穿透力地传了过来。 “贺时年,贺大书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电话不接也不回,在你眼中还有没有上级领导,还有没有组织意识和纪律?” 高健对贺时年的针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既然和高健尿不在一起,面对对方的无理指责。 以贺时年的个性也不会惯着他。 “高县长,帽子大了一点,我可承受不起!” 高健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将人给我撤了,离开三号矿洞,不要影响民营企业的正常生产。” 贺时年却道:“高县长是以个人的名义命令我,还是以县政府的名义?如果是县政府的名义,我现在马上就撤。” “只是高县长应该代表不了整个宁海县政府吧?”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高健别以为自己是副县长就能耀武扬威。 在人民的利益明前,我贺时年绝不会妥协。 “好,很好,贺时年,看来你是猴子打伞,有恃无恐了!” 高健说完这句话咬牙切齿,狠狠掐断电话。 而贺时年将电话直接丢给张卫泽,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此时濛濛细雨已经将人的衣服打湿。 如果雨势大了起来,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贺时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不敢再耽搁。 来到门前,派出所联防队和齐砚山小弟的推搡冲突已经开始。 场面一度混乱。 这时,齐砚山打完电话回来,他的脸色阴沉着。 想必贺时年不买任何人账的事,齐砚山已经全部清楚了。 “都给我住手!”贺时年爆喝一声:“齐砚山,让你的人让开,否则休怪我们用强了!” 贺时年话音落下,不远处派出所民警的枪哐哐上堂。 齐砚山不相信贺时年真的敢开枪。 他眼神阴戾,哼了一声,看向了自己的第一打手古松平。 古松平意会上前,喝道:“贺书记,听说你当过兵,很巧,我也是!既然都是当兵人,那么今天的事,就以当兵人的方式解决。” 贺时年闻言停住脚步,看向虎背熊腰的古松平。 “你的意思是军体格斗,谁倒下,谁服软?” 古松平挺直腰杆道:“不错,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你能将我放倒,今天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我绝不拦着,反之,你······连同你的人,全部离开这里,不得再踏入三号矿洞半步。” 第298章 特大矿难 闻言,所有人都停住了,震惊的同时,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白衣黑裤,虽然脸上带有威严和杀气。 但和眼前的恶汉古松平相比,显得柔弱得多。 也本能的认为哪怕贺时年当过兵,也不能是眼前这个古松平的对手。 贺时年却眯眼看向齐砚山说道:“齐总,你这小弟说话算数吗?” 这句话让他身后的一众人都有些哑然! 听这话的意思,贺时年同意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齐砚山笑道:“自然算数,按照他说的办,如果贺书记倒下了,就立马离开······就是不知道贺书记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我的小弟单挑?” 贺时年沉默了! 他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代表的是党和人民,也代表了政府的形象。 面对上级领导的施压和齐砚山等人的负隅顽抗。 贺时年不得不做出选择。 用这种带有江湖义气的方式解决,或许也是一种方法。 这时,联防队中走出一人,拍着胸脯喝道:“贺书记,让我来,我练过格斗,不怕这黑老粗。” 李正伟也连忙道:“贺书记,你身份特殊,和古松平格斗有失你的身份,让我来。” 两人如此说,是因为不相信贺时年有能力放倒眼前的这个粗臂老黑古松平。 如果贺时年输了,那么整个青林政府跟着丢脸不说。 这件事如果传到上级耳中,对贺时年的负面影响也极为不好。 青林镇政府也将因此被所有人耻笑。 看着贺时年面色凝重,张卫泽藏于后面,露出了冷笑。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清楚贺时年的实力。 当兵五年,能够两次荣获二等功,又在五年之内成为上尉。 贺时年又岂是一般的兵。 “不用,今天就让我亲自领教一下双齐磷矿的第一打手到底什么实力!” 说完,贺时年卷起袖子,喝道:“来吧,古松平,尽快结束!” “贺书记,不可啊!” “贺书记,让我来······” ······ 七嘴八舌都是劝阻贺时年的声音。 但他的眸子已经变得杀伐果断。 古松平脸色也变得狠戾起来。 “好,既然你想早点死,老子就成全你!” 说完,古松平就快速朝贺时年一拳轰来!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贺时年避开了古松平的一拳。 然后四指成寸,狠狠朝着古松平的腹部击去。 寸拳,肘击,膝袭!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古松平已经露出惊骇之色。 随之面色惨变,双眼圆瞪,直接倒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贺时年收拳,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古松平一眼。 转身对李正伟道:“正伟,帮忙喊救护车,将他送去医院。其他人跟我进去检查三号矿洞。” 所有人都呆麻了! 太残暴了! 这······这是军体格斗术? 一双双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时年。 仿佛在看怪物! 这也怨不得众人如此震惊! 因为,在场所有人,只知道贺时年当兵退役。 却从来没有想过,贺时年的身手如此了得,并且如此果决狠辣。 动作朴实无华,却都是招招致命的杀人法门。 古松平虽然当过兵,但当的是雇佣兵,不像贺时年一样在过特殊的专业部队。 自然不懂这些动作简单,却极为毒辣的制敌法门。 齐家两兄弟看着倒地不起,痛苦抽搐的古松平,脸色彻底不淡定了。 眼睛之中更是惊恐到了极致。 而随着贺时年的步子一步一步临近。 那些挡在门口的小弟,也自动散开了一条道。 就在贺时年一只脚要迈入三号矿洞门的时候。 突然一声剧烈的震荡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传来。 众人脚下都是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是一愕,随即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只见那里冒起了黄灰,足足有百米之高,几乎将整个三号矿道都覆盖了。 “齐砚山,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强烈的不安感愈盛。 齐砚山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而这种可能只要发生,他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我我我······” 齐砚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跑来喝道:“不好了,不好了齐总,矿道坍塌了!里面还有五个班组的人没有出来。” 闻言,众人都是骤然一惊。 而齐砚山的脸色更是惊恐得仿佛受到了平生最惨烈的惊吓。 贺时年却眸子彻底阴沉,喝道:“什么,五个班组?每个班组多少人?” “每个班组15人,除了班组成员,还有机械工电工以及缆车师父等,估计人数超过了80人。” 听到80人这个数字,齐家两兄弟都瘫软在地。 而贺时年更是全身一震。 如果80人都被活埋在下面,那不光在整个西陵省炸开锅。 在全国都要出名的。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代理书记要被拿下问责。 就连县委领导,市委领导也将问责牵连。 甚至如果深度追究,就连省上的分管领导也极有可能面临记过的可能。 想到这些,贺时年第一次感觉后背湿润了,不是被雨水淋湿的。 千钧一发之际,这些念头只是在贺时年的脑海中一闪就过。 他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必须做出安排和部署。 想到这里,他立马将所有青林镇的班子成员都喊了过来。 “杨柳,你负责联系县人民医院,让医院将所有可以动用的救护车和医疗团队都喊来。然后通知所有党委委员和部门负责人赶来三号矿洞,随时待命。” “童镇长,由你联系县消防中心和应急管理中心,报告情况,请求支援。” “张镇长,乡镇的消防中心由你安排指挥和调度,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同时由你向县里做情况汇报,请求县领导指示。” 张卫泽听着贺时年有条不紊的安排和部署,心里嫉妒得紧,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团结一致。 否则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两人的官帽子都要丢在这里。 “好,我服从贺书记安排!” ······ 接着,贺时年又冷静地做出了几条部署,包括搭建临时应急指挥部。 最后对李正伟说道:“正伟,你召集所有在场民警和联防队员随我进去!同时联系公安局,让他们调派警力支援。” 说完,大家各司其事,贺时年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朝着三号矿洞坑底走去。 冒着小雨,路面有些湿滑,但众人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几乎是跑着冲到了第一线。 那里一片废墟,通车的三条巷道都被磷矿碎石彻底掩盖住了。 看着这一幕,众人的心都有些拔凉拔凉的。 那可是八十多条人命呀! 贺时年快速冷静下来,看向跟来脸色已经彻底惨白的齐砚山。 “齐砚山,你们的工程师在哪里,让他立马过来,带上三号矿洞的所有图纸。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了解矿洞巷道的分布情况。” 第299章 全盘部署 只有将这些都了解清楚,再冷静分析出营救方案,才有救人的可能。 齐砚山听后,连忙点头答应,不敢耽搁立马安排人去找。 这时,简易的勉强可以遮雨的临时指挥所已经搭建起来。 杨柳已经通知了每个班子成员以及县人民医院。 这些人都在朝这里赶来。 贺时年进入临时指挥所时间不长,三号矿洞的总工程师就在齐砚山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齐砚山,发生了这种事,你最好祈祷这些人都还活着,否则你就等着牢底坐穿。” “你现在马上核实这些被埋的工人的信息,联系家属,做好思想工作,安抚好他们的情绪,这你应该能做到吧?” 齐砚山没敢犹豫道:“贺书记,我马上安排处理。” 说完,齐砚山就想走。 “等一下!” 贺时年喊住了他,又对一旁的李正伟说道:“正伟,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关停青林镇所有的磷矿,不管有什么困难,必须强制执行。” “我担心三号矿洞倒塌,在地质层面可能会影响其他的矿洞,如果因此发生次生连锁灾害,后果将更严重。” 李正伟想说什么,贺时年又道:“时间紧任务重,如果那些矿老板不同意,你联系齐砚山,让他亲自处理。” 面对贺时年的这个安排,齐砚山没再说什么,坚决保证完成。 等两人离开后,贺时年才看向了微微躬身,有些胆怯的三号矿洞总工。 “你就是这里的总工?” 每临大事有静气。 贺时年现在内心已经慌乱成一团。 但他必须冷静,任何一丝一毫的急躁或者狂躁都可能和最佳的营救方案失之交臂。 眼前的三号矿洞的总工低头说道:“你好,贺书记,我是这里的总工黄子洋。” 贺时年也不废话,问道:“你对三号矿洞的所有巷道都清楚吧?” 黄子洋点了点头,刚想回答,贺时年又道:“我指的不是图纸上面的,我说的是图纸之外的所有巷道都清楚吧?” 黄子洋脸色微变,看着贺时年那冰冷严肃的面容,心里有些发虚。 贺时年言外之意是非法违规开采的巷道。 “黄工,这可是八十多条人命呐!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重要,我们所有的安排和部署都必须在最佳营救时间内完成。” “所以,请你如实相告,不要藏着掖着!” 黄子洋闻言,咬咬牙道:“贺书记,我都清楚,包括越界开采,红线开采的所有巷道。” “很好,那你现在告诉我,被埋的那些工人处于哪几个巷道?” 黄子洋道:“不敢确定,但我估计103巷道和106巷道最有可能?”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找到了这两个巷道,并用笔标注出来。 “你如何判断被埋103和106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你们来之前,齐总已经安排越界开采的工人退出,而103和106巷道是从里面出来的必经之路。” “从开始撤离到坍塌,前后的时间大概是一小时十一分钟左右。” “按照这个时间点推算,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来到了103和106巷道候车点,准备乘坐缆车上来。” “但因为缆车一次只能上21人,因此我猜测被埋在这两个巷道的可能性最大。” 贺时年眉色一沉,道:“103巷道和106巷道之间是互通的吗?” 黄子洋摇摇头:“原本是互通的,现在就不一定了。” 贺时年想了想,又道:“这两条巷道的通风和排水情况怎么样?” “原本应该没问题,现在发生了坍塌,谁也无法预料!不过,刚才我来的时候看了这两地的水位线检测仪,目前还算正常。” 贺时年站起身,掏出一支烟自己点上,又看了看图纸。 “磷矿遇水会产生磷化氢,二氧化硫等有害物质,一定要想办法了解清楚下面的水位情况。” “否则我们的人还没有进去,里面的人就可能因为中毒而死了!” 黄子洋闻言,惊讶道:“贺书记,你的意思是要下去救人?” 贺时年神色严肃,郑重点了点头道:“当然,那可是80多条人命,怎么能不救,喊你来,就是研究营救方案的。” 说完,贺时年让杨柳将已经到了的青林镇班子成员全部喊了过来。 再次给他们进行了明确切精细的分工。 作完这些,贺时年又看向张卫泽和童仁问道:“县里应急管理局和消防的同志什么时候到?” 童仁回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张卫泽说:“青林镇消防队也就十个人,目前已经全部到了这里。” 贺时年道:“刚才忘记了一件事,童镇长,青林镇的应急物资不够,必须向县里申请,以最快的速度运送过来。” 童仁回应道:“放心吧贺书记,我已经提前和武装部沟通,他们正在积极准备应急物资。” “好,后勤保障的工作就交给童镇长了,让综治办和社会办的所有同志配合你,谁消极应对,先撤职再追究责任。” 这时,白明光,文致等党委委员也已经赶来。 贺时年给白明光和文致分别安排了任务。 让两人先带着青林镇的消防队先去检查坍塌的四周。 查看有没有向下漏水渗水的情况。 两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刻不容缓,领命后带着人,冒着雨就去了。 接下来,贺时年又做了其它的应急部署。 最后,张卫泽发现,所有人都有事情干了,就他一个人成了闲杂人。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变幻得厉害,说道:“张镇长,我坐镇指挥和部署。县里来的人就由你来接待和协调,有什么情况,我们两个一二把手必须通气。” 贺时年的这句话明着是告诉张卫泽,这个时候不是内斗的时候。 两人哪怕不和,这个时候也必须放下成见,一心扑在矿难上面。 否则后果是两人都无法承受的。 “好,贺书记,我马上去处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你报告。” 待几人走后,贺时年的目光又落在了黄子洋身上。 “黄工,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的矿道已经开采到哪个位置了?” 黄工这次没有犹豫,道:“已经到距离白家村1公里以内了。” “具体在哪个位置,图纸上你指给我看!” 黄子洋看了一下,最后指了出来。 贺时年圈起来,说道:“从这个点到103和106巷道,按照比例尺有多远?” “大概3公里!” 第300章 最优方案 一个小时后,县里的应急救援队伍终于浩浩荡荡来了。 刺耳的应急广播和警笛声响彻整个矿山。 而通过和黄子洋将近一个小时的沟通了解。 贺时年的脑海中已经根据图纸和地形图形成了两个最优的救援方案。 看看表,时间愈发紧迫,贺时年说道:“黄工,坍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你现在马上回设备机电室,看地下水位监测是否正常。” “只要地下水位正常,那么产生磷化氢和二氧化硫的可能性相对较小,他们的生存希望就大得多。” 黄子洋和贺时年接触了1个小时。 已经被贺时年的冷静和全盘的部署能力所折服。 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好,贺书记,我马上带人去查看,一有情况,立马汇报!” 黄子洋离开后,童仁带着县里的领导进入了临时指挥部。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县长沙俊海。 而高健和副书记姚贤之都跟在他的后面。 高健面色难看,眼神有些发虚,不敢和贺时年的目光直视。 一见面,沙俊海就迫不及待问道:“时年同志,现在什么情况?” 贺时年将自己的部署和安排简要说了一下。 听得在场的人暗自佩服。 如此短的时间,能够做出如此精心高效的安排。 哪怕在场的这些县领导,也不一定能够完成。 沙俊海听后,也是目光一亮,对贺时年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时年同志,你的部署很到位很全面,那么接下来的营救方案是什么?” 贺时年来到桌子前,指着图纸说道:“我通过查阅图纸以及和3号矿洞的总工沟通,初步形成了两个营救方案。” “第一个从尾翼的这个地方,也就是白家村这里挖开一个口子,然后从这里进去救人。” 闻言,众人都眉色紧锁。 随即,应急管理局的局长说道:“贺书记,从图纸看,这里并不属于开采区域,如果贸然挖掘,极有可能成为徒劳,万一挖错了,就错过了最佳营救时间。” “哪怕挖下去后刚好挖到了下面的巷道,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这个时间内,下面的人是否还活着都是问题,我们不能赌。”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不错,因此还有另外一个备用方案,也是目前的最佳营救方案。那就是从103和106巷道的交汇处横挖进去!” “但这也存在一个风险!” 沙俊海眉头深皱,说道:“什么风险?” “我们不能百分百判断下面人员的具体位置,万一挖了,造成二次坍塌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就目前而言,这或许已经是最佳方案!” 闻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对贺时年的这第二个方案,沙俊海也不敢决断。 “时年同志,现在距离矿难发生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多小时,两个方案风险太大,我们需要再深思熟虑一下。”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沙县长,理论上最佳的营救时间是72小时,但因为下雨,又因为磷矿遇水会产生磷化氢以及二氧化硫等有害物质,因此这个营救的时间必然大幅度减少。”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沙俊海身后的高健突然冒出头来。 “那也不能随便乱挖,否则产生二次灾害,后果谁来负责?你能负责吗?” 高健这句话是针对贺时年的,但听在所有人耳中都如惊雷一般。 贺时年负责?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下面的八十多个人真的被活埋! 别说沙俊海,就连东华州的一把手方有泰都要被问责。 这种特大人员伤亡,又岂能是贺时年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可以承担的。 贺时年狠狠瞪了高健一眼。 要不是你拦着不让进入三号矿洞,或许早就疏散了人群。 80多人被埋的惨状或许可以避免。 矿难依然可能发生,但说不定里面的人已经全部撤离。 也就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过,现在不是争口舌之利的时候。 贺时年懒得和高健争辩。 这个时候,黄子洋去而复返。 “贺书记,不好了!地下水位增高,已经超过了安全值!如果继续下去,和岩壁磷矿接触的可能性很大。” 贺时年神色一凛,喝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水和岩壁接触就会产生有毒气体,是这个意思吧?” 黄子洋点了点头。 贺时年又道:“所有的排水系统都打开了吗?” “打开了,但按照目前的速度,雨势越来越大!排水系统很快就会跟不上了!”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将所有可以调动的抽水机全部弄来,将所有可能渗透的水尽可能抽走。” 说道这里,贺时年目光看向姚贤之,最后又落在沙俊海身上。 “沙县长,县里消防队,应急管理队请你帮忙调动一下,目前的第一步,务必尽可能控制住向下渗透的水。” 沙俊海朝后吼了一声,对应急管理局局长彭连忠说道:“按照时年同志的安排,马上去处理,不得有误。” 彭连忠离开后,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图纸上。 这时,总工黄子洋突然想起了什么。 “贺书记,我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一条巷道理论上可以进去里面!” 闻言,贺时年一喜,道:“哪条,你在图纸上指出来。” 黄子洋道:“这条巷道叫111巷道,是几年前的废弃巷道,已经没有在图纸上了,这条巷道哪怕能进去,危险系数也会更高。” 贺时年道:“讲!” “第一、这条巷道是自然坍塌的,很多地方已经堵起来了,只能趴着过去,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压成肉泥。” “第二、这条巷道会产生瓦斯,哪怕送风进去,但没有回风,这么深的巷道,也很危险。” “第三、目前渗透向下的水位只是慢慢增加,如果水流量突然增加,111巷道也极有可能被淹没。” 听后,众人的眼神都无比凝重,尤其是一众县领导,都变成了闷头鹅。 一个个黑着脸,一言不发。 但从择优的角度而言。 从这条巷道进去,显然比前面两个方案好太多。 但也危险了好多。 贺时年问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可能找到这条巷道口?” “没有可能,这条矿道废弃好几年,巷道口都被碎石堵住了。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条巷道的存在。” 贺时年问道:“如果从这条巷道进去,实施救援方案需要多少人?” 黄子洋想了想道:“八九个人足够了,不宜太多。只要在最后的接口处砸开一个口,让对面的人可以爬过来就行。” 贺时年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随后,这些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贺时年。 仿佛这一刻,贺时年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这是一种体制畸形的状态。 贺时年看向沉默的众人,咬牙道:“马上安排给111巷道送风。” 这时,高健冷哼一声,喝道:“贺时年,你是什么意思?想要安排人从这里下去救人吗?” “万一下去的人也被埋在里面,这个责任谁来负责?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第301章 我算一个 高健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遑论贺时年也就是一个代理书记。 贺时年不想惯着高健,回怼道:“高县长,我记得是你通过各种方式一直阻拦我们进入三号矿洞的吧?” “我不知道高县长出于什么考虑?但如果要讨论追究责任问题,我可以和沙县长以及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当时的情况,让他们定夺。” 贺时年的回击让高健脸色一变,如弥勒佛一般的脸上突然变得暗紫一片。 “贺时年,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你们?我所做的一切都基于安全考虑!” “是么?” 贺时年眼神微眯道:“当时有人录了音,需要将证据拿出来吗?” 这是‘诈’! 当时情况紧急,并没有人录音。 但高健自己心里发虚,却不这样想。 一时间,面色几乎扭曲,一双眼睛也阴沉得可怕。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我来说两句!” 沙俊海出来解围了,不过他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他拿出一看,面色一紧说道:“大家先安静,是州委方书记的电话。” 说完,沙俊海就走到旁边接电话去了。 两分钟后,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愈发沉重。 “此事已经惊动省委,省委下达了命令和指示,州委方书记亲自带队已经朝这里赶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到。” “方书记给了一条指示,目前必须稳住情况,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 闻言,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危急,一个小时太长。 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 贺时年刚想说话,外面就有吵闹声传来,并且是激烈的争吵。 众人离开临时指挥所,朝外面走去。 只见这些旷工的家属,齐齐朝着这里赶来,联防队和派出所等人已经拦不住了。 “天杀的双齐磷矿,天杀的当官的,我儿要是死在里面,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官商勾结,牟取暴利,草菅人命,害死八十多人,必须有人负责,摘他官帽,让他以命赔命。” “县领导没有一个好东西,如果早关停磷矿,哪里会有这些事,你们蛇鼠一窝,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还我儿的命来!” ······ 被埋矿工家属的情绪越来越激烈。 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 听着这些家属群情激愤,在场的所有县领导都脸黑得仿佛锅底,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这时,齐砚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骂道:“你们都给我住口,还没看见尸体,凭什么断定人死了?” “我们现在正在研究营救方案,你们这样大吵大闹,只会拖延时间,立马给我闭嘴,退到红线外。” 这时,民众中又有人喊道:“就是他,他就是齐砚山,就是他贪图暴利,和县里的某些人勾结,草菅人命,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不能放过齐砚山,必须将他拿下,判他死刑······” “所有和齐砚山有关系的人都必须抓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过!” ······ 看着这些家属情绪已经彻底不受控制,齐砚山也愣在了原地。 换做往日,他可以暴力解决。 但今天不同,当着那么多县领导的面。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人群中的一众县领导被这些矿工家属指着鼻子骂。 一个个脸都黑了下去。 更有甚者,羞愧得低下了头。 贺时年站在沙俊海和姚贤之等人的身后。 见此一幕,他拉了拉两人的衣袖,说道:“沙县长,事态紧急,我们要想办法安抚群众情绪,然后马上实施营救措施!” “时间紧迫,一切无法预知,不能等州委方书记赶来了。” 不管是沙俊海还是姚贤之。 两人一个是县长,一个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 面对着80多人的特大矿难,两人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 看着两人的表情举棋不定,贺时年彻底急了。 也不管两人,挤开人群,来到群众中间,拿过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大家不要激动,我是青林镇的贺时年,你们的家人不一定死了,而仅仅是被困在了下面。” “我们刚才开会,已经定下了营救方案,我们的营救方案马上就要执行。” “如果你们还希望你们的家人都活着,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下,退出红线,然后等待着救援队下去将你们的家人救出来。” “如果因为你们的情绪激动,影响了救援,我想你们作为家人,也会悔恨一辈子的。” 贺时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气势磅礴,又带有浓厚的真诚。 一下子就将这些矿工家属都镇住了。 这时,有一人说道:“我们认识你,你是青林镇新来的党委书记,我们不闹了,也不影响救援,但你必须要救出我们的家人。” 贺时年的眉色变得凝重,道:“我不敢保证百分百,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突然喝道:“对双齐磷矿熟悉的所有矿工都站到中间来!” “青林镇所有的联防队员,县消防队员,镇消防队员······全部站到中间来。” 这些人都被贺时年带有穿透性的话语所感染。 纷纷站到了中间。 贺时年走了过去,这些人都下意识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 “现在有一个非常危险的救援方案,就是从已经废弃的111巷道进去,将里面的80多人救出来。” “如果现在不下去接应,再过几小时,这些人全部都可能死在里面。” “我们的这个救援方案需要八个人,但成功的希望只有十分之一,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吗?” 人群一片沉默,大家都知道十分之一意味着什么。 贺时年扫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这样的救援方案没有章程可循,但我认为凭借十分之一成功的可能性去救这八十多人,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不过,我希望下去救援是自觉自愿,危险大家清楚,随时可能被压死,闷死,淹死······” “我需要两名熟悉下面的矿工,两名消防队员,两名医护人员,两名水性好的联防队员。” 贺时年说完,又看了众人一眼,说道:“谁愿意下去,请你们举起手。” 没有人举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选择了沉默。 而人群中的高健不屑冷笑。 这是送死的活,谁下去谁就是傻子。 贺时年又道:“我再说一遍,我们是用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去换这80人活命的机会,请自告奋勇。” 见没有人举手,贺时年当先举起了手,说道:“我水性好,有类似紧急救援的经验,亲自担任此次救援的组长,我算一个。” 第302章 下矿洞,美女记者跟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贺时年环视众人,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而这些群众看着贺时年的目光,内心的正义感和激情也被彻底点燃。 “我算一个,我对下面熟悉,可以带路!” “我也算一个!” 矿工举手,紧接着消防队、医护人员以及联防队也纷纷举手。 一时间,陆陆续续数百双手举了起来。 雨势越来越大。 看着这一双双手,贺时年心里欣慰,目光却愈发坚定。 他给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下去,我们极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大家都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请你们将手放下来。” 没有人放手。 看着贺时年坚定的目光,这些人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 贺时年心里暗自点头,喝道:“家里有五岁以下小孩以及七十岁以上老人需要照顾的请你们放下手。” 说完,贺时年停顿了一会儿,看向人群。 这次有人放下了手臂。 “家里是独子的请放下手臂!” 又有几人放下! “家里无后,年龄低于25岁的请放下手臂。” 这次之后,依然还有二十多人举着手。 这时,人群中有人喝道:“白老黑,你无儿无后,还有八十岁的老娘需要照顾,你不能下去。” “贺书记结婚了吗?有儿子没有?他都能下去,凭什么我白老黑不能下去,哪怕死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完,白老黑对身边一人说道:“白斑鸠,我要是死在下面,我娘就交给你了,给她一口吃的就行。哪天她要是走了,你给挖个坑,包裹好,别露在外面就行。” 说着,白老黑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这时,贺时年走了过来,狠狠拍了一下白老黑的肩膀。 “你留下,你不能去!” 白老黑面色一急,道:“贺书记,我白老黑无儿无女,没有婆娘,但我不怕死。” 贺时年挤出微笑道:“我知道,但你母亲需要照顾,听我的,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说完,贺时年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人道:“你为什么举两只手?” “报告贺书记,我当过兵,当了两年!我有兄弟姐妹,不是独生子,我水性也好!” 贺时年拳头击在对方胸口,道:“好,你算一个!” 说完,又来到消防队和联防队中间挑选出了四个人。 “你们都不怕死吗?” “我怕!” “我不怕!” “哦?” 贺时年指着说怕的那人道:“你为什么怕死还举双手?” “没有任务怕死,有任务不怕死!” 贺时年一笑,道:“很好,你们四人出列!” 接下来贺时年又挑选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医护人员出来。 加上贺时年总共八个人,七人站成一排。 贺时年面对七人,目光如炬道:“我们八人都是自愿下去救援的,是不是?” 七人的声音极为洪亮,齐声喝道:“是!” 贺时年点了点头,眼神如鹰,独属军人的气势在此刻爆发。 他大声喝道:“很好,下面听我命令!稍息!” 哐哐—— 脚步和地面的水泽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立正!” 哐哐—— 贺时年的声音伴随着他身上的威严和气势。 军人的作风和党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七个人都是抬头挺胸,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有的是那为了人民而不惧牺牲的精神。 贺时年又道:“你们现在有五分钟和家人告别,五分钟后在这里汇合。” 人群散开,李正伟冲了过来。 “贺书记,我替你,你不能下去!” 贺时年却道:“正伟,我下去的理由有三个。” “第一、经过研究和分析,我对下面的巷道更为熟悉。” “第二、我是军人,类似的抢险活动我参与过,有经验。” “第三、临危不惧,调度有方,决策和权威我比你在行。” 李正伟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能再说出来。 时间还有四分钟,贺时年并未打电话给外公外婆大舅二舅。 而是走到早已目瞪口呆的沙俊海等人面前。 显然,贺时年刚才安排调度所展现出来的,发自骨子里的气势深深震撼到了众人。 “沙县长,还有各位县委领导。我有一个请求,要是我没能出来,就让我长眠下面。” “同时,三号矿洞必须停止全面开采活动。让我的英魂,守卫这一方平安。” 贺时年的话不容置疑,听得众人都是一愣,心里却感动不已。 有的人眼睛已经湿润了。 沙俊海的眼睛也微微湿润了。 他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说道:“时年同志,我答应你!”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刚才从选人到临别遗愿的这一幕幕都被人群中的记者韩希晨拍摄下来了。 五分钟时间很快到了。 贺时年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七人朝111巷道而去。 “贺书记!” 站在文致身后的杨柳已经哭成了泪人,嘴唇不停嗡动着! 贺时年转身,杨柳咬牙道:“你一定要回来!” 挤出一丝微笑,贺时年头也不回带着几人就去了。 两面站满了人,村民,矿工,武警,联防队员,消防队员等全部都自觉站成一排。 目送他们走向111号巷道。 看着几人义无反顾的身影,每个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这些人纷纷敬礼! 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他们的崇高敬意。 ······ 这时,人群中一身黑衣黑裤的韩希晨将摄录一体机里面的内存卡抽出来递给了李正伟。 “李所长,将这张卡交给宣传部,务必在宁海电视台播出!让全省人民知道。” 说完这句话,不等李正伟再说什么,韩希晨已经重新安装好相机电池,朝着8人小队而去了。 111号巷道已经送风,外围的空气已经达到了安全值。 贺时年下令陆续进入升降车,他垫后! 待另外七人下去后,贺时年也纵身一跳,进去了里面。 这时,他的背后,韩希晨竟然也跳了进来。 见到韩希晨,贺时年一愣。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送你们到111巷道口,给你们拍几张照,算是给后人留个纪念。”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升降车缓缓下降,光线越来越暗,很快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那碰碰的心跳声。 来到111巷道口,贺时年道:“好了,你就在这停下吧!” 韩希晨果然停在了那里,给八人都拍了照片。 贺时年继续垫后,带着一众人朝着漆黑不见底的竖井111号巷道而去。 里面越来越黑,所有人的头灯都打开了。 不时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贺时年知道,这是送进去反弹回来的风。 走了很长一段,空间越来越小,有些地方只有低着头才能过去。 贺时年道:“开始报数,从第一个开始!” “一” “二” “三” ······ “七” “八” “九” 闻言,贺时年一震,整个队伍也就8人,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人? 贺时年让队伍停下,再次核实。 却发现韩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混入了队伍中。 第303章 铁哥们儿 贺时年眉色一凛,喝道:“嘿,你这妮子,怎么不听话又跟来了?” 众人都看向了韩希晨。 见韩希晨虽然穿着防护服但身材绝美,脸蛋漂亮得仿佛明星。 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是的! 他们认为两人天造地设,适合搞对象,最好能生猴子。 韩希晨笑道:“我再跟一段路,到前面的危险地带,我一定停下。” “不行,太危险了!立马停住,往回去!” 说完,也不管韩希晨,招呼另外几人就往里面走。 韩希晨还是跟来了。 贺时年有些无语,终于到了一处比较狭窄的地带。 贺时年呼了一口气,转身道:“现在可以停住了吧?” 韩希晨嗯了一声,道:“你快去前面指挥,我到这里就停住了。”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不废话,带着人又朝前面走去了。 经过一段路程,贺时年往回看。 见韩希晨没有再跟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从这里开始有瓦斯了,拿出检测仪检测一下瓦斯的浓度?” 其中一人意会,拿出检察了一下说道:“还处于安全值!不过指针已经临近黄色区域。” 贺时年问其中有经验的矿工道:“大概还有多远!” 矿工回答:“我估计还有一公里左右!” 贺时年道:“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内应该能到,大家拉开一定距离,休息五分钟,喝口水调整状态后继续前进。” 众人停下休息。 贺时年按照头灯数了数。 9盏! 见鬼了! “韩希晨,是不是你又跟着进来了?” 没有人回答,贺时年又数了一遍,只有8盏了! 五分钟后,贺时年看了看表道:“好,我们继续前进,只要瓦斯不过限,我们就有机会。”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狭窄而难走,人员必须低着头,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匍匐前进。 过了一个暗道后,贺时年又安排人检察瓦斯浓度。 “贺书记,已经临近红线了!” “还有多远?” “应该还有两三百米左右!” “能过去吗?” “勉强!”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好,原地休息一下,让空气流动一会儿,我们再过去。” 说完,众人听从命令坐下。 贺时年为了鼓舞士气说道:“如果在清朝,我们就是满清八旗勇士,我们的胆子都是最大的。” 一人回答:“我们这是去坟里救人,想想都刺激得要死。” 另一人道:“妈了个巴子,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什么盼头都没有了,只要能天天见到太阳,就是最大的幸福。” 有人嘲笑道:“等出去了,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你一定想着多赚钱,取漂亮婆娘,天天搂着睡。” 说到这里,众人哈哈大笑。 “哪怕死在里面,我也不亏,我玩过女人,知道那滋味······啧啧······要是能出去,我就去河北村找彩花说礼去。” 贺时年也哈哈大笑道:“你们讲得很有道理。我呀,平时当青林镇的党委书记,又想做这个,又想做那个,恨不得多为老百姓做些事情。” “这次要是能出去,也不管别人还让不让我当这个书记,我算是彻底看开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休息一会儿,道:“瓦斯检测如何?” “勉强临近红线!” “那好,我们一鼓作气过去!” 说完,几人又缓慢匍匐前进! 这时前面一人说道:“这要是压下来,完全就是大馒头里带了一只渗血的蚂蚁!” “哼,完全就是一块大石头上点了一点朱红!” 贺时年哈哈一笑:“嗯,这两个比喻都恰到好处!” 这时一人说道:“贺书记,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咱们也算患难之交了吧!” 贺时年笑道:“不,是铁哥们,很铁那种!” 另一人又道:“这次下来,完全就是看在贺书记的面子上。贺书记的命比我们值钱。你都能下来,我们几条贱命怎么就不能?” 贺时年道:“不能这样说,我和大家一样,命都金贵着呢。所以,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回去。” 穿过狭窄的洞口后,又是一片稍微大一点的平坦地带。 贺时年命令大家报数。 八人全齐全了! 这时,后面又有头灯亮起来。 贺时年眉色一凛,喝道:“韩希晨,是不是你?” 哐当! 脚下石子滚动,后面的人见藏不住了,就露出了身形。 果然是韩希晨! “嘿,你怎么不听话,我就说后面多了一盏灯,以为见鬼了,原来是你鬼鬼祟祟跟着。” 韩希晨嘻嘻一笑:“都到这里了,这回你没有理由把我赶回去了吧?我一个人可不敢再回去。” 贺时年有些无语。 而另外七人目光不停在两人中间游动。 头灯更是照得两人都睁不开眼睛。 其中一人道:“贺书记,你们两这是在搞对象!” 闻言,韩希晨竟然脸红了。 贺时年嘴角微动,这女人竟然也会脸红。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我们只是朋友!” 七人哦了一声,同时点头,意味深长。 显然不信! 贺时年知道不能再解释了,越解释越黑。 “检测一下,继续向前准确找到111巷道出口,然后开始砸洞!” 几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向前,很快找到了被堵死的巷道口。 “贺书记,应该就是这里了!” 贺时年上前看了一眼,用手摸了摸道:“嗯,我觉得也是这里,准备一下,开始行动。” 接着,就有人用绵软坎肩垫着墙壁,开始用锤猛砸。 韩希晨来到了贺时年身边。 “为什么要用棉絮垫着?” “这里有瓦斯,如果直接砸,会起火花,瓦斯就会爆炸!将我们一波带走!” 韩希晨扑哧一笑道:“你懂得还真多!” 接下来,几人轮流猛砸,过了十多分钟,终于砸开了一个洞。 这时,里面不远处传出了人声。 这边有人喝道:“你们别慌,别乱,在原地别动,贺书记带领我们来救你们了。” 虽然这样说,但这些人都朝着砸开的洞口涌来。 贺时年道:“你们远离洞口,我们再砸开一点,方便大家过来。” 十几分钟后,洞口再次扩大了一圈,人终于可以趴着过来。 贺时年问道:“你们总共有多少个人?” 对面有一人回答:“有81个人!”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和上面统计的数字一样。 也就意味着一个人都没死! 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那就是绝对的胜利。 接下来,八十人都从洞口过来了。 贺时年按照编号,每十个人加上带头的一人分作一组。 “好,加上救援队,一共90人,大家按照分组报数。” 报了一遍,数据正确了。 贺时年又安排众人有序往回走。 “大家不要慌,每隔一段时间报一下数。我来垫后!” 其中有一人道:“贺书记,这次你在前面吧,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是你垫后,这次我来。” 第304章 被困井底 贺时年却道:“我来断后,这是命令,必须服从。韩希晨,你到队伍最前面去。” 那人也就不再说什么,领头先去了。 韩希晨却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 “我要跟着你断后!” “胡闹!” “哼,你小贺同志不怕死,我韩希晨也一样!” 贺时年也就不再和她计较,有序组织人前进。 来到刚才比较低矮的地方,只能匍匐前进。 贺时年按照过去的人计算着时间。 一分钟只能过去三个人。 90人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时7号抢险人跑来说道:“贺书记,上面的断层岩壁正在缓缓向下塌陷,比刚才又小了很多。” 贺时年心里祈祷,全部人一定要平安过去。 “让大家不要慌,一定要稳住,相信我们所有人都能过去。” 7号说道:“贺书记,我和你换,我断后,你先去!”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贺本山,上石村的!” 贺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原来我们还是本家,出去后,我们就是铁哥们,亲兄弟。” “贺书记,咋俩换!” “不,该谁就是谁,我说了断后,你带队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人群陆续过去。 终于轮到韩希晨了。 贺时年道:“你的编号是8,你先过去,招呼好这10人。” 韩希晨却道:“我留在最后陪你!”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 贺时年不再坚持,主动扶住了韩希晨的肩膀,两人如雕像一般站立在那里。 韩希晨身躯微颤,脸上发烫得紧,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看着这最后的十几人,贺时年道:“只要再给我们三分钟,就是成功的地狱大逃亡,胜利属于我们。” 看着最后的几人以及那还在缓缓塌陷的岩体。 韩希晨心脏狂跳,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她的一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拉住了贺时年。 “还来得及吗?” 贺时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一定可以的!” 待前面的88人终于过去了,贺时年轻轻推了韩希晨一把,喝道:“跟上,速度!” “你呢?” “我在你后面!” 两人刚准备钻洞,正在这时,传来一阵响声。 随即,原本扁平的洞口被一块巨石横下来挡住了。 将两人和这88人彻底隔绝。 贺时年目光一凛,双臂用力去推搡! 但石头纹丝不动! 贺时年心里一紧道:“老天,再怎么说,都应该让这个姑娘过去才对的。” 面对突然而来的绝望,韩希晨似乎想通了。 主动来到贺时年背后,一双手主动伸出,搂住了贺时年,将脑袋枕靠在他的后背上。 “我留下来,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强得多。” ······ 此时的外面,州委书记方有泰亲自带着州委一众领导来到了三号矿洞。 有人大主任程国邦! 州长赵又君! 副书记赖昌明以及州委办梁凤伟等人。 听沙俊海的汇报,说贺时年不顾个人安危带着八人小队下去救人。 方有泰眉色一沉道:“胡闹,矿难发生后的6个小时内,是次生灾害的频发时间,如果这八人小队都埋在了里面,就得不偿失,更是重大的损失。” 被方有泰训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插话,一个个阴沉着脸。 目前所有人都做不了什么。 方有泰带着人在矿山附近左右巡察了一圈后,再次回到了原点。 “沙俊海,这件事和蕴秋同志汇报了吗?” 沙俊海道:“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说了,她已经在从省委党校赶来的路上。” 方有泰点了点头,隐藏起心里极度的不安。 这时,李正伟走到沙俊海身前,说道:“沙县长,东华晚报的韩记者好像也跟着队伍下去了。” 沙俊海眉头微皱道:“她一个记者,跟着下去有什么用,不是添乱吗?” 不明白韩希晨身份的人觉得除了添乱没什么意义。 对于韩希晨也不会引起重视! 但以方有泰为首的州委领导知道韩希晨的真正身份。 方有泰面色一紧,指着李正伟说道:“韩记者,哪个韩记者?” 李正伟恭敬道:“东华晚报的韩希晨,韩记者!” 闻言,方有泰的脸色骤然一变,怒道:“胡闹,谁允许她下去的了?你们怎么不看好她?她要是出了问题,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问责。” 不知情的沙俊海等人莫名其妙! 这个记者有什么特殊吗? 凭什么因为她一个人,要问责这里的所有人? 方有泰也顾不得训斥人,将州委秘书长梁凤伟喊了过来。 “凤伟,你马上联系考璋同志,就说他的女儿跟着下了矿洞!目前情况不明!” 考璋? 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 韩希晨是省委宣传部韩考璋的女儿?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让众人都面面相觑。 梁凤伟连忙应道:“好,我马上联系!” 方有泰突然又道:“算了,这件事我亲自汇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比他们的预期更惨烈。 一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女儿以记者的身份,跟着救援队下矿井救人? 如果他的女儿出了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方有泰虽然贵为东华州的一把手,但此时脸色已经不能再保持淡定! 扫视了众人一眼,道:“所有人,马上去111巷道口守着,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务必第一时间营救!” 说完,方有泰走到一旁,拨通了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的电话。 ······ 时间并不长,半个多小时后! 终于有人激动的大声喝道:“里面有人出来啦,里面有人出来啦!大家快来帮忙!” 所有人都是一怔,齐齐朝着矿洞口走去。 此时的方有泰已经打了韩考璋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韩考璋没有多说什么,挂断电话后直接从省委出发了。 方有泰等人来到111巷道口,见有人出来,松了一口气。 “迅速展开救援,马上采取医疗措施!” 半个小时后,里面的81人加上下去的7人都从里面出来了。 唯独少了两个人。 方有泰扫视了所有人一圈:“还有谁没有出来?” 抢险队其中一人道:“被困下面的81人全部救出来了!” “贺书记和韩记者呢?” “贺书记非要垫后,韩记者跟着他。巷道坍塌,他们两人被困在了下面!” 闻言,方有泰等人都是脑袋一晕,转身对沙俊海道:“立马组织抢险队,务必将两人给我救出来。” 第305章 黑暗中的两人 经此前后一闹腾,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而井里的贺时年经过全面探测分析后,暂时也放弃了挣扎。 没有机械的力量,仅凭人力,根本没办法撬开这些堵着的石头。 从包中拿出一块又硬又冷的压缩饼干递给韩希晨。 “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我们好和死神交手!” 韩希晨也不嫌弃贺时年已经发黑的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味道一言难尽。 但韩希晨还是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两人吃过东西,在黑暗中背靠冰冷的岩壁。 韩希晨道:“几点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晚上八点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88人应该成功获救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们往低处挪一挪,不能在太高的地方。” 韩希晨显然不解,问道:“为什么?” “瓦斯比空气密度低!” “你懂得可真多!” “我当兵出生,基本的求生技能是必备课程!” “那我们往回走,挪到水边?” “也不能太低,低了二氧化碳浓度高!” 两人最后挪到了中间。 待韩希晨坐下,贺时年又起身走向了低处水边。 “你干什么?” “水位好像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我看一下!” “做个记号?” 贺时年摇摇头:“做记号也没多大用,如果这里处于真空状态,不透气。水上不来,就像插入水面的空瓶,里面的空气排不出,水也进不去。” 韩希晨呵呵一笑:“这么说,我们就不会被淹死了?” 贺时年也惨笑一声:“水位升高,我们受不了压强,会被压死,瓦斯浓度增加,我们同样会被闷死。” “这么说,我们是要死在这里了?” 贺时年头灯照向韩希晨道:“后悔吗?” 韩希晨想了想道:“如果就我一个人死在这里,会后悔的。不过有你陪着,死就死吧!” 贺时年笑道:“你就是倔强,让你别跟来,非要跟来。” “我是记者,跟踪报道这样的大新闻是多大的成就感,你不会懂的!” “为了新闻报道,也不能豁出去不要命吧!” “哼,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不要命!” “我不同,我当过兵,有极限求生的能力,同时我的权威可以很靠的控制局面,不至于让营救陷入混乱状态。” 韩希晨却道:“你是不是过分看重个人的作用?你想过没有,青林镇哪怕没有你,依然会运行,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青林镇的问题是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的体制问题。不解决这些问题,就不能从本质上改变什么。” 对于韩希晨说出这番话,贺时年多少有些惊讶! “体制也是一种资源,更是一种社会秩序。它是经济,文化,政治等多方力量的融合体!” “我贺时年只是在职位赋予我的范围内,力所能及地做些事。” 韩希晨辩驳道:“你不来,照样会有人下来。这件事要是让张卫泽下来,八成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贺时年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哪怕死了,换回八十多条人命,也算值得了。”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头灯又照向了韩希晨。 “唯一的遗憾,是你硬跟着下来,平白多了一份牺牲。” 韩希晨却哼了一声:“你说如果我们长眠于此,过了几百年才被人挖出来,会不会被人当做活化石,放到博物馆?” 贺时年哈哈一笑:“能否放到博物馆不好说,不过拿去研究,当做金童玉女的陪葬品应该是可能的。” “呸,谁和你金童玉女!” 过了一会儿,韩希晨又道:“你说我们还有活着出去的希望吗?” “只能说有一线希望吧!” 韩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贺时年身边。 她主动挽着贺时年的手,将脑袋枕靠在他的肩头。 “我不怕死,死其实是生的定格!” “咱们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浪费空气了。” 韩希晨粉拳砸来:“好啊,你竟然嫌弃我话多,哼!” ······ 此时的吴蕴秋已经到了。 向来沉稳的她面对矿井下生死不明的贺时年。 她眼里难见地升起了慌张和焦急。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应该保持镇定和冷静。 但却是一时不能控制。 抢险队重新组织了百余人的力量,再次朝着矿井下的111巷道而去。 方有泰作为东华州一把手,亲自指挥。 沙俊海等人自然忙前忙后! 吴蕴秋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终于还是拨通了政委唐振国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后,唐振国罕见地慌张了起来。 唐振国说过,贺时年从小没有父亲。 又因在部队期间有紧急任务。 以至于母亲离世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是唐振国心中的痛,也是对贺时年无尽的遗憾。 因此,愧疚于贺时年的唐振国让吴蕴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贺时年。 吴蕴秋也身体力行。 除了唐振国的交代,贺时年给她当秘书时候的种种表现也彻底获得了她的认可,认同。 短暂的慌张后,唐振国说道:“这小子在部队的时候学过极限求生,没可能那么容易死,就怕那和他一起的小妮子撑不住。” 吴蕴秋道:“现在已经安排抢险队在以最快的速度救人。” 唐振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我今晚赶来!他是我的兵,哪怕是死,我也要看一看他死的样子。” 挂断电话后,吴蕴秋心中第一次涌现出了难以言表的痛楚。 这种痛楚是排除职位和权力之外,回归正常,独属于一个女人所拥有的痛。 是的! 放下权力和职务后,吴蕴秋也是一个柔肠百转的女人。 ······ 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来了之后,彻底暴怒了。 而面对韩考璋的暴怒,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似乎要将脑袋缩进衣服里。 方有泰更是被韩考璋直接点名批评。 一度让方有泰有些下不了台,不过也只能死撑着。 第二天,外面太阳升起了,里面依然一片漆黑。 韩希晨死死抱着贺时年。 将脑袋埋在贺时年的脖颈处,睡得那叫一个踏实和沉浸。 贺时年下意识一摸,摸到了韩希晨稍稍有些冰凉的脸蛋。 看了一眼表,已经八点多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这时,韩希晨醒来。 发现自己死死抱着贺时年,整个身体包括饱满几乎都贴着他了。 脸上一烫,还是嗔怒道:“你刚才摸我的脸!” “我看一看你还有没有体温!” 第306章 策谋,绝望 韩希晨坐直身体,将一块碎石踢到了水里。 哐当一响。 打开头灯。 韩希晨道:“外面的人是不是放弃了我们,水位还是没有下降。” 贺时年道:“昨天暴雨,不知道现在停了没有。三号矿洞周边的地质结构复杂,自然排水能力不是很好。” “小贺同志,你有没有感觉这里越来越闷?” “嗯,氧气越来越少了!后面慢慢地就会缺氧!” 韩希晨闻言,眉色微紧:“你当机立断,让那八十多人快速离开是对的,否则八十多人被困这里,氧气早就不够用了,到时候全部都得死。” 说着,韩希晨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玩具布偶猴。 贺时年问道:“这是什么?” 韩希晨一笑,道:“有没有发现,这个布偶猴子和你很像?” 贺时年:“······” “你可真会说话,也很会玩儿!” 韩希晨眸子一动,突然一把抱住了贺时年,声音变得伤感。 “我还没有玩够,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贺时年没有说话! 在沉默中抱了一会儿,韩希晨问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想!” 韩希晨动了动身体,道:“现在想太多也没有用!” 说完,她下意识摸了摸贺时年的脸。 “一夜的时间,你怎么长出了那么长的胡渣?” 贺时年淡淡一笑:“这也算应急反应吧!” 韩希晨突然凑过来,吻在了贺时年的嘴唇上。 动作很生硬,却义无反顾。 唇瓣冰凉,却带有世间难觅魔力,熠熠生津······ “这是我的初吻,哪怕死了,也就不留遗憾了。” 几分钟后,贺时年推开她:“乖,现在缺氧,有氧运动消耗氧气更快。” ······ 此时外面已经彻底乱做了一团。 一夜的时间过去了。 抢险队依然没有破开坍塌的岩壁层。 贺时年和韩希晨在里面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虽然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但因为女儿的遭遇和处境,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所有人都不知道韩希晨对于韩考璋意味着什么。 只有他这个父亲知道,韩希晨就是他的全部。 如果用生命或者现在省委常委的身份交换韩希晨的生命。 他这个父亲,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抢险队的力量也加强了。 除了联防队,武警,以及消防队外。 在方有泰的指挥下,州一级的应急管理团队也悉数到位。 数百人的队伍围着111巷道。 不断有人进出,也不断有人将里面的碎石残渣送出来。 有人虽然很愤怒。 但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矿难责任以及红线开采的时候。 正在众人忙得如火如荼,如热锅上蚂蚁的时候。 有几人悄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赵又君和沙俊海一组,朝着隐蔽地带走去。 齐砚山和州委副书记赖昌明朝着三号矿洞临时指挥所走去。 赵又君看着沙俊海,心里也不是滋味。 “俊海,此次矿难事后将牵扯更大的斗争和博弈,你想要上位宁海县委书记的打算估计要泡汤了。” 沙俊海眉色一紧,显然极为不甘。 为了宁海县委书记,他不知付出了多少。 先后熬走了两任县委书记,上位指日可待,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如何甘心? “赵州长,还有没有办法?” 赵又君摇了摇头,道:“虽然88人成功出来,但此事牵扯太大,你作为宁海第一行政责任人,要扛责任,责任还不小,这点毋庸置疑。” 闻言,沙俊海的脸色一阵煞白。 暗自后悔,没有在当初就下定决心整治矿业。 否则极大可能也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见沙俊海脸色不好看,赵又君安慰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后面你需要做几件事,第一、积极应对此次的事件,主动揽责,放低姿态,尽可能营造正面形象。” “第二、公开表明,宁海将进行彻底的矿业整顿,将矛头直指双齐磷矿,并且抓捕相关责任人,平息民愤。” 沙俊海脸色又是一变,这也意味着他和齐砚山微妙的关系也将彻底打破。 “第三、亲自去找方有泰,承认错误,博取同情,也搏一个好印象,同时申请救援队集体二等功。” 说到这里,赵又君顿了顿又道:“如果贺时年这小子死在里面,就第一时间申请一等功,追加英雄和烈士称号。” “做完这些后,在常委会上我会讲话,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沙俊海脸色一变再变,内心变得弥漫和慌乱。 赵又君又道:“我争取最好的结果,哪怕不能在宁海扶正,也想办法将你安排到其他县。” “感谢赵州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 此时的另外一边,州委副书记赖昌明和齐砚山都黑着脸,不停地抽烟。 赖昌明是州委副书记,也是齐砚山背后真正的靠山。 不过,赖昌明和州长赵又君这个二把手并不是同盟军。 否则州委书记方有泰也不可能如此强势。 更不可能将整个东华州州委常委会控制得死死的。 “砚山,此次的事太过重大,不但惊动了省委,也惊动了中央。” “虽然有88人成功获救,但事后一定会层层问责,可能面临省委调查组甚至中央巡视组的入驻。” “双齐磷矿面临调查和追责,这不可能逃得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齐砚山闻言,也彻底慌乱起来。 这次的事情确实闹大了,超乎了齐砚山的预期和可控范围! “赖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齐砚山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说明早已将两人当做了利益共同体。 赖昌明自然听得懂,如果他齐砚山躲不过这一劫。 那么等着赖昌明的也将是一条死路。 “我记得采矿证的法人代表不是你,而是你的弟弟齐砚川吧?” 闻言,齐砚山一震! 赖昌明的言外之意是,他的弟弟齐砚川作为法人代表,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要追究法律责任,谁也保不了,只能将齐砚川推出去。 齐砚山脑子飞快运转,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赖昌明道:“无毒不丈夫,如果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我们都要一起完蛋,后果如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齐砚山挣扎了很久。 他想的是能否说服自己的弟弟。 哪怕说服了,如果他的弟弟进去里面顶不住压力,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事。 事情只会更糟糕。 比如前任青林镇党委书记柳成刚的死亡。 赖昌明又道:“到时候我会想办法,争取最好的结果!” 齐砚山道:“几年?” “尽可能在7年以内?但对应的越界开采所得30%的罚金估计不能作假了。” 齐砚山咬咬牙道:“好,七年以内我可以接受。至于罚金,全部加起来估计六千万,我齐砚山认了。不过大家一个盘子里面吃菜,都有损失。” “保命要紧,钱都是身外之物。对了,省委马上就会下达相应的矿业技改文件。届时,你的六个矿洞,我不敢保证还能保留与否,或者保留多少。我建议尽快完成资产转移。” ······ 第307章 生命的极限 又过了一天,外面夜幕再次降临。 贺时年从黑暗中醒来。 韩希晨还在身边,但呼吸有些急促了。 贺时年下意识一摸。 一团柔软入手。 “韩希晨,你醒醒,醒醒!” 韩希晨从呢喃中醒来:“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床,大海,白色的纱帘,还有很多好吃的······” 说到最后,韩希晨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 “你难受吗?” “难受,头晕,头闷,呼吸困难!你呢?” “我还好!” “你真厉害!” “我当过兵,但人体都有极限,我们被困已经超过24小时,看来要做好准备,牺牲在这里了。” 韩希晨眼里终于出现了波动。 “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没什么好讲的,我的经历并不复杂!” “死之前,也就我一个倾诉对象了,该说不说,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贺时年挤出一丝笑容,想了想,开始讲了起来。 “我从小没有父亲,母亲走得早······大学毕业后当了五年兵······转业后进入体制······” 贺时年简单地将自己的过往回忆了一遍,也讲述了一遍。 韩希晨听得很认真。 “这么说,你没有爹,没有娘,是个孤儿?真可怜······” “我有外公,外婆!” “那也是孤儿!” 贺时年:“······” “那你呢?” 韩希晨也微叹一口气:“我的过往也简单,我爸妈都很忙,从小没有时间管我,我是隔壁邻居眼里的野孩子,从小在大院里长大。” “后来工作了,我不顾父母的反对,选择了东华州,进去了东华晚报!” “你怎么会选择记者这个行业?” “不是有句话说,记者是无冕之王吗?” 贺时年笑笑,道:“嗯,这个理由挺好。” 韩希晨又问道:“可以说一说你不为人知的最大的愿望吗?”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是没有计划生育,我想多生几个孩子。” 韩希晨嘘了一下,道:“现在的社会,一个都忙不过来,还敢生那么多?” 贺时年却是一笑,道:“你不懂,虱子多了不痒,子女多了不愁养。” “关键是教育问题!” “我倒没考虑那么多,我只想热热闹闹!别太孤单!” “你孤单吗?” “多一个伴,终归是好的!” 韩希晨突然从贺时年的肩头离开,哼了一声:“你想生那么多,也得有女人才行。” “这倒是一个问题!” 贺时年说完后,韩希晨沉默了。 “怎么了,又头晕了吗?” “嗯,窒息感越来越重了!” “那就别说话了,来,过来靠着我,就这样睡去吧!” 不多会儿,贺时年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此时,宁海县一家高档酒店内! 一个身材绝美的中年女子正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 两人刚刚激战了一番,空气中还散发着糜烂的味道。 女人需求大,并未满足! 男子却不行!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商界女强人,凭借身体上位的姜雨琴。 而男子和张卫泽有几分相似。 正是张卫泽的儿子张开。 前面一天,姜雨琴刚刚陪了张卫泽,后面一天就发生了矿难。 而姜雨琴则转身进入了张开的怀抱。 只是父子两人都不行! 可能是遗传! 而姜雨琴之所以如此,目的就是为了青西公路,这个造价1400万的项目。 为什么姜雨琴既侍奉张卫泽,又侍奉张开。 其中一个原因是,张卫泽要求分一部分的项目利润。 而让张开出面和姜雨琴交涉。 一来二去,两人就开始了滚床单。 姜雨琴从被子中出来,一丝不挂! 绝美到滴水的身体让张开火热起来,却又力不从心。 除非嗑药! 姜雨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 “听说三号矿洞的矿难,贺时年和一个女记者被埋在了里面?” 张开也起身道:“埋了最好,这条路就是我们的了,不会再出意外。” 姜雨琴得知发生矿难,心里早已有了更深的想法。 一条路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欲望。 她的野心已经转移到了磷矿上面。 “这次的事件,双齐磷矿会不会有麻烦?” “肯定的,这还用说,到时候调查组一定会下来查,不管如何,至少有人要被拉去垫背。” 姜雨琴惊喜道:“这么说,齐砚山完了?” “那可不一定,这人聪明着呢!我估计他会拉人垫背!” “谁?” 张开犹豫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姜雨琴向他吐了一口烟,又伸手朝他下面探去。 “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呀,小哥哥!” 张开全身一舒,连忙道:“是他的弟弟齐砚川!” 姜雨琴有些奇怪,道:“虎毒不食子,齐砚山应该不至于吧?” “我也是听我爸说的,他几小时前还打了电话给我,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和齐砚川撇清关系,否则要受牵连。” 姜雨琴道:“双齐磷矿不是齐砚山说了算吗?哪怕撇清关系也应该是齐砚山猜对。” “有些事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齐砚川是双齐磷矿的法人代表!” 姜雨琴闻言,全然明白了。 “那如果齐砚川被抓,顶不住,交代他哥哥才是幕后指使人怎么办?” 姜雨琴的这句话是无心之语。 但听在张开耳中,却是如惊雷炸响。 那就是齐砚川如果被抓,顶不住,将关于害死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的事说出来。 那他张开岂不是也要死? 想到这些,张开突然后背一凉。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该走了,我有重要的事处理!” “不多玩一玩了?我有药!” 张开纠结了一下,最终看着姜雨琴那让人血脉喷张的身体,吃下了蓝色药丸。 ······ 唐振国到了,是便衣出行。 吴蕴秋按照他的指示,并没有公开他的身份。 “多长时间了?” 唐振国的声音虽然平淡,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浓浓的担忧。 “差不多快40个小时了!” “他的极限是56小时!” 吴蕴秋嗯了一声,眼里的担忧丝毫不比唐振国少。 “西陵省的矿业问题是大问题,应该加大力度全力整治,没有大刀阔斧,破釜沉舟的决心,就难以铲除蘑菇下的阴影。” 唐振国虽然不在体制内,但依旧一针见血指出了矿业问题。 “省委的青阳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事,事后省里会出台相关政策,这次的事件也是一个契机。” 唐振国道:“褚青阳这人我知道,有魄力有担当,不到四十五岁能成为西陵省委副书记,足见他的魄力和能力。” 第308章 迎接曙光 贺时年再次醒来的时候,韩希晨依然处于昏睡中。 打开头灯,贺时年看了看怀中的韩希晨。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脖颈渐渐泛紫。 这是长时间中度缺氧的表现。 糟糕! 哪怕贺时年身体素质了得,又有极限求生的经历。 也渐渐吃不消了。 难道真的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韩希晨,你醒醒!醒醒!” 韩希晨呢喃了一声,呼吸节奏愈来愈重。 在封闭安静的密室中,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如果继续下去,那就是重度缺氧。 到时候哪怕最后获救,韩希晨也有可能神经系统紊乱而变成植物人。 就在这时,贺时年似乎听到了不远处微弱的声音。 贺时年以为出现了幻觉。 当他将耳朵贴近岩壁后发现,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有人下来救他们了。 贺时年心中一喜,放下韩希晨平靠岩壁上。 他则起身靠近原本坍塌的洞口。 这时声音越来越大! 贺时年不敢喊出声,因为大声喊话消耗更多的氧气。 他将头灯摘下来,然后有节奏地敲击着岩壁。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再然后,他紧靠的岩壁出现了轻微的松动。 贺时年后退几步来到韩希晨身边。 “韩希晨,醒醒,坚持住,有人来救我们啦,坚持住!” 在贺时年的用力摇晃之下,韩希晨终于睁开了血红双眼。 看着眼前已经模糊的贺时年,她本能以为是幻觉。 “你听,听到了吗?有人朝我们这边挖来,我们获救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韩希晨微眯着双眼,嘴唇泛紫,呼吸愈发浓厚。 贺时年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碎石块被推开! 一道久违的灯光照了进来。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还活着!” 新鲜的空气从破开的洞口涌进来! 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身体又缓缓倒地。 被发现,被抬上担架,上了氧气罩,他的意识一直清楚。 只不过他贪婪地呼吸着。 此刻讲不出哪怕一句话。 韩希晨已经昏迷过去,看着她成功获救,贺时年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出了111巷道。 久违的阳光,空气中似弥漫着雨后的清新! 这一刻的幸福,只有经历了生死才能体会。 贺时年看到了一群人,这些人无疑不将目光投向他。 吴蕴秋、田幂、林安彦、杨柳、文致、苏澜、段芸枝、白茯苓······ 青林镇班子成员、县领导、州委领导····· 还有很多的百姓和村民。 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高兴,甚至激动! 但贺时年的耳朵仿佛失聪,在此刻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等等! 怎么还有一个久违却无比熟悉的身影! 唐振国,唐政委! 他怎么来了? 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唐振国在吴蕴秋的陪伴下,已经走了过来。 看到贺时年! 唐振国紧皱的眉头松了,说了一句:“看吧,我就说我的兵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贺时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部队政委唐振国。 “救援队9号报到······” 挤出这几个字,贺时年彻底晕了过去。 ······ 得知韩希晨还活着,被成功送上救护车的那一刻。 韩考璋总算松了一口气,但面色依然沉重。 他没有和县委、州委的任何一个领导打招呼。 上了车,尾随救护车朝着医院而去。 随后,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车队人群渐渐离去。 一下子,整个三号矿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这几天一直面如死灰的齐家两兄弟也终于恢复了点血色。 齐砚山狠狠抽了两口烟后,走到齐砚川面前说道:“砚川,先回酒店洗一洗,休息一下,完了我有事和你说。” ······ 贺时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负责照顾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青林镇的杨柳。 “杨柳,怎么是你在这儿?” 杨柳一双眸子通红,显然昨晚应该一夜未睡。 见贺时年醒了,她惊喜道:“啊!贺书记,您醒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吃东西?”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那个韩希晨韩记者醒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说很及时,你们更是顽强,要是再晚半个小时,你们都有生命危险。” 贺时年叹了口气:“这次算是死里逃生!” ······ 听到韩希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柳道:“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不知从哪里讲起。” 贺时年问道:“我领导唐政委呢?” “他见你没有生命危险后走了,不过临走前有交代!” “唐政委说你是他的兵,好样的,没有给他丢脸!” 贺时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救出了81人,无一人死亡。 化解了天大的政治危机。 又有唐振国的这句话,贺时年哪怕死了也值得了。 “对了,贺书记,昨晚齐砚川自首了。” 闻言,贺时年一愣,道:“不应该是齐砚山吗?怎么会是齐砚川自首?” 杨柳道:“具体情况不清楚,只听说双齐磷矿的法人代表是齐砚川,采矿证上的名字也是他,所以法律追究下来,责任人也在他。” 贺时年明白了,这是齐砚山的计谋。 不! 说不定这是政治妥协和预谋的结果。 而操控者或许不是齐砚山,而是他背后的那位大佬。 “齐砚山呢?” “他目前相安无事,听说是齐砚山主动劝齐砚川自首的。” 贺时年沉默良久,又道:“县委有什么消息吗?” “更进步的消息我还不清楚,只听说昨晚县委开了一夜的会,会议由州委方书记亲自主持,省委宣传部长也参与了会议。” “听说会议上初步形成两个决议。第一、全面关停青林镇的所有矿产开采,包括石场的开采,接受进一步检查。” “第二、申报此次救援集体二等功,你个人一等功的事。这件事方书记已经同意,报备省委后,你就是实至名归的英雄。” 救出那么多人,又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对于这个一等功,贺时年没有太大的兴趣。 “对了,贺书记,听说昨晚的会议上沙俊海主动拦责。方书记说虽然此次事件成功化险为夷,但所有在职的县领导都要追究和问责。” “贺书记,别怪我话多,我估计此次事件之后,县里领导可能会有一个大调整。” 第309章 大佬来了 闻言,贺时年的神色微凝。 此次的事件直接暴露了宁海县存在的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点只要是体制内人都知道。 宁海的县委班子在吴蕴秋没去省委党校,也就是去年年底才进行了大调。 发生此次的事后再次进行大调。 这在宁海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但贺时年关心的并不是县委班子的调整问题。 毕竟这与他的关系不大。 贺时年关心的是,发生此次的事件后。 省委,州委以及县委对矿业整顿的力度和决心。 这才是贺时年去青林镇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有了省委和州委的重视,贺时年接下来的工作才好进一步开展。 不过,如果大调。 似乎否定了当初吴蕴秋的人事决策。 从某种程度而言,对吴蕴秋是否会有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贺时年道:“杨柳,昨晚的会议吴书记参与了吗?” 杨柳摇摇头,道:“并没有,虽然吴书记名义上依然挂着宁海县委书记的头衔,但责任的主体不在她!她回避了,连夜就回省里去了。” 贺时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此次会议除了追责,就是讨论后续的处理问题。 这个时候吴蕴秋不参加常委会更好,可以撇开责任。 但吴蕴秋依然挂着宁海县委书记的头衔,影响力依然存在,这点毋庸置疑。 正在这时,这时病房门开了。 是田幂! 见到陪伴在贺时年身边的杨柳,再看她稍显憔悴的神色。 田幂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滋味。 是醋意,还是一言难表的情绪不得而知。 不过,她毕竟是组织部长的秘书。 早已习惯了察言观色和收敛自己的情绪。 “贺书记,你醒啦!” 见到田幂,贺时年挤出笑容道:“嗯,醒了!你怎么过来了?” 田幂下意识看了一眼杨柳说道:“常委会刚刚结束,狄书记手上有事让我先过来,他们待会儿都会过来看你。” 杨柳知道田幂和贺时年接下来有要事聊,也就起身道:“田秘书,你陪着贺书记聊会儿,我去弄点吃的东西来。” 两人相顾一笑,杨柳离开后,田幂直接道:“贺书记还真是艳福不浅,在你被困在下面这些天,杨柳一直以泪洗面。” 闻言,贺时年心头一紧,显然没有想到。 田幂继续道:“昨天你出来了,她又跟着忙前忙后,非得亲自照顾你,熬了一夜,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什么。” 贺时年震惊道:“这些事我完全不知道。” “所以才说你贺书记艳福不浅!” 贺时年从田幂的眸子中看到了酸意,愈发疑惑。 “别瞎说,我和杨柳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这句话被门外的杨柳完整听在耳中。 随后嘴角微动,强忍泪水不让其滑落离开了。 贺时年和田幂闲聊几句,终于回归正题。 “这次的事很严重,不光州委重视,省委也高度重视。” “省委蒙书记,褚书记亲自做了批示,要高度重视此次的矿难问题,追究相关责任之外,还要求痛下决心,严格整顿矿业问题。” 蒙书记是蒙岐石,是西陵省委书记。 褚书记自然就是褚青阳,西陵省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 西陵省的三把手,也是最年轻的省委常委。 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贺时年问:“会有相应的文件会出台吗?” 田幂回答:“当然,这件事褚书记亲自批示,听说一周之内就会出台。” 贺时年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有了省委的尚方宝剑,他再也不用避开磷矿处理磷矿问题。 直接光明正大地进行,这次势必要剔除以齐砚山为首的青林毒瘤。 “对了,还有一件事!” 贺时年问:“什么事?” “昨晚韩记者的父亲,也就是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部长也旁听了会议。” “要求以省委宣传部为中心,向下辐射,在省、州(市)、县、乡镇四级都学习以你为中心的不畏牺牲,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有勇有谋的精神。” 贺时年面色骤然一震。 韩希晨,韩考璋? 省委宣传部部长? 这些字联系在一起后,贺时年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等等,你说韩希晨是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女儿?” 田幂点点头道:“原以为你和韩记者被困下面那么长时间,应该都知道了呢!” 这个消息无异于炸雷在贺时年耳边炸开。 让他的神经多少为之一紧。 他和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女儿不但抱在了一起。 而且还亲了嘴! 这要是被韩考璋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亦或者会不会…… 想到这里,贺时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田幂见贺时年神情有些呆滞,继续道:“你呀,马上就成为名人了。成为整个东华州甚至西陵省都人尽皆知的名人。” “这对你的政治之路有着极大的作用,这是你用生命换来的,值得这份荣誉······我也为你感到由衷高兴。” 贺时年对自己的政治之路有着充分的自信。 虽然此次成功营救了这些人,获得了曝光的机会。 但贺时年始终相信吴蕴秋说的那句话。 打铁还是需要靠本身硬。 这些身外之物除了搏领导的一个好印象外。 并不能很好提现一个人的政治素养或者政治能力。 这个社会不缺英雄,也不缺烈士。 贺时年可以成为英雄和烈士。 但与之相比,他更想成为背后可以统领英雄的那个人。 “对了,贺书记,待会儿州委方书记会带队亲自来看你,你是否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贺时年一惊,随即又释然。 他现在当之无愧是救人英雄,这些领导自然应该来看望他。 “好几天没刮胡子了,你给我弄把剃须刀来,我洗漱一下。” 上次贺时年住院,就是田幂照顾的,对此,她很有经验。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田幂已经打开了随身带来的袋子。 里面有毛巾,硫磺香皂,牙膏牙刷剃须刀等生活用品。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去洗漱吧!对了,你家的钥匙给我!” 贺时年一愣:“你要我家的钥匙干什么?” “当然是回去帮你收拾几件干净的衣服送来呀!” 贺时年道:“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见外?” “行,那谢谢你,我家钥匙在消防栓的暗格里,伸手一摸就能摸到。” 田幂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去了。里面可以洗澡,你洗一个,你洗好,我应该也到了。” 第310章 亲自谈话 田幂离开后,贺时年进入卫生间开始打点自己。 二十多分钟后,田幂再次出现的时候,卫生间里面传出哗哗的流水声。 敲了敲门,田幂道:“贺书记,衣服我放门口了,我先出去,你洗好告诉我!” 贺时年应了一声,待外面的房门关好后,又开了门拿了衣服。 当见到那男士内裤后,贺时年多少有些害羞。 显然没想到田幂把这贴身的东西都拿来了。 快速穿好衣服,打点好发型。 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往日的形象。 只不过眼中依然透着些许的疲惫和憔悴。 吃过东西,贺时年再次问杨柳韩希晨醒了没有? 杨柳摇头说还没有。 “她在哪个病房,我去看一眼!” “她在308!” 放下筷子,贺时年走了出去。 来到308门口,透过窗子往里看。 这是一间和自己房间一样,宽敞干净的单人病房。 此刻的韩希晨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她的脸色已经从昨天的发紫渐渐回归了正常。 看着她的样子,贺时年放心下来。 正在这时,楼道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转身看去,只见为首的人是一个身穿白色t恤,胸口处戴着一个党徽的男子。 这名男子戴着眼镜,身上有淡淡的书生气。 但眸子中透露的是睿智,以及那长期受权力熏陶而形成的威严。 这名男子的背后跟着的这些人,贺时年大部分都认识。 有州委书记方有泰。 州长赵又君。 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还有几乎所有县委常委都来了。 这些人都以这名男子为中心,足以说明这名男子的地位远高于这些人。 看着这名男子和韩希晨有着几分神似。 贺时年一下子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 众人见到站立在韩希晨病房门口的贺时年,都停住了脚步。 这些人的后面竟然还跟随着记者。 这时,为首的男子走上前,露出了微笑。 “你就是时年同志吧?” 贺时年刚想回答。 这时州委书记方有泰主动为两人介绍:“时年同志,这是省委宣传部韩部长。” “韩部长,这位就是当兵退役,现在是青林镇的代理书记,也是此次救人的英雄呀!” 贺时年和方有泰不熟,顶多就是跟着吴蕴秋换了一个面熟。 但此刻方有泰亲自介绍他,让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韩考璋主动伸出手:“你好,时年同志,你这次的临危决断以及亲自带人下矿井,可是拯救了八十多条生命呐!” 贺时年伸手和对方相握道:“你好,韩部长。此次救援的功劳属于为此次矿难努力和付出的所有人以及配合的所有部门。” 韩考璋的手抖了抖,笑道:“不卑不亢,不贪功,不虚伪······有泰同志,这样的同志我们一定要高度关注呀!” 方有泰自然明白韩考璋所谓的关注是什么意思,连连躬身称是。 寒暄几句,讲了几句场面话,韩考璋道:“时年同志,好样的。此次我除了代表省委,省委宣传部向你表达慰问之外,我还代表了一个父亲。” “我作为韩希晨的父亲感谢你,感谢你将她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闻言,贺时年稍显歉意道:“对不起,韩部长,韩记者跟在后面,发现时,想让她返回已经不可能了。” 韩考璋却没有让贺时年继续解释。 “时年同志,你不用自责,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的女儿什么个性,我自己清楚。” 就在这时,308房间里面传出了响声,护士喊道:“病人醒了。” 韩考璋一愣,连忙松手,道:“我先去看看我女儿!” 说完转身就进入了房间。 这一幕,贺时年看到了韩考璋行为上的着急。 也看到了他对女儿的担忧和关怀。 看到了一个父亲,不管身居何等高位,到生活中他依然是有血有肉的常人。 众人都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两人。 这时,州委书记方有泰上前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说道:“时年同志,我们借一步聊一聊?” 贺时年看了跟来的众人一眼,应了一声。 州委书记亲自和自己谈话,说明涉及的内容极为隐秘或者极为重要。 而从另一个角度讲,这未尝不是方有泰对宁海的县委班子失去了信任。 两人进入房间。 坐下后,方有泰直言不讳道:“时年同志,我听说此次你带人检查三号矿洞,然后遭遇阻拦,最后才差点酿成大祸?” 贺时年看了面色正然的方有泰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方有泰又问:“都是哪些人?” 贺时年多少有点奇怪,从身份的角度,方有泰哪怕想知道真相也不应该直接这样问的。 他可以安排州委秘书长等人私下询问。 但既然他亲自开口了,说明不光他对此事重视,更是以这种方式向省委表达他的态度。 想了想,贺时年说道:“方书记,我不知道说出这些人的名字会对整个宁海县,甚至东华州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不说出来,后续的矿业整顿中,或许还会面临类似的问题和阻力。” 方有泰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尽管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后续的矿业整顿,我将亲自担任整个东华州矿业整顿的组长。” 贺时年闻言一怔,看着方有泰坚定的眼神,终于还是将此事的前后情况都说了一遍。 听后,方有泰眉头一沉,说道:“你的意思是,双齐磷矿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开采是因为州委里面有人一直在撑腰?”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不错,我遭遇的所有阻力都来自州委的施压!” “至于州委是谁施压,如何施压,我就不得而知了。” “甚至我怀疑,除了州委的人,省里也有人暗中助力。” 话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 贺时年知道万事给自己留一线不会是坏事。 闻言,方有泰神色沉凝,说道:“好,我知道了。”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是州委秘书长梁凤伟。 “方书记,韩记者醒了,她说想见一见时年同志。” 闻言,方有泰看向贺时年的目光再次变了,变得与众不同。 不过短暂的惊讶后,方有泰道:“那行,时年同志,你先过去!我们要聊的事,后面再说。”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好,不好意思了,方书记。” “这有什么,去吧!” 贺时年离开后,方有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色若有所思,变得精彩起来。 贺时年临近门口,透过窗子看到韩希晨正在吃东西。 是他的父亲韩考璋亲自喂的。 这待遇,要是被某些人看见,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呀,烫,少一点!你老韩批评人有一套,照顾人可不行。” “乖女儿,爸爸知道错了,爸爸给你吹一吹!” “行了,我不吃了!饱了!” “那怎么行,这是燕窝,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腻了,没胃口!” 第311章 劝慰回省 贺时年敲门! 韩希晨看了过来,露出了微笑! 眼神变得精彩起来。 “小贺同志,真好,你也没有死!” 一旁是省委宣传部部长,听韩希晨如此开玩笑。 贺时年面部的肌肉多少一抽。 “你应该庆幸救援队及时!” “嘻嘻,我就知道吉人自有天相,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看着女儿对血气方刚贺时年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灿烂。 韩考璋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却控制得很好。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两人在下面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再看自己女儿和对方的讲话的方式,态度以及语气。 韩考璋就思绪飘飞,想到了女大不中留那句话。 只是······我韩考璋的女儿,金枝玉叶。 和普通人出生的贺时年有可能吗? 到了韩考璋这个省部级领导的高度,考虑问题是很复杂的。 但此刻,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 虽然贺时年是此次矿难救援的英雄,但目前仅仅是一个乡镇的代理书记。 也就是一个副科级。 这样的职位在韩考璋眼里宛若俯视众生般的渺小。 虽然韩考璋嘴上客气,那也因为他救了自己女儿的命。 又救了那么多人,是英雄,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所属的家庭层级和底蕴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从某种程度上,也似乎注定了。 贺时年和韩希晨不可能在一起,也不能在一起。 想到这些,韩考璋心里叹了口气,随即起身道:“你们两人聊一聊,我先出去和州委的同志聊一聊。” 韩考璋离开了,心里却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贺时年会聊什么,如何聊? 不行,我看两人似乎一起经历磨难之后,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不是好兆头。 应该阻止! 如何阻止呢? 韩考璋想到了一个绝妙方式。 ······ 贺时年被韩希晨拖拽着在里面东南西北的聊。 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是韩希晨情感流露的真实写照。 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也不能否认。 从主动亲吻贺时年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里早已住进了一个贺时年。 两人聊天的时候,外面的人是煎熬的。 县委的人煎熬,州委的一众领导也煎熬。 最为煎熬的,当属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了。 看着女儿和贺时年有说有笑。 尤其是那眸子中不时闪过的柔光,韩考璋的心就下意识抓紧了。 好在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聊完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离开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他。 所有人的脸色也变得精彩起来。 县委的有些人知道韩希晨竟然是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女儿。 又知道韩希晨和贺时年的关系非同一般后。 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人就包括高健、姚贤之、雷力舟以及钟国明这些曾经有意无意针对过贺时年的人。 接下来是记者采访的环节。 采访前都有一个剧本矫正过程。 彩排了一遍没有问题后,电视台,报社的这些记者提问。 而贺时年按照剧本开始一一答疑。 完了之后,这些记者心满意足离开。 周娴作为宁海电视台,自然也参与了采访。 离开前,给了贺时年一个深邃的眼神。 记者离开后,韩考璋说道:“有泰同志,你安排个地方,我和时年同志单独聊一聊!” 这句话愈发让在场的众人觉得贺时年和韩希晨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方有泰哪里敢耽搁,立马安排。 十分钟后,医院的一个小会议室。 贺时年和韩考璋两人相对而坐。 韩考璋竟然主动给贺时年敬烟:“时年同志,能抽吗?”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并没有点。 “能抽一点!” “你和希晨认识多长时间了?” “应该两个月了吧!” 这个时间让韩考璋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自己清楚。 两个月的时间,哪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再优秀。 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他。 可是,或许韩考璋忽略了一件事。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 在极境濒临死亡的时候,感情会以炸裂的方式蔓延。 韩希晨和贺时年面临死亡威胁。 又在漆黑的封闭空间中生存了将近四十个小时。 所爆发出来的感情是韩考璋不能理解,也或许永远想到不到的! 韩考璋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时年也没有打算隐瞒。 将两人从开始的不对付,甚至发生了不愉快,到后面成为朋友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矿井下发生的事,贺时年是一个字也不能说的。 韩考璋道:“上次的枪击案,你离开后,我去了医院,后面我亲自联系了方有泰。” 贺时年一怔,一时没有明白韩考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说后面州委知道了枪击案的事后高度重视。 韩考璋又道:“枪击案具体过程我不管,我联系方有泰,也只是表达我对希晨的关心,同时要求他高度重视,枪击案一定要侦破。” “上次的事之后,我就让希晨放弃东华晚报的工作,跟我回省里,但她死活不同意。”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较真较劲,认定的事,哪怕最后失败,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的。” “她的生命两次受到威胁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任她留在东华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时年终于明白韩考璋的意思。 “韩部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劝慰韩记者,放弃东华晚报记者的工作,回省里任职?” 韩考璋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贺时年苦笑道:“我和韩记者只是普通的朋友,既然你都说了她的性格执拗,连你的话都不一定会听,又怎么会听我的呢?” 韩考璋却道:“不,我相信你可以。通过刚才她与你的交流,我可以判断,只要你出面,她会听你的话。” 贺时年的脸色多少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沉默片刻,贺时年道:“韩部长,我尽力而为,能否成功,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抽完一支烟,韩考璋已经站起身。 “我省委还有事,不能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后续的一系列事,方有泰都会处理了。” 韩考璋离开,贺时年回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 方有泰会处理了? 如何处理? 第312章 事情蹊跷 韩考璋离开后,方有泰等人也离开了。 韩考璋的嘱托以及最后那句话依然萦绕贺时年心头。 得知贺时年苏醒后,很多人闻讯来看望。 能推辞的,贺时年都推辞了,不能推辞的只能硬着头皮接待。 看望贺时年的所有女人中。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他的初恋段芸枝,这个原本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的女人。 得知贺时年和乔一娜分手后。 段芸枝对贺时年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甚至有好几次都想来宁海看望他。 贺时年刚来青林镇上任的时候,段芸枝就打算过来。 但贺时年以刚去青林镇,立足未稳等理由拒绝了。 此次得知贺时年被埋矿井下面,段芸枝闻讯请假赶来。 贺时年最后在担架上看见了段芸枝的眼神。 眼里的担忧以及最后一刻的彻底放松是隐藏不了的。 这些人离开后,体制内的很多人又来了。 包括青林镇的镇长张卫泽也亲自带着领导班子全部赶来慰问。 此次贺时年一个人带领8人小队,成功营救了81人。 挽救了一次政治危机的同时。 也从某种意义上挽救了青林镇班子成员的政治命运。 待处理完这些迎来送往的人之后,已经晚上七点。 贺时年打开电视观看新闻联播。 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上了中央台。 里面播报的是贺时年带领8人小队在矿井下救人。 以9人小队的生命作为赌注,最后成功营救了81人的事。 经过媒体的发酵,中央电视台主播的深情独白。 就连贺时年自己也听得热流滚动,心潮澎湃。 随后又复播了贺时年冒雨指挥调度的画面。 并且还给了原声。 那声音洪亮具有穿透力,气势磅礴,威严十足,视死如归的画面。 贺时年有意看了下时间,这段新闻足足给了五分钟的时间。 这愈发让他惊讶不已。 贺时年嘴角淡笑,他知道这是韩希晨的杰作,心里不免感动。 新闻联播看完,贺时年又切换到省州(市)县电视台。 都清一色的播放此次矿难以及贺时年带队救援的照片和视频。 看完这些,贺时年终于相信。 因为此次的救人举动,他彻底成为‘名人’了。 看完新闻,韩希晨适时走入了贺时年的房间。 “小贺同志,刚才的新闻联播你看了吗?” 贺时年一笑:“看了,拍得还不错,剪辑也挺好!” “哼,那还不是我的功劳,否则你哪能以那样的英姿在全国各族人民面前亮相!” 贺时年笑道:“我应该说声谢谢吗?” “不需要,我做好事从不求回报的,尤其是你的谢谢我不要。” 贺时年笑笑,看着韩希晨虽显憔悴却绝美的脸蛋,心里一时间不知是何滋味。 两人在矿井下面拥抱了,也亲了! 但以此说明两人有了感情,亦或者彼此倾心,适合搞对象。 似乎过于草率了。 至少,贺时年是这样想的。 贺时年认为,两人在矿井下面爆发出来的感情是面临死亡威胁而爆发出来的。 这应该还不是真正的男女感情。 “谢谢你啊!” 贺时年最后还是挤出笑容说道。 “不用客气,你应得的,差点死了,要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岂不是要亏死。” 贺时年笑道:“也对,反正我不亏,只是你应该是亏了。” 韩希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张略显苍白的绝美脸上变得红晕一片。 一记粉拳就打了过来。 这一幕被门外的杨柳看见了,嘴角微动含泪转身。 韩希晨离开后,贺时年终于有时间给政委唐振国以及吴蕴秋都打了电话。 两人对贺时年的态度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听得出,吴蕴秋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歉疚的同时,更多了一分欣赏。 贺时年第二天就打算出院的,但被强制留下再观察两天。 无奈之下,贺时年只能以电话的方式联系了李捷。 “李局,情况怎么样?” 上一次李捷被免职后,贺时年找了李捷喝酒。 那晚两人都喝醉了,却是无比畅快。 事后,贺时年交给了李捷一个任务。 那就是暗中观察张开的一举一动。 李捷欣然答应。 因为被免职,在公安局没有人再去注意李捷的动向。 很多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代理局长蒋华涛的身上。 不过,这也方便了李捷行事。 “贺书记,发生矿难这几天,张开一直和一个叫姜雨琴的女人裹在一起!前后几次出入酒店!” 闻言,贺时年一怔。 果然啊! 姜雨琴这个女人凭身体上位和做生意。 裹了上面和中间的,下面的也不放过。 还真是上下通杀。 不过,贺时年有些奇怪。 姜雨琴想要参与青林镇的公路项目。 找的人不应该是张卫泽吗? 怎么会去找张卫泽的儿子张开? “有没有打探到什么异常行为?” “没有,一切正常!不过,有一件事有些蹊跷,我暂时不能判断两者有没有联系。” 贺时年问:“如何蹊跷,说来听听!” 李捷沉吟片刻道:“前晚得知齐砚川自首投案后,张开并未选择和姜雨琴过夜,而是匆忙离开了,我不确定他如此着急离开和齐砚川是否有关。” 贺时年沉吟片刻道:“李局,就辛苦你继续盯着,说不定从张开身上可以找到某些事的突破口。”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通了李正伟的电话。 “正伟,怎么样?曹继刚和齐砚山之间有没有联系?” 李正伟道:“昨晚曹继刚悄悄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非实名,不确定是不是齐砚山。” 贺时年道:“李局已经和你说过情况了吧?” 李正伟道:“说过了,我已经暗中盯着张开。” “有什么发现吗?” “张开回青林镇后,和原党政办主任高令军有过接触,两人在齐皇酒店前后谈了半个小时,后面又前后离开。” 闻言,贺时年眉色微皱,想到了某种可能。 不过,这种可能只是贺时年的猜测,需要进一步求证。 “正伟,继续盯着这两人,我如果没有猜错,这两人一定有问题,只是判断不了和什么有关。” “是利益纠葛,还是有更进一步的其它东西,都需要我们去求证。” “并且,我肯定,两人见面谈的事一定和已经主动投案的齐砚川有关系。” 李正伟听后,脸色严肃道:“好,我继续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向你汇报。” “对了,贺书记,曹继刚的尾巴已经漏出来,我们要不要一鼓作气将他拿下。” 贺时年道:“别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我回来后,不管是曹继刚还是在我车里安装窃听器的高令军都将无处遁形。”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的眸子沉了下来。 第313章 爱情是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来看望贺时年的人很多,看望韩希晨的人更多。 因为她是省宣传部部长的女儿,谁不想巴结? 贺时年已经无恙,不想在医院继续待下去。 韩希晨也是这个想法。 两人不管其他人的意见,一起办理了出院。 离开医院后,苏澜亲自开车来接的两人。 去东陵阁泡了温泉,吃了东西。 贺时年决定和韩希晨谈一谈。 一间静谧的房间内,清茗散发着热气。 封闭的空间又让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在矿井底下的一幕幕。 韩希晨绝美脸颊不由红了。 晕红若丹红点缀。 “希晨!” 贺时年第一次如此称呼韩希晨。 听在韩希晨耳中如清流划过,说不出的清爽。 韩希晨却哼了一声,道:“哼,这是爸爸妈妈还有苏澜姐对我的称呼,便宜你了。” 贺时年很想说,我得的便宜不止如此。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话说了之后或许会很严重。 “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韩希晨心头本能一紧,脸上的晕红更甚。 双腿下意识并拢,手指也撕咬交叉在一起。 是的! 她是女人,会脸红,会心跳加快,更会如小鹿般蹦蹦乱跳。 “不,你可以不说出口的,只需要做就行了......” 韩希晨后面几个字的声音宛若蚊虫,细不可闻。 看着她的模样,贺时年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以为贺时年要和她表白! “希晨,这两天我想了想,东华州已经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了。” 啪嗒! 韩希晨满心的欢喜和期待在这一刻破碎。 晕红的俏脸也随之变色。 “老韩找你就是让你劝我回省里,是不是?” 贺时年没有隐瞒,道:“也不完全是,我从你的角度分析了这事。” “哼,你贺大书记考虑的是你自己吧?还会为我考虑,真是稀奇!” 贺时年知道韩希晨说的气话,也不和她计较。 “我原先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不是你父亲出现,说不定我现在依然蒙在鼓里。” “哪怕真的死在下面,我也不会知道!” 韩希晨死死盯着贺时年的眼睛,道:“我韩希晨从来没有因为我是韩考璋的女儿而自大轻狂过。”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贺时年:“······” “我想要的是自由,属于自己的自由。我爸的身份只会给予我枷锁和禁锢,让我成为笼中鸟雀,这不是我想要的。” 贺时年道:“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藏住,也因此,我建议你回省里工作,因为你如果继续留在东华州,那么你将彻底失去原本所期许的自由。” 省委宣传部女儿的身份曝光,东华州各路体制中人,谁不想来巴结讨好。 如此一来,韩希晨不光会成为很多人的焦点,同时她想要的自由也将彻底失去。 韩希晨极为聪明,经贺时年一点拨,很快想通了很多东西。 “那你呢?”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我当然是继续回青林镇工作,前提是县委依然让我回去。” 显然贺时年的回答不是韩希晨想要的答案。 “那我们呢?” 贺时年心头微怔,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 但看着韩希晨的眼神,贺时年本能的错觉。 难不成韩希晨喜欢上了自己? 就因为在矿井下面的这次经历? “希晨,在矿井下的时候,有一件事我没说。我有过一段长达6年的失败感情。” 韩希晨明显一愣! 但她惊讶的不是这段6年的感情,而是贺时年用了“失败”两个字。 在医院这两天,韩希晨已经将关于贺时年更多更深的信息都了解清楚了。 包括贺时年经历了什么,又如何分手这些事都已经彻底掌握。 对于贺时年过往的感情,她更多的是唏嘘。 并没有另类的看法! 看着贺时年,韩希晨柳眉微蹙,杏眼红了。 “所以,你觉得我们也会失败,是吗?” 贺时年未置可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韩希晨却突然怒了。 “你凭什么用上一段感情的失败衡量我,衡量我们?凭什么?” “不,我只是衡量我。我目前还没有信心经营好一段新的感情。” “我可以等,我们的感情也可以培养······除非,你对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 贺时年摇摇头。 “希晨,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座山,还有文化底蕴,世俗伦理以及家庭背景的差异。” “我知道你是理智的,也相信你能明白其中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不希望你为了感情而感情,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理性是对感情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冠冕堂皇,我一点不想听,你也就此打住。” 贺时年沉默了,韩希晨却强忍着泪水不让其流出来。 万一流出来了,丢脸的可是她。 她的倔强和自尊决不允许她这么做。 “希晨,你可以理解我不敢爱,也可以理解为我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只是,刚才的建议你可以考虑,我劝你回省里,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 “而是因为,青林镇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再度面临生命危险。我不敢赌,你父亲自然也不敢。” 韩希晨心里是明白的,只不过她骨子里的高傲让她不愿就此妥协。 韩希晨起身道:“走了,贺书记想要的平稳和政治上的进步,我想要的是自由和揭露黑暗的正义感。”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如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闻言,贺时年眉色微紧,也站起身道:“希晨,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再参与柳成刚死亡案的调查,这是极度危险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贺大书记管,再见!” 韩希晨离开了,贺时年没有挽留。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贺时年露出苦笑。 韩考璋交给他的事办砸了,最终他还是没能说服韩希晨。 离开后的韩希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当你觉得它来了,它真的就来了,当你觉得它走了,它真的就走了。 第314章 党校结业了 在房间中,贺时年一个人沉默了十多分钟。 正准备出门,苏澜进来了。 “希晨哭着离开了!”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能哭说明心里的压抑还有释放的方式。” 苏澜不解的看着贺时年道:“以我经验判断,你俩有故事。” 贺时年挤出一丝笑容道:“以我对苏总的了解,你是不喜欢八卦的人。” “其他人不感兴趣,但希晨是我妹妹,另当别论。” 贺时年嘴角淡笑,起身说道:“我也该离开了,感谢苏总的招待。” “贺书记如果不急,我有事刚好想和你聊聊。” 看了优雅且绝美的苏澜一眼,贺时年坐了回去。 “苏总有什么直说就是!” 苏澜也没有藏着掖着,说道:“我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主要从事市政和房地产。” 闻言,贺时年有些惊诧:“你不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吗?” 苏澜莞尔一笑,道:“那也是打工人。” 贺时年的脑海飞速运转,苏澜的言外之意显然不仅仅是告诉他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的背后应该是对贺时年有所求。 而贺时年目前有什么是苏澜看中的呢? 答案很快就揭开了。 青林镇的青西公路。 见贺时年一时间不说话,苏澜叹了口气道:“女人还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我说的事业指要将饭碗端在自己的手里面,有金钱一个女人才会有绝对的安全感。” 贺时年点点头,故意不提及青西公路的事说道:“我有个朋友也是做这块生意的,改天我约一约,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你说的是你的战友石达海吗?我认识他,我们也是合作伙伴。” 这句话就让贺时年惊讶了,从没有听石达海提过,两人怎么就认识并合作了呢? “你俩怎么会认识的?” “很简单呀,酒桌上认识的,至于谁介绍的,如果贺书记感兴趣我也可以说。” 贺时年摆摆手笑道:“那是你们的关系,不用告诉我!” 苏澜笑道:“石达海在南部新区的房地产开发,缺资金,我出钱入股。” 闻言,贺时年明白了。 去年春节结束在一起吃饭,石达海信誓旦旦说已经找到了投资商,并且很快就会动工。 当时石达海还邀请贺时年买几套当做投资。 贺时年说考虑一下,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原来投资商就是苏澜! 只是,贺时年有些奇怪,苏澜就是一个执行总裁,能拿出多少钱入股? 心里好奇,但贺时年不会去问。 “祝你们合作愉快!” 苏澜见贺时年口风紧,不顺着自己放出的钩子往下说便道:“贺书记,直白说吧!我对青林镇的这条路感兴趣。” 贺时年一猜就知道是这事。 上次和齐砚山斗法,让供电所停电的事,苏澜帮了忙。 贺时年又几次吃了苏澜的饭。 按理说贺时年应该表示一下,至少把这人情还了。 但青西公路关乎着青林镇人民的利益。 他贺时年价值观可不允许他做暗箱操作的事。 只是如果直接如拒绝姜雨琴一样拒绝苏澜,又显得太不近人情。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决定透露点实情:“这条路现在盯的人不少。” 苏澜却道:“我知道,我也不要贺书记向我倾斜,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公平,公正以及公开的平台。” “同时,我参与这条路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公司的案例,为了这块牌子。” 看着苏澜深邃的眸子,贺时年心里却是被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优雅所吸引。 “苏总如果有意参加,你说的公平公正我可以保证,其它事就希望苏总理解了,我爱莫能助。” 苏澜笑道:“知道贺书记的难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它事不会麻烦你。” 正事聊完,贺时年也就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苏澜亲自送贺时年出门。 临别前,苏澜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对了,贺书记,你的事迹我们老板已经知道了,他对你很感兴趣。决定抽时间来青林镇看一看,有没有投资的机会。” 贺时年心头一喜,如果星力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能够到青林镇投资,他自然是翘首以盼的。 只是星力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会因为贺时年的事迹就考虑来投资? 显然太儿戏了! 那么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需求,是经济需求,还是政治需求? 经济需求只会是青林镇的磷矿。 至于政治需求,很有可能借助贺时年目前的影响力为星力集团造势。 贺时年避开话题道:“苏总自己成立了公司,还在星力集团任职?” 苏澜笑道:“星力集团我是会离开的,只不过不是现在。目前而言,星力集团需要我,我也暂时不能离开这艘大船,用经济学来说,这交互利共惠。” 贺时年点头道:“明白了,我代表青林镇欢迎星力集团和苏总前来考察。” 和苏澜分别后,贺时年就接到了林安彦的电话。 林安彦现在已经是国土局的办公室主任。 上次说要请贺时年吃饭,因为其它是就耽搁了下来。 “师兄,我刚刚忙完去医院看你,她们说你出院了?” “不好意思啊,没提前和你说,让你跑了一个空,今天下午出的!” “也怪我,应该提前和你打个电话的!” 说到这里,林安彦微叹一口气继续道:“对了,既然你出院了,那明天的党校结业典礼你可以参加了?” 贺时年微愣,差点就忘记这事了,经林安彦提醒,他终于想起来。 这届青干班是州委联合县委‘送教下县’的一次重要尝试。 作为青干班的第一届学员,贺时年自然是要参加的。 “嗯,明天可以参加!” “那结业典礼完了一起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如果没有其它临时的安排,我看这个提议不错。” “师兄现在是大名人,所有同学和老师估计都很期待看到你。” “别瞎说,我可承受不起。” 挂断电话,贺时年竟然看到了乔一娜等候在他家楼下面。 心里就没来由一阵烦躁。 但还是语气平淡说道:“有什么事吗?” 愤怒不可怕,冷漠也只是情绪的表达。 只有这种语气平淡,惜字如金的询问才最诛人心。 也代表贺时年对上一段感情已经彻底看淡。 对于乔一娜,贺时年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藤豆瓣的关系。 “我去医院的时候,得知你已经出院,给你发了信息没回,就想着来看一看你!” 贺时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乔一娜的。 “我很好,不用牵挂,这天快要下雨了,你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乔一娜再说什么,转身就要上楼梯。 “时年!” 乔一娜略带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315章 阴魂不散 贺时年还是站住了身形,转身道:“还有什么事吗?” 乔一娜哭了。 是因为什么原因哭,贺时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时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贺时年的声音依然平淡道:“谈什么?” 乔一娜近乎祈求道:“能不能去你家谈?” 贺时年却摇头拒绝了。 “我记得分手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我想你也应该没有忘记吧?” “如果有事,就在这里说,去我家不方便。” 贺时年决绝让乔一娜的泪水愈发如断线的珠子般流了下来。 她嘴唇嗡动,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要是不说我就走了,我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 说完,贺时年再次转身。 乔一娜急了,连忙上前拉住贺时年的手臂。 贺时年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挣脱开了。 “我说过,给彼此留最后一点尊严用来遮羞。” 乔一娜嘴唇嗡动突然说道:“时年,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就打住吧!我不想听,过去的我也不想再提!” “不,我要说······时年,这次知道你被埋在矿山下面,我真的很担心,我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时年,我是爱你的,哪怕分手了,我的心依然如此······我做了错事,我们一家人也对不起你。”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六年多的感情都不足以让你心软一次吗?” 贺时年依旧没有回头,沉默片刻,重重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其它事,看在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选择原谅。但唯独上次的事不行,这触及了我的党性和原则,我不可能会原谅。” “我走了,希望你别再来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要让彼此都下不了台,同时也给自己留最后一丝的遮羞布。” 乔一娜却突然爆吼道:“不,时年,我不要!” 说完,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贺时年,哭得撕心裂肺。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尊严,哪怕扯下最后一丝遮羞布,我也愿意······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痛改前非,好吗?” 说完,手上再次用力。 贺时年无情挣脱开道:“乔一娜,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是彻底的。破镜不可能再重圆,我也绝不可能再回头。” 乔一娜满眼绝望,突然嘶声怒吼道:“贺时年,你还真是铁石心肠,一点也不心软······好,很好,既然你不给我机会,那么我就让你永远单身。” “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女的和你眉来眼去吗?你要是敢和哪个女的亲近或者谈恋爱,我就来闹,非闹得你鸡飞蛋打。” 贺时年回神看着乔一娜。 原本他想到乔一娜的性格和个性都是源于家庭,也是个可怜的人。 他的心微微软了一丝。 但听见乔一娜如泼妇一般说出这些话后。 贺时年的心再次硬了,甚至比之前愈发坚硬和果决。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前提是你不违法,不触碰法律底线,否则自有人收拾你。”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自取其辱,否则丢脸的只会是你们一家,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 说完,贺时年再没任何停留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后,贺时年狠狠吸了一支烟,最后拨通了石达海的电话。 这次贺时年住院,石达海没有赶回来。 为了南部新区的小区建设的材料,他亲自奔波选料和确定合作商。 忙得不可开交。 这段时间去了粤东省佛山亲自选基建材料和装修材料去了。 不过,得知贺时年的事后,石达海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慰问。 得知贺时年安然无恙后,石达海也彻底放心下来。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时,石达海刚好应酬完回到酒店房间。 “班长,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问道:“你那个小区卖得怎么样?” “前两天已经开始预售,卖得不错,累计已经认购了112套,回笼资金2500多万元。” “那你挺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苏澜苏总厉害。这些预售认购房基本是她卖出去的。” “还有吗?” “啥?” 石达海有些不解。 贺时年继续道:“我想买一套,以后自己住,还有吗?” 石达海笑道:“那必须的,别人有没有我不敢保证,班长你的,我必须给你留着。” “那行,你留一套给我,我抽时间办理手续。” “班长,你之前不是对房子一直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了?” 对于石达海,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将乔一娜两次来找他的事说了一遍。 石达海听后骂了一声:“这娘们儿踏马的还真是不要脸。” 这句话贺时年没接。 石达海继续道:“放心班长,房子的事交给我处理,给你最低价。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春节后就可以交房。” “价格按照正常的开盘预算价优惠就行,我可不希望你亏本给我!” 石达海哈哈一笑,道:“要不是你肯定不同意,我都直接想要送你一套。” “哟哟哟,发横财了?口气还真大!满身的资本味。” 石达海哈哈一笑。 两人聊了几句总算是挂了。 贺时年起身来到窗前,发现乔一娜已经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贺时年准备按照约定去县委党校参加结业典礼。 左项已经提前在下面等着了。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起,是县长沙俊海的电话。 这个电话让贺时年心头微紧,数个念头在瞬息间闪过。 最后还是客气道:“你好,沙县长,有什么指示?” 沙俊海的声音很和蔼,仿佛老者般慈祥。 贺时年有些错觉,沙俊海怎么会主动打电话,又用这种口气说话。 “时年同志呀,方便吗?如果可以,来县政府一趟!” 口气并不是命令式的,也不是上级和下级的说法方式。 而是商量的口吻。 这让贺时年多少不解,但还是道:“沙县长稍等,我马上赶过来。” 放下电话,贺时年沉心一想,马上明白了沙俊海如此做的目的。 让贺时年震惊和意外的是。 他出门的时候看见乔一娜竟然没走,而是坐在楼梯台阶上,靠着墙壁睡着了。 第316章 一反常态的县长 听见开门声,乔一娜醒了过来。 她的眼睛迷离,脸色蜡黄,嘴唇发白。 看着她的模样,贺时年心头一紧。 贺时年不是圣母,对乔一娜也再没有怜悯之心。 但看着她在这里睡了一夜,现在又生病了。 如果不管,有失人道,贺时年也做不到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你怎么没回去?在这里待了一夜?” 乔一娜挤出一丝笑容:“我说过我会一直守着你!” “你还真是傻得可以!”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死!” 贺时年不可能相信她的鬼话,道:“我给你打辆车,我有事,先走了。” “你走吧,不用管我!”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下楼后,给乔一州打了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乔一州听后,脸一下子黑了。 “时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上了车,贺时年的心情突然有些烦闷。 乔一娜到底想要干什么? 车子很快来到了县政府。 停好车,贺时年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朝着沙俊海的办公室走去。 在楼道上刚好碰到了刘奎。 刘奎是县政府的老资格政府办副主任。 政府办主任陆天浩因为贺时年的双规事件辞职后,他一心谋求扶正。 却没有想到最后被从农业局来的曹猛捷足先登。 而这件事其实和贺时年还有一定的关系。 当时刘奎想要成为政府办主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吴蕴秋也没有反对。 但贺时年却因为在机场见到他和沙俊海走得近,将此事和吴蕴秋说了后。 吴蕴秋二话不说,否定了这个人选,最终平调了农业局的曹猛。 也因此,对于贺时年刘奎一直怀恨在心。 只不过,贺时年成为乡镇党委书记后,两人已经不是一个量级。 刘奎也就背后戳几句,根本没有直接交手的可能。 两人迎头碰上,不得不挤出笑脸讲几句客套话。 “贺书记,好久不见,沙县长已经在里面等候,你直接进去就行。” 刘奎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谢谢了,刘主任。” 贺时年只是随便一说,但这声刘主任听在刘奎耳中却无比的刺耳。 贺时年还是秘书的时候,刘奎就是副主任。 贺时年提拔成县委办副主任后,刘奎还是副主任。 贺时年外放成为青林镇代理书记后。 他刘奎依然是副主任。 刘奎简直将人比人得死这句话体验到了极致。 而刚才刘奎已经听沙俊海说,鉴于贺时年此次救人有功,组织已经决定提前将他扶正。 将代理的帽子拿掉。 也就是成为名副其实的正科级党委书记。 想到这些,刘奎嫉妒得牙又痒又酸,却有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贺时年进去后,刘奎呸了一声,一双眼睛阴毒得吓人。 沙俊海今天穿了藏青色裤子白色衬衫,胸口也罕见戴起了党徽。 梳了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和往日形象判若两人。 见到贺时年进来,沙俊海连忙站起身,已经主动伸出了手。 “时年同志,你来啦!你可是我们宁海县的大英雄呀!”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沙俊海是很少喜怒形于色的人。 像今天这样热情,还真让贺时年有些意外。 “领导你过奖了,此次能够成功营救,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可不敢一个人独占功劳。” “不过这件事,也需要说明一下,我当兵的时候,有过类似救援经验,领导你可别怪我抢了风头才好。” 沙俊海哈哈一笑,邀请贺时年坐下,很是客气。 “怎么会!你临危当机立断,成功拯救了八十多人的生命,切实化解了一场空前危机。” “你的事迹已经层层上报到了中央,还上了央视新闻,关于你的功勋荣誉奖励等我相信很快就会审批下来。” “到那一天,我沙俊海可是要亲自和我们的大英雄喝两杯。” 这些话多少有些客套和谄媚之姿了。 对于功勋荣誉,贺时年不太当回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更关心的是,发生了此次事件后,对于青林镇磷矿的整顿。 从省州到县各级领导的态度和决心。 “沙县长,此次危机给我们宁海县上了生动且深刻的一课,也敲响了警钟。” “青林镇矿业存在的根本问题如果不解决,老百姓的财产安全依旧得不到保障。” 闻言,沙俊海眉色微凝,道:“时年同志尽管放心,发生这件事后,不管省委还是州委对矿业的整顿整改问题都尤为重视。” “相应的文件下来后,我们一定会结合实际,从根本上整顿整改矿业秩序,加强监督监管。” “当然,对于荼毒老百姓利益,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跨界开采,过度开采我们也一定会深究,严惩相关责任人,绝不姑息。”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有沙县长这句话,我们在下面干工作腰杆就会硬得多。” 沙俊海又道:“时年同志呀!我当初就没有看错你,我知道你非常人,一定会有一番成就,这不,这天来得如此之快。” 贺时年眉色微动。 沙俊海今天的过度客气,甚至表现出来的谄媚之姿,丝毫不像一个县长会有的样子。 如果仅仅是因为贺时年的出手,化解了一场空前危机。 沙俊海可以认可,欣赏,但没有必要刻意宣扬和赞美。 之所以如此,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很快贺时年就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州委书记方有泰和省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因为两人对贺时年的态度,让沙俊海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都是上级领导对我的栽培,否则我也没有机会做这些事。”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看向笑容和煦的沙俊海道:“不过,沙县长,相比于这80多人的生命,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整个白家村老百姓的安危。” 沙俊海自然听得懂,闻言,脸色微沉,严肃道:“这件事目前县委还没有统一的意见,也还在等州委的指示。”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事情发生后,白家村房屋存在危险的几户人家,我们已经暂时安顿到了青林镇中学的宿舍。” “他们这段时间产生的费用,暂时由政府支付。等州委指示,县里形成决议后,一定会拿出一个让老百姓满意的结果,同时涉及的双齐磷矿对应的处罚和补偿一分也不会少。” 闻言,贺时年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沙俊海这个承诺,贺时年相信,白家村村民的事有解决的希望。 不过,对于双齐磷矿如果仅仅是抓了一个齐砚川,同时处罚加补偿显然不是贺时年想要的结果。 贺时年想要的是,将双齐磷矿连根拔起,揪出背后的利益团伙。 第317章 没想到第一枪竟然是他 扳倒双齐磷矿。 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不过,发生了此次矿难引起了中央,省州的高度重视。 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沙县长,我的个人想法,在矿业整顿的方案全面出台和落地之前,青林镇的所有矿业都不允许再动,全部封停,否则没办法向老百姓交代。” “同时,虽然双齐磷矿齐砚川已经主动投案,但涉及的相关责任人也必须问责,否则不能平息民怨。” 沙俊海叹了一口气道:“时年同志,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发生了矿难事件,我这个县长是第一责任主体,我难辞其咎。” “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我会主动领过。” 沙俊海这句话让贺时年稍稍哑然。 这些话彼此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但不应该说的却说了,这就让贺时年后面想说的话也暂时不好再说出口。 接下来,两人又闲扯了几句。 贺时年见时间差不多,起身告辞。 从沙俊海办公室出来,电话准时响了,是副书记姚贤之。 贺时年和姚贤之的关系一开始挺好的。 姚贤之也帮助过贺时年。 也因此,贺时年小心经营着和他的关系。 但是,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贺时年对姚贤之颇有微词。 姚贤之太软了,或者说在沙俊海之下,根本没有存在感。 以这次的三号矿洞的矿难而言。 姚贤之也一起跟来了,但几乎没有存在感,仿佛透明人。 哪里有半分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该有的样子。 加之上次姚贤之为齐砚山讲话,又联合纪委的雷力舟将贺时年关了一天。 这几件事联合在一起,贺时年知道,无论如何,他和姚贤之也不可能再成为一条阵线上的人。 见到姚贤之,和沙俊海一样的客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亲自给贺时年泡茶,又说了一番赞美表扬的话。 贺时年以应付沙俊海的方式应付过去。 见话题久久没能打开,姚贤之说道:“时年,经过县委研究,报蕴秋书记知悉。决定将你代理的帽子摘掉,公示期满后,你就是青林镇真正的党委书记。” 对于这一决定,贺时年多少有些惊讶。 因为按照组织程序,这不符合规定。 不过想到此次的事件,以及州委省委一些微妙态度。 贺时年明白了。 这是县委有人主动向他贺时年,或者贺时年背后的吴蕴秋抛橄榄枝。 “感谢姚书记,也感谢组织的信任和认可。” 贺时年面色坦然,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喜。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分钟。 姚贤之见和贺时年之间依然存有隔阂,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一咬牙,姚贤之说道:“时年,对于上次调查你的事,以及给你施压的事,我也不得已为之,希望你能理解我也身不由己。” 贺时年暗道:心虚了吧? 你是副书记,哪怕真觉得有愧于我,也没有必要当面道歉。 无非就是太软,顶不住上面的压力。 “姚书记言重了,我知道你也是职责所在,不得已为之,我不怪你。” 闻言,姚贤之微微松了一口气。 “时年,在青林镇放开膀子干,只要我还在宁海县,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重点来了! “只要我还在宁海县?” 言外之意是不是姚贤之可能被调离宁海县? 而留在宁海县或者调离宁海县这件事上。 贺时年可能起到作用? 想了想,贺时年觉得不可能! 姚贤之是副处级,他的调任权在州委,州委说了算。 贺时年当做不知道,说道:“感谢姚书记的支持,今天是党校结业的日子,要是没有其它事,我就先过去了。” 姚贤之面色微变,但还是起身主动伸手道:“好,时年,去吧!你是青干班的第一届学员,意义重大。” 贺时年离开后,姚贤之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 同一时间,东华州州委正在举行常委会。 其中的一个重要议题是关于宁海县的人事问题。 在会议上,东华州州委书记方有泰针对此次宁海县的矿难问题,提出相关责任人问责,同时调离宁海县。 其中主要以两个人选的讨论最为激烈。 一个是沙俊海。 一个是姚贤之。 方有泰的想法是将两人调离,重新考虑人选。 稳定局面的同时以便更好处理磷矿问题。 但让方有泰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人事问题上基本没有异议的常委会。 今天竟然有人出来反对了。 而反对的不是别人。 正是州长赵又君和专职副书记赖昌明。 这两人平时是各执己见的,今天的态度却出奇的一致。 这让方有泰微微皱眉的同时,感到了权力预谋的压力。 两人都不同意现在就调离沙俊海和姚贤之。 哪怕要调离,也应该在宁海的矿业问题整顿取得阶段性胜利后再考虑。 另外,两人也提出,发生矿难,相关责任人应该问责和承担责任。 但至于调离以及如何安排,需要做下一步打算。 两人都反对了,方有泰哪怕再强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方有泰作为东华州的一把手,在这两人的人事问题上可以缓,但必须表达坚决的态度。 接下来方有泰提出更换宁海县纪委书记雷力舟,而人选从州纪委下派。 目的是更好地查处双齐磷矿官场勾结,权利寻租以及利益输送等问题。 对于这个提议,州纪委书记季道平举手同意。 理由是雷力舟作为宁海县纪委书记,存在渎职情况,不适合再担任纪委书记。 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就这样,宁海县纪委书记雷力舟的命运就此敲定。 最后被安排去县政协任职一个副主席。 雷力舟或许做梦都不可能会想到,他和双齐磷矿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 最后却成为此次斗争的牺牲品,更是隐形中成为矿难事件发酵后的背锅侠。 当这个消息传到宁海以后,雷力舟原本一张雷公脸彻底变形,死灰一片。 而此时的贺时年已经来到了县委党校。 结业典礼已经开始。 台上讲话的是组织部长狄璇。 见到贺时年从后门进来,狄璇的目光注意到了他。 随后,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投向了他。 这时,狄璇站起身说道:“我们的结业典礼暂停一会儿,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此次青林镇矿难的英雄,贺时年同志。” 狄璇的声音落在,现场所有人都站起身,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掌声热烈异常,持久不衰,足足鼓了一分多钟,才渐渐停歇。 狄璇又道:“此次青干班的结业是阶段性总结也是新的开始,下面就请时年同志结合此次的矿难营救说一说,作为党的干部,如何不畏艰险,切实将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第318章 有可能提级巡视吗? 狄璇的这一操作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不过他丝毫不怯,微笑上台接过话筒。 简单的问候后,就开始顺着狄璇的话题一一讲述。 贺时年用词朴实无华,但字字箴言。 随着他的讲述,台下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甚至情绪也随之被调动。 表情时而沉思,时而舒展,又不时点点头。 五分钟后,贺时年讲完了。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后,狄璇邀请贺时年在主席台就座。 贺时年拒绝了。 他是学员,被老师点名,分享心得、感悟亦或者经验都在情理之中。 如果直接在主席台就座,那就是主次不分,越位了。 狄璇也不勉强。 贺时年下台坐好后,她根据本次结业的核心点。 结合贺时年刚才所述又讲了十分钟。 随后,宁海县第一届青干班结业典礼算是圆满落幕。 中午,县委党校组织了午宴。 大家都撸起袖子,敞开了喝。 贺时年下午还要赶回青林镇,有意控制着酒量。 但架不住这些同学们的热情,最后还是一斤多的酒下肚。 酒宴结束,贺时年和狄璇来到一个房间。 服务员早已沏好茶。 狄璇刚才也喝了不少,此时脸色微红,呼吸节奏也稍稍加重了不少。 狄璇以这次的矿难为切入点,展开了话题。 “扶正的消息已经有人和你说了吧?”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姚书记已经说了。” “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整个宁海县最年轻的党委书记,也是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 贺时年淡淡一笑,谦虚道:“这不文件没下,也还没有公示嘛!” 狄璇笑道:“这是常委会的决议,也是你用命换来的。你呀,就放一百个心,不会出纰漏的。” “对了,你的组织材料已经层层提交,全国优秀党员,全国劳模,时代楷模这些全国性荣誉估计都跑不掉。” 贺时年眼睛微震。 全国优秀党员是中组部亲自授予,五年评选一次,党内最高荣誉之一。 虽然救了那么多人的生命,也化解了一次重大危机。 但贺时年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至于全国劳模和时代楷模,是由全国总工会评选,中宣部授予。 同样也是含金量极高的荣誉。 贺时年心里震惊,表面却笑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太在意。” 狄璇道:“不,时年,你错了。在你看来,这些或许是身外之物,但到某个关键岗位的晋升时,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你竞争的资本。” “有句话叫技多不压身,在官场中同样适用,荣誉多了也不压身,反而会成为很有用的助力。”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笑道:“那还得感谢姐你帮忙向上级组织申报。” 狄璇笑道:“这都是分内的工作,从小了说是你个人荣誉,从大了说,这是我们整个宁海人民的荣誉。” 贺时年听后,暗自点头,又问道:“对了,上次我说的青林镇班子结构调整的事怎么样了?” 狄璇道:“基本没有问题,等过几天的常委会上我提出来。原本还担心这份人员名单阻力大,发生这次的事,常委会的阻力应该会小很多。” “同时,我也向吴书记汇报过,她让我无条件支持你。吴书记对你很是看重呀!” 说到这里,狄璇有意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这一眼意味颇多。 贺时年道:“姐,发生了这次的矿难,我对原本的班子调整计划有了不同想法。” “青林镇后续磷矿的整治整顿问题是一个重点,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在青林镇内部调整。” “如果从外面调入,很难快速了解和适应青林镇的具体情况,工作效率上就会大打折扣。” 狄璇点了点头道:“我赞成你的观点,我知道怎么做了。” “对了,刚才得到消息,县委的班子发生了微调,纪委雷书记去政协。” 贺时年一怔,道:“那谁接替他的位置?” “听说是州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蔡永恒同志,另外宁海审计局的局长费德庞平调过来任常务副书记,配合蔡永恒的工作。”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皱。 上级指派纪委书记,说明对宁海纪委的工作是不满意的。 而让审计局局长平调县纪委任常务副书记。 说明,接下来会有大的动作。 尤其是在查党内同志经济问题这块上。 见贺时年沉思,狄璇继续道:“这对于青林镇是好事,对宁海县也是好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这‘好事’意味着什么。 青林镇不良的干部作风,甚至官商勾结,利益输送这些问题定然存在。 新来的纪委书记定然需要打响第一枪以此立威和表态。 青林镇极有可能成为这个新书记的第一首选目标。 贺时年可以想到,新书记到任后,青林镇的某些人屁股肯定坐不稳了。 “我能做的就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纪委如果需要配合,我自然不遗余力。” 喝完一杯茶,正事聊完,贺时年也该回青林镇了。 从县委党校离开,林安彦跟了过来。 “师兄,可以捎我一程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这辆破三菱!” “有的坐就知足了,怎么会嫌弃呢!” 林安彦上车带起一阵香风,雪白的裙褶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玉腿。 “师兄,我听说你摘掉了帽子,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正科级干部了,恭喜你呀!” 贺时年笑道:“还没正式通知和公示,一切都是未知数。” 林安彦娇笑道:“师兄放心,不会有变故的。对了,刚才我听说了一件事,说纪委雷书记要被调到政协。” 贺时年微愣,这个消息他都才刚刚知道,林安彦竟然也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 官场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州委常委会一结束,这些消息就会通过各种渠道,如奔向各方的列车一样传播开。 贺时年笑道:“我也是刚知道。” 林安彦嗯了一声,又道:“他们说本来连沙和姚两人都要调整的,有人反对,方书记就暂时没有调整。” 贺时年还真有点佩服林安彦的消息灵通性了,连这消息都知道。 “那是上级领导的事,我们呀,只需要干好本职工作,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将林安彦送到县城,贺时年和左项朝青林镇而去。 刚回到办公室,吴蕴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19章 找上门的第一人 “秋姐!” 贺时年的称呼如往常一样。 “省里巡视组和州调查组的事已经定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道:“这么说,调查主体在州里?” “是的,不过省里针对此事派了巡视组,足见重视程度。” 贺时年知道,巡视组巡视是党内监督的重要形式之一。 专门对下级党组织进行监督和检查。 其工作职责和职能核心概括主要有四条。 发现问题。 形成威慑。 推动改革。 促进发展。 其中,‘形成威慑’应该是最直接,也最重要的核心之一。 贺时年问道:“省巡视组有可能提级巡视吗?” 如果巡视组绕开州县两委,直接巡视青林镇,那么后续的工作说不定要好开展得多。 没有任何人在提级巡视的时候还敢和巡视组对着干。 吴蕴秋道:“调查主体在州委,省巡视组暂时也只到宁海县一级,除非必要,目前暂不考虑延伸到青林镇。” 贺时年知道这是考虑州委以及宁海县委的问题。 如果直接提级巡视进入青林镇,那就是对东华州州委以及宁海县县委的不信任。 吴蕴秋道:“西陵省矿业整顿整治的方案研讨已经接近尾声,此次青林镇的矿难推动了这个方案的脚步。” “对了,州委成立调查组的同时,县里也会由相关部门成立一个调查组,以配合州委调查组的工作。” “这个过程你是避不开的,如果有巡视组和调查组的人找你谈话,你要提前有心理准备。” “同时,也不排除州县调查组的工作结果让巡视组不满意的情况,这就有可能提级巡视,毕竟现在省委高度重视矿业问题。” 贺时年道:“好,秋姐,我明白了。方书记上次找我谈话提过,如果省里的文件出来,他将亲自担任全州矿业整顿整治的组长。”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州纪委的蔡永恒同志下去宁海主持县纪委的工作,这个人可以信任。”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好,秋姐,我明白了。对了,发生这次的事,对你影响大吗?” “我毕竟身在党校,不是第一责任主体。不过这次的事发生后,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卸任宁海县委书记。” 贺时年心头微紧问道:“秋姐下一步去哪里,省委有说法了吗?” 对于贺时年,吴蕴秋也没有隐瞒,说道:“萧玥部长为我的事亲自找过青阳书记,估计会去玉华州。”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动。 玉华州和东华州是邻州。 但从经济发展的角度,玉华州比东华州高太多。 全省gdp排名,玉华州第四,东华州只能在第八第九之间徘徊。 如果吴蕴秋能去玉华州,贺时年自然为她感到高兴。 就是不知道吴蕴秋去了之后,是普通的副州长? 还是可能一步成为常务副州长? 两者虽然是两字之差,但地位和权力比重却有很大的差别。 “这件事还早,后续也指不定会有其它的变故。宁海的磷矿问题没有出结果前,省委也不同意卸任换人。” 贺时年点头道:“秋姐,我一定加快青林镇磷矿问题处理的脚步。” “你量力而为就行,有州委的介入,到时又有方书记当组长,你的工作将好开展得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后,彼此都长舒了一口气。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竟然是齐砚山。 敲响办公室门。 贺时年抬头,就见齐砚山一脸笑意,微微躬身,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贺时年微微皱眉,语气却平淡道:“齐总?你怎么来了?” 齐砚山已经笑着自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贺书记,听说你出院了,今天我代表双齐磷矿来看望您!” 贺时年并没有邀请齐砚山坐下,也没有站起身,半躺在办公椅上。 “齐总,我怎么看你感觉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往日贺时年和齐砚山斗,都是在背后操作,老帅没有见面。 但此次的矿难之后,两人之间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齐砚山脸色微变,笑意却不减道:“看贺书记说的,我今天真是来看望你,同时也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你救了那么多矿工的生命,为双齐磷矿挽回损失的同时,也化解了一场空前危机。” “说得不好听一点,要是这些人都死在了下面,我齐家兄弟哪怕将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也不够弥补的。” 贺时年却冷笑道:“齐总,你技高一筹,争取主动,做得很好呀。你不是让你弟弟齐砚川主动投案了吗?” 齐砚山继续笑道:“不,贺书记误会了,是我弟弟自己迷途知返,主动投案,请求处罚的,我并没有干预。” 贺时年却道:“行了,齐总,有些话就不用说了,知根知底,大家彼此清楚就行。” “我很好,已经回来工作,就不劳齐总挂心了,要是齐总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 “毕竟,矿难的事过去,但行政处罚以及白家村村民的利益等问题都还摆在你面前,你现在应该焦头烂额才对。” 齐砚山顺着贺时年的话道:“贺书记,我今天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贺书记一个保证。” “不管是什么样的处罚,以及白家村村民的利益。只要政府拿出一个决定,我齐砚山斗坚决执行,绝不敢打马虎眼。” “哪怕要我齐砚山向白家村村民道歉,甚至在媒体上公开道歉,我也绝不含糊。” 看着齐砚山一脸笑意,面色不变。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齐砚山能屈能伸,还真是一个人才。 只是可惜了。 这样的人才,不将才能用在正道上。 反而用到了歪门邪道上。 邪不压正,注定了他齐砚山的结局。 “齐总,政府的处罚决定和你个人的行为是两回事,你要公开道歉也好,登报上电视也罢,这是你的个人行为不用和我说。” 齐砚山道:“贺书记,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拦着你进入三号矿洞,如果及时快速安排矿工撤离,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贺时年冷哼一声:“齐总的能量大,既有县里的领导撑腰,也有州委的领导撑腰,腰杆子硬,我一个小小的青林镇书记在你齐总面前什么也不是。” “但是,齐砚山,这些是重点吗?”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表情也随之变得愤怒起来。 第320章 不会让他们得逞 贺时年突然拍桌子的行为吓了齐砚山一跳。 如果换做往日,齐砚山丝毫不惧。 但是自从上次齐砚山手下的第一打手古松平。 这个曾经不知多少次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竟然在贺时年手上没走一回合就被贺时年放倒。 最后被送去医院后。 齐砚山对贺时年升起了惧意,这种惧是发自骨子里的。 贺时年目露凶光,喝道:“齐砚山,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双齐磷矿违规越界,贪婪无度,毫无下限地开采,给生态多样性造成的危害,使人民财产安全受到威胁,严重损害国家经济利益,给社会稳定带来多重危害。” “就是因为你们的贪婪,你们的目无王法,致使此次差点造成将近百人死亡的惨案。” “齐砚山,这些才是重点,你认清楚了吗?” 贺时年的暴喝声,以及那骨子里的威势让齐砚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齐砚山当然知道贺时年说的这些。 刚才他的一系列说辞,无非就是肯定贺时年功劳的同时,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也是主动给贺时年服软,以便后续慢慢修复一部分关系。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根本不买账,甚至一点面子也不给他齐砚山。 对他齐砚山劈头盖脸就是一番怒斥。 让他几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砚山,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此次的事件,省里高度重视,一定会严查到底。” “别以为找了你弟弟齐砚川当替罪羊,双齐磷矿就能躲过这一劫。” “我告诉你,邪不压正,不管你如何偷鸡耍滑,你始终处于阴暗处,在光明的正义面前,你犯下的所有罪行终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齐砚山的脸色是彻底黑了下去,随即眼睛眯了起来。 “贺书记,这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一个矿洞事件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贺时年冷哼一声,道:“齐砚山,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搞笑。” “从你怂恿人写联名举报信举报我,从你安排人在派出所泼屎泼尿,从你让上面的领导强压我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还有可能修复吗?” 齐砚山面色彻底变了,原本微躬的身子也在此刻直了起来。 “贺时年,既然如此不给面子,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慢走不送!” 齐砚山黑着脸,带着愤怒离开了。 而贺时年却眯起了眼睛,刚才的一系列操作,他就是要故意激怒齐砚山的。 一个人在愤怒之下,有些行为是不理智的。 而个人的不理智,在别人眼里就是漏洞和把柄。 贺时年需要的就是齐砚山的不冷静。 齐砚山离开没多久,童仁就来了。 贺时年很快调整状态,换了一副笑脸邀请童仁坐下。 此次的矿难中,童仁在后勤保障,协调各部门工作这几件事做得比较好。 虽然是挂职的,但从此次事件也可以看出他做事是尽心尽责的,工作的态度没有问题。 “童镇长,我刚好有事找你,来,我们坐下说。” 童仁坐下后,说道:“贺书记,工作上有几件事向你汇报。” 贺时年给他递了一支烟,道:“嗯,你说。” “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事,白家村养鸡场进行了清洁和整改,但环评和卫生依旧不到位。” “前两天暴雨,所有的鸡粪都被雨水冲刷,弄得养鸡场以及附近的土地表面到处都是。” “这两天经过太阳暴晒,愈发臭不可闻,比没有整改之前还严重。”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道:“这件事是张镇长亲自抓,他什么意见?” 童仁有些急切道:“张镇长后来和白汉三沟通过,白汉三同意整改了,但后面又反口,扬言如果要整改,要求政府拨款。” 这让贺时年有些诧异。 在他的认知中,白汉三和张卫泽的关系一直很好。 上次张卫泽出面做工作后,白汉三也同意拿出二十万元用于环保,卫生方面的整改。 前后一周的时间,白汉三怎么突然变卦了呢? “我知道了,第二件事呢?” 童仁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青西公路的。目前其他占地村民的补偿已经核算出来,并且已经找了村民核对过,他们同意补偿标准。” “现在就只剩下养鸡场了,养鸡场不搬迁,也不整改,项目哪怕招标完毕也没办法推进。” “对了,贺书记。这是青西公路的招标文件要求,张镇长已经看过了,等你看了没有问题就上党委会过一下,后续的工作就可以和招标公司对接。” 贺时年拿过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份招标文件,指向性太明确了。 说白了,这就是张卫泽为姜雨琴这个女人量身定制的招标方案。 具有排他性和指向性的同时,又做得不够高明。 尤其是资质部分和评标分数部分。 资质部分直接排除了新成立的公司参与的可能性。 而评标部分,价格分只占20%,技术资质分却占60%。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属于打擦边球的行为。 “童镇长,文件你看过了吗?有什么建议?” 童仁见贺时年看文件的时候,眉头皱了下去,心里没底。 他个人对这份招标文件的要求是持保留态度的。 只要能顺利招标,按时施工和交付,他童仁就有政绩可以分享。 至于是谁中标,中间又是如何操作,这些事他是不想掺和的。 只是贺时年问出,他不得不回答。 “我听各位领导的,我没有意见。” 见童仁这个挂职干部打马虎眼,贺时年也不废话。 “其余部分暂时没有发现问题,不过我有三条意见。” “第一、招标文件不能具有排他性和指向性,应该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不管是新成立的公司,还是有多个工程交付经验的公司,只要专业资质齐全,并且购买员工五险等的,都应该有获得参与投标的资格。” “第二、按照政府采购法,评标价格分不低于30%,尤其是工程类。这个擦边球不能打,和招标公司一定要强调这一点。” “至于技术分,为了体现公平公正,也需要按照政府采购法执行,不低于30%,不高于50%。” “第三、案例分和商务分部分,如果新公司案例不足,可以和招标公司沟通,企业为民做过好事的。” “如给红十字会捐款,基金助学帮助家庭困难学生,在重大自然灾害中有捐款,帮扶过乡镇企业等,只要有相应的凭证,都可以作为商务部分加分项和案例分。” “基本原则就是这三点,修改好后,呈送给我,再上党委会。” 贺时年的三条意见说完,童仁有些发愣。 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只是简简单单看了几眼,就能一针见血指出招标文件中存在的问题。 同时还给出了意见,足见贺时年的专业。 第321章 想不想拿投名状? 贺时年的三条意见说完,童仁有些发愣。 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只是简简单单看了几眼,就能一针见血指出招标文件中存在的问题。 同时还给出了意见,足见贺时年的专业。 通过前几次党委会,上次的矿难救援以及此次一针见血指出招标文件存在的问题。 童仁对贺时年,这个党委书记已经升起了敬畏之心。 “好,贺书记,那我回去修改,之后再拿给你审阅。”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个不着急,我有件事想和你聊一聊,听一听你的想法!” 童仁下意识坐直身体,道:“贺书记,你请说。” 贺时年道:“我记得挂职锻炼一般是两年,上次你和我说你已经下来一年半了,是吗?” 童仁点头,道:“嗯,一年半多点了。” “挂职结束后,有什么想法,是想回东华州,还是留在本地?” 这句话让童仁心脏微微一跳,目光看向贺时年,数年念头从心底升起。 都是体制内的人,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如果离开,贺时年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留下来,说不定就会得到重用。 一时间,童仁有些举棋不定。 “贺书记,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认真考虑过。不过,我总体原则是服从组织安排。” 贺时年点点头,继续道:“你挂职回去后,有没有提正科的机会?” 童仁摇摇头,道:“年限不够,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恐怕还不能。” 贺时年又问:“至少需要再等一年?” 童仁点头。 “既如此,我建议可以在青林镇继续过度一下,你的挂职还有半年,提正科还有一年。” “也就是说,你至少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为青林镇贡献你的光和热。” 童仁有些犹豫,贺时年又道:“通过这次的矿难,你的工作能力我见到了,我接下来要做很多事,需要你的配合。” “为了让你更好地配合,我会安排你成为党委委员,分工不变,你看这个提议怎么样?” 童仁一震,如果他成为党委委员,意味着另外一个副镇长也就是杨凤奎极有可能被踢出去。 而如何踢出一个党委委员呢? 要么像之前的副镇长顾明辉一样,调去老干局。 要么就找人拿下,空出这个位置。 找哪些人,要么是纪委,要么是公安局。 想到这些,童仁重重点头,道:“以后的事我说不准,但我可以保证,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一定对得起自己屁股下的凳子。”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童仁离开后,贺时年将党政办副主任黄斌喊了过来。 虽然还没有正式公示,但贺时年已经摘掉帽子,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的事已经传开。 黄斌作为主持工作的党政办副主任,自然已经知道。 原先黄斌仗着背后有张卫泽撑腰,对于贺时年的命令和指示有敷衍和推诿。 但通过前几次党委会贺时年的霸气胜利,加之现在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党委书记。 黄斌深知,如果和贺时年对着干,他只有死路一条。 同时,张卫泽的靠山雷力舟去政协任一个副主席的事,黄斌也听说了。 张卫泽的靠山倒了,以后想和贺时年斗,张卫泽的下场一定非常惨。 因此,这次面对贺时年,黄斌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贺书记,您找我?” “通知班组成员,党委委员,明天早上开党委会。” “好的,贺书记,议题是什么?” “第一、关于青西公路修建的事。” “第二、矿难发生后,针对白家村村民的安置和后续的应对措施。” 说到这里,贺时年停顿了一会儿,道:“基本就这两条吧!” “好,贺书记,我马上去通知。” 黄斌离开后,贺时年拨打电话,将纪委书记白明光喊了过来。 白明光作为青林镇的纪委书记。 是一个非常低调,话也很少的人。 甚至有时在党委会上,全程都可以不说哪怕一句话。 但贺时年感受得到,白明光心里是有话的。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一直选择隐忍。 同时,贺时年来青林镇这两个多月,他对贺时年的态度在发生着变化。 白明光到后,贺时年很客气地邀请他坐下。 又主动给他泡了茶,散了烟。 “不知道贺书记喊我来,是有什么事?” 白明光没打算寒暄,直戳要点。 贺时年自己点燃一支烟,又将打火机递给对方。 “白书记在青林镇工作好多年了吧?” 白明光是老烟枪,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十六年了。” “真不容易,十多年青春转眼即过。白书记就没有想着走出青林镇?”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白明光微微一怔,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以前想过也努力过,现在释然了,都是为党工作,在哪里不是一样。” 贺时年从白明光的话中听出了情绪和无奈。 “白书记这句话说得好啊,都是为党工作在哪里不是一样。只是你为什么以前想走出去,现在又不想了?” 白明光停顿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以前老婆孩子都在县城,就我一个人在乡镇,当时的路不好走,回一趟城里不方便,又只能坐一天两趟的客车。” “时间耽搁了不说,精力都花在了路途上。后来孩子去上大学了,老婆跟着去照顾了,我也就释然了。” “当然,在青林镇待了十六年,我也习惯了。不想换位置了。” 贺时年道:“那说明白书记成了地道了青林人,见证了青林镇的变化?” 贺时年话里的潜台词就是,白明光对青林镇知根知底,甚至包括青林镇这些大大小小矿山的开采。 白明光自然听得懂,道:“十六年的时间,不想知道也被逼着知道了。” 贺时年继续问道:“这么说,白书记对青林镇的所有干部,包括村委会主任书记也知根知底了?” 白明光还是猜不透贺时年今天找他的目的。 狠狠吸了一口烟,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我也没有天天盯着他们。” “白书记,有没有想过,拿一个投名状,换取更进一步,至少进入城里的机会?” 白明光眸子一凛,满脸疑惑地看向贺时年。 第322章 如坐针毡 白明光不明白贺时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投名状,拿什么投名状。 贺时年也见白明光不解,揭开了答案。 “白书记是纪委体系的人,应该知道县纪委书记已经换人的事吧?” 白明光点点头。 “新书记是州上来的,你说新书记来了之后会不会烧火?而他的第一把火会烧哪里?” 白明光一怔,几乎想要脱口说出青林镇。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选择谨慎回答:“不知道,不过,这和我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不,白书记,关系可大了!” “我可以肯定,蔡书记下来后的第一把火一定会烧在青林镇,而如果能在他到任后交上一份投名状,你想要进城的想法,我完全可以帮你实现。” 白明光心动了,也犹豫了。 在贺时年说这番话之前,他已经决定摆烂,彻底在青林镇退休。 然后等女儿毕业成家了,就搬去和女儿住一个城市,帮忙带小孩,就这样养老。 但贺时年的这句话,激发了他心底的欲望。 如果能离开青林镇,进入城里自然最好。 只是为了这个愿望,他努力了十多年,因为他性格中的缺陷,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帮他。 贺时年提出可以帮他,让白明光心中震惊不已。 “白书记,此次矿难,你和文书记配合搭档,我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你是一个很有能力,也想做事的人,只是生不逢时,现实的情况还有你性格中的弱点让你屈服低头罢了,我说得对么?” 白明光的一支烟已经抽完,再吸已经到海绵层。 贺时年又给他递了一支烟,看着他点燃,又狠狠吸了一口后喷出浓烈的烟。 白明光不傻,一下子就想通了贺时年的目的。 “贺书记,你的意思是让我查白家村的白汉三,然后给新纪委书记蔡永恒交上一份投名状?” “不光是白汉三,而是所有和双齐磷矿可能存在勾结的村干部,白书记,你可以当这是你人生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敢吗?” “为了让青林镇人民记住你,也为了让你在青林镇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留下你深深的足迹,更是为了还青林镇一片干净的天,你······敢吗?” 贺时年使出了激将法,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白明光沉默了。 他再有十年不到就可以退休,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这个时候赌,是否是明智之举? 但是,贺时年说得对。 在青林镇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却没有让青林镇的人民记住你。 这既是体制的悲哀,更是他白明光的失败。 曾几何时,他白明光也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有志青年。 很多时候,他也在想,他怎么就变成了体制内的佛系存在? 当然,说得好听叫佛系。 说得不好听,叫占着茅坑不拉屎。 是懒政,是堕政。 一瞬间,数个念头还有过往十多年的记忆在白明光脑海中一一浮现。 又如放电影般一一掠过。 白明光可悲地发现,过往没有哪怕一件漂亮的事可以在脑海中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贺时年没有再说话,等着白明光思考,也等着他做决定。 过了良久,白明光的烟再次抽完。 而就在这时,贺时年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渐渐浓烈起来的目光。 “好,贺书记,我听你的,哪怕这辈子不能进入城里了,我也要在青林镇留下我白明光来过的痕迹。” “至少让一部分青林人民记住我白明光不是一个只会吃干饭,不干事的人。” 贺时年微微动容,站起身道:“期待白书记能成。” ······ 就在贺时年和白明光聊天的同一时间。 张卫泽已经从童仁那里得知了贺时年不同意招标文件所述要求的事。 张卫泽因为靠山雷力舟去了政协,又因为此次的矿难事件。 再联想到后续的一系列可能发酵和点燃的炸药桶。 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从容,肢体上的慌乱和手足无措是隐藏不了的。 他的眼里已经流露出了深深的惧意和担忧。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第一个想法不是愤怒,而是交差。 向姜雨琴这个可以让他醉生梦死,却又让他自卑的女人交差。 拨通姜雨琴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姜雨琴听后,心里骂一句废物,没用的东西。 嘴上却说道:“张镇长可一定要帮我争取,这条公路我认定了,一定要拿下。和你儿子张开的分成也谈好了,我绝不能失去。” 张卫泽闻言,沉默片刻,道:“明天开党委会如果提这事,我尽最大的努力。” 挂断电话后,张卫泽的眉头紧皱。 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却有些发虚。 虽然公示还没下来。 但贺时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青林镇党委书记。 贺时年是代理书记的时候,他张卫泽都斗不过贺时年。 现在靠山去了政协,而贺时年已经扶正。 他还能斗得过贺时年吗? 想到这些,张卫泽的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张卫泽这些年从双齐磷矿已经捞了很多钱,足够他一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这条路的利润分成又让他垂涎若渴。 两百万! 只要拿下这条路,就可以分两百万呐。 咬咬牙,他决定再和贺时年斗一次。 想通这些,他再次拨打了白家村白汉三的电话。 前两天他和白汉三发生了摩擦,这直接造成了白汉三消极应对养鸡场整改的事。 电话一接通,张卫泽就没好气道:“白汉三,你的养殖场怎么还没整改好?” 此次的矿难虽然过去了,但白汉三还不确定后续一系列事件对他有没有影响。 他一厢情愿地幻想着张卫泽之前的承诺。 那就是通过差额选举的方式让他成为副镇长。 但是张卫泽的靠山走了,而双齐磷矿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下子,白汉三失去了靠山。 他不得不为自己谋点后路和资本。 “张镇长,我说过很多次了,整改需要钱,我没钱怎么整改!” 张卫泽哼了一声:“白汉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你这些年捞的油水,怎么可能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白汉三不示弱道:“张镇长答应过我给我解决副镇长,什么时候解决,我就什么时候整改。” 张卫泽被白汉三的这句话气得不轻。 “青林镇的三个副镇长,目前只有童仁会走,但也要等半年以后,你现在让我解决你副镇长,我怎么解决?” 白汉三哼了一声,道:“那我可不管,我现在已经失去村委会的掌控权,白头寡人一个,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大家都没有好下场。” 第323章 正式任命 “白汉三,我老实告诉你,这个养鸡场当初从审批到建盖,程序上本来就存在问题。”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走,要么整改,要么转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到时候强拆,我可帮不了你。” 白汉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硬气道:“谁敢强拆老子养鸡场,老子和他拼命。” “白汉三,你胡搅蛮缠,哪里有半分党员的样子?总之我的话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张卫泽,你要是不管,老子就将你玩女人,吃黑钱的事捅出去,看到时候你怎么死的。” 张卫泽被白汉三这句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汉三,你这是想要破罐子破摔一起死,将我拉下马对你有什么好处?” 见张卫泽言语服软,白汉三手里又抓着对方七寸,嘚瑟道:“哼,张镇长,你可是在青林镇工作多年的老同志。” “他贺时年再厉害,再强势,那之前也只是一个破秘书。你连他都斗不过,你还混个屁呀,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张卫泽一张脸被这句话怼得变了形,血压飙升,圆目直瞪。 “张镇长,反正我的要求你也知道,不满足我的条件,我不可能整改养鸡场。要是没其他事我就挂了,再见,期待张镇长好消息。” 电话被无情掐断后,张卫泽的一张脸几乎扭曲了,肺也快要彻底气炸。 ······ 另外一边,白明光离开后,贺时年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全盘的思考。 乡镇纪委对于党内违法犯罪的干部没有留置和双规权,但有调查权。 遵循“县管镇协”的工作原则。 贺时年已经暗示得很清楚,白明光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白汉三现在嚣张,却不知道用不了多久,对他的审判即将来临。 贺时年看了看表,下午五点不到,他又拨通了派出所所长李正伟的电话。 “正伟,要是你手头不忙,来一趟我办公室。” ······ 此时的另外一边,姜雨琴挂断张卫泽的电话后满脸不屑。 嘴上将张卫泽骂了一个遍:老娘陪你睡觉,又陪你儿子睡觉,一老一小不行不说,最后事情还没办成,真让老娘白费力气,浪费表情。 骂了一阵,姜雨琴最后还是拨通了沙俊海的电话。 “我今晚想见你!” 电话那头的沙俊海沉默了片刻,最终仅仅回复了一个“好”字后就挂断了。 ······ 李正伟来了之后,贺时年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有什么进展?” 李正伟严肃道:“经过我和李局的跟踪,我们发现自从齐砚川主动投案后,不管是高令军还是张开,行为上相比往常都很不正常。” “两人都表现出了着急,急躁的情绪。这几天,两人都暗中找过齐砚山,但具体谈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贺时年边听边思考,两人的异常行为,让贺时年第一感觉就是两人一定有问题。 不,准确来说。 应该是高令军、张开以及齐家兄弟之间都有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 贺时年的第一想法是经济纠纷。 但经济纠纷会让高令军这个民政办主任和张卫泽的儿子张开如此紧张,甚至急躁吗? 贺时年觉得不应该仅仅是经济纠纷,而有更深层次的关系。 想到李正伟曾经说过,前任党委书记柳成刚的车被动了手脚。 而当时最有可能经常接触柳成刚车的人是高令军。 贺时年心中涌起了一个疯狂的猜测。 而当这个猜测不断放大后,贺时年只觉一阵冰寒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正伟,继续盯着这两人,两人一定有问题。” “好,贺书记,我一定盯牢,一有情况马上汇报。” 贺时年继续道:“这几天曹继刚有什么动作?” “除了联系过齐砚山一次外,没有其他的异常举动。” “不过,我听说齐砚山正在积极运作,想要将齐砚川的案子尽快提交检察院,然后由检察院以最快的速度提起诉讼。” 贺时年眉色微紧,齐砚山如此急切想要将齐砚川的案子定性和判决。 这里面必然有很多秘密不可言,这点毋庸置疑。 时间拖得越久,对齐砚山或者他背后的靠山而言,就多一分的危险。 “好,我知道了,我找机会和政法委钟书记沟通一下,看这个案子能否尽可能拖延一下。” “正伟,我会尽可能拖延这个案子,否则只要齐砚川一判刑,我们的工作将会被动得多。” “所以,不管是柳成刚的死亡案还是罗金炮的车祸死亡案都需要抓紧时间,尽快找到突破口。” 李正伟的神色也变得凝重,同时也产生了忧虑。 对于这个案子,李正伟有种狗咬乌龟,无从下手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现在公安局局长李捷已经被停职,他的工作愈发被动了。 贺时年看出了李正伟心中所想,微叹一口气,道:“省巡视组和州委调查组很快就会下来,如果高令军张开和齐砚川之间确实有问题,我有一个计划······” 紧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得李正伟眼神闪动,脸色时而惊喜,时而忧虑。 “贺书记,要是高令军和张开不进套子,那这个计划就没办法执行下去。” 贺时年一脸自信,道:“放心,如果他们有问题,一定会钻这个套子的。” 看着贺时年自信的模样,李正伟也被感染,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接着,贺时年又道:“现在到了揪出派出所内鬼曹继刚的时候了,计划可以这样,你去准备一下······” 听贺时年安排完计划,李正伟面色严肃地离开了。 此时由县委组织部拟订关于贺时年同志拟任为中共党委宁海县委青林镇党委书记的公示已经下发。 这个公示出来后,有人欢喜有人愁,当然还有一双双红眼的人在背后看着。 见到公示的第一时间,青林镇副镇长杨凤奎就找到了一脸黑线的张卫泽。 “张镇长,贺时年正式任命党委书记了,他说过,如果我不处理好下石村桃树补助款的事,就将此事拿到党委会讨论,你说我该怎么办?” 下石村的桃树补助款一共30万,都进入了张卫泽,杨凤奎以及下石村委会书记罗大国的口袋里。 杨凤奎此时寻求张卫泽帮助,自然也是本着大家都有份,出了事大家一起完蛋的想法。 张卫泽看着杨凤奎胆怯的模样,再联想到白汉三电话里说的话,心里怒火更甚。 “你怕什么,补助款不是动用其他款项列支了吗?” “可是,张镇长,我听说省巡视组和州委调查组的人要下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审计到我们青林镇的账户?” 第324章 埋藏心底最深处 看着杨凤奎胆怯慌张的模样,张卫泽一张老脸愈发难看。 “调查组下来主要针对双齐磷矿的调查,不可能会审计青林镇的财政。” 想到调查双齐磷矿,张卫泽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和双齐磷矿之间的利益往来可不小,这些年从双齐磷矿分了不少钱。 如果双齐磷矿出了问题,也就是齐砚山出了问题。 他张卫泽也必然跟着遭殃。 不过想到齐砚山背后的靠山,张卫泽又松了一口气。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砚山背后的靠山,东华州州委副书记赖昌明不可能不保齐砚山。 张卫泽虽然如此说,但杨凤奎心里还是不安。 “张镇长,你说明天的党委会,贺时年会不会拿白家村的养鸡场说事?当时的党委会,可是要求三周内整改到位的,现在已经过去两周了。” 提起这事,张卫泽就烦躁,恨不得将白汉三给毙了。 但现在他的靠山雷力舟倒了,白汉三也不再买他的账。 一时间,张卫泽这个镇长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明天的常委会如果贺时年提起这事,他张卫泽还有和贺时年叫板的能力吗? 让张卫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党委会贺时年并没有向张卫泽发难。 这让张卫泽不解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党委会可以说是贺时年来青林镇两个多月以来开得最和谐的一次。 针对青西公路的修建,贺时年也只说,大家按照安排,各司其职。 不要因为个人分管的工作而影响这条路修建的进度。 至于白家村村民的安置工作,贺时年说需要全体班子成员齐心协力。 接下来,针对相应的安置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贺时年做了部署。 他亲自任组长,副镇长童仁和副书记文致任副组长。 这时,文致说道:“贺书记,目前党政办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之前按照竞争上岗的方式,将杨柳和吴忠两位同志提名为候选人。” “但发生了矿难事件,上面会来调查组,后续有许多工作都需要党政办协调,我看是不是缩短两人的竞选时间,毕竟特殊时期,特殊考量。” 文致的话音落下后,贺时年看向众人笑道:“嗯,文书记说得有道理,其他同志也说说看。” 没有人说话,甚至张卫泽因为刚才贺时年没有向他发难,也没有站出来反对。 这时,在党委会上基本不发言的纪委书记白明光突然道:“嗯,我觉得文书记的提议可以考虑,毕竟特殊情况我们需要特殊考量。” “党政办现在是黄斌主持工作,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趁此机会确定党政办主任的人选,更有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 白明光的发言让张卫泽一派的众人都是一愣。 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跳出来支持文致。 这还没完,白明光的话音落下后,组织委员寸玉光也说话了。 “当初定三个月的时间是为了给两人充足的时间以体现公平性,但青林镇后续很多工作离不开党政办主任的协调。” “缩短考核时间,就此确定下来,我看可行。” 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这是张卫泽等人没有想到的。 两人说完,贺时年看了一眼惊愕的众人一眼,说道:“嗯,既然大家都同意,文书记,你说说吧,两人的考核情况如何?谁最适合成为党政办主任。” 接下来文致分别就两人负责的村委会以及取得的成果进行了展示。 为了体现公平性和真实性,文致直接摆数字。 此次两人竞争上岗主要基于县组织部基层试点的事展开。 包括联系各个自然村村支书以及和相应的村委会书记主任的沟通协调,讲政策,说方案,传思想。 文致肯定了两人做出的努力,以及取得的成绩。 “两位同志都不错,不过从工作的细致性以及取得的成果而言,杨柳的成绩更为突出。” 言外之意很明显,杨柳更适合成为党政办主任。 文致的话音落下后,张卫泽等人震惊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吴忠在竞争中竟然输给了杨柳,这个普通的科员? 吴忠是张卫泽的人,他有必要保一下,否则以后青林镇就真的是贺时年一个人说了算了。 “文书记,这些数据是否会有出入?吴忠是老同志,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这不应该呀!” 文致丝毫不慌,拿出一个优盘,又打开投影机。 “大家看一看,这是有人自发提交上来的照片和视频。” 照片和视频分别打开。 画面中,吴忠每到一个村委会都和村委会的人打成一片。 但是是通过喝酒抽烟等方式。 而杨柳则是拿着文件,顶着大太阳,挨家挨户做工作,一个个传达思想。 甚至有时候一个人冒雨前行。 相比之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看着这些照片和视频,张卫泽老脸一黑,吴忠自己不争气,他也只能闭嘴。 贺时年看完后,借机说道:“大家都说一说嘛,我们畅所欲言!” 说? 还说个毛线呀! 这都已经拿出照片,摆出视频! 这不明摆着,杨柳在这次的竞争中胜利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打破了沉默,开始为杨柳说话。 一人举手,后面的人纷纷效仿。 而张卫泽等人看着这些人都举手了,最后也只能极为不情愿地举起手来。 贺时年最后一个举手。 “竞争上岗,最后以全票的支持获胜,说明杨柳同志是众望所归呀!好,从今天开始就任命杨柳同志为党政办主任,散会。” 回到办公室,杨柳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她的脸色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显然很是激动。 “贺书记······我······我没有想到······” “大家都举手赞成,你众望所归,一定要扛起这个位置所赋予你的责任呀!” 杨柳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又饶有深情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感谢贺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在这个岗位上拼尽全力,做好职位赋予我的工作。” “很好,有信心,工作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沟通。” “好,贺书记,我记住了。” “去吧······对了,感谢在医院的时候你照顾我!” “贺书记客气了······” 杨柳后面的话想说:照顾你,我百般愿意,哪怕是一辈子。 但在医院见到了来看望贺时年的众多女子,一个赛一个漂亮。 田幂,韩希晨,周娴,苏澜等都不是杨柳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些,杨柳就升起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对于贺时年的爱意,也就只能彻底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了。 第325章 自掏腰包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贺时年和杨柳都微微皱眉。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来找贺书记,我们和他是铁哥们儿,很铁那种,一起经历了生死。” 贺时年听见了眉色微动道:“杨柳,应该是和我一起下矿井救人的那些兄弟,走,我们去看一下。” 贺时年和杨柳下楼,老远就看见了百十号人围在了政府门口。 这些面容贺时年基本都有印象。 他们有的人穿着洗得白净的矿工服,有的戴着安全帽,帽子上还有头灯。 见到这些可爱的人,贺时年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当时因为时间紧迫,贺时年没能完全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却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为首的是白老黑和贺本山两人。 连忙上前,贺时年拉住他们的手说道:“大兄弟,你们怎么都来啦?” 贺本山连忙答道:“得知贺书记出院了,我们带着矿工还有八人小队一起来看望贺书记。” 贺时年心头一暖,扫视众人一圈,一股热流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等等? 八人小队? 不是七人吗? 难道第八人说的是自己? 这时又有人喝道:“是呀,贺书记,我们是老铁,今天专门过来要和你唠一唠哥们儿情谊。” “贺书记,听说你还没成家,我家妹子也没对象,赶明儿我带她见见你。” 闻言,贺时年多少有些汗颜,脸色微红,这让众人都哈哈大笑。 “我的个人问题劳各位大兄弟操心啦!” “不操心不操心,贺书记这样的英雄帅哥,村里的闺女想要得紧,只要你开口,谁都争着要嫁给你,给你生大胖娃娃。” 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贺时年有意避开这个话题,看向人群,见到白茯苓还有他的父亲白宝根也来了。 “茯苓,你们也来了,不是开学了吗?还不去上学?” 白茯苓露出甜甜的微笑,一排白皙的牙齿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是那么的纯粹和干净。 完全符合田坎姑娘的雅称。 “我和学校请了一周的假,今天是特意来感谢贺书记的,完了明后天就走了。”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道:“贺书记,感谢你救了我们的命。” “感谢贺书记!” “感谢贺书记!” ······ 人群突然爆发出热烈的吼声,都是感谢贺时年的话。 看着他们,听着他们气势磅礴的吼声,贺时年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相比于矿洞下的生死时刻,此刻的温暖和感动让贺时年一个大男人都骤然动容。 “各位兄弟姐妹,我感谢大家记挂着我,来看望我,我给大家鞠躬了。” 说完,贺时年给众人鞠了一躬。 刚刚抬头,他就在人群最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希晨! 墨镜,相机,天蓝色牛仔裤,运动鞋,麻花辫还有露肩装······ 见到贺时年的目光,韩希晨有些躲闪,没入后面的人群,没有和贺时年对视。 “各位大兄弟,还有姐姐妹妹,人太多了,在这里堵着不太好,我们去大会议室抽烟喝茶再聊。” “完了中午我请大家喝酒,大家敞开了膀子喝,咱们今天呀不醉不归。” “应该是我们请贺书记喝酒,是你救了我们的命,怎么能让你请客?” 贺时年笑道:“咱们是铁哥们儿,谁请不一样,走吧,我们去大会议室。” 说完,贺时年对杨柳说道:“安排人来会议室倒水,然后买两条烟来,费用后面给你报。” 杨柳应了一声,马上去办了。 人群进入会议室后,躲在人群后面的韩希晨无法再躲,正准备溜走。 贺时年却喊住了她:“既然都来了,就留下来,中午一块吃饭。” 韩希晨眼神有些复杂,看着眼前这个威武高大的男人,最后一句话没说,算是同意了。 中午贺时年自掏腰包,在青林镇味道最好的牛肉馆安排了十桌。 为了防止这些人去付钱,贺时年提前将钱付了。 多退少补! 为了陪好这些大兄弟,贺时年让杨柳通知班子成员,能喝的都过来。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班子成员很快响应,竟然来了三分之二。 桌子有些不够坐了,不得不又加了一桌。 酒桌上,班子成员见贺时年一个外来的书记,却很快和这些村民打成一片。 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个都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数十个人,你一口,我一杯对贺时年轮番敬酒。 而贺时年来者不拒,极为豪爽和霸气。 酒宴持续了两个小时,饶是贺时年酒量惊人,也喝了差不多二十杯。 也就是两斤的量。 最后散场的时候,贺时年已有七分以上醉意。 舌头已经打结,还是微笑着和所有人告别后,才返回了办公室。 下午,贺时年是没法办公了,一睡就是一下午。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散发淡淡的兰花香味,茶几上还有一杯蜂蜜水。 贺时年一口喝完,杨柳走了进来。 “杨柳,谢谢你的毯子呀!今天这情况,中午喝多了,睡得昏天暗地。” 杨柳却道:“不是我的毯子,是一个漂亮美女的,她说她叫苏澜。” 贺时年多少有些愕然,怎么会是她? “她人呢?” “她和韩记者出去转了,说如果你醒了,就让你打电话。”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洗了把脸,让自己快速清醒,才拿出电话拨打了过去。 “喂,你们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澜优雅的声音:“我们在老青林村洗脚呢,这里水很清澈清凉,植被很美!” 贺时年微微一怔,道:“你们怎么跑那里去了?” “原以为青林镇因为开采矿产,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没有想到老青林村还有如此干净清澈的水。” “什么时候回来?” “你等等啊,我问问希晨······希晨说她不回去了,省得你看了心烦!” 贺时年:“······” “中午喝了好多酒,肚子饿了,如果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喝老锅羊肉汤,很鲜美······如果不回来,你们就享受不到这人间美味了。”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对杨柳说道:“烟多少钱,吃饭结账的时候还补了多少?” “贺书记,其实,你可以开发票报账的!单位很多人都这样做!” 贺时年笑笑道:“我说了,这是我请大家吃饭。用公家钱,做我的事,那怎么行?你说吧,多少钱?” 杨柳最后给贺时年一个数字。 “好,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了,等我后面取了再还你。” “不用客气,贺书记不用还我了。” “这可不行,这是原则!对了,中午你也没怎么吃吧!待会儿一起去吃羊肉。” 杨柳拒绝了。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苏澜和韩希晨的倾城容颜让她感到自卑。 而她可怜的自尊告诉她,哪怕她很想跟着贺时年去。 也坚决不能。 第326章 引起你的注意? 下班后,贺时年先去了羊肉馆点一份羊汤锅。 等了一会儿,苏澜才开着她的蓝色保时捷拉着韩希晨而来。 对于韩希晨,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对方也是如此,从她闪躲的眸中,贺时年能感受到。 还好有苏澜充当润滑剂,否则两人都有可能尬死。 “听说贺书记中午喝了两斤酒?真是让人惊讶!” 贺时年笑笑道:“多谢苏总的毯子呀!” 苏澜却笑道:“毯子是我的,盖你身上的人却不是我。” “哎呀,澜姐!” 韩希晨娇嗔说了一句,贺时年就明白了,将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的是韩希晨。 “谢谢你呀,希晨!” 韩希晨却轻哼一声,面色一沉道:“贺书记以后最好喊我大名韩希晨,希晨可不是谁都可以喊的。” 贺时年尴尬一笑,喝茶掩面。 “你们怎么想起去老青林村了?” 苏澜回答:“我们不光去了老青林,还去了很多村子,比如三潭,独龙,下石村等。” 贺时年问道:“感觉怎么样?” “原以为青林镇和官田镇一样是矿业大镇,早已被挖得千疮百孔,没有想到青林镇还保留着青山绿水,这一点让人意外。” 贺时年笑道:“老青林是青林镇的老政府所在地,也就这里保留得比较好了。” 顿了顿,贺时年又道:“不过,矿业整顿后,青林镇整体一定可以恢复绿水青山。” 苏澜点点头,道:“青林镇地势广袤,土地平坦且肥沃,大量的平地比较集中,适合经济商品化发展,但我去的这些村庄,有很多的闲置田地没人种。” “尤其是一个叫下石村的地方,有一片很大的桃树,但都荒废了,有些可惜。” 闻言,贺时年眼前一亮,道:“苏总对这些地感兴趣?” 苏澜道:“是有点兴趣,不过我还在考虑中。” 贺时年捕捉到了重点,说道:“如果苏总考虑来青林镇投资农业发展,我是第一个举双手欢迎的,政策优惠,人力扶持各方面都好说好商量。” 苏澜一笑,贺时年说的是投资农业,而不提及磷矿,说明他不想苏澜染指青林镇的磷矿。 “贺书记中午喝了两斤酒,头脑依旧能保持清醒,时刻不忘为青林镇谋福利,真是难得。” 贺时年一笑道:“你的夸奖我就收下了,毕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 正在这时,羊汤锅上来了,贺时年连忙道:“青林镇的这家羊汤锅很出名,很多人都慕名而来,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来尝尝,鲜而不腥。” “那我们今天就沾贺书记的光了!” “前几次都是苏总请客,今天也该我表一表人情了。” ······ 看着贺时年和苏澜你一句我一句聊着,韩希晨心里如猫抓一般不是滋味。 再看贺时年目光正常,仅仅是将比自己还漂亮几分的苏澜当做普通朋友。 韩希晨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这家的羊汤锅味道确实不错,两女都是吃得意犹未尽。 晚饭结束,两人都打算返回宁海县城。 贺时年礼貌性将两人送上车。 正准备挥手告别,苏澜丢了一串钥匙过来。 “希晨我拉走了,这是她的车钥匙,车子停在早上吃饭的饭店门口,贺书记什么时候回县城,帮忙骑回来。” 贺时年:“······” 苏澜这是想撮合自己和韩希晨单独相处吗? 正想着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贺时年无奈摇摇头,正准备散步回去,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贺时年略微思考还是接通了。 “你好,我是贺时年!” “你好,我是蔡永恒!” 贺时年微微一怔,新任宁海县纪委书记蔡永恒? “你好,蔡书记!” “时年同志,你方便吗?如果方便来一趟宁江边上的汉湖酒店,我有事和你聊。” 贺时年眉头微皱。 蔡永恒的任命目前还在公示期,怎么如此迫不及待就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并且似乎上任前准备暗访? “蔡书记,我现在在青林镇,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县城。” “没关系,我也刚刚来到酒店。你到的时候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挂断电话,贺时年思考着蔡永恒为什么公示还没有结束,就如此迫不及待找自己。 是因为什么? 看着手里的钥匙,贺时年摇摇头,还是朝着车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骑上车,戴上小一号的头盔,贺时年一把油门,印第安·公路大师朝着宁海县城而去。 ······ 此时,苏澜的车里。 苏澜看着韩希晨的模样,笑道:“看来,我们的大丫头是彻底坠入爱河了!” “澜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真没有?” “哼,他就是一个木鱼脑袋,谁喜欢他,谁就是猴子!” 苏澜看一眼韩希晨背包上的那个玩具猴,笑道:“猴子不是你的最爱吗?” 韩希晨沉默了! 苏澜叹了一口气,道:“希晨,你和他的差距太大了,尤其是家庭底蕴和文化背景的差异,谈恋爱可以,想要在一起,可以说千重万难,阻碍重重。” “或许,他正是意识到这点,才不敢和你在一起,因为害怕最后伤害了你!这一点,你要明白。” 韩希晨还是沉默。 苏澜说的这些,她这几天也细细回想了一下。 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着太多的阻碍。 而身份差异无疑是最大的阻力。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的父母不可能同意她和贺时年在一起。 想到这些,韩希晨有些黯然神伤。 就在这时,窗外一辆白色印第安·公路大师超过了两人。 苏澜惊呼一声道:“希晨,那不是你的摩托车吗?” 韩希晨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的‘小白’,印第安·公路大师。 苏澜笑道:“他该不会专门来追我们的吧?” 韩希晨微微动容,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是这样么? 苏澜看着渐渐变小的背影道:“看来他对你是有想法的,刚刚把钥匙交给他,就迫不及待将车给你送回来。” “只是,他怎么越骑越快,难道那么大一辆蓝色保时捷,他没有看到?” 贺时年确实没看到,他一门心思都在想新任纪委书记找他会说什么。 根本就没有注意,已经将苏澜的保时捷给超了过去。 贺时年越骑越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哼,骑那么快,比我还了解小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专业赛车手。” “对啊,希晨,你还别说,他的车技是真的好······该不会有意在你面前故意炫耀一把,引起你的注意吧?” 韩希晨哼了一声道:“哼,我去公安局举报他超速驾驶!” 第327章 联合调查组 同一时间,齐砚山的办公室。 青林镇采石协会以及其他几个矿洞的老板都来了。 全部坐在办公室抽烟,烟雾缭绕,但目光都齐齐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齐砚山。 “齐总,我听说州委调查组和省巡视组马上就要下来了,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青林镇这些大大小小的矿洞石场都是不是面临着长时间关停?” 说话的是许国昌,青林镇最大的石场,北凹子石场的老板。 当初贺时年拿石场开刀,重金处罚,并要求着重整改。 第一个针对的就是北凹子石场。 当时许国昌的处罚金额接近200万,是有史以来对他最重的处罚。 齐砚山点点头,这件事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住。 “这次的关停时间会很长,省上关于矿业整顿整治的文件也马上就会下来,没有彻底整治清楚之前,你们就别想着再动工了。” 齐砚山的这句话让这些人眉头都是一紧,脸色也一个个难看起来。 见众人的脸色不好看,齐砚山安慰道:“这是大趋势,国家认真,你就得服软,否则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些年你们开采获得的这些,足够你们很长一段时间衣食无忧了,也趁此机会休息一下,这不是坏事。” 齐砚山话说得简单,这些矿老板心里的怨气却没有消。 齐砚山野心太大,越界开采,违规开采,最终所有人都跟着遭殃。 一个人的错,却让所有人都跟着承担,他们自然有意见。 “齐总路子广,门路深,能不能走走关系,尽快有个结果,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齐总数十亿资产,哪怕下半辈子不干了,也衣食无忧,但我们不同,我们也就靠这一两个石场养家糊口,不能和齐总比呀!” 许国昌的话音落下,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是呀,我们苦了一辈子,仅仅在青林镇有一两个石场,要是彻底关停,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这时有一个矿老板突然哼了一声,怒道:“齐总,这件事因你们双齐磷矿而起,我觉得齐总要负主要责任,损失赔偿我们可以不要,但必须尽快复产复工。” 闻言,齐砚山的一双眸子冷了下去。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投来仇视的目光,他心里也升起了怒意。 这些人是典型的可以共富贵,不可以共患难的小人嘴脸。 齐砚山冷冷看了众人一眼道:“哼,这次的事在我双齐磷矿暴雷,但你们这些石场老板,还有其他矿洞的老板就完全能洗脱干净吗?” “你,你,还有你,你敢说你们没有过度开采?没有违规越界开采?” “我看你们一个个尾巴都要翘上天,赚钱发财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现在暴雷了踏马的就是一条狗。” “老子齐砚山今天就将话放在这里,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关系,别踏马给老子在这里阴阳怪气。” “刚才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齐砚山突然爆发的怒气让这些小老板们都面面相觑。 ······ 贺时年来到汉湖酒店,将车停好,拨通了蔡永恒的电话。 “蔡书记,我已经到酒店停车场!” “好,你直接来六六二幺房间!” “好勒!” 五分钟后,贺时年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不弱于贺时年,眼露寒光,面带威严的中年男子。 只不过此人黑发中间已经掺杂了不少的白发。 “你就是时年同志?” “你好蔡书记!” “来,先进来!” 贺时年进去后,蔡永恒邀请贺时年坐下,又掏出烟递了过来。 “我这人不会绕弯子,长话短说,我之所以提前来宁海,是受了州委方书记的委托,他让我提前来暗查。” 贺时年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这一点刚才骑车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到了。 “当然,我也向吴书记汇报过了,关于青林镇的事,他让我找你,你可以信任。” 贺时年一笑,道:“蔡书记,吴书记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明白。 贺时年又道:“不知道蔡书记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蔡永恒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青林镇班子中,哪些人和双齐磷矿有利益往来关系?” 贺时年道:“具体哪些人,我暂时不敢说,毕竟一切以事实说话。但可以肯定有这样一些人。”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上一任纪委书记雷力舟不作为。 并没有查青林镇班子,因此并未揪出青林镇这些蛀虫。 甚至也衍射雷力舟还充当某些人的保护伞。 蔡永恒浸淫官场多年,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眉头微沉,说道:“有没有可能涉及县里的一些干部?” 贺时年知道蔡永恒大晚上悄悄喊自己来谈话,定然想要有所收获。 想了想,贺时年道:“这是肯定的,如果没有上面的支持,暗中充当双齐磷矿的保护伞,那么磷矿的问题早就爆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不光县里的某些干部涉足其中,州上,甚至省里可能都有人暗中撑腰。” 听到州上还有省里都有人涉足,蔡永恒的眉头凝重起来。 “不管是省里还是方书记,对青林镇的磷矿问题都很重视。下来前,州委方书记亲自找我谈话,让我务必除恶务尽,冲拳出击,揪出这些侵吞国有资产的害虫,绝不姑息。” 贺时年重重点头,道:“这条利益链如果不连根拔起,这些恶势力就会如星星之火,再次起势。” 这句话贺时年说得轻松,但真正做起来何等困难。 如果一个州委派一个人下来,就能将这些恶势力连根拔起。 也不需要等到现在了。 在吴蕴秋时期,就已经动手了。 当时吴蕴秋对磷矿问题迟迟犹豫,更多的原因就是源于背后的保护伞在位太高。 她不得不评估其中的政治风险。 当然,以吴蕴秋的风格,都是谋定后动。 在没有绝对把握前,她不会轻易动手。 也正因此才间接造成了柳成刚的惨案。 蔡永恒道:“这些事,光靠县纪委的力量,肯定不够。” 说到这里,蔡永恒看了贺时年一眼,继续道:“州纪委也将成立一个暗查小组,由州纪委常委孟琳孟书记带队,很快就会悄悄进入宁海。” “同时,方书记针对此次的调查小组,亲自点将组成联合调查小组。” 贺时年点点头,道:“都有哪些部门?” “州国土局,州应急管理局,州环保局,州地震局以及州公安局等。” “方书记为了掌握第一手信息,将自己的秘书也安排进去了调查组。” 闻听方有泰的秘书也会进入调查组,贺时年微微一愣。 第328章 断绝关系 方有泰的秘书是阮南州。 这人本来都要放出去任职某县的代理县长了。 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又留在了方有泰身边。 贺时年和他接触过几次,也吃过饭聊过天。 贺时年对此人的印象不是太好。 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当初欧华盛找阮南州跑过官。 争取宣传部部长的位置。 欧华盛贪污严重,最后以意外死亡告终。 并未牵扯出更多更深层次有牵扯的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欧华盛在跑官的过程中难免花钱。 而阮南州如果没有收受过欧华盛的好处,有可能为当时的欧华盛讲话吗? 答案是否定的! “蔡书记,此次调查组的组长是谁,定了吗?” 蔡永恒道:“最开始的时候方书记是想让人大主任程国邦亲自带队的,但常委会上副书记赖昌明主动请缨,方书记不好回绝,也就同意了。” 赖昌明? 怎么会是他? 听到这个人任组长,贺时年脸色微微一变。 贺时年进入矿井救人的过程中。 杨柳在现场,看见赖昌明和齐砚山悄悄进入了房间密谈了十多分钟。 在医院的时候,杨柳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贺时年。 从这点看,两人是认识的,并且关系不简单。 贺时年当时猜测,将齐砚川推出来承担矿难的责任,不是齐砚山的手笔。 而是来自于齐砚山背后的靠山,也就只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此次赖昌明急不可待,主动请缨成为调查组组长,行为上过于急切了。 这似乎进一步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当然,目前这些都只是猜测。 人家是厅级干部,没有实锤证据之前,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再者,这样的人做事,决定留后手,甚至不留尾巴。 蔡永恒见贺时年脸色变化,问道:“时年同志,你想到了什么?” 贺时年脸色恢复,挤出笑容道:“没什么,副书记亲自带队,足见州委对青林矿业的重视。” “那当然,方书记交代,调查组一定要深入一线,除了对双齐磷矿等矿业行政处罚之外,存在违法犯罪也绝不姑息。” “此次的调查组是长期战线,除了宁海之外,所有涉及矿业产业的县市都要调查。” “对于有问题的矿业,必须关停,直至按照省上的文件要求,彻底整改到位后才可以复工复产。” “尤其是青林镇目前已经全面关停了矿产,在没有彻底技改和解决实质问题之前绝不可以再开采。”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有方书记的指示,我们下面的干部干工作就踏实了很多。” 蔡永恒道:“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应该能猜得到我今晚找你的目的了吧?” 贺时年笑笑说道:“蔡书记是想在青林镇拿下第一个人头,点燃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蔡永恒道:“你有材料吗?” “当然,等你公示结束,相应的材料就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很好,我等着你来找我。” ······ 两人前后聊了半个多小时。 从蔡永恒房间离开,贺时年的眉头再次沉了下去。 如果齐砚山背后的人就是赖昌明。 那么此次的调查组不管是多少个部门联合,最终激起的水花也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捂住。 赖昌明主动请缨,就是为了保护齐砚山的。 可是,违规过界过度开采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赖昌明想保齐砚山,保得住吗? 除非······ 贺时年想到了某种可能。 以时间换空间。 对! 贺时年脑海突然一亮。 如果我是齐砚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尽快将双齐磷矿脱手,同时完成资产的转移。 至于吊销采矿证,后面的赔偿补偿以及一系列的事他齐砚山完全可以不管。 因为法人代表不是他! 牵扯的责任主体也不是他! 他完全可以推诿扯皮。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头一紧。 决不能让齐砚山完成资产转移,否则他将成为下一个张清泉。 想到这些,贺时年连忙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秋姐,现在必须想办法让法院的尽快冻结齐砚山以及和他有关系的所有账户。” 吴蕴秋听了贺时年的分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了,我马上和法院的铁院长沟通。” 挂断电话,来到楼下,看到停在那里的印第安·公路大师。 想了想,贺时年最终还是拨通了韩希晨的电话。 此时的韩希晨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把玩着布偶猴子。 刚才在车上被苏澜一说,韩希晨以为贺时年是专门来还她车的。 可是在酒店里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贺时年的电话。 她又嘟喃起小嘴,心里没来由生气。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当看清是贺时年的电话后。 韩希晨脸上的阴霾以及那嘟喃的小嘴瞬间变成了微笑。 心里激动,但还是安耐住激动,等电话响了三声后才冷冷说道:“喂,什么事?” 贺时年说道:“你车我停在了汉湖酒店的停车场了,钥匙放在酒店前台,你方便的时候过来骑走!” 啪嗒! 韩希晨手心底点燃的激动被深深浇了一瓢冷水。 刚刚压制着去的气又瞬间提了上来。 “我知道了,感谢你贺大书记,再见!”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贺时年再说什么。 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贺时年看着已经掐断的电话,苦笑摇头。 ······ 此时的沙俊海已经敲响了姜雨琴的房门。 这是两人的秘密据点,沙俊海来过很多次。 开门的姜雨琴一身丝绸睡衣,玲珑遮掩下,肤如凝脂,魅惑万生。 看到她,沙俊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此次的磷矿坍塌事件让沙俊海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暗自后悔因为和齐砚山的特殊关系,一直以来都没有下决心严格整顿矿业秩序。 最终酿成大祸。 虽然这次的州委常委会在靠山赵又君的力保下。 暂时保住了他沙俊海宁海县县长的位置。 但沙俊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的命运或者说他沙家班的命运,因为此次的矿难已经决定了。 他已经不可能在宁海更进一步成为县委书记。 而下一任县委书记也不可能再像吴蕴秋一样搞平衡。 一定会彻底粉碎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沙家班。 想到当初没有狠下心整顿矿业,致使差点发生巨大的足以轰动全国的事件。 沙俊海暗悔不已。 他昨天找贺时年谈话,主动示好,又慈言笑脸以对,从内心深处有感激。 当然,更多的还是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看能否通过贺时年在上层领导那里搏一个好感。 以便,在后面安排他履任新职的时候能客观评估。 今天之所以答应见姜雨琴,是因为沙俊海想在今天和姜雨琴彻底断绝关系。 第329章 干预诉讼 沙俊海和姜雨琴的羁绊不浅,已经牵扯了好几年。 当初见到姜雨琴的第一眼。 沙俊海就被这个女人彻底吸引,几次来往后彻底倒在她的裙底。 因此,沙俊海的一些秘密在姜雨琴这里也不再是秘密。 而姜雨琴也在沙俊海的帮助下,从一个普通女人一步步成为商界强人。 真正的官场商场两栖动物。 当然,沙俊海只是姜雨琴众多男人中的一个而已。 沙俊海自己也知道,没有意见。 美色本就是用来共享的,沙俊海从未想过独占。 “你来啦!” 姜雨琴的声音极为温柔,露出的微笑也让沙俊海神魂一阵激荡。 在宁海或者东华州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那就是只要是一个正常男人,见到姜雨琴的第一眼就能无师自通的知道什么是尤物。 就算那方面“不灵”的人,见到这个女人,那活也会被医好······ “嗯!” 沙俊海应了一声,还是走了进去。 四目相对,在姜雨琴惊呼声中,沙俊海狠狠将她搂在怀中。 ······ 第二天,贺时年和政法委书记钟国明约好了见面。 刚到县委,杨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书记,昨天的几个大兄弟送了好多东西来青林镇政府,说是给你的。” 贺时年眉头微紧,道:“什么东西?” “腊肉,鸡蛋,火腿肉,自家种的稻米还有一些红薯土豆。” 闻言,贺时年眉色微松。 “你和他们说,心意我领了,让他们拿回去。” “我说了,可是他们说和你铁哥们,自己家好吃的东西要和铁哥们儿分享,这是他们的待客之道······我劝说无果,他们放下东西已经走了。”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行,我知道了,你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想了想,贺时年道:“拿给食堂的师傅吧,就当给大家改善生活条件了。” 杨柳应了一声,笑道:“好,我马上让食堂的师傅来拿。对了,贺书记,他们还送了几面锦旗,我放你办公室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贺时年不需要他们的感谢。 但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了贺时年对他们的好,对他们的救命之恩。 这充分说明了贺时年已经获得了这些人的认可和拥护。 为官一任,能够获得一部分人民群众认可。 至少说明成功了一部分。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信心愈发坚定。 一定要铲除以齐砚山为首的青林镇恶势力。 还老百姓一片干净的天,一个太平的青林。 刚想进入钟国明的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法院院长铁军翔的。 贺时年连忙接通。 “铁院长,你好!” “贺书记,我昨晚收到吴书记的通知,今早一早就让银行进行了诉前冻结,但发现一个问题。” 贺时年眉头微皱:“什么问题?” “和双齐磷矿相关联的公司很多,但是双齐磷矿的基本户上已经没有多少钱,大部分的钱,早已通过各种方式转出去了。” 贺时年眉头一紧,道:“什么时候转的?” “目前还没有彻底查清,但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并不是最近才转的。” 贺时年暗道不好。 齐砚山是聪明人,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目前基本户上有多少钱?” “大概两千五百万左右。” 按照违规越界开采的30%的处罚,齐砚川哪怕主动投案。 相关部门的处罚决定下来后,至少应该缴纳6000万以上的罚款。 这两千五百万根本不够。 “铁院长,有没有办法冻结相关联的公司账户?” 铁军翔道:“涉及的账户太多,目前不可能,并且其中几个账户是海外账户,这就愈发困难。” 贺时年暗惊,显然没有想到齐砚山将局已经布到海外。 “贺书记,双齐磷矿名下还有洗脚城,酒店ktv,在宁海县城也还有一栋九层办公楼,目前租赁给了一家银行办公。” “这些固定资产加起来,粗略估计总价值依然超过一个亿。”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贺时年道:“目前有没有可能查封这些固定资产?” “刚刚查了,固定资产按照法定程序可以查封。但酒店ktv等明眼人都知道属于双齐磷矿,但法律层面并不是双齐磷矿控股。” “双齐磷矿在工商层面占股少,只是监事的作用,目前没办法查封,除非税务查到他们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严重偷税漏税的情况。” 企业合理避税太多了,但真正意义上的偷税漏税很难查。 哪怕查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也需要很多时间。 “铁院长,齐砚川是双齐磷矿的法人代表,如果他的案子没有彻底判决前,涉及双齐磷矿的所有产业,不管是控股还是占股,这个期间是不是都可以申请诉前和诉中保护。” “也就是说这期间内,所有和双齐磷矿相关的企业都不可以转让,买卖等?” 铁军翔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如果通过买断双齐磷矿占比股份的形式,亦或者双齐磷矿自愿放弃占股的话,依然可以打擦边球,有法律的空子可以钻。” “当然,这个过程很复杂,短期内不容易完成。双齐磷矿的法人代表是齐砚川,没有他的签字,这种可操作空间就小得多。” 贺时年闻言道:“铁院长,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尽可能拖延齐砚川的案子,就可以以时间换空间?” 铁军翔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好,我明白了,感谢铁院长,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和你沟通。” 挂断电话,贺时年连忙敲响了政法委书记钟国明的门。 钟国明抬头,嘴上就露出了精彩的笑容。 主动起身,迎了上来。 “时年同志,我可是大早就盼着你来了呀!” “不好意思啊,钟书记,我工作没做到位,去青林镇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有意将自己的姿态放了放。 “来,客套话就不说了,我们都是老皮老脸。” 贺时年也不客气,直接坐下,说道:“钟书记,我今天来,确实有一件事和你汇报。” 钟国明掏出一支烟递了过来,贺时年接过却没有点燃。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想办法争取。” 贺时年也不藏着掖着道:“我听说最近有人干预了齐砚川的案子,要求尽快提交检察院受理并提起诉讼,钟书记能否干预一下,尽可能延长这个案子的诉讼过程?” 第330章 第一个卧底 贺时年一见面就如此说,是钟国明没有想到的。 短暂的震惊后钟国明说道:“公检法有自己的工作程序,齐砚山干预齐砚川的案子,就是干预司法公正。” “这件事你可以放心,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会过问的。” 贺时年看了钟国明一眼,还是不放心。 相比于姚贤之的“软”和不作为,钟国明只想干完这一届后平安着陆。 当然,当初的钟国明在先后发生了检察院纵火案以及谢立中死亡案之后还能进一步成为政法委书记。 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事。 从这点而言,他应该感恩吴蕴秋。 是吴蕴秋力排众议,将他推上去的,州委当时尊重了吴蕴秋的提议。 而吴蕴秋离开后,对于贺时年,这个吴蕴秋的代言人。 他钟国明应该以礼相待,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不应该走到对立面。 但现实却是钟国明迫于上面的压力,几次向贺时年施压。 这已经偏离了原先预定的航线。 不可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 此次贺时年主动来找他,就是修复关系最好的时机。 “钟书记,齐砚山这人我知道,关系网复杂且深,如果齐砚川的案子不能按照他的方式进行,他可能会再次让州上的力量干预或施压。”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这次你钟国明一定要顶住。 否则两人的关系也就彻底没有修复的可能。 钟国明闻言,眉头皱了下去,沉吟片刻后咬咬牙道:“我知道了,我这次一定想办法顶住,尽可能拖延。” 钟国明能说这句话,说明他做出了选择。 得到他的回答,贺时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钟书记工作了,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钟书记汇报。” 钟国明起身,还是伸手和贺时年握在了一起。 “时年,前段时间对不住了!” 贺时年一笑,道:“我知道钟书记的处境,我不怪你。” 看着贺时年高大的背影离开,钟国明沉思良久。 最终还是拨通了检察院现任检察长易炳丞的电话。 出了县委大门,左项已经到了。 上了车,打开电话,有李正伟的未接。 贺时年连忙拨打过去。 “贺书记,当时抓捕罗金炮出车祸受伤的其中一个民警在医院icu病房醒来了。” 贺时年眼神一动,道:“我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李正伟应了一声,将派出所副所长曹继刚喊了过来。 当曹继刚听到其中一个民警已经醒来,眼神骤然一紧。 但嘴上还是表现出激动道:“太好了,他们醒了,那当时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李正伟点了点头,道:“继刚,他只是醒来,不确定能否说话。我想你代表我亲自去一趟,我们是老同学,我信得过你。” 曹继刚重重点头,道:“正伟,你放心,如果他能说话,我一定想办法从他口中探明事故的原因。” 曹继刚离开后,李正伟的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曹继刚啊曹继刚,我和你是同学加同事,将近二十年的情谊,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内鬼?” “你本性我清楚,你不是贪财贪色贪权的人,那到底是为什么?” 曹继刚离开后,见无人跟踪,他上了车后马上拨打了齐砚山的电话。 此时的齐砚山正在焦头烂额。 他刚刚听说了有人干预了他弟弟齐砚川的案子。 要求审明,审清,审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言外之意就是不着急提交检察院诉讼。 这就让齐砚山计划快速处理此事的目的落空了。 正准备打电话给州委副书记赖昌明,曹继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曹所长,什么事?” “7号矿洞交通事故的三名民警,其中一人醒来了。” 齐砚山明显一愣,眸子下意识瞪大。 “醒来了?不是摔成说植物人,永远不可能再醒来了吗?” 曹继刚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李正伟说的,他让我现在过去看一下,如果能说话就录一下笔录。” “不行,当时车里的民警说不定已经见到我的人,不能冒这个险。一定要让这个人闭嘴,不能让他开口讲话,否则一切要完蛋。” 曹继刚闻言一愣,他自然听得懂齐砚山的话外之意。 “齐总,我只答应过给你传递消息,你就不会伤害我妹妹,杀人的事我可不敢做!” 齐砚山冷哼一声,道:“不需要你做,我医院有人,给他打一针,伪造医疗事故就万事大吉了,你就过去装一装样子,走走过场。” 曹继刚闻言,在心里狠狠问候了齐砚山的十八代大祖宗。 这人是个恶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他口中,杀人的事都能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曹继刚的面色一变再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齐总,现在派出所还没有人怀疑我,我现在先去医院看一眼,具体什么情况再说。” “我刚去医院你就动手,他们百分百怀疑我和你之间有猫腻,这对我们彼此都不利。” “还有,总共有三名警察,都有可能醒来,难不成三人你都想杀了?这样风险和目标太大了。” 齐砚山闻言,沉默少顷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按照你说的办,不到万不得已不杀人。” 曹继刚道:“我做完这件事,你我之间就一笔勾销,你不要再找我妹妹的麻烦!” “你我从此也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会闭好嘴巴!” “成交,曹所长,只要这个后顾之忧解除,以后我不会再找你和你妹妹任何麻烦,你我之间也一笔勾销。” 挂断电话的齐砚山一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到底是干掉醒来的一人,还是三人都一起干掉。 当初三人送进医院前,他就想干掉。 只是当时时间紧迫,他的第一打手古松平想动手已经来不及了。 否则三人和罗金炮一样,不可能还活着。 齐砚川转念一想,觉得曹继刚说得对。 同时干掉三人风险太高了,也会被盯上。 他现在周身到处是火,可不能再惹火烧身。 第331章 内鬼坦白 让曹继刚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医院的时候,贺时年已经先一步到了。 此时苏醒的民警躺在病床上,贺时年附耳正听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曹继刚瞳孔骤然一缩。 暗道一声不好。 一瞬间数个念头从曹继刚脑海闪过,他的脸色一变再变。 但还是很快调整状态道:“贺书记,你……您怎么在这儿?” 贺时年并未理会,等苏醒民警断断续续说完,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伤才是第一位。” 说完,他终于起身看向满脸溢出冷汗的曹继刚。 “我们找个地方再说吧!” 这一刻,曹继刚胆战心惊,最终却机械的点了点头。 尾随贺时年进入一个安静的房间,贺时年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 “曹继刚,说吧!齐砚山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曹继刚骤然一怔,身体不受控制抖了抖。 “贺书记,什么齐砚山什么计划?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贺时年眯起眼睛:“真的听不懂?” 曹继刚点点头:“我怎么可能知道齐砚山有什么计划,我完全不知道。”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我带人查双齐磷矿三号矿洞那天,我故意没接副县长高健的电话,是你悄悄告诉齐砚山的吧?” 曹继刚一愣,心里惊了一下。 当时的情景,贺时年深深看了曹继刚一眼。 原来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在三号矿洞发现罗金炮,抓捕的时候也是你和齐砚山通风报信的吧?” “罗金响县委上访回来在客运站被打,也是你暗中报信的吧?”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你需要我一一指出来吗?” 贺时年说这些话时候面色平静,语气也平淡。 可越是这种镇静让曹继刚愈发如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短暂的纠结后曹继刚道:“贺书记,说话可要讲证据,虽然你是党委书记,但没有证据的指责,我完全可以告你诬陷。” 贺时年挤出笑容,道:“很好,曹继刚,你想要证据,那我就将证据拿给你看,正伟,你进来吧!” 曹继刚一愣,李正伟怎么来了? 难道他让自己来医院,原本就是诈? 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让他主动打电话给齐砚山? 想到这些,曹继刚的后背湿了。 脸色也变得不再镇定。 李正伟进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曹继刚一眼。 直接将一段视频放给了曹继刚看。 这是矿难发生后,曹继刚应齐砚山邀约进入对方办公室的画面。 这还没完。 第二个视频是齐砚山邀请他去齐皇酒店吃饭。 离开的时候齐砚山和他握手,说:合作愉快的画面。 看完这两个视频,曹继刚微松一口气。 “正伟,贺书记,这两个视频能说明什么?” “就凭这两个无关紧要的视频就判断我和齐砚山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未免太武断了吧?”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你别急,还有。” 说完看向李正伟道:“正伟,你继续。” 第三个证据是一个录音,就是刚才他和齐砚山通话的内容。 听到这份录音,曹继刚的脸色彻底变了。 伸手下意识摸衣服。 “你不用摸了,你身上没有窃听器,窃听器在你车上。” “曹继刚,你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车子每次保养和维修,你都会全面检查一下。” “但百密总有一疏,你不可能会想到,窃听设备就装在你的方向盘里面吧?” 曹继刚一震,道:“不,不可能,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检查方向盘,尤其是别人碰过这辆车后,我从没有发现方向盘里面有窃听设备。”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待会儿你下去看一看就清楚了。现在,先说一说齐砚山接下来的计划吧!” “毕竟这个外接窃听设备只能听到你的话,却不能听到齐砚山的。” “不要再藏着掖着,作为警察,你应该知道,主动配合和被动配合在法律上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如果最后你有戴罪立功表现,说不定你的公职可以保住,你要想清楚了。” 曹继刚的脸色已经白了,也彻底慌乱了。 事实面前,他再没有任何掩饰的可能。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贺书记,我不是故意向齐砚山传递信息的,我……我是被他逼迫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哦?” “你是人民干警,他是商人,虽然养着打手流氓,但应该还威胁不到你吧?除非是你的家人?” 曹继刚连忙解释道:“不错,齐砚山就是拿我的妹妹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妹妹无法完成学业,彻底身败名裂。” “我妹妹还在读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如果被齐砚山的人叮住了,我妹妹一定没有好下场。” “贺书记,我是迫不得已,才选择和齐砚山合作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闻言,贺时年总算明白了一些东西。 起身主动搀扶起曹继刚道:“你先起来说话,我问你答。” 曹继刚起身道:“贺书记,我知道你有能力,一定可以救我妹妹,我死没关系,但我妹妹一定不能有事。” “你妹妹在哪里念书?” “西陵大学。” “齐砚山就是一个乡镇老板,说得不好听点就是青林镇的矿产暴发户,他有什么手段和能力可以威胁到你远在西陵大学的妹妹?” “不,齐砚山背后有靠山,他的靠山手段通天,在西陵省,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也不敢做的。”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齐砚山的靠山是不是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贺时年的这句话让李正伟和曹继刚两人都是一震。 州委副书记? 副厅级干部竟然是齐砚山的靠山? 曹继刚摇摇头道:“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关系不仅在州上,就连省里也有关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的矿难,齐砚山和赖昌明确实私下见过面,当时我悄悄见到了。” 贺时年继续道:“我再问你,七号矿洞的车祸案,你有没有参与其中?有没有在车子上动过手脚?” 曹继刚连忙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将在7号矿洞发现罗金炮的消息告诉了齐砚山的第一打手古松平。” “不管是制造车祸案,还是补脚弄死罗金炮都是古松平干的。” “什么?” 贺时年一震:“你的意思是车祸发生后罗金炮并未第一时间死亡,而是被古松平弄死的?” 第332章 策反救赎 “是的,车祸案是古松平制造的,罗金炮也是古松平弄死的。” 闻听这条消息,贺时年和李正伟都大惊。 因为罗金炮的尸体被尸检过,当时的结论报告就是出车祸死的。 并没有人为致死这一说法。 短暂的震惊后,贺时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公安局也存在着齐砚山的内鬼。 在齐砚山的操作下,这个内鬼将尸检报告写成车祸死亡。 而这个内鬼就是当时的验尸官。 贺时年道:“这么说,当时罗金炮的法律文书也是古松平拿走的了?” 曹继刚点点头,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贺时年想了想道:“你继续说,齐砚山知道医院民警醒来后,他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既然已经被揭发,曹继刚也没有藏着掖着,全盘脱口而出。 将齐砚山想要通过医院的人杀人灭口的计划说了一遍。 贺时年和李正伟听后,都是一惊。 齐砚山胆子也太大了,这完全就是在刀口舔血呀! 曹继刚又道:“不过,我暂时说服了他,只要我们的民警不能开口说话,他就暂时不动,如果能说话,他为了以绝后患一定会安排人人灭口。” “齐砚山这人表面看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实则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他当初在三位民警被送进来时就想灭口。” “后面得知三人成了植物人,永远不可能醒来,他又不想将事情闹大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贺时年看着曹继刚,这个时候曹继刚也不可能再说假话。 贺时年想了想,决定诈一诈曹继刚,看他是否还有保留。 “曹继刚,你知道刚才的那位民警和我说了什么吗?” 曹继刚摇了摇头。 贺时年道:“他说他不想死,让我别把他醒来的消息告诉别人,同时告诉我,凶手就是你!” “是你在路上放置了爆胎装置,是你在车子几个侧翻后拉开车门,将罗金炮的脖子踢断。” 什么? 闻言,李正伟和曹继刚都是骤然一惊。 当然,最为不可思议的人就是曹继刚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不不,贺书记,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曹继刚以党性和我个人的生命发誓,除了悄悄透露消息给齐砚山,我和这起车祸案没有任何关系。” “爆胎装置是古松平放的,罗金炮也是他踢死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真的,贺书记你要相信我。” 贺时年道:“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具体情况,我还会进一步核查。曹继刚,你已经无路可走,接下来,你只能按照我的指示做,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救你自己以及救你妹妹。” 曹继刚已经被吓得不轻,连连点头:“贺书记放心,我一定配合你的工作。” 贺时年想了想道:“你马上打电话给齐砚山,告诉他医院的民警只是意识醒了,人还不能说话。” “齐砚山生性多疑,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最好拍照片发给他。这还不够,他一定会安排自己的人来亲自检查,这就需要我们已经醒来的这个同志配合了,我刚才已经交代过,他知道怎么做。” 说到这里,贺时年又对李正伟道:“正伟,马上和李捷联系,让他安排自己的人来这里配合我们的人轮流值班,保护好醒来的这位同志,一定不能出现意外。” “李捷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一定有自己可以信得过的人。” 李正伟点了点头道:“贺书记,公安局目前主持工作的是蒋华涛,如果蒋华涛插手,怎么办?” 贺时年却淡淡一笑,道:“放心,调查组明天就会下来,公安局作为协同配合单位之一,蒋华涛必然要将精力集中在陪好调查组的人。” 闻言,李正伟点了点头。 贺时年又道:“对了,我们的人要对每次用药和针水都进行检查,目前而言,齐砚山迫切想杀人的可能性很小,但不能排除这种意外。” 曹继刚和李正伟都离开了,贺时年依然在房间中,他必须要全盘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此次的省巡视组和调查组一起下来,就是彻底将齐砚山及其保护伞拿下的最好时机。 这个时机一定不能错过,否则再想扳倒齐砚山就千难万难了。 门外的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曹继刚羞愧难当道:“对不起,正伟,我也是被逼的,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得不保护我的妹妹。” 李正伟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多的都别说,有什么以后再说,你现在马上按照贺书记的安排,联系齐砚山,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 “正伟,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办。” 再次来到车上,曹继刚调整好情绪和状态。 终于拨通了齐砚山的电话,按照贺时年给的剧本,将事情说了一遍。 齐砚山听后哦了一声,随即道:“你估计什么时候会醒来?” “刚才主治医师来过了,因为患者伤到了脑袋,会间歇性醒来,但是哪怕醒来了,意识想要彻底清醒还需要一段康复时间。” “会不会说话?” “目前不会。” 齐砚山应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曹所长,我们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曹继刚将方向盘的护盖打开。 瞬间,全都明白了! 这个窃听器的安装方式还真是高明,不仔细看,只会认为这是电路连接线。 不过,曹继刚也暗自感到庆幸。 他现在被贺时年发现并揪出来又给了他机会,并不算晚。 如果按照贺时年的计划,说不定真的可以戴罪立功。 想到这些,曹继刚重重叹了一口气。 布置完医院的工作,贺时年没有过多停留,以免引起暗中之人的怀疑和关注。 临别前李正伟不放心问道:“贺书记,曹继刚和我是二十年同学,但这次的事让我明白,我对他的了解根本不够。他能相信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妹妹是他的软肋,只要他还想他的妹妹没事,一定会配合我们。这也是他唯一救赎自己的机会。” 回到青林镇,贺时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正常上班。 按照习惯,让杨柳将这几天的报纸都拿了过来。 这时,东华晚报的一篇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 因为这篇文章和他有关,而作者赫然就是韩希晨。 第333章 调查竟然不要贺时年参加? 文章的内容是那天村民自发来感谢贺时年。 贺时年和这些人握手聊天的感人瞬间。 韩希晨用图文配合,绘声绘色的笔墨描写了这一场景。 文章立意刚正,简洁明练,没有过多辞藻修饰。 但就是这种看似朴实无华的文字很快引起了某些高层的关注。 其中就包括了每天必看报纸的州委书记方有泰。 看了韩希晨的这篇报道,方有泰不时点头,又表扬两句。 只不过,他表扬的是贺时年还是写文章的韩希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看完报纸,他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让人大主任程国邦过来。 方有泰和程国邦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 在那个特殊时期,两人建立了特殊且深厚的革命友谊。 也正因此,方有泰对程国邦极为信任。 西陵省作为西南省份,有很多自治州,东华州就是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州。 按照省委的组织机构改革的文件精神。 允许东华州州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的。 这更利于方有泰集权。 但是方有泰并未垄权,向省委汇报后,建议还是党政分开,以便更好进行权力制衡和监督。 就这样,在方有泰的推荐下程国邦这位老同志成为了东华州人大主任。 程国邦来了之后,方有泰邀请对方坐下,也不废话说道:“老程,这篇文章你看了吧?” 程国邦道:“嗯,昨晚已经看过了。” “你怎么看?我说的是此事外延后的效应你怎么看?” 程国邦略微思考就道:“矿难以及后续发酵的一系列事情会让有些人陷入被动,但同样也会让当事人不断曝光。” 有些人自然指双齐磷矿背后的保护伞。 当事人自然是贺时年。 说到这里,程国邦指着报纸上的贺时年道:“这小子都上中央新闻了,也算是全面曝光,让全国人民都记住了他。” “事情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但相关的新闻热度丝毫不减,有些电视台报纸,甚至最近刚刚掀起的自媒体、融媒体等依旧在继续刊登关于他的事迹。” “甚至有些媒体还不断挖他的个人经历和事迹进行报道。” 方有泰点了点头,道:“媒体有新闻自由,但这种自由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能因为市场效应就夸大报道,导向性报道,从而影响到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贺时年这位同志吴蕴秋是给予了高度评价的,省委宣传部韩部长也刻意关注。我也留意了一下,此人无欲则刚,可堪大用。” 说到这里,方有泰顿了顿,道:“但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样的人才,过刚易折,我可不想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就夭折了,这是体制的大损失。” 程国邦和方有泰两人心有灵犀,自然明白方有泰话里话外的意思。 “老方,这件事让州委宣传部干预一下吧,把控好舆论走向和热度。” 方有泰嗯了一声,道:“嗯,这件事我会和宣传部打招呼。喊你来,主要还是调查组的事情。” 说到这事,程国邦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老方,此次赖昌明带队下去,我估计会大事化小,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控制在最小范围,这个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 “宁海是人口和资源大县,它的腐败根源极深,蕴秋还在的时候和我汇报过。迟迟下定不了决心整治宁海的矿业,我这个人大主任也有一定责任。” “此次是矿难事件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如果错过了,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对不起东华州四百八十万人民。” 方有泰看了程国邦一眼,对他说的心照不宣。 两人都一致怀疑赖昌明和双齐磷矿有着特殊的关系。 “老程,作为东华州的大班长,我有责任保护好我们的每一个同志,但对于害群之马我们也坚决不能手软。” 程国邦眼神一凛,道:“老方,在人大层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 此时的贺时年已经看完了那篇关于他的文章,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贺时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按部就班处理着各种事务。 在这种平静中,关于贺时年的公示也结束。 他顺利成为了青林镇的党委书记。 也在同一天,调查组和巡视组同时入驻了宁海县。 这在宁海县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县委以姚贤之为代表,县政府以沙俊海为代表。 分别将巡视组和调查组安排进入了迎宾馆。 这个安排让贺时年多少不解。 按照正常情况,巡视组和调查组应该分开入住的。 因为调查组是此次事件调查的核心。 而巡视组在此过程中起到政治监督作用。 将运动员和裁判员安排住在一起,显然不太合适。 正确的安排应该是调查组入住县委招待所,而巡视组入住迎宾馆。 至少从物理层面应该进行区分。 当然,对于这一安排,贺时年也没有多想。 动员会议第二天开始,贺时年作为青林镇的党委书记,也被邀请参会。 会议由州委副书记赖昌明主持。 并且将巡视组一起邀请过来监督。 巡视组此次的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梁过。 副组长则分别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元庆和省审计厅副厅长丁绍基担任。 巡视组的组长梁过是正厅级,是这里职位最高的。 开场后赖昌明邀请梁过讲话。 梁过老神在在,面色不喜不悲,但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慑力。 他接过话筒开始说话,总结而言就是三句话。 “第一、巡视组的核心责任是监督,不从行政层面干预调查组的工作。” “第二、调查组需要向巡视组提交完整的调查报告,证据材料。” “第三、在巡视过程中宁海县是否落实上级政策,是否存在腐败和形式主义,是否存在官商勾结,充当商人保护伞等情况。” 三句话,第三句才是核心,但能否就此揪出腐败官员?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巡视组和调查组讲完话后,分别是姚贤之和沙俊海讲话。 两人分别代表县委县政府表示一定积极配合,无条件响应。 会议结束,调查组一众人就去了双齐磷矿。 而巡视组分别找人谈话。 贺时年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应该跟随调查组一起去双齐磷矿的。 但让他震惊和不解的是,调查组准备单独行动。 除了带了宁海县委临时成立的调查组成员之外。 竟然没要贺时年这个青林镇的党委书记参与。 这一点让人匪夷所思! 第334章 炸鱼 既然不让以贺时年为代表的青林镇陪同和配合。 那么来参加此次的会议又有什么意义? 凑人头? 双齐磷矿在青林镇,不管如何都应该有青林镇的人员陪同才对。 从另一个角度讲。 调查组单独行动是否会被人理解为不信任当地的干部。 亦或者调查组本就和双齐磷矿之间存在特殊关系? 散会后,贺时年找到了姚贤之。 姚贤之知道贺时年想问什么,也没有隐藏。 “时年,这是州委赖书记的要求,说是回避当地干部,也是为了工作更好开展。” 贺时年心里暗骂一声,有些无奈道:“至少应该安排熟悉双齐磷矿的同志参加,以便提高工作效率。” 姚贤之想了想道:“除了州调查组,还有省巡视组呢!”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姚贤之的意思。 有巡视组在,哪怕赖昌明想要维护双齐磷矿。 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做得如此明目张胆所带来的后果和影响能否包得住。 “好吧,姚书记,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回青林镇了,那里还有其他的工作。” “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随时沟通。” 这是姚贤之自上次谈话后,再次向贺时年释放出的友好之意。 回到办公室的时间不长,纪委书记白明光就沉着脸走了进来。 “贺书记,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贺时年脸色一喜,邀请对方坐下说。 “真实可靠吗?” 白明光重重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有证据作为支撑,不会有问题。” “涉及多少人?” “目前是四个,三个村委会书记,一个副镇长。” “好,我和蔡书记沟通了,他明天上任,到时候你亲自将材料交给他。” “三个村委会书记主要是和双齐磷矿之间的经济问题,但副镇长杨凤奎涉及的腐败问题后面可能还有牵扯着更多的人。” 贺时年严肃道:“不管是谁,只要违法,贪腐,我们都要零容忍,坚决重拳出击,我和蔡书记沟通过,他也是这个意思。” 见贺时年态度坚决,白明光咬牙道:“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蔡书记。” 既然不让贺时年进调查组,他就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到案子中。 哪怕对方是州委副书记,贺时年也绝不会就此妥协,放下将双齐磷矿彻底拿下的决心。 此时的另外一边,调查组已经来到了双齐磷矿。 齐砚山亲自接待,见到赖昌明仿佛见到了亲爹。 态度积极,谄媚欢笑,极为配合。 而赖昌明作为组长,就行政处罚,违规开采,越界开采以及日后整改的方向发表了讲话。 他的讲话核心是处罚,整改,批评和教育。 对于矿难发生背后可能涉及的官场勾结,利益输送等腐败问题却是有意规避。 哪怕提及,也是不轻不重的一两句话带过。 尤其是村民安置问题,这是民生重点问题,应该重点调查和过问。 但赖昌明竟然有意回避了。 这让调查组的某些同志都微微皱眉。 剧本不对呀!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贺时年的耳中。 贺时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情况他早已猜到。 通过赖昌明的态度,贺时年也终于断定,齐砚山背后的靠山就是赖昌明。 此次赖昌明主动请缨,与其说是查处双齐磷矿,不如说是替齐砚山擦屁股。 擦的是双齐磷矿见不得人的勾当。 速度很快,赖昌明带领多个部门联合小组当天就抽样看完了青林镇的磷矿矿洞。 当晚连夜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议,第二天众人没有再去双齐磷矿。 而是去了另外一个矿业大镇,也就是李朝阳主持工作的官田镇。 这波操作别说调查组的人懵了,就连贺时年也有些晕乎。 两个矿业大镇都调查完后,调查报告在第三天就送到了巡视组手里面。 巡视组组长梁过见到这份报告,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存在违规开采,越界开采的背后必然有权钱交易,官商勾结以及利益的保护伞。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送来的报告上面却基本弱化了这一层。 明显人都知道,这份报告水分很重,可以规避了重点。 何况看报告的人还是省纪委副书记,这样一个正厅级干部。 对于这份报告,梁过是不满的,甚至看完之后眼里带起了愤怒。 但就在这时,赖昌明这个副书记敲响了梁过的房门。 此时的青林镇,正在开例行党委会。 会议由贺时年主持,主要议题也提前下发。 贺时年一开口就说道:“童镇长向我汇报过,青西公路的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补偿赔偿相关事宜也基本协商完毕。” “但现在还存在最主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白家村的养鸡场。张镇长,当时的党委会确定由你亲自带队处理养鸡场的问题,你向众位党委委员说一下现在的进度吧!” 听到贺时年一上来就提及这个养鸡场,张卫泽明显一愣。 不过,昨晚他听齐砚山说,针对磷矿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安全度过了这一关,让张卫泽该干嘛干嘛,最好是通过内斗分散贺时年的注意力。 让贺时年的关注点和侧重点从双齐磷矿离开,不要再盯着不放。 原本张卫泽是没有底气和贺时年正面硬刚的。 但齐砚山说他背后的人会支持,让他放心和贺时年斗。 张卫泽这才放心下来。 看了众人一眼,张卫泽渐渐有了底气。 “贺书记,实际问题比预想中要糟糕一点,目前白汉三正在积极整改,但进度上稍慢,我再亲自督促一下。” 贺时年淡淡道:“那张镇长就当着众位党委委员说一说吧!拿出一个具体时间,毕竟青西公路的重要性大家都清楚,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养鸡场影响到这条路的招标和修建。” 张卫泽面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道:“时间我不敢承诺,但我尽快。” 贺时年却咄咄逼人道:“当初我们定的时间是三周的时间全部整改到位,现在三周已经过去了。” “张镇长说白汉三已经在整改,我想问一下,他是怎么整改的?整改到什么进度了?” “既然整改了,上次下暴雨,里面的鸡粪为什么还会流淌出来,弄得周围到处都是,太阳一晒,比之前更臭。” “这些情况张镇长清楚吗?去现场看过了吗?” 可以加扣幺零幺肆柒三酒三酒五进群聊最新剧情。 第335章 杀鸡给猴看 贺时年的质问让张卫泽脸色一变再变。 张卫泽不甘示弱反驳道:“上次的暴雨是自然因素,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事。” “白家村房屋裂缝发生后,白汉三一直在协调村民和镇里处理相应的安善事宜,所以进度上因此受影响。” 贺时年却突然眉色一沉,道:“张镇长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白汉三协调村民和镇里处理善后事宜?他白汉三什么身份,凭什么协调?” 张卫泽猛然一怔,才突然想起白汉三村委会书记的身份被取消的事。 “他白汉三一不是村委会书记,二不是村委会主任,凭什么代表村民和镇里协调后续安置事宜?这明显是狗拿耗子嘛!” 张卫泽道:“贺书记,白汉三虽然不是村委会书记了,但他是老党员,同时也当了多年的村委会书记,对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熟悉。” “他主动积极,热情友善这些品格我们应该肯定。在房屋裂缝的事发生后,作为老党员,他积极协调和处理,也体现了老党员的为民着想的优秀品质嘛!” 贺时年眼神微眯道:“优秀品质?” “那张镇长你就去仔细调查了解一下,白家村白茯苓家的房屋裂缝发生后,他白汉三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对于受伤的白宝贵非但没有丝毫仁爱和怜悯之心,反而想要极力隐藏房屋裂缝发生的真实原因。” “也就是隐藏房屋裂缝和双齐磷矿越界开采,违规开采的真实原因。” “要不是村民自发投诉白汉三,揭开这块疤。我这个党委书记还被蒙在鼓里,也不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三号矿洞进行安全大检查。” “张镇长也去了三号矿洞,应该知道,这次的矿难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我们再迟疑一下,那死的就是八十多个人呀!” 贺时年的一番话怼得张卫泽哑口无言。 论嘴上功夫,三个张卫泽也不是贺时年的对手。 贺时年刚刚上任的时候,凭一己之力就能硬刚张卫泽。 何况现在的贺时年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身职业装的杨柳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贺时年身边,俯身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说的分明是:“白汉三和罗大国等人都已经被纪委相继留置调查了,而县纪委蔡书记正在赶来的路上。” 闻言,很多人都是脸色一变。 听到纪委两个字,众人下意识看向白明光的位置,才发现白明光今天根本就没有来开会。 张卫泽暗道不好,一张脸色骤然一变。 如果白汉三被抓,那么以白汉三的尿性,一定会供出他张卫泽甚至齐砚山。 那么等待着他张卫泽的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些,冷汗哗哗直流,一双嘴唇变得异常干燥和苍白。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 贺时年看了一眼,接通说道:“你好,蔡书记······在的,我们在开会,你直接来会议室就行。” 两分钟后,门口出现了四个人,为首的赫然就是新任纪委书记蔡永恒。 蔡永恒进入会议室,这些人都下意识起身迎接。 贺时年也站起身迎了过去,刻意说道:“你好,蔡书记,你下来青林镇指导工作,应该提前通知我的,也好让我提前准备。” 蔡永恒知道贺时年这是在说客套话,撇清纪委下来和他贺时年的关系。 “贺书记,我们今天来青林镇是办案的。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白家村前任村委会书记白汉三,下石村村委会书记罗大国,法宁村委会书记普志忠涉嫌违法违纪,我们已经将他们留置处理,配合调查。” 闻言,张卫泽等人的面色愈发难看,尤其是心里有猫腻的人,听到这些人都被双规后。 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脚哆嗦。 贺时年故作惊讶,随后又很好隐藏起来说道:“县纪委有独立办案权,我们作为青林镇党政班子,一定积极配合蔡书记的工作。”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众人回神,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县纪委今天来青林镇,仅仅是双规几个村委会书记。 根本用不到蔡永恒这个纪委书记出马。 随便派一个副书记也是绰绰有余。 但蔡永恒刚刚上任,就点燃了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亲自出马。 众人吃惊的同时,显然意识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这几个村委会书记,今天还要逮捕其他人。 想到这些,副镇长杨凤奎,镇长张卫泽脸上的慌张,眼里的恐惧根本掩饰不住。 贺时年邀请蔡永恒坐下,对方却拒绝了。 “贺书记,你们应该在开会吧!我们不多打扰!” 说到这里,蔡永恒看向众人说道:“谁是杨凤奎!” 扒拉! 杨凤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跪倒在地,喉咙干涩,嘴唇嗡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怕不说话,但他颤抖的身躯和惊恐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蔡永恒答案。 蔡永恒示意后,两名工作人员已经来到了杨凤奎的身后。 “杨凤奎,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杨凤奎突然摇了摇头,道:“不,蔡书记还有各位领导,你······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有······我是清廉的,没有贪污受贿,一分钱都没有······对,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蔡永恒目露凶光,言语却平淡道:“让你跟我们走,是为了配合调查,将事情搞清楚,我们并未定性说你贪污受贿。” 杨凤奎一怔,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因为恐惧和紧张,竟然不打自招了。 这不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最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杨凤奎被带走了。 而贺时年送走几人后,和白明光再次回到会议室。 此时的众人,依然一脸呆愕。 尤其是张卫泽和赵东两人,脸色都难看得仿佛吃了几坨大便。 贺时年却微笑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云淡风轻道:“好了,大家都坐下吧!我们继续开会。” 可以加扣幺零幺肆柒三酒三酒五进群聊最新剧情。 第336章 高明手段 贺时年的话并没能让众人从杨凤奎被带走的震惊和恐慌中回神。 直到贺时年抬杯喝了一口茶,又放下茶杯。 茶杯发出的声响才让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了他。 贺时年淡淡一笑,云淡风轻道:“我们继续开会,青林镇不能因为一两个干部被带走调查就不能开展工作。” “不管到什么时候,党委和政府依然存在,老百姓也永远存在,我们必须为了他们而工作。” 说到这里,贺时年稍稍停顿,道:“刚才说到了白家村养鸡场的问题,又恰巧白汉三被带走,那么养鸡场的整改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张镇长。你说一说吧!到底是整改,还是按照规定拆迁,毕竟这个养鸡场原本的审批程序和土地使用性质本就不合规也不合理。” 童仁这个副镇长突然如灵光照体般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贺时年布的局。 当初贺时年带着童仁去了养鸡场现场视察。 当时贺时年就和他说,这个养鸡场必须拆迁。 但回来后,在党委会上贺时年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因为那个时候容易激化矛盾,更容易遭到以张卫泽为首的众人的强烈反对。 贺时年采取钓鱼的方式,先让张卫泽上钩,又让他去解决这个问题。 等事情没有进展之后再釜底抽薪,将白汉三直接拿下。 而这个时候再提出拆迁的问题,几乎就不可能再有任何阻力。 因为现在的局面,哪怕党委会投票,贺时年也百分百必胜。 想到这些,童仁对贺时年这个党委书记佩服不已。 贺时年的政治手段太高明了,几十年浸淫官场的张卫泽都不是他的对手。 足以说明他的手段和能力。 想到这些,童仁下意识坐直身体。 贺时年再次提及这个问题,张卫泽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他此刻笑不出来,内心也恐慌得一批,但不得不挤出僵硬的笑容。 在几个呼吸间,张卫泽已经彻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贺时年布的局,早就布好的局。 就等着他张卫泽往里面跳呢。 并且,现在的局面,张卫泽不得不跳。 哪怕跳了,也需要面带微笑。 “贺书记,青西公路建成后事关青林镇的脸面,这块脸需要干净整洁,白家村养鸡场的存在,犹如这干净的脸上突然多了一块雀斑,谁看了都会不舒服。” “我支持将问题彻底解决,以绝后患,防止后续再发生类似的,不可控的事情。” 对于张卫泽的回答。 不。 准确来说是对于张卫泽的服软,贺时年很满意。 贺时年笑道:“嗯,张镇长这个比喻生动形象,意义深刻呀!既然张镇长都如此说了,我看这事是不是还是由你牵个头,带领政府口交涉,将这事处理一下?” 张卫泽暗骂贺时年是老狐狸,就知道甩锅。 但嘴上却不敢不答应,道:“好,这件事对于青西公路的修建是重中之重,我看政府口就由我和童镇长牵头,赵东赵委员协同一起去处理。” 贺时年看向两人,道:“嗯,这个提议不错。两位有什么看法?” 张卫泽都点名了,童仁和赵东哪怕有想法,也只能先放在肚子里。 两人点头,都表示支持张卫泽的工作。 贺时年很满意道:“嗯,很好,这说明我们青林镇的班子整体是团结向上的嘛,这股精神气很好。” “既然如此,你们三位同志下去就商量一下具体方案和策略,尽快拿出解决方案吧!” “这里我只有两点要求,第一是明确拆迁以及完成的时间,第二是一定要防止白汉三的儿子白宝根瞎胡闹,避免冲突。” 三人都点头应了下来。 党委会结束后,回到办公室。 张卫泽整个人都虚脱了。 现在最急的不是处理养鸡场的事,而是杨凤奎和白汉三被抓。 如果嘴巴不严,供出他张卫泽,他也必然落马。 那么他这些年的积累和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而他张卫泽也将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想到这些,张卫泽惊恐万分,已经升起了跑路的想法。 可是他和自己的儿子这些年贪的,哪怕加上双齐磷矿的分红顶多也就几百万。 这点钱跑路了,去到国外也只能刷盘子。 镇定了一会儿,张卫泽将办公室门上锁后,还是拨通了齐砚山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罗大国和白汉三都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刚刚被带走,在此之前我也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太被动了,齐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罗大国和白汉三顶不住全部供出来,我们几人都要完蛋。” 齐砚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 被带走的两人都和双齐磷矿之间有深厚的经济往来。 双齐磷矿之所以能够越界开采,村委会一级的作用是不可泯灭的。 调查组的事齐砚山已经基本解决。 除了罚款外,在齐砚川已经主动投案的情况下,不会再进一步追究刑事责任。 现在县纪委搞了这么一出戏,不光让齐砚山陷入被动。 就连调查组。 不。 准确来说是赖昌明也将陷入被动。 想到这些,齐砚山脸色阴沉了下去:“是不是贺时年那狗日的搞的鬼?” 张卫泽想了想道:“除了他,我估计不可能有别人。白明光这人坐了那么多年冷板凳,也不知道被贺时年用什么方式给说服了,竟然倒戈向了他,真他妈人倒霉起来,喝冷水都会被呛到。” 提到贺时年,齐砚山的一双眼睛喷火,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 上次在贺时年的办公室,齐砚山被贺时年骂得猪狗不如。 当时差点将齐砚山气得七窍生烟。 此时得知贺时年再次出手和他齐砚山针锋相对。 齐砚山心底的怒火哪里还控制得住。 “妈了个巴子,你给老子留意贺时年这小子的行踪,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说完,齐砚山挂断了电话。 随后立马拨通了调查组组长,州委副书记赖昌明的电话。 ······ 回到办公室的贺时年再次召见了白明光。 贺时年也不废话,道:“白书记,赵东这人在经济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白明光眉头稍皱,道:“据我了解,应该没有。这人除了吃喝以及个人情感问题,经济上暂时没发现。”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道:“白书记,接下来,你将面临很大的压力,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放心,贺书记,既然当了泥鳅,就不怕泥巴糊了眼睛。我白明光是彻底放开了,大不了人死卵朝天,怕个毛!” 贺时年笑道:“放心,白书记,事情一定会圆满胜利,这个过程中,你不会受到任何人生安全的威胁。” 第337章 越界开采真相 此时的另外一边,齐砚山给赖昌明拨打了电话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副县长高健的电话。 自从发生了矿难事件后,高健变得极为低调。 仿佛要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不再针对贺时年,甚至也再没有来过一次青林镇。 高健的低调,愈发显得他的心虚和有鬼。 在得知调查组已经出结果,并且结果已经让巡视组看过后。 高健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松了下去。 要知道,他和双齐磷矿之间的权钱往来,利益输送足以让他将牢底坐穿。 齐砚山此刻给他打电话,他的一颗心又本能地提了起来。 听了齐砚山的讲述。 得知青林镇三个村委会书记外加一个副镇长被带走调查后。 弥勒佛一样肥胖的高健额头不受控制地流下了冷汗。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况且纪委书记不是才刚刚上任吗?” “就是蔡永恒搞的鬼,是他亲自带队去了青林镇,并未知会县委,所以在很多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人就被带走了。” 高健暗道不好,嘴上却说道:“哼,蔡永恒这是想玩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把戏。” “高县长,要不你和沙县长通一声气,看能否从县委层面给蔡永恒施压,让他点到为止,后面不要再闹了?” “只要点到为止,不再深究,我有办法化解这次的危机。” 高健想了想道:“好,这件事哪怕你不说,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周旋。” 废话! 双齐磷矿的背后,可是涉及他高健的权力寻租和腐败。 要是双齐磷矿因为被抓的这几人出事。 那么他高健也必然完蛋。 挂断电话后的高健冷汗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加之天气炎热,他的衬衫彻底湿透了。 不过,他不敢耽搁个,立马屁颠屁颠地去了沙俊海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青林镇副镇长杨凤奎被纪委拿下了?” 听后,沙俊海明显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不光杨凤奎,还有三个村委会书记。” 沙俊海短暂的震惊后冷静下来。 昨晚县委县政府按例给刚刚上任的蔡永恒举行了欢迎宴。 在酒桌上蔡永恒谈笑风生,很快和众人打成一片。 却没有想到对方第二天就放出了大招。 直接前往青林镇双规了一个副镇长和三个村委会主任。 沙俊海本能地想到了这件事的背后有人操作。 因为蔡永恒刚刚上任,对宁海的干部情况不熟悉。 如果没有人暗中操纵,他怎么可能精准地将第一枪打击到青林镇? 想到这些,沙俊海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贺时年的身影。 对,这件事除了贺时年操纵,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人。 这说明在此之前,贺时年就和蔡永恒见过面了。 并且还达成了某些约定。 沙俊海不傻,一下子想到了这些可能。 而对于贺时年,他的脸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看着满脸流汗的高健,沙俊海突然哼了一声:“你和双齐磷矿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 沙俊海突然的一问吓了高健一跳。 不过他毕竟是副县长,很好隐藏了慌乱。 摇了摇头道:“没有,顶多就是吃吃饭,唱唱歌。” 冯志宽是常务副县长的时候也这样说过。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整整贪污了五千多万呐! 直接将沙俊海气得骂娘。 对于高健的回答,沙俊海显然不信,嘴上却道:“最好如此,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高健一怔点点头:“调查组都快要结案,现在闹出这么一出,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有些被动了。” 沙俊海很快想通了里面的厉害关系。 蔡永恒敢如此大张旗鼓,一上任就抓人,背后一定有所倚仗。 而这些或许涉及更高层的斗争。 想到这些沙俊海本能想将自己排除在外,坐山观虎斗。 “被动那也是调查组的事,只要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其他事最好别伸手。” ······ 贺时年让杨柳通知副书记文致,宣传委员明豪以及财政所所长郑一功等人。 几人楼下集合,去了青林镇中学。 白茯苓家的房屋炸裂后,周围的几户人家暂时被安排在了青林中学的集资宿舍楼居住。 几人驱车刚到,青林中学的校长温超威就带着一众人等候在门口。 这是贺时年来青林镇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青林中学。 下车后,众人一一握手,随后朝着集资宿舍而去。 在这里,贺时年见到了白家村的几户村民。 也见到了白茯苓的父亲白宝贵。 白茯苓已经去上学了,而白宝贵头上的疤痕也已经结疤。 贺时年和众人一一握手寒暄,询问生活安置等具体情况。 最后对几人说道:“各位老乡,你们尽管放心,双齐磷矿越界违规开采,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还你们一个公道,补偿你们应有的损失。” “前任村委会书记白汉三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他违规建设的养鸡场也会被无条件拆除。” 听到这些信息,众人都义愤填膺,面露激动。 “太好了,这个恶人终于落马,他的养鸡场也再也不能臭到我们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只是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们先在这里居住一下了,等事情处理妥善,你们的补偿款下来,等你们的新房子建好,到时候我再亲自带领你们搬入新家。” 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每个人都面露激动的看着贺时年。 讲完这些,青林中学的校长温超威将众人请入了办公室。 贺时年让杨柳将白茯苓的父亲白宝贵过来。 见到贺时年,白宝贵眼中的感激和感动依然不减。 贺时年很客气地邀请他坐下,又给他递上一支烟并点燃。 “白叔叔,你的伤疤都好了吗?” “感谢贺书记关心,都好了。” 和白宝贵聊了几句家常,贺时年切入正题道:“白叔叔,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呀!” 白宝贵吸了一口烟,道:“贺书记请说,我知道的一点不藏着。” 贺时年正色道:“双齐磷矿越界开采,最近的一处距离白家村下面仅仅一公里不到,这说明已经开采了好几年。” “为什么前几年这事一直没曝光,也没有人向政府反映呢?” 白宝贵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没曝光,而是曝光之后被人捂下来了。” “也不是没人反映,而是反映的人,要么被打残了,要么就是被吓傻了,不能再说话了。” “后来所有人为了生命安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前任党委书记车祸死亡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向上反映了。” 贺时年一怔,什么时候曝光的,又是被什么人捂下来的? 第338章 一出双簧炸出凶手之一 “白叔叔,当时是怎么曝光的?” 白宝贵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最后一咬牙说道:“差不多是去年的6月份,我们向县电视台和报社反映了这个情况。” “当时的记者采访了很多,问了很多问题,但最后却没有播出,听说是被人强制给压了下来。” “后来,我们全部人都受到了威胁,说如果再敢胡言乱语,就让我们好看。还说你们可以不怕,但想想你们的孩子和老人还要不要活?” “当时村里面的人都被吓到了,那之后就没敢再向上反映。” 去年的6月份? 当时贺时年还没有来县委。 而能够压下这些事情不曝光的,如果不是吴蕴秋,那就是宣传部做的。 会是吴蕴秋吗? 不可能,以吴蕴秋嫉恶如仇的性格,如果这事传到她这里。 她不可能会压着。 当时的宣传部部长是现在已经去西平县当副书记的邱文亮。 想到邱文亮,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他捂住了这些黑材料没有曝光的吗? “白叔叔,当时你们有没有向镇里或者信访办反映?” “当然有,只是我们的人还没去到信访办就被恐吓威胁撵回来了,白汉三就是双齐磷矿安插在白家村的眼线。” “我们刚出村,双齐磷矿立马就能知道我们的动向,我们不敢赌,也不敢拼,最后只能认怂。” 听到这里,贺时年明白了。 “白叔叔,威胁恐吓你们的人是不是双齐磷矿的齐砚川和一个打手叫古松平?” 白宝贵道:“不错,就是齐老二带着古松平一众打手做的,双齐磷矿富的冒油,打残之后又补偿一大笔钱,这些人拿了钱也就没再向上告。” 说到这里,白宝贵似乎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贺书记,白家村当时的情况,我们向前任柳书记告过状了,但那之后没多长时间,柳书记就发生了车祸,司机,党政办主任连同他三人都一起坠亡。” 听着白宝贵讲述,这愈发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当时不管是公安局的李捷,派出所的李正伟,亦或者贺时年。 都猜测柳成刚的车祸案是双齐磷矿的手笔。 后面经过一系列调查,又将凶手缩小在内部人员。 而内部人员和齐砚山经常接触,又能经常碰柳成刚车辆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现在的民政办主任高令军。 想到这些情况,贺时年脑海中原本模糊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 高令军极大的可能就是柳成刚死亡案的凶手。 是他和双齐磷矿里应外合,制造了一起几乎堪称完美的车祸案。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了前段时间齐砚川被抓后。 不管是高令军还是张开都经常会面,神色紧张。 当时贺时年本能觉得两人和双齐磷矿之间更多的是利益关系。 现在想来,柳成刚的死,或许张卫泽的儿子张开也有份。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是三人。 分别是齐砚川、张开以及高令军。 想到这些,贺时年觉得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为了钱和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到柳成刚死亡案,白宝贵叹了一口气。 “柳书记是一个好官,就这样死了,真是可惜······贺书记,你也是个好官,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呀!” 贺时年丝毫不惧,笑道:“白叔叔,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柳书记的死也一定可以真相大白,一定可以沉冤昭雪。” 从青林中学离开,贺时年知道高令军不能再留了。 接下来必须将高令军诈出来。 在车上贺时年给李正伟拨打了电话。 “正伟,县里有领导找我谈事,我需要进城一趟。” “贺书记,你去吧!青林镇有我看着呢!” 挂断电话后,左项开着车去了城里,只不过仅仅在城里绕了一圈后。 车子再次开回青林镇。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李正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很严肃,一开口李正伟就说道:“贺书记,还在城里吗?” “嗯,我在城里,估计明天才能回去了。” “我刚刚接到一个神秘电话,说有人提供了前任书记柳成刚的死亡线索,说已经放在你宿舍楼下的花盆底了。” 贺时年一惊道:“你说什么?柳书记不是车祸死亡的吗?难道还有隐情?” “具体我不知道,那人只说放在那里就挂断了电话,我再拨打过去就关机了。” 贺时年又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龙潭村,这里有一家人办喜事,然后有人打起来流血了,我带队上来抓人了,一会儿还赶不回去。” 贺时年又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除了告诉你,我没和任何人讲。” “好,我现在马上赶回青林镇,你也赶回来,我们见面再说。” 放下电话后,贺时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高令军是凶手,也刚好监听着贺时年。 那么出于心虚,他就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拿这份材料。 事实也确实如此,高令军这几天遵从了齐砚山的命令。 一刻不停监听着贺时年的动向和电话内容。 此时突然听到这么一个重磅消息,他眼睛瞪大,差点将手里的设备丢了出去。 很快高令军又冷静了下来。 如果趁机去将这份材料偷偷拿了,再替换成其他的。 岂不是可以扰乱视听,影响派出所查案的方向。 而他高令军也可以全身而退,逍遥法外。 想到这些,高令军很是激动,准备了一个牛皮纸袋伪造了证据,放下窃听器就出了门。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高令军没有打电筒。 而是摸黑趁着微弱的光线一步一步来到了贺时年的宿舍楼下。 打开手机,左找右找。 终于,在一个花盆下面,他看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他心里一喜,关闭手机光线,悄悄摸过去。 用力将花盆抬起,抽出下面的文件,又替换了提前准备好的。 做完这一切,刚要转身离开。 黑暗中汽车灯的光线突然亮起,晃得高令军连忙捂住眼睛。 而就在这时,高令军分明感觉到几个人朝他走来。 为首的一人看不清容貌,但从他的身材判断,这不是去了城里的贺时年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局,高令军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贺时年威严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高令军,果然是你!” 第339章 博弈开始,高层动 看清来人是贺时年和李正伟等人后。 高令军全身一震,面色惊恐,眼珠子圆瞪。 “贺······贺书记,你······你······回来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高令军,你藏得还算深,但你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将你这个凶手给诈出来吧?” 高令军面露惊恐,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越慌那么他离死就不远了。 “凶手?贺书记,你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贺时年冷冷一笑,道:“那我问你,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路过,我散步路过!” “那你手里面的是什么?” 高令军下意识将资料往怀里塞去。 “这是民政办的一份文件!” 贺时年冷笑道:“高令军,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既然如此,今天我就让你瞑目。” 说完,贺时年看向李正伟和左项道:“正伟,左项,将证据拆下来。” 两人会意,去贺时年的车上一番翻腾。 很快,窃听器以及一长串连接线被扯了出来。 见到这些东西,高令军眼里的惊恐再也隐藏不住。 “高令军,看清楚了吗?这是什么?” 高令军脸色苍白,本能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贺书记在说什么!” “哼,高令军,你以为在我车里安装窃听器,我不知道吗?老实告诉你,我很久之前就发现了。” “之所以迟迟不拆除,为的就是今天将你给炸出来。” “想不到啊,本以为监听到了我和李正伟的电话内容,你至少会思考迟疑一下,我还在考虑如果这个电话不能让你上当,我该如何实施第二个计划。” “但没有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来销毁证据。你的心虚让你忘记了思考,你以为将证据销毁就万事大吉了?” 高令军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冷汗直冒,双腿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环顾四方,一片漆黑,除了那亮得刺眼的车灯。 “贺书记,说话可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在你车里安装了窃听器,不要随便污蔑人。” 这时,两名民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贺书记,这是从高令军家找到的窃听器,经过核对,和你车上的窃听器是一对!” “同时,我们还从高令军家中搜出了35万现金,一块500克的金条,还有一块价值不可估量的玉石原石。” 闻言,高令军突然怒道:“你们凭什么搜我家,凭什么?你们滥用职权,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 贺时年却道:“高令军,你没有机会了。我比你更懂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17条规定,紧急情况下,为防止证据被毁,可以先搜查,在24小时内补齐相应手续。” 听贺时年义正言辞说完,高令军突然怂了,身体软了下去。 “贺书记,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贺时年却打断了高令军:“高令军,有什么话,去到派出所再说吧!正伟,将高令军带走,安置在派出所,严加看管,展开审讯,不管是谁的电话,坚决不能放人。” 李正伟道:“好的,贺书记,这件事我亲自办。对了,青林镇这里只是高令军的临时住所,他在宁海还有一套220多个平方的大平层,要不要一起搜查。” 闻言,高令军的脸色愈发惊恐。 他眼睛一瞪,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站起身朝着旁边的石墙就撞去。 只要他一死,自然罪随命消,可以换他妻儿下半生无忧。 贺时年见状,爆喝一声:“擒住他,他想自杀!” 民警早有准备,上前将高令军彻底制住,然后用手铐将他铐了起来。 高令军突然哭了,哭得梨花带雨,鼻涕横流。 “不,你们不能搜我家,你们······凭什么搜我家,不······你们不能!啊······” 高令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依旧挣脱不开。 手铐越挣越紧,齿轮很快陷入了他的手腕里。 他疼得龇牙咧嘴,很快鲜血就流了出来。 “高令军,如果你还冥顽不灵,继续反抗,那么你就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了。” 活命的机会? 这几个字让高令军一怔,随即快速冷静下来。 对!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贺时年只是落实了他安装窃听器以及贪污的事实。 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杀害柳成刚的凶手。 只要他死不承认,就一定可以活命。 如果死了,除了成为一滩烂肉外,什么用都没有。 反而会让齐砚山免了后顾之忧。 只要自己还活着,还有价值,那么齐砚山要么会想办法弄死自己。 要么就是营救自己。 “好,我不反抗,我配合调查,我配合!” 高令军被带走了。 贺时年微松一口气道:“正伟,你需要马上做两件事。第一、立马展开对高令军的审讯,情况特殊,可以考虑在合理范围内用点手段。” “第二、尽可能捂住高令军被抓的消息,然后让公安局签发搜查令,去他家搜寻。我们需要在齐砚山等人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尽可能撬开高令军的嘴。” 一般而言,搜查令需要局党委书记局长签字后才能签发。 但宁海县公安局现在没有局长,只有副局长蒋华涛主持工作。 不过,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可以依法签发。 李正伟眉色凝重应了一声道:“好,贺书记,我马上安排处理。” “我现在马上联系纪委蔡书记,让他安排人过来协助!纪委介入,才能有效克制蒋华涛等人的干预。” 接下来众人各司其职。 搜查队很快去了高令军家。 而贺时年立马拨通了蔡永恒的电话。 此时的蔡永恒亲自督导,正在对今天抓获的几人进行讯问。 今天抓捕这几人后,很多人已经给他打来电话,过问这起案子。 其中让他想不到的是,州委副书记赖昌明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质问他。 为什么行动前没有和调查组通气? 质问蔡永恒如此做,让调查组很被动。 蔡永恒根本不鸟赖昌明,以一句纪委具有独立办案权就回绝了。 此刻,接到贺时年的电话,得知事情后,他露出了狂喜。 “好,时年同志,我马上安排人和你们对接,不,我还是亲自来一趟,你等我。” 第340章 纪委和公安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又给李捷打去了电话。 李捷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跟踪张开的行踪。 “李局,张开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 李捷回复道:“张开今晚和姜雨琴这个女人又去开房了,不过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姜雨琴就离开了。”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平日两人不都是过夜吗?怎么姜雨琴今天离开那么早?” “具体我也不知道,如果到今晚的十一点,张开还没有离开,我上去看一眼。” “好,柳成刚死亡案涉及的嫌疑犯高令军今晚已经被抓了,我们这边今晚想办法获得突破,你那边一定要盯好张开。”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青林镇齐砚山的耳目众多,几乎可以密集到各行各业。 很快,高令军被抓以及民警去搜查高令军家的消息传到了齐砚山这里。 齐砚山大震。 高令军这人聪明,滑头,但骨头不够硬! 如果派出所使用手段,估计撑不了太长时间。 齐砚山现在还在郁闷中。 青林镇三个和齐砚山有关系的村委会书记都被抓了。 他亲自打了赖昌明的电话去处理这事。 但是蔡永恒却根本不顾及赖昌明的面子,直接回绝了。 这让齐砚山感到了不安。 此时听到高令军也被逮了,一股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 齐砚山知道,如果柳成刚的事情曝光,哪怕动手的人是高令军。 但他齐砚山作为始作俑者,出谋划策,教唆他人犯罪。 同样免不了法律的制裁。 同时,还有他的弟弟齐砚川,以及张卫泽的儿子张开。 想到张开,齐砚山突然眉色一凛,想到了什么。 随即,将自己的第一打手古松平喊了过来交代几句后,又拨通了张开的电话。 ······ 做完这一切,齐砚山又拨通了宁海县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蒋华涛的电话。 “蒋局长,我听人说,你们公安局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私自搜查别人家,这事你可要管一管啊!” 蒋华涛是前任公安局局长程勇的人。 早在程勇时代,蒋华涛和齐砚山经过多次接触。 又收受齐砚山的礼品红包,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接到齐砚山的电话,蒋华涛一愣。 “什么?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还能是谁?李正伟呗!” 蒋华涛哼了一声道:“哼,李正伟这个狗日的,老子要他好看。没有搜查令,竟然敢私闯民宅,这是知法犯法。齐总,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办?” “听说高令军被关在了青林镇派出所,你现在需要马上将这个案子移交来县公安局,如果交到其他人手中就麻烦了。” 蒋华涛一听就明白了,道:“齐总,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不,我亲自带人去办。” 挂断电话后,蒋华涛骂了一声。 上次的矿难事件,李正伟眼里只有贺时年。 根本没有将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放在眼里。 这让蒋华涛愤怒。 此时得知李正伟不但抓了人,而且并没有公安局签发的搜查令。 他本能地觉得收拾李正伟的时机到了。 当下二话不说,召集了刑侦大队的队长曲正平就朝着青林镇而去。 在车上,曲正平道:“蒋局长,我们去青林镇干什么?” 蒋华涛将事情说了一遍。 曲正平听后一惊,道:“可是刚才李正伟让我签发搜查令,我已经签发下传了呀!” “你说什么?你开了?谁让你开的,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签发的?” 蒋华涛一听就怒不可遏,对着曲正平就是一通爆吼。 曲正平愣住了,看着一脸愤怒的蒋华涛道:“蒋局长,县公安局现在我们两人都有权签发搜捕令。” “李正伟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程序也符合要求,我没有不给他签发搜查令的理由。” ······ 贺时年给纪委书记蔡永恒打完电话后。 就等候在派出所的办公室喝着茶,抽着烟,想着事。 脸色淡然,不喜不悲,如坐定的老僧一般。 这时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张开行色匆忙地离开酒店了,他去的方向好像是姜雨琴的家。” 贺时年眉色微紧,疑惑道:“两人不是才分开吗?怎么张开那么快又去找她?” “我也不知道!” “李局你跟好张开,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放下电话,贺时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又一时想不通,这种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县纪委和县公安局的人几乎同时到了。 蒋华涛见到蔡永恒明显一愣。 刚才齐砚山没有说清楚。 这起案子到底是党内违纪问题,还是涉及刑事民事问题。 此刻在这里见到蔡永恒,蒋华涛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可能要糟糕。 “蔡书记,您怎么也来青林镇啦?” 蔡永恒才刚刚上任,并未见过蒋华涛。 “你好,你是公安的哪位同志?” “我是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蒋华涛!” 蔡永恒哦了一声,问道:“蒋局长来青林镇也是为了查案吗?” 蒋华涛道:“我们接到举报,说青林镇的民警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进入民宅搜查,我是特意来查这事的。” 他并未说,要将高令军的案子移交县公安局。 蔡永恒面色不变,道:“那很巧,我也是接到举报,说青林镇的民警在犯罪嫌疑人高令军的住处搜到了黄金和三十多万的现金,还有一块不知其价值的玉石原石。” 闻言,蒋华涛面色骤然一震。 这些事齐砚山没有和他说呀! 这时贺时年微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蔡书记,蒋局长,你们都来了呀!” 蔡永恒主动上前和贺时年握手:“时年同志,你辛苦了。” 贺时年道:“能为蔡书记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看着两人一脸笑意的交谈,蒋华涛暗道不妙。 这时,李正伟也出来了。 将几人同时请到了办公室。 蒋华涛看到李正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就没来由生气。 “李所长,我接到群众举报,听说你们抓了人,还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搜查了他家?” 第341章 人死就来要人,这是局! 面对蒋华涛的质问,李正伟丝毫不慌,说道:“是呀,蒋局长,我们从他家搜出了35万现金,一块500克的金条还有一大块价值无法估量的玉石原料。” 闻言,蒋华涛一怔,随即又道:“这些涉及贪腐行为,是纪委的工作,我们是警察,没有搜查令就擅自行动,这是违反程序的行为。” 面对蒋华涛愤怒的目光,李正伟丝毫不惧。 将从高令军家里搜出来的窃听器直接扔在桌上。 “蒋局长,我虽然来公安系统的时间不长,但程序上我是清楚的。犯罪嫌疑人高令军在贺书记车里装了窃听器,这是子母窃听装备。” “他违法窃听他人隐私,已构成犯罪,派出所及时发现,将其扣留,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搜查他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在查证属实后,24小时内补全手续,完全可行。” 说着,他拿出了不久之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曲正平开具的搜查令晃了晃。 “现在,手续齐全了,我们不光要搜查高令军在青林镇的宿舍,还要搜查他在宁海县中心地段220平的大房子。” 李正伟的话音落下后,蒋华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贺时年以及纪委书记蔡永恒在场。 两人的职位都比他高。 而从职位层面,蒋华涛虽然主持公安局的工作。 但行政级别和李正伟,曲正平都一样。 都是副科级。 看了一言不发的贺时年,以及面色阴沉的蔡永恒一眼。 蒋华涛是有气无处发,恨得牙痒痒。 “正伟,既然高令军涉嫌刑事犯罪,那就按照程序,将这个案子交给公安局,由公安局亲自负责。” 蔡永恒却说话了。 “高令军极大可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收受巨额财物,存在严重贪腐行为,这个案子我觉得交给纪委更为恰当。” 蒋华涛有些被动。 眼前的可是纪委书记,抖一抖,在场所有人都要怕上三分。 但如果不能将高令军的案子挪到公安局。 他蒋华涛就不能向齐砚山交差。 “蔡书记,贺书记,我觉得可以这样。公安局先将高令军带走,调查清楚其犯罪事实后,再将人转到纪委?” 蔡永恒看向了贺时年。 关于高令军的事,蔡永恒以贺时年的意见为主,不想干预了贺时年的决定。 贺时年笑道:“蒋局长,蔡书记,我看这样好了。既然高令军涉嫌违纪违法以及犯罪,是不是由纪委和公安联合办公,成立小队,专门对高令军进行留置谈话?” 贺时年的意思很清楚,既然提到留置,哪怕是联合办公,也要以纪委为主。 蔡永恒接话道:“我看时年同志的意见可行。” 纪委书记都说话了,蒋华涛一个副科级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还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李捷的。 贺时年原先的不好预感又涌了上来。 他走出门接通电话,李捷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书记,不好了,张开死了······死在了姜雨琴的家里。” 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让贺时年握着手机的手臂都有些发麻。 “你说什么?死了,怎么会死的?” “目前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调查,刑侦大队长孙全已经过来了,我一直在楼下监视,见到孙全才知道有人报案说里面死了人。” “我和孙全等人一起上去后,发现死的人是张开,而房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姜雨琴。” “是当事人姜雨琴报的案吗?” “不是,是对面的住户,现场没有姜雨琴本人,打电话也关机了。” 贺时年心想,是姜雨琴杀了张开后畏罪潜逃了吗? 想了想,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监控调查了吗?” “正在调查,还没有出结果。” “我知道了,目前初步判定张开和柳成刚的死亡案有关,我猜测这是一起毁灭证据的杀人案,一定要留意现场证据,保护好监控数据。”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的眉色变得凝重起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几车朝着这里快速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了贺时年面前。 这时派出所里面的几人也都闻声出来。 从车上下来几个便衣警察,为首的一人虎背熊腰,面色冷峻。 这时,蒋华涛突然上前谄媚说道:“叶局长,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叶局长,全名叶正轩,是州公安局副局长。 也是此次州联合调查小组的成员之一。 见到蒋华涛,叶正轩问道:“高令军是不是在这里?” 蒋华涛连忙回答:“是的,他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派出所扣了下来。” 叶正轩应了一声,看向纪委书记蔡永恒道:“永恒同志也在呀!” 两人都是副处级,只不过蔡永恒是一把手,叶正轩充其量只能是二三把手。 叶正轩以‘永恒同志’相称,显然有平起平坐的意思。 “正轩同志,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跑来青林镇了,和高令军的案子有关?” “不错,永恒同志,我来青林镇确实和高令军有关。” 蔡永恒却轻哼一声道:“正轩同志没来之前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高令军的案子纪委和公安可以联合办公,但以纪委为中心。” 叶正轩眉色微动,道:“如果是往日,我自然支持你的工作,但今天不同,我们刚刚接到举报,说高令军和一起死亡案有关。” “涉及刑事案件,这件事就必须以公安为主了,永恒同志可要支持我们的工作。” 蔡永恒眉色一凛,而贺时年也微微皱眉。 张开刚死,州公安局的人就来了。 贺时年本能嗅到了阴谋和善后的味道。 上前一步,贺时年道:“敢问叶局长,高令军和什么刑事案有关呢?” 在场的所有人,能入叶正轩眼睛的,只有眼前的纪委书记蔡永恒。 对于贺时年,他选择性忽略了。 “我们公安办案有保密条例,闲杂人等还是不要知道了。蒋华涛,马上将犯罪嫌疑人高令军带走。” 贺时年却上前一步道:“慢着,这件事还没有搞清楚,凭你叶局长一句话就想要将人带走,程序上显得太儿戏了吧?” “何况,蔡书记还在这里,他作为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哪怕高令军涉嫌刑事犯罪,蔡书记至少有对案件的知情权吧?” 第342章 没有问题?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叶正轩等人的身形都是一顿。 回身,叶正轩才正眼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是谁?公安办案,哪有你说话的份?” 蒋华涛连忙道:“叶局长,他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贺时年。” “哦?” 叶正轩终于正眼打量了一番贺时年,眼里却带有轻蔑之色。 “我听说过你!” 贺时年却不接他的话,道:“叶局长,高令军是青林镇派出所扣留的,也是派出所抓的。” “你说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如果我这个党委书记没有资格知道,那么蔡书记应该有资格吧?” “况且,你虽然是州公安局副局长,也是此次的调查小组的成员。但我记得,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你没有权力直接对宁海公安局发号施令吧?” “当然,你想发号施令也行,我个人有两个建议。” “第一、向在场的唯一一个宁海县委常委蔡书记汇报具体情况以及高令军的犯罪事实,获得他的允许后,公安局依法再将高令军带走。” “第二、请叶局长出示《调警令》和《协作令》,没有这两个文件,我觉得你们想要将高令军就此带走站不住脚。” 闻言,叶正轩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他狠狠看了贺时年一眼,却发现对方眼神如虎如豹,气场全开,没有丝毫惧意。 调警令? 协作令? 这两个东西需要程序和手续,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拿到。 叶正轩撇开目光,落到蔡永恒身上。 “永恒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高令军涉嫌杀害一名叫张开的人,并提供了两人发生口角的录音和视频。” “相比于其他性质的案件,命案必破,刑事案排第一位,希望永恒同志理解,公安局必须将犯罪嫌疑人高令军带走。” 蔡永恒刚刚上任,对青林镇的局面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也并不认识张开。 但听到张开死了,并且杀人的极有可能是高令军。 蔡永恒的眉色也就变得犹豫起来。 按照程序,命案大于一切。 如果高令军真和命案有关,哪怕纪委已经掌握了其贪腐的证据。 也必须给命案让路。 蔡永恒刚想回答,贺时年又适时打断了。 “叶局长,关于张开的死,我刚才已经接到了电话,虽然不知道张开死亡的具体时间,但一定在两个小时以内。” “而犯罪嫌疑人高令军我们晚上八点就逮捕了,现在已经十一点,这个时间点无论如何都和张开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既如此,我不知道叶局长凭借一条发生口角的视频,是怎么判断张开的死和高令军有关的?” “至少我认为,时间上对不上,高令军不可能是杀害张开的凶手。” 这时,李正伟也道:“对,关于抓捕高令军的时间,我们全部可以作证,也有相应的笔录录像作为证据支撑。” “在高令军已经被抓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再去杀人?” 听到这里,纪委书记蔡永恒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而叶正轩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今晚他收到了州委副书记赖昌明的命令,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将高令军带回公安局。 并且有人给他提供了死者张开和高令军发生冲突的视频。 他本以为有了这个证据,将高令军带回去轻而易举。 但现在的情况看来,他过于自信和盲目乐观了。 除非有新的证据,或者上面的领导进一步施压。 否则今晚想要将高令军带走显然不可能。 但是,为了一个高令军,赖昌明会亲自打电话吗? 程序上不合理,也不可能,太降身份了。 “贺书记是吧?你说时间点的问题我们会进一步查清核实,将高令军带走也是为了更好地破获这起命案。” “哪怕他不是凶手,和这起命案没有关系,但至少他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我如此说,贺书记没有再反对的理由吧?” 贺时年却是一笑,道:“叶局长,你自己也说了高令军提供的可能只是线索,既如此,为什么非要把人带走呢?” “在青林镇派出所询问,也完全可以。当然,考虑到回避问题,我们无关的人员都可以不参加。” 叶正轩暗自咬牙,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又看向蔡永恒。 见对方不说话,显然认同贺时年的处理方式,一时间他有些无力。 强势抢人吗? 那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 他叶正轩一个副处级干部,自然不会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行,既然如此,我代表州公安局协同县公安局的同志对高令军进行询问,其他人就暂时回避一下吧!” 贺时年从叶正轩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以及一种决绝。 柳成刚的车祸案,目前基本判定和高令军、张开以及已经主动投案的齐砚川有关。 但现在张开死了,而齐砚川又在公安的手中。 如果几人进去问话,让高令军死撑着,什么都不能交代,有人会救他之类的话。 那么接下来,不管是纪委还是贺时年一方,工作都将陷入被动。 想到这些,贺时年道:“正伟是青林镇派出所所长,高令军又是他带人抓获的,我看对高令军的询问他可以参与。” 李正伟会意,道:“好,我可以配合叶局长和蒋局长工作。”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叶正轩竟然拒绝了,理由还冠冕堂皇。 “不用了,我们只是简单的调查和问话。张开的死亡案和青林镇派出所没有关系,我看就不用参与了。” “就由我和蒋华涛两人进去问话就行。” 贺时年和蔡永恒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不等两人说话,叶正轩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看着两人进去的背影,贺时年对李正伟小声道:“将执法记录仪打开,全程记录。” 时间不长,两人对高令军的问话二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随后,叶正轩和蒋华涛并未过多停留,同时离开。 从表面上看,两人似乎无功而返,但两人离开的时候,面色都是一松。 看着两人离去,贺时年等人马上观看了刚才的录像。 看了一遍,没有问题。 非要说有问题的话,就是中途叶正轩和蒋华涛都分别接了电话。 看了第二遍,还是没有问题。 如果非要说有问题,那就是叶正轩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有个起身的动作。 贺时年心中起疑,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应该呀! 不管是叶正轩还是蒋华涛都是带着目的而来。 就这样离开了,背后的指使者会甘心吗? 贺时年决定再看一遍。 第343章 我承担全部责任 第三遍的时候,李正伟刻意放慢了播放速度。 贺时年,蔡永恒以及李正伟三人都认真看了起来。 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贺时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因为叶正轩站起身拍桌子的时候,高令军的脸色变了变。 变得慌张,变得犹豫和恐惧。 再听叶正轩说的话。 “高令军,张开今晚被杀了,在此之前你们有过口角冲突,我们对你进行问话,你最好认清形势,老实交代!” 听到张开死了,高令军眼里是慌乱,恐惧和满脸的不可置信。 ······ “高令军,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有孩子有老婆,还有七十多岁的老父亲需要赡养。” 贺时年眉头突然一紧。 这些问话从表面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叶正轩是州公安局副局长,又是临时进入调查小组的。 为什么对名不经传的高令军家庭情况如此熟悉? 并且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显然不合时宜。 这违背常理! 再接着往下看。 叶正轩拍桌子的时候,蒋华涛好像扭动了一下身子。 脚上似乎有一个向前踢什么东西的动作,但根本看不见。 从执法记录仪的角度,这仅仅只有两秒钟左右的时间。 但是,叶正轩站起来拍桌子的时候,刚好挡住了蒋华涛。 对,前后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 但这两秒钟极为不寻常。 看到这里,贺时年暗道不妙,连忙喝道:“快,有猫腻,高令军有危险。” 话音落下,贺时年也不管一脸疑惑的蔡永恒和李正伟。 立马冲进了审讯室。 而看到的一幕,让贺时年呆立当场。 只见高令军双眼白翻,口吐白沫,四肢不断抽搐! 贺时年爆喝道:“是氰化物,正伟,立马让卫生院的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李正伟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当初在检察院谢立中死在他眼前的一幕再次浮现。 一样的情况,同样的情景。 不过,李正伟很快从震惊中回神,立马拨打了卫生院的电话。 贺时年则上前,一把将已经倒下去的高令军扶正,将他的手铐解除。 “准备肥皂水,马上灌肠洗胃,或许还有活的可能。” 身后的民警不敢耽搁,立马去办了。 贺时年将已经闭眼,口中不断溢散白沫的高令军侧放在地上。 不断拍打他后背,为了能够让他呕吐,又直接将手指头深入了他的喉咙里。 但是,高令军翻着白眼干呕几声,并没能吐出来。 而随着这几声干呕后,他的呼吸和迈博降了下去。 贺时年不敢耽搁,立马给他做心肺复苏。 李正伟进来了:“贺书记,已经通知了卫生院,他们马上就到。” “快,掐他的人中,合谷还有涌泉的穴位。” 李正伟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照做了。 而一旁的纪委书记蔡永恒看到这一幕,彻底呆愣住了。 他来宁海之前一直在州纪委工作。 双规、留置、问话、调查、讯问等事情他干过很多。 也知道怎么干。 但看到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口吐白沫倒下了。 蔡永恒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今晚高令军死了,非要追究责任。 那么他这个纪委书记也免不了要受到牵连。 难道上任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要被免职? 一瞬间,蔡永恒心中浮现出多个念头。 不过,也仅仅转瞬即逝。 他放下纪委书记的架子,上前配合着贺时年和李正伟进行营救。 肥皂水送到,贺时年正准备灌入。 高令军的呼吸停止了。 贺时年强压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青林镇卫生院的院长也带着一众人跑了进来。 “贺书记!” “快,马上急救!” 众人不敢耽搁,呼吸机,急救手段很快用上。 强行打了一针维生素b12和亚硝酸钠注射溶液。 但依旧没有效果。 氰化物的毒性是破坏细胞的呼吸功能,快速摧毁一个人的生机。 众人的抢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高令军的生命。 他彻底断了气。 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活生生断气,众人脸色都极为不好看。 纪委书记蔡永恒面色难看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贺时年交代李正伟联系家属和殡仪馆后,跟随蔡永恒也走了出去。 看着蔡永恒的背影,贺时年知道他想什么。 “蔡书记,这件事我们谁也没有料到,同时也是我指挥不当,提防心不够造成的,我承担全部责任。” 蔡永恒转身看向贺时年,眼神有些复杂。 来任职之前,吴蕴秋和他说过,可以完全相信贺时年。 而他蔡永恒也确实这样做了。 但最后的结果是他才刚上任一周不到,就在眼皮底下发生了命案。 作为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哪怕贺时年主动承担责任,他蔡永恒依旧难辞其咎。 尤其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彻底得罪了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如果对方有意做点什么,他头上的官帽子上也要着火。 “时年同志,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作为县委常委应该为此事承担主要责任。” “不,蔡书记,你听我说。” 贺时年打断了对方,继续道:“高令军的死是被谋害的,说得更具体一点,虽然目前凭借执法记录仪的视频无法锁定凶手,但可以肯定氰化物的毒药就是蒋华涛给高令军的。” “而他们的谈话就是为了逼迫高令军下定自杀的决心。” “这一切的背后,既是某些人善后封口的结果,也是为了将我整倒。” “所以后面一定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追究责任,而我只有出来承担所有责任,他们才会满意。” “但是,蔡书记,你的工作不能停,我们已经拿下一部分人,只要这些人开口,我们还有胜利的可能。” “也才有揪出违法犯罪分子齐砚山以及他背后的利益链。” “如果你出了问题,我们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件事上,请你听我的。” 蔡永恒脸色凝重,眉色复杂,深深看着贺时年,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回去继续督促工作,务必让这些人开口。” 第344章 死亡假设 蔡永恒离开后,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眉色却没有缓和。 本想打电话和吴蕴秋汇报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一关他必须自己扛,这次的压力和挫折他必须自己承受。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这时,李正伟走了出来。 贺时年又将自己承担所有责任的事说了一遍。 李正伟道:“不行,贺书记,人死在派出所,我应该承担第一责任。” 贺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我的,后面我还有很多工作安排,你必须顶住压力去完成。” 李正伟欲言又止,最后重重点头。 “接下来你需要做几件事,第一、督促法医出具尸检报告,这个报告要客观陈述死亡原因。” “第二、尸体送往殡仪馆后,先冷藏起来,不要第一时间火化,如果有人强制要求火化,包括家属也不行。你可以找政法委钟书记,务必尽可能压下来。” “第三、主动向公安局申请,让蒋华涛成立专案组介入调查,现场的录像,照片等证据一定要做好备份。” 听了这第三条要求,李正伟有些不解,气愤道:“虽然没有实锤证据,但高令军的死就是蒋华涛和叶正轩搞的鬼,为什么还要找他们?” 贺时年道:“从现场的证据只能判断两人和高令军谈过话,但谈话的内容证明不了什么。” “从执法记录仪看,也不能证明是两人下的毒。所以,这个时候公安局只会将原因归咎于你这个派出所所长管理不力。” “我将所有责任揽下后,必然会被停职甚至免职,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但你们的工作不能停,记住我说的。” 正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拨打了过来,说了很多,但总结也就是几条。 第一、张开的死因是被人一刀割喉,血流止不住而死的。 第二、监控画面拍到了姜雨琴回家了,中间隔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张开就来到了这个小区。 不过监控画面也仅仅拍到张开进入小区的画面,并没有进入姜雨琴家的画面。 这个过程中,张开给姜雨琴打过几个电话,姜雨琴都没有接。 第三、现场无打斗痕迹,也无法判断是不是姜雨琴给张开开的门,然后一刀封喉。 听到这里,贺时年问:“当时报警的邻居做笔录了吗?对方提供了什么线索。” 李捷道:“问了,他只说对面发生了争吵,最后听到一个男人的爆喝声,随即是玻璃柜子倒下的声音,后面就安静了。他觉得蹊跷,报了警之后才知道里面死人了。” 贺时年也觉得蹊跷,问道:“能否检测张开身上的dna,看有没有姜雨琴的指纹之类的?” “刑侦大队的孙全已经去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现在最可疑的是姜雨琴消失了,我们有理由怀疑她畏罪潜逃。” 贺时年想了想,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两人不久前才去开房,前后几个小时,姜雨琴就将张开杀害于自己家中,并且还潜逃。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凶手就是他姜雨琴吗?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这样做。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随后将高令军也死了的消息告知了李捷。 李捷一震,他是多年的刑侦人员。 听了贺时年的讲述,他本能地将两个案子联系在了一起。 “贺书记,你的意思是,不管是张开之死,还是高令军被毒杀,都是那些人做的,目的是为了善后以绝后患。”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李局,你辛苦一下,再去查一查两人今晚去开房的酒店,从进入到两人都离开都务必查一查。” “如果我们假设张开不是姜雨琴杀,而是他杀,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两人在酒店的时候可能就被人盯上了。” “而姜雨琴离开后,凶手诱导张开去了姜雨琴家,将其杀害后,嫁祸给姜雨琴。” “命案今晚才发生,而凶手哪怕隐藏得再好,第一时间也不可能消除酒店所有的视频证据。” 这一点,李捷也想到了。 只是有个疑问李捷不明白。 为什么不嫁祸其他人,而是姜雨琴? “好,贺书记,我马上去检查。”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注意,一定要保密,不要暴露自己。” ······ 此时的另外一边,张卫泽得知自己的儿子张开死在了姜雨琴家中。 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自己和儿子竟然玩了同一个女人。 随即才是震惊,悲伤以及五雷轰顶般的错愕。 当在公安局见到儿子脖颈出那触目惊心的刀疤时。 张卫泽终于抑制不住,彻底瘫软倒地,如小孩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而他的妻子更是一度难以接受,昏厥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妻子醒来,张卫泽也冷静下来拨通了齐砚山的电话。 “齐砚山,是不是你?是不是?” 往常的齐砚山都是早睡养生的,今晚发生的这些事让他全然没有了睡意。 听到张卫泽的质问,齐砚山平淡道:“张镇长你说什么呢?别瞎想,怎么可能是我,我有什么理由杀害你儿子?” 张卫泽显然不信,他觉得姜雨琴不可能杀害张开,也没有杀害的理由。 而有能力杀害张开,又嫁祸姜雨琴的,只有齐砚山,也只可能是他。 “张镇长,节哀,也希望你振作起来,张开走了,我也很难过。但你自己的威胁还没有解除。” “刚才我听说一个消息,高令军今晚被李正伟逮捕,后面死在了派出所。” “什么?” 张卫泽满脸惊恐。 “死了人,这是大事,尤其是死在了派出所,这就必然有人要出来承担责任。” “抓捕高令军是贺时年的主意,你放心,他明天一定会被免职,而接下来,青林镇就是你主持工作。” “纪委那边你也放心,我已经找人疏通了关系,没有人会把你供出来,以后你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了这些,张卫泽满心的惶恐和悲伤才渐渐淡了下去。 是呀,人死不能复生。 相比于张开的死,张卫泽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安排完全部工作,贺时年一个人坐在李正伟的办公室一支接着一支抽烟。 这个过程,他的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也通过假设的方式,飞快的思考着更进一步的问题。 目前虽然没有证据,但贺时年可以肯定,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齐砚山在操控的。 也只有齐砚山才有这样的能力。 第345章 常委会免职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就被通知去了县政府。 通知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政府办副主任刘奎。 而找他的人,正是沙俊海。 县政府的沙俊海找贺时年,而不是县委的姚贤之找他。 这让贺时年多少有些奇怪。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多想。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刮了一夜没刮的胡子来到了县政府。 在走道见到了刘奎。 和上次一样,刘奎微笑和他打招呼。 上次的笑容是无奈,这次的笑容是戏谑和嘲讽。 进入办公室后,沙俊海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而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姚贤之同样也在这里。 姚贤之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眼圈通红,顶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熊猫眼。 “沙县长,姚书记!” 贺时年挤出一丝笑容向两人问好。 “坐吧!” 沙俊海平淡地说了一句,不喜不悲,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贺时年应声坐下,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沙俊海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起身离开他的椅子走了过来。 “昨晚的事影响很大,性质极为恶劣,不管是州调查组,还是省巡视组都特别关注和重视。” “县委和县政府以我和贤之书记为代表分别被调查组和巡视组约谈,这让我们很被动,你知道吗?” 贺时年淡淡道:“我知道,首先给两位领导道歉,同时,针对此次事件,我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沙俊海却突然喝道:“承担责任?这件事涉及命案,涉及派出所甚至公安系统的执法程序,是你说承担责任就可以一笔带过的吗?” “没有搜查令就提前搜查,将人扣留后,又没有保护起来,致使发生死亡事件,家属情绪很大。不光县委被动,省巡视组和州调查组的脸上也不好看。” “这是一件极其恶劣的执法程序问题,你是要承担责任,但这件事是你承担责任之后就能揭过的吗?” 贺时年没有想到沙俊海会发那么大的火气,并且这火气还是发在自己身上。 “时年同志呀,矿难事件你有功劳,功不可没,这一点必须承认。县委才刚刚层层上报州委,省委和中央,给你申请全国优秀党员等诸多荣誉。” “这个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让州委和省委怎么看待我们宁海县委县政府?怎么看到我们主持县委和政府工作的两人?” 贺时年闻言不卑不亢道:“这些荣誉我不在乎,可以不考虑,但高令军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预谋和善后的结果,我觉得查清事实,还原真相,才是给县委最好的交代。” 沙俊海哼了一声。 “查清事实?交代?贺时年,我告诉你,哪怕查也是公安局的事,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下午召开临时常委会,专门讨论你是否还能继续担任青林镇党委书记的问题。” 对于这个结果,贺时年一点不意外,也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 “我没有意见,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这件事因我而起,全部责任我一个人承担,其他同志不要因此而受影响,请县委不要怪罪他们。” 不管是沙俊海还是姚贤之都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坦然。 两人对视一眼。 沙俊海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去。 “时年同志,你能认识到自身问题,并主动承担责任,说明你还是个好同志。” “只是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宁海经历了自然灾难和体制的地震,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也希望你从人民群众的角度考虑一下,只有和平的环境才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对于最后一句话,贺时年是不敢苟同的。 同时,对于沙俊海今天的态度,他也嗤之以鼻。 不铲除这些毒瘤,揪出体制的害群之马,不将青林镇的恶势力彻底拿下。 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不可能得到保障。 “沙县长,姚书记,我知道了,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贺时年离开后长出了一口气。 而下午的常委会还没有开始。 关于贺时年被免职的消息很快在宁海县甚至东华州的其它县市传播。 毕竟,经历了矿难事件。 贺时年毫无疑问成了东华州的名人。 不说家喻户晓,但体制内很多人都知道他,甚至暗中观察着贺时年。 当有人听到贺时年被免职以后。 有些人惋惜,觉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此陨落,充满凄凉和悲哀。 有些人幸灾乐祸,体制内向来就枪打出头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他们看来,贺时年不夹着尾巴做人,最后黯然倒下是必然。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吃瓜群众,静看着宁海局势的变化。 此时的齐砚山在办公室,刚刚和州委副书记赖昌明通完电话。 得知免掉贺时年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脸上洋溢着的得意几乎让他的一张脸扭曲。 手拿念珠不停拨弄,仿佛一切胜券在握。 “贺时年,这就是你惹我齐砚山的下场,老子不但要免了你的职,将你彻底踩在脚下,还要将你彻底毁掉。” “敢惹我齐砚山,你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 下午两点半,常委会议室。 贺时年作为当事人坐在了列席代表席。 而作为常委会扩大会议。 公安局主持工作的蒋华涛以及青林镇派出所所长也被邀请参会。 看着贺时年脸色坦然,面色不变。 蒋华涛心里暗笑不已。 会议开始,姚贤之主持会议。 在会议上,由李正伟陈述事实经过,又由蒋华涛补充说明。 按照约定,李正伟仅仅是客观陈述,并未主动揽责。 而到了蒋华涛,他就添油加醋,含沙射影,将所有罪责和过错都推到了贺时年身上。 等蒋华涛陈述完,见贺时年的面色依然正常,他心里愈发不好受。 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得出来,我看你是傻了吧! 哼,和齐砚山斗,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你有那个资格吗? 两人说完,姚贤之的目光落到了贺时年的身上。 “时年同志,两位同志说的是不是事实,你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贺时年摇头道:“没有,我承担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 姚贤之闻言,看向了众位常委们。 “同志们,时年同志是从县委出去的,去到青林镇之后工作取得了各方面的成绩和进展,大家有目共睹。” “尤其是上次的矿难事件,他带领一个小队,成功化解了宁海县的一次政治危机。” “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应该感谢时年同志。但我们宁海县是人民的政府,也是人民的县委。” “功过分清,有奖有惩。大家说一说吧,对于贺时年同志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他是否还适合继续担任青林镇的党委书记?” 姚贤之的话音落下,常委们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第346章 不忿,希晨担忧! 贺时年微笑着看向众位常委。 组织部长狄璇。 宣传部长胡绍明。 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新任纪委书记蔡永恒。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统战部长陆燕青。 人武部政委霍启良。 这些人都是吴蕴秋的人,也可以说是贺时年的资源。 但此刻他们都低头沉思着。 或许考量的是刚才贺时年说的话。 那就是贺时年独自承担所有责任。 见无人说话,沙俊海道:“刚才贤之书记有句话说得好呀!功过分清,对于贺时年同志的功劳和政绩我们要肯定。” “同时对于年轻同志犯了错,我们也有必要有责任及时纠正。责令改正也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昨晚青林镇派出所发生了这样的事,对宁海县的负面影响很大,尤其是州调查组和省巡视组同时入驻宁海县的关键节点。” “这个节点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刚才时年同志的态度很好,说主动承担全部责任。从这点来看,我觉得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能够主动承担责任,说明时年同志的党性党心依然存在。只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贺时年同志已经不适合再担任青林镇的党委书记了,大家觉得呢?” 沙俊海说了很多,往日他的话并不多,都是针针见血。 哪怕和吴蕴秋斗争时期,也从没有那么多废话。 今天沙俊海的话太多,让贺时年微微皱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沙俊海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或者压迫? 可是,沙俊海的靠山是赵又君,这件事不应该牵扯他才对。 来不及多想,组织部长狄璇开口了。 “事情的经过众位常委都清楚了,只是目前而言高令军的死亡原因没有调查清楚,我从组织工作的角度考虑,不建议免除贺时年同志的职务,可以先考虑停职。” 宣传部长胡绍明也点头道:“嗯,我赞成狄部长的意见,可以考虑停职。等事情调查清楚后,才考虑下一步。” 贺时年有些感动。 这个时候了,两位县委常委还坚决为自己讲话,这份恩情他必须记在心中。 两人说过后,会议室暂时沉默。 这时,纪委书记蔡永恒说话了。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我有发言权。我目睹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时年同志主动承担责任,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但全部责任不在他。” “并且像刚才狄部长说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清,考虑宁海县影响需要人承担责任无可厚非,但免职为时过早,我赞成先停职。” 接着范成明也赞成先停职,而不是免职。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几乎和贺时年没有往来的统战部长陆燕青以及人武部政委霍启良也表示了支持。 看着那么多常委都表示支持先停职而不是免职。 沙俊海一时间有些错愕,显然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姚贤之这个老好人,又是一个软蛋。 见风向不对,立马也说道:“时年同志主动承担责任足以体现他的态度和责任心,我赞成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先停职。”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沙俊海还想说什么,已经无法挽回自己想要的结果。 饶有深意地看了贺时年一眼,最终同意了众位常委的提议。 接下来是探讨关于此次事件的处理意见,由公安局牵头成立专案小组调查。 贺时年低着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因为,他此刻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李捷昨晚查了酒店。 但到现在都没有回应,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同时,贺时年想,齐砚山得知自己只是被停职,没有被免职。 他下一步会如何对付他贺时年。 有一点可以确定,不将贺时年彻底打倒或者赶走。 齐砚山或者其背后的力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常委会散会。 张卫泽顺利成为青林镇主持工作的镇长,全面统筹各方面的工作。 而贺时年则强制休息,等待事情查明后进一步考虑其职务问题。 从县委大院离开,阳光毒辣,气温炎热。 贺时年没有任何的气馁。 有些事他还可以做,也必须做。 同时,他依旧坚信,邪不压正,他一定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贺时年看了电话,有很多未接,但没有李捷的,贺时年不免心急。 李捷和贺时年一样,两人现在都被停职。 有些事光明正大地做,是属于违反程序的,但暗中却可以做。 打了一辆出租车,贺时年还是拨打了李捷的电话。 “贺书记,我刚好要打电话给你!我查了酒店的监控,有眉目了。” 贺时年一喜道:“在电话中说不方便,我们找一个地方。”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松一口气。 ······ 此时的另外一边,韩希晨已经听说贺时年被停职的消息。 连忙拨打了贺时年的电话,但贺时年没有接。 这不免让韩希晨有些心忧。 想了想,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韩考璋的电话。 韩考璋虽然身在省委,对宁海发生的一切却了如指掌。 同时,他也关注着贺时年这个年轻人。 虽然贺时年上次并未成功将韩希晨劝回省里,但韩考璋对贺时年却没有看法。 毕竟自己的女儿什么个性,韩考璋太清楚了。 此时接到女儿主动打来的电话,韩考璋一笑,想也不想就知道是什么事。 “爸,你听说了吗?贺时年那木头疙瘩被停职了。” 韩考璋自然清楚,但嘴上却没好气道:“停职与否是宁海县委的决定,我这耳朵要是什么都听,岂不是起老茧了。” 韩希晨着急道:“爸,昨晚的事我听说了,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搞鬼,我看凶手就是公安局的那两人。” 韩考璋道:“办案讲究证据,你新闻报道也讲究证据。事实如何最后一定会水落石出,我啊,还是那句话,别掺和进贺时年的事里面,否则到时候有你哭的。” “爸,他救过你女儿,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被停职?他这人的自尊心很强,又是木鱼脑袋,又不接电话······” 韩考璋一听,眼睛微瞪道:“希晨,你该不会真看上这小子了吧?看你着急的都快哭了!” “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我,我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放心吧,这小子不会有事的,他的事你别掺和就行,他背后有人会出手。” 闻言,韩希晨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心底的着急却难以掩饰。 ······ 第347章 暗杀,真相 常委会的结果很快传到了齐砚山这里,显然这个结果没有达到他想要的预期。 “哼,沙俊海这条老狗怎么搞的?怎么连个贺时年都摆平不了,亏他还说自己建立了宁海县的沙家班,我呸!” 齐砚山身前的黑衣男人古松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道:“老板,要不要将他······” 齐砚山眉头微沉,想了想狠戾道:“弄干净点,贺时年这小子不能再留,否则要坏事。” “老板放心,我马上去办!” 齐砚山嗯了一声,道:“对了,姜雨琴那娘们儿情绪稳定了没有?” 古松平冷冷道:“这女人很聪明,目前稳定了,如果再闹,我给她来一针。” 齐砚山似笑非笑道:“嗯,她可是很多人的情人,官场商场的两栖动物,金贵着呢,不能出事。只要情绪稳定,不哭不闹不上吊,想要什么尽量满足。” 古松平想起姜雨琴那全身散发着的狐媚气息,眼神微动道:“好的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 ······ 贺时年和李捷见完面,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贺时年回到家并未开灯,坐在老旧沙发上,点燃一根烟,静静吸着。 和李捷见面后,贺时年得知了一条消息。 昨晚张开和姜雨琴离开后,在酒店的停车场出现了齐砚山第一打手古松平以及几名小弟的身影。 随后查了古松平行驶路径的监控,发现古松平跟着张开去到了姜雨琴的小区。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那就是古松平见到张开进入姜雨琴的小区后,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通过和李捷的信息互通,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这是一个局。 一个让张开主动上钩,去姜雨琴家,然后被人杀害的局。 而做局者不是别人,正是齐砚山。 只是,贺时年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将张开诱惑到姜雨琴家再杀害? 这个人为何不是别人,恰恰是姜雨琴? 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贺时年的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终于来了吗? 贺时年将退役时从部队带回来的军刀藏于衣服下,开了门。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柳成刚的女儿柳竹。 贺时年惊讶问道:“怎么是你?” “贺书记,我听说昨晚已经找到了谋害我父亲的凶手,但这个凶手最后又死了,是这样吗?” 闻听凶手死了,柳竹的眼中更多的不是释然,而是不甘。 贺时年没有回答,道:“你先进来再说。” 柳竹进来后,贺时年朝外面看了一眼,随即又关上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柳竹突然有些紧张。 贺时年小声道:“犯罪嫌疑人确实死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可能会有危险,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 柳竹显然没有意识到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听说你因为这事被停职了,我心里内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贺书记。” 贺时年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转身又去将窗帘拉上。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柳竹,你先走,回到县委小院,暂时不要出来,有什么后面再说。” 柳竹一怔,他从贺时年的眼中感受到了严肃和不容置疑。 刚想说什么,贺时年耳朵贴近门口:“来不及了,有人上来了,你先躲进房间别出来。” 一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 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次贺时年凑近门边问道:“你是谁?”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声音竟然是韩希晨的。 “大猴子!是我。” 大猴子? 贺时年一愣,问道:“我这里有事,你先走,我们改天再联系。” 韩希晨也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主动来找贺时年竟然被他拒之门外。 这让韩希晨的自尊多少有些受挫。 缓和了两个呼吸,韩希晨道:“大猴子,我知道你被停职了心情一定不好,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和你聊聊天······我们还算朋友吧?”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自己的处境,韩希晨还能想着自己,足见她重情重义。 这多少让贺时年心里带起暖暖的感动。 “不用了,我很好,你先走吧!” 贺时年话音落下,柳竹说道:“是韩记者吧?怎么不让她进来。” 贺时年家是老式木门,隔音效果并不好。 柳竹说的话,韩希晨听见了。 随即一张绝美的脸瞬间变了样,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就在眼睛里打滚。 心里更是酸楚异常,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是打扰贺书记的好事了。对不起,我走了。” 韩希晨含泪转身,就在这时贺时年听到楼下有人走了上来。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是五六个壮年男子。 贺时年一震,连忙打开门将韩希晨拉了过来。 随即手掌按在了她的红唇上。 这个动作让两人身体一下子紧紧贴在一起。 阳刚之气,阴柔之软······ “别出声,有人来了!” 韩希晨一颗心脏砰砰狂跳,再看捂住自己嘴巴的贺时年。 眼睛下意识瞪大,脸色红得发烫,却是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贺时年拉开门,拉着韩希晨进去,放开了她。 灯被打开了! 两女见面,多少尴尬,彼此脸红。 贺时年又将耳朵凑近门边,声音越来越近。 脚步声很快停住了,随即是粗重的呼吸声。 “老大,那小子家就在这里!” “把家伙给我,强行破门。” “那小子精着呢,会不会有诈?”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戴着黑色口罩,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砚川的第一打手古松平。 他们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杀了贺时年以绝后患。 “怕什么,我们六个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人?何况我们有枪,怕个球?” 古松平在贺时年手上吃过亏,心里恨得牙痒痒,却知道贺时年不是一般人。 当然,在这些小弟面前也不能怂,说道:“掏出家伙准备,事不宜迟,马上开门。” 听到对方手里有枪,韩希晨和柳竹都是一惊,脸上更是花容失色。 韩希晨下意识就要拿出电话报警,被贺时年制止了。 “你们两人去里面的房间,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我来对付他们,相信我。” 贺时年眉头皱紧,声音带着不容辩驳和质疑。 两人看着神情肃然的贺时年韩希晨点了点头。 外面的钥匙已经进入钥匙孔······ 贺时年见两女进入房间并上锁后返回沙发坐下。 丝毫不慌地拿出一支烟点上,又关闭了客厅的灯光。 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时,门开了。 几人悄然而入就见到了黑暗中的烟头冒着火光。 六人都是一愣。 贺时年狠狠吸了一口,微弱的光让几人都看清了贺时年的面容。 “来啦?” 贺时年出声,惊了几人一跳。 随即房间灯打开,六人的面容都呈现在贺时年眼前。 六人贺时年都见过。 短暂的慌乱后,古松平冷笑一声开口道:“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贺时年又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将烟头掐灭。 “当然,齐砚山不杀了我以绝后患,他必然跑不脱,换做是我,我也斩草除根。” 古松平哼了一声,冷笑道:“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不过你知道又怎么样?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乖乖上路吧,明年给你烧纸,动手!” 第348章 真相推测! 古松平的声音落下,身后的五名小弟掏出了一尺长的西瓜刀。 寒光凛凛,锋利异常。 而古松平更狠,直接拿出了一把手枪。 五四制手枪? 贺时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古松平,看来从越南流入东华州的几把五四手枪,都在你们手中。” 在古松平看来,此时的贺时年已经是一个死人。 跟死人也不怕透露一点秘密。 “哼,也不多,两把而已,但要你的命足够了。” 房间中两女听到古松平等人手里有枪,吓得脸色苍白,心脏狂跳。 却是紧闭红唇,哪怕将俏脸憋得通红,也不敢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几人,贺时年却是丝毫不慌。 当初李捷说这种五四手枪,从越南非法流入国内的一共有12把。 其中六把流入了东华州,四把流入宁海县。 既然齐砚山等人的手中只有两把,那么另外两把呢? “不对吧?我记得非法流入宁海的一共有四把,你们只有两把,那另外两把呢?” 这时一名小弟道:“老大,跟他废什么话,尽快宰了,我半个月没碰女人了,憋得慌,今晚都安排好了。” 古松平却摆摆手,冷冷一笑道:“对于一个必死之人,死前让他知道一点秘密,上路了也不留遗憾。” “另外两把,分别在不同的领导手中,至于在哪个领导手中,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去死吧!” 贺时年见几人就要冲上来,眉色一凛抬手道:“等等!” “你还有什么遗言,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满足你的要求!” 面对将死之局,贺时年眼里没有丝毫惧意,有的只是疑惑。 “既然你都说我是必死之人,那么在我死前能不能给我解答几个疑惑?好让我死得安心。” 古松平看着束手就擒,已经放弃抵抗的贺时年,心里没来由一爽。 当初在三号矿洞门口被贺时年一招揍进医院的憋屈在此刻尽情释放。 “有什么疑惑尽管问,问完了,好送你上路。” “我很好奇,这些枪是如何从越南进来的?我想你们在越南应该有熟人吧?” 古松平道:“不错,这人你也认识,就是被你逼迫远走越南的张清泉。” 贺时年眉头一紧,这一点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贺时年不慌不忙点燃一支烟道:“明白了,不过我还有疑惑,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让当时载着罗金炮的警车爆胎的?” “普通的爆胎很小几率会接连几个侧翻摔进沟壑!并且车上的人全部重伤。” 古松平闻言却是脸色一顿,神情稍显慌张道:“你怎么知道?” 深深吸了一口烟,贺时年平淡道:“我不光知道你爆了车胎,我还知道你一脚踢断了罗金炮的脖子,让他当场死亡······你才是杀害罗金炮的凶手。” 贺时年的这句话无异于石破天惊。 贺时年已经知道了真相并亲口说出。 这一点是古松平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看着贺时年一脸平静,古松平想立刻杀了贺时年。 但又想知道贺时年是怎么知道他踢死了罗金炮的? 因为这场意外他可以说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会查出来的。 除非内部有人告密! 想到这里古松平爆喝道:“是有人告诉你的,到底是谁?”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齐砚山在我身边安插了内鬼,那他是否会想到,我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 闻言,古松平狠戾的眼神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五名小弟。 “大哥,不是我!” “也不是我!” ······ 这些小弟几乎是同时摇头,否认了自己是卧底的可能。 古松平一时间当然想不到这些信息会是青林镇派出所副所长曹继刚告诉贺时年的。 不光古松平,包括齐砚山在内。 此时也还没有想到,他们安插的内鬼,早已被贺时年策反了。 “古松平,如果你想知道内鬼是谁,那么就回答我刚才的疑惑,你是通过什么方式爆胎的?” 古松平看了贺时年一眼,不屑道:“很简单,车子侧翻的核心原因不在爆胎,而在方向盘!” 贺时年似乎想到了什么。 古松平继续道:“提前将方向转轴的弹子取出来一到三颗,正常情况不影响行驶,但突然的暴胎,方向失灵的可能性就很大。” 闻言,贺时年瞬间就明白了。 车子爆胎后,方向会不受控制朝爆胎一侧旋转。 而驾驶员会下意识朝反方向拉方向盘。 这一拉就成空方向,再猛踩刹车,自然就侧翻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柳成刚的车祸案,不管是换刹车片,还是让刹车油减少,都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原因和罗金炮的车祸案一致?” 这句话吓了古松平一跳。 显然,古松平没有想到,贺时年通过罗金炮的车祸案。 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柳成刚的死亡事件上。 那可是三条人命呀! “哼,贺时年,你的话太多了。现在,立刻马上回答我,我们双齐磷矿谁是内鬼,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贺时年看着古松平着急的表情,知道自己抛出的诱饵成功吸引了对方。 只要吸引住对方,就能以时间换空间,李捷带人赶来的机会就很大。 “古松平,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制造柳成刚死亡案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张开和高令军,外加已经主动投案的齐砚川,我说得对不对?” 贺时年突然沉下的眉色以及那狠辣的眼神让众人都是一震。 如果刚才贺时年准确说出罗金炮的车祸案的真相在水面掀起了一个涟漪。 那么现在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突然炸开了一朵巨浪。 古松平眼睛下意识瞪大,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惊诧。 高令军昨晚死了,死之前并未透露任何一点关于柳成刚死亡案的信息。 这一点,古松平可以肯定。 可是,为什么贺时年会知道呢? 并且能够准确说出凶手的名字! 想到这里,古松平眼中寒芒和阴狠慢慢弥漫,愈发坚定了今晚必须将贺时年彻底解决的决心。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搞清楚,贺时年为什么知道那么多,那么详细。 贺时年没有说错,柳成刚的车祸案,就是张开,齐砚川以及高令军的手笔。 这件事哪怕在双齐磷矿,知道的人也很少。 包括后面的这些小弟都根本不知道。 当然,此时的张卫泽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张开,竟然会是杀人犯。 “贺时年,你是怎么知道的,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第349章 一切原来如此 见对方慌张了,贺时年的心境越发平静下来。 “我觉得你和齐砚山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我既然已经知道三人是凶手,而活着的凶手现在只有齐砚川了。” “如果有人掌握了齐砚川杀人的证据,你说作为唯一幸存的凶手,齐砚川会不会被判死刑?” “而如果齐砚川被判死刑,那么他为了想活命,他知道的所有秘密包括齐砚山见不到人的勾当又是否会托盘而出?” “古松平,如果到那时,双齐磷矿能否保得住,齐砚山和你的命能否还保得住?” 贺时年说出的这些话,确实将古松平吓住了。 他的脸色发生了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渐渐变得扭曲而空洞。 如果这些话已经让古松平足够震惊,那么接下来的话就让古松平头皮彻底发麻了。 “古松平,不用觉得惊讶。除了这些事,我还知道很多,既然都要死了,在死之前,我就将知道的全部东西都告诉你。” 几人都愣了,贺时年却淡定地吸了一口烟,道:“张开也是你杀的吧?” 吧嗒!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直劈古松平的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发麻了。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昨晚杀死张开的计谋经过精密谋划,可以说天衣无缝。 而古松平也可以肯定自己有不在场证明。 杀人现场也没有给警察留下任何证据,甚至蛛丝马迹。 既如此,贺时年是怎么一口咬定他古松平就是凶手呢? 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在古松平看来,贺时年已经是一个死人,也就没有否认。 “贺时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贺时年淡淡一笑:“至于怎么知道的,我待会儿都会告诉你,现在你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古松平内心已经不淡定了。 “什么问题,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第一、从监控视频来看,你并没有进入姜雨琴家的痕迹,你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第二、你们为什么要将张开诱导去姜雨琴家再杀害,又嫁祸给姜雨琴,而不是其他人?” 古松平看着贺时年,既然都打算说开了,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 接下来,古松平开始讲述作案的过程和细节。 ······ 此时的房间内,不管是韩希晨还是柳竹都已经不淡定了。 但是她们知道,想要活命,就必须按照贺时年的吩咐不能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这才是最理智的行为。 只是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柳竹的脸颊滑落。 果然,她父亲柳成刚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凶手就是齐砚川和已经死了的张开还有高令军。 相比于柳竹的不忿和悲伤,韩希晨虽然也紧张到了极点,但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大脑。 两人的手机都已经提前调整成了静音。 韩希晨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自己的父亲韩考璋。 不过,她并未选择报警,因为她不知道警察能否靠得住。 当韩考璋见到这条消息时,是彻底炸了锅,堂堂省委宣传部部长变得无法淡定。 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省巡视组组长梁过的电话。 对于接到韩考璋的电话,梁过很意外,也有点震惊。 很多人只知道梁过作为省纪委副书记是此次省巡视组的组长。 此次的任务就是监督州调查小组对宁海县磷矿问题的调查处理。 却不知道梁过这个省纪委副书记还有另外一项重要职责。 那就是暗中查几个人,几个需要省纪委出马的人。 外人只知道省巡视小组下来宁海后,极为低调,甚至可以说可有可无。 很多人除了陪好讨好安顿好,几乎将他们当做了摆设。 却不知道,他们暗中查的大老虎足以让整个东华州的体制震荡了。 其中,就有一只大老虎,东华州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电话接通,韩考璋已经不能保持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梁过同志,我女儿在调查一起杀人案的时候,受到了人生威胁,他现在就在贺时年家,你必须出马了。” 梁过大震,他并不知道韩考璋的女儿在宁海。 更不知道他女儿以记者的身份调查杀人案。 不过梁过知道韩希晨对韩考璋意味着什么。 “韩部长,是谁?” “双齐磷矿!” 梁过顿了顿,道:“韩部长,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梁过思索着这个电话应该打给谁。 此次下来,梁过已经调查清楚双齐磷矿利益链上涉及的那些高层。 其中最大的保护伞就是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但这个电话却不能打给赖昌明。 否则就直接坐实了赖昌明和双齐磷矿之间的关系。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梁过不能冒险。 想了想最后联系了县委副书记姚贤之。 ······ 此时的贺时年和古松平依然在对峙着。 古松平道:“你的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因为齐总在那个小区有房子,并且和姜雨琴就在同一栋。” “我驾车跟随张开来到小区,确认他进去后,又乘坐另外一辆属于这个小区的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 “我们进出分别是不同的两辆车,警察不会怀疑,也就可以全身而退!” “至于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嫁祸给姜雨琴?我们不光嫁祸给姜雨琴,而且还绑架了她!” 这个消息让贺时年一怔,为什么嫁祸了还要绑架? 见贺时年眉头紧皱,古松平也没有卖关子。 “因为姜雨琴和沙俊海是情人关系,并且已经长达五年之久。姜雨琴知道沙俊海的很多秘密,不管是嫁祸还是绑架,都是逼迫沙俊海出手,出手将你拿下。” 贺时年一惊,随即心里的疑问彻底解开了。 为什么沙俊海找贺时年谈话? 又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免除贺时年的职务。 原来,他的小辫子已经被人死死捏着了。 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命运,沙俊海必须按照对方的要求将贺时年拿下。 “既然都计划杀我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将我拿下呢?直接来杀不就行了吗?” 古松平道:“老板的意思是将你彻底拿下,踢出宁海政坛,但沙俊海那个狗日的不争气,在常委会上仅仅给了你一个停职的处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杀我,并不是一开始的计划,而是齐砚山得知我仅仅被停职后,担心留有后患,才出手的。” “不错,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才是安全的!现在知道了真相,你可以安心上路了,记得在下面向张开和罗金炮问好。” 说完,古松平手里的枪咔咔上弹。 危险降临,死亡就在一瞬间······ 第350章 危机,逃跑 见古松平将五四手枪指着自己。 贺时年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他当过兵,有着强硬的心理素质。 但被上膛的真枪指着,也难免紧张。 不过嘴上却不动声色道:“别急呀,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吗?我可以告诉你!” 古松平的手并没有松开。 “说!” 贺时年却道:“如果我是你,尽量用刀来将我砍死,这样你们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但是如果用枪,你们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古松平哼了一声,喝道:“少废话。快说,到底谁是内鬼,谁将这些消息都告诉你的?说完了我也好让你安心上路。” 贺时年刚想说话,这时古松平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拿枪的手却没有放下。 掏出手机,是齐砚山的,他连忙接听。 电话那头的齐砚山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而听了齐砚山说的话,古松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边听电话,边上前踢开了房门。 “操,妈了个巴子,还真有两个娘们儿!” 两女都是一惊,发出了啊的惊呼声! 见古松平手里拿着枪,两人都是向后缩去,脸色苍白无色,眼露惊恐。 “老板,我将三人一起宰了?”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古松平的一张脸变了。 “不,老板,你听我说,贺时年那小子······” 古松平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砚山打断了。 “如果杀了三人,我们就彻底无路可走了,今晚的计划失败,你马上离开,然后跑路去越南,我会和张清泉说。” “不是……老板,所有事,贺时年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齐砚山明显一愣。 “什么所有事都知道了?” “罗金炮车祸案,柳成刚死亡案,杀死张开以及绑架了姜雨琴这些事,贺时年全部知道了!” “现在除了杀掉三人,否则真相暴露后,我们都得死。” 电话那头的齐砚山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和扭曲。 “不,不可能,贺时年是怎么知道的?” 古松平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齐砚山的脸色彻底变形了。 暗骂古松平白痴,废物! 不过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齐砚山必须冷静。 现在贺时年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意味着他齐砚山也必须跑路了。 齐砚山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让古松平将三人都杀了或者挟持,然后一起逃跑。 第二条路,自己逃跑,所有事情都推给古松平。 综合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齐砚山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条路。 “松平,你也跟我很多年了,我们情同兄弟,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说完,齐砚山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保险柜里所有的现金和金条都拿了出来装进袋子。 齐砚山是聪明人,嗅觉也很灵敏。 贺时年如果将消息公开,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当机立断,像张清泉一样提前跑路才是王道,才能生存下去。 至于古松平,让他做替死鬼好了。 可是,他刚刚准备下楼,就见几辆警车由远及近开了过来。 齐砚山脚步一顿,脸色一变,随即又改变了想法。 ······ 古松平挂断电话后,一张脸彻底铁血无情,眼里的杀机也再也隐藏不住。 贺时年感受到了,他知道古松平即将失去理智,不得不采取拖延战术。 “古松平,杀了我们三人你没法跑路,你也活不成。要不我们做一笔交易!” “老子宰了你才是王道,才有活命的机会。” 贺时年却道:“你先听一听我的建议,然后再和你老板商量。” 古松平道:“有什么屁赶紧放!” “我们在场的三人,每人一千万,我就答应你们永远隐藏这个秘密!” 古松平却冷哼一声道:“贺时年,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 “要是你是贪钱的主,老子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局面。” 说完,古松平走向了韩希晨。 而贺时年的心又是一紧。 此时的古松平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情急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因为他的冲动,韩希晨出了什么事。 先不说韩考璋是否会彻底迁怒,就连贺时年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这也终将成为贺时年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就在这时,古松平的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齐砚山的,他接听后,齐砚山说道:“松平,别杀人,劫持人质,来双齐磷矿接我,让他们准备直升飞机。” 挂断电话,古松平冷冷一笑,对韩希晨喝道:“你给老子起来!” 韩希晨面对着漆黑的枪口,嘴唇嗡动,身躯都哆嗦起来。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已经吓得不轻。 “你……你想干什么?” 古松平却一把拉起韩希晨,用枪指着她的脑袋,又对后面的两人喝道:“控制住另外一个娘们儿,我们走。” 贺时年刚想上前,古松平又喝道:“站住,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崩了她。” 贺时年脚步顿住,看向韩希晨,她的身躯不受控制颤抖,眼泪也再也抑制不住。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脚步声。 贺时年暗松一口气,他先前就通知了李捷,现在终于赶到了。 不过,贺时年还是不敢大意。 “古松平,你放了他们,我做你们的人质!” 古松平冷笑:“贺时年,你踏马还当老子是傻子,这娘们儿可比你值钱多了,有她在,老子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现在立刻马上下去,让下面的警察不要动,谁敢动,老子就崩了这娘们儿,老子刀口舔血,贱命一条,可不怕死。” 看着古松平凶神恶煞,随时都可能失去理智的模样。 贺时年相信他真有可能鱼死网破。 “好好好,古松平,你别冲动,我马上通知。” 贺时年还没有动身,警察已经上来了。 古松平眉头又是一紧:“让他们站住,往后退,谁敢上来,老子就开枪了。” 贺时年连忙朝外喝道:“李局,你们别上来了,往后退!” 脚步声顿时止住。 “贺时年,立马让人准备两辆车!再让公安局安排一辆直升飞机到双齐磷矿。” “好好,古松平你别冲动,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走到门外,向在门外不敢进来的李捷等人吼了一声,将古松平的要求说了一遍。 又回身道:“我已经吩咐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古松平命令另外几名小弟,道:“你们两人开道,两人在我后面,我们一起下去。贺时年你踏马让警察放下武器,全部退开。” 此时,楼下已经来了很多人。 第351章 准备好飞机 楼道上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曲正平,刑侦大队长孙全。 李捷作为局长被停职,无配枪资格,虽然来了,但也只是在人群背后指挥。 古松平出门看到这些警察荷枪实弹指着自己。 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一双眼睛也充满了阴戾和狠毒。 “放下武器,全部退后,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和这个女人一起死。” “老子知道这女的是省委宣传部长的女儿,老子贱命一条,可不怕。” 看着古松平一双眼睛都瞪直了,贺时年却是异常的冷静,也必须冷静。 “李局,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全部退到一楼。车辆安排好了吗?” 李捷道:“贺书记,车辆已经安排好了,直升机的调度已经和州公安局警务航空队协调,需要时间。” 贺时年看向古松平道:“古松平,你不要激动,车辆已经安排,直升机需要时间。” “别和老子耍花样,宁海县是百强县,我知道应急管理局有一辆直升机,立马给老子调这架飞机去双齐磷矿。” “别和老子耍花样,老子刀口舔血,杀过人,可不介意多杀一个。” 说完,古松平手上紧了紧。 这愈发吓得韩希晨脸无血色,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贺时年连忙道:“好,我马上申请调配,你别冲动。” 古松平眼里的戾色稍稍缓和,对几名小弟喝道:“我们下去,注意前后靠拢,不要露出死角。” 古松平在几名小弟的掩护下,缓慢下楼。 而贺时年落在最后,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等待机会。 众人下楼,楼下已经停满了警车。 还有很多人。 众位县领导和巡视组的梁过等人看到古松平挟持了韩希晨。 脸色都吓得一变,却一时间不敢说话,生怕激怒了古松平。 这时,古松平看向贺时年道:“贺时年,立马给老子打开车门!” 贺时年应声走上前,将两辆警车的门打开。 “车门打开,你们可以上去了。” 古松平看向众人,手里的枪再次一紧,喝道:“所有人给老子放下枪,否则老子和这女人同归于尽。” 贺时年抬手道:“所有人放下枪,让他们先离开。” 贺时年已经被停职,哪怕没有停职,也没有资格指挥这些警察。 但面对这特殊局面,他不得不伸头。 此时,主持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长蒋华涛也已经来了。 当场怒喝道:“古松平,你已经无路可走,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接受法律的审判。” 古松平面色一紧,却是丝毫不买账,目露凶光,枪口死死顶住韩希晨的太阳穴。 贺时年看了蒋华涛一眼,暗骂一声大傻b!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是摆明了要激怒古松平吗? 你踏马就是故意的。 贺时年知道和蒋华涛沟通无意义,看向呆立原地的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钟书记,请你命令所有警察都放下枪,让他们上车。” 钟国明闻言,上前一步,喝道:“听贺书记的,所有人,放下枪。” 跟随蒋华涛来的警察还在犹豫,钟国明又道:“蒋华涛,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 蒋华涛看着古松平,脸色剧烈变化,最终还是不甘地放下了枪。 古松平暗松一口气,在几名小弟的掩护下上了车,又安排自己的小弟开车。 贺时年喝道:“现在可以将她放了吧,我上来做你的人质。” “少废话,开车,去双齐磷矿。” 说完,两辆车挟持着韩希晨和柳竹朝着双齐磷矿飞快驶去。 贺时年走到钟国明身前道:“钟书记,需要麻烦你调派应急管理局的直升机以及马上组织警力赶赴青林镇双齐磷矿。” 钟国明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梁过等人,道:“好,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又道:“安排两名枪法好的狙击手在双齐磷矿周围潜伏起来,我已经打听清楚,对方手里只有一把枪。” “只要解决古松平手里的枪,我们就有机会解救两名人质。” 这时,一直隐匿在人群中的沙俊海跳了出来,他已经没有了作为一个县长的从容和淡定。 “贺时年,你已经被停职,你有什么资格做出安排?” 贺时年已经知道了沙俊海被齐砚山捏住了把柄。 此时他心里祈求的要么是齐砚山和古松平等人能够成功逃离。 要么就是将两人都同时击毙,哪怕多死一两个人也不在意了。 面对沙俊海的质问,贺时年看向巡视组梁过道:“梁书记,事不宜迟,我们必须争取主动。你是这里职位最高的,相信你也知道韩记者的身份,请您做出安排和调度。” 梁过一张脸不好看,眼里的阴沉也克制不住。 看了目光灼灼的贺时年一眼,他深吸一口气道:“钟国明同志,按照贺时年的安排部署。” 沙俊海被无视,气得不轻。 钟国明连忙应声,也不管脸色难看的沙俊海,道:“好,梁书记,我马上安排。” 这时,贺时年又对李捷道:“李局,我们先走,安排几辆警车,尾随古松平等人,不要跟太近,防止对方激动。” 说完,贺时年也不管那么多,跳上车,亲自驾车。 “贺书记,还是我来开吧!” “不用,我来,我熟悉去青林镇的道路,我们抄近路赶在他们之前去到双齐磷矿。” 说完,也不管众人,点火,挂挡。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轮胎和地面摩擦声,车辆飞快驶去。 贺时年当兵五年,练就了一身精湛的驾驶技术。 虽然长时间不开车,但肌肉的惯性却没有忘记。 一路风驰电掣,弯道漂移,在李捷的震惊中消失在夜里。 其他人也不敢耽搁,立马上了自己的车,朝着双齐磷矿而去。 ······ 此时的县委迎宾馆,州委副书记赖昌明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在房间中不停踱步,又不停抽着烟,脸上溢汗,面容阴沉。 齐砚山已经暴露了。 今晚的结果,要么逃脱,要么死。 只有这样,对他赖昌明才没有威胁。 他认为齐砚山千万不能被活捉,否则他赖昌明也算彻底完了。 很快,他将州公安局副局长叶正轩喊了过来。 “正轩同志,你现在马上带人去青林镇双齐磷矿,现场指挥。” 叶正轩道:“刚才我听说政法委书记钟国明亲自指挥公安队伍,他们不一定听我的。” 赖昌明道:“齐砚山怂恿手下持枪威胁人质生命安全,我们要保护好人质,必要的时候将齐砚山和古松平都一并击毙。” 叶正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赖昌明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分明就是告诉他叶正轩,一定不能再让齐砚山等人活着离开。 赖昌明这条老狗就是现实版的高育良呀! 第352章 生死一刻 贺时年的驾车速度很快,先一步来到了双齐磷矿。 李正伟带着民警,荷枪实弹堵在双齐磷矿门口。 贺时年一下车,就道:“正伟,破门,将齐砚山先控制起来。” 李正伟早就等着命令。 闻言,当即带着民警破门而入,很快将一脸平静的齐砚山给铐了起来。 看着贺时年,齐砚山此刻没有了慌张,反而嘴上带笑,从容异常。 “贺时年,你说这最后的决战,是你能赢,还是我齐砚山能胜。” 贺时年冷喝一声:“齐砚山,邪不压正,你终将会受到审判。” 齐砚山却是不屑一笑,道:“是么?你这么自信,当初怎么就让张清泉跑了呢?并且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抓住他?” “齐砚山,不管是你,还是张清泉,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齐砚山哈哈大笑一声,道:“那好,我们打个赌好了。就赌今晚我能不能全身而退。” 贺时年眼神如鹰,却是丝毫不惧。 “好,我和你赌,我赌你今晚必然落马,也赌你和你背后的势力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齐砚山笑道:“很好,我喜欢你赌的方式,我们拭目以待。” 正在这时,古松平等人的车终于到了。 见到贺时年等人控制了齐砚山,古松平一愣。 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先他一步到了。 “贺时年,妈了个巴子,放了我老板,否则我宰了你两个女人。” 贺时年异常平静,为了拖延时间说道:“古松平,别急,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古松平一愣。 贺时年继续说道:“今晚齐砚山,也就是你口中的老板想要将所有事都推给你,然后自己一个人逃跑。” “可是,他下楼后发现,双齐磷矿已经被警察围住了,才临时改变了主意。让你挟持人质,又安排直升机来双齐磷矿接他。” 闻言,古松平一震,眸子瞪大,看向了齐砚山。 齐砚山也是一怔,没有想到自己的小九九如此轻易就被贺时年点破。 “哼,贺时年,我和松平快二十年的兄弟情义,你以为你随便两句话就能挑拨我们的关系吗?简直痴心妄想。” 贺时年笑道:“是不是挑拨,我相信古松平不是傻子,自己能够判断,你说是吧?” 古松平微微迟疑。 正在这时,后面的警车已经快速驶来。 古松平来不及多想,喝道:“贺时年,我再说一遍,马上放了我老板。” 贺时年说道:“别急呀,直升机还没到,我们还可以叙叙旧,毕竟过了今天,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古松平却道:“贺时年,你小子狡猾,老子才不信你的鬼话,我数到三,立马将我老板的手铐解开,让他过来,否则我真崩了这娘们儿。” 这时,后面的人群中,蒋华涛当先走了出来喝道:“古松平,你们今天跑不掉了,识趣的就马上放了人质,否则你们就死定了。” 他的话音落下,古松平握枪的手又紧了紧。 贺时年连忙道:“别,古松平你别冲动,直升机马上就到了,杀了人质,你们不可能再离开。” 随即又转身对蒋华涛怒斥道:“蒋华涛,你踏马的闭嘴。” 蒋华涛这是狗急跳墙,自己心虚,想要激怒古松平呀。 齐砚山也道:“松平,淡定,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贺时年,马上放了我老板,让这些警察退到一百米以外。” 贺时年却道:“一换一怎么样?用你的老板换一个人质。” 古松平闻言看向齐砚山,只见后者点了点头。 古松平会意,指着挟持柳竹的小弟道:“放了她!” 贺时年也对李正伟道:“将他的手铐打开,让他过去。” 对于贺时年的命令,李正伟没有犹豫。 就在手铐打开之际,直升机终于到了。 带起一阵轰鸣声和狂风,最后稳稳停在了双齐磷矿的广场上。 齐砚山走了过去,而柳竹则虚浮着脚步跑了过来,直接扑到了贺时年的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柳竹也就一个小学老师,何曾经历过今天这局面,已经被彻底吓坏了。 贺时年将她扶住道:“正伟,她受了惊吓,安排人照顾她。” 说完,贺时年又道:“齐砚山,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你马上就可以离开,现在用我来换古松平手里的人质如何?” 齐砚山后背靠车辆,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局势,又悄悄躲在韩希晨身后。 “贺时年,这么说,这场赌局你认输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对,我认输,你赢了!” 齐砚山闻言哈哈大笑,突然喝道:“贺时年,你当我齐砚山是白痴啊!相比于你,这个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女儿更有利用价值,我怎么可能放了她?” “贺时年,按照松平说的,立马让这些警察给老子退出一百米以外,否则今天大家一起死。” 贺时年知道齐砚山心狠手辣,这种鱼死网破的事,他百分百做得出来。 不敢怠慢,目光看向了钟国明道:“钟书记,按照他说的办。” 钟国明下令后,接下来警察纷纷缓慢退后。 而副局长蒋华涛等人却是满眼的不甘。 他刚才已经收到了叶正轩的电话,务必让齐砚山死。 蒋华涛安排的狙击手已经就位,现在就等着将这火药桶点爆。 可是眼前的局面,如果他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也保不住自己。 最终只能无奈退后。 齐砚山见警察退后,几人挟持着韩希晨临近直升机。 “贺时年啊贺时年,我说过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局面了呢?” “真是可惜,本来你当你的官,我发我的财,咱们互相配合,你想要政绩,我可以给你,可是你为什么就非得盯着我齐砚山不放?” 贺时年沉默不语,此时的齐砚山情绪已经癫狂。 任何一点言语上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失去理智。 “贺时年,记住了,我是最终的胜者,和我赌你输了,彻底输了。松平,控制好韩希晨,我们上飞机。” 此时,警察纷纷退后,韩希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 突然抬头挺胸,大声说道:“大猴子,不要管我,让警察开枪,打死他们,我死不要紧,务必留下他们。” 贺时年眉头一紧,他此刻分明从韩希晨的眼中看到了决绝和勇气。 古松平勒着韩希晨的手臂紧了紧。 “臭娘儿,再敢废话,老子打穿你的脑袋。” 却见韩希晨在就要上直升机的那一刻,突然用力向后,后脑直接撞在了古松平的鼻梁上。 古松平猝不及防,勒着韩希晨的手松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世界一片苍白。 贺时年眼睛瞪大,暴喝一声:“不!!” 第353章 落幕之战 伴随着贺时年的一声爆喝。 韩希晨的世界突然变得一片苍白。 但是,她的意识没有消失,只觉得钳住自己的手臂松了松。 她整个人倒了下去。 碰—— 又是一枪。 鲜血溅起,子弹射穿了古松平的脑袋。 贺时年冲了上去,将就要倒地的韩希晨抱住,然后在地下几个翻滚。 待停下往后看时,只见齐砚山和古松平两人都倒地了。 古松平被一枪爆头,彻底没了呼吸。 而齐砚山被射穿肩甲口,鲜血狂流,但还有呼吸。 “是谁,是谁开的枪?” 人群中梁过等人齐声爆喝。 但相比于是谁开的枪,此时最重要的是确定韩希晨有没有事。 众人跑着向前,很快来到了直升机这里。 一片鲜血,韩希晨倒在贺时年的怀中,已经晕了过去。 但见她脸上带有几滴血迹,身上却没有伤口,众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看着怀中昏迷的韩希晨,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看向齐砚山道:“快,喊救护车,齐砚山还没有死。” 刚才的狙击手,第一枪射击的是齐砚山。 本来想要一枪毙命的,但齐砚山当先上飞机,脑袋刚好躲过,也就射穿了肩甲口。 而第二枪才是朝着古松平开的。 韩希晨撞击他的一瞬间,刚好枪响,韩希晨被吓得软了下去。 古松平刚好要开枪,就被一枪爆头。 这时,李捷带领队伍走了过来。 “贺书记,刚才击杀古松平的是我们的人,但齐砚山不是。”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 那名狙击手显然是要齐砚山的命,却是弄巧成拙失败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齐砚山不能死,一定要全力抢救。 卫生院的救护车很快就到,齐砚山被上了呼吸机进行止血和全力抢救。 “李局,你带领刑侦的同志亲自护送齐砚山去医院,务必保护他的安全,哪怕是违背组织程序,你也一定要拦住,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齐砚山。” 李捷知道暗中有内鬼,重重点头应了下来。 韩希晨也被送上了另外一辆救护车。 这时,巡视组组长梁过长长松了一口气,走到贺时年身前,道:“时年同志,你救了人质救了韩部长的女儿,化解了一场危机呀!”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梁书记,什么时候可以收网?” 对于贺时年说出这句话,梁过微微讶异。 “你知道我们的计划?” “当然,否则我在调查组将报告送到你办公室的时候就开始闹了。” 梁过笑道:“事实上你也闹了,你让县纪委抓了人。” 贺时年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梁书记的眼睛。” 梁过在此之前并不了解贺时年,此时几句话他就对眼前的年轻人充满好感。 “撒网接近尾声,很快可以收网。” 贺时年重重点头。 关于梁过担任巡视组的组长又身兼它职暗中查一些人。 吴蕴秋早就告诉过贺时年。 因此,赖昌明将不痛不痒的调查报告送到梁过手中。 后面赖昌明又亲自登门找到梁过。 之后梁过仿佛认可了赖昌明的报告,给很多人都造成了一个假象。 也包括赖昌明本人。 但贺时年知道,这不过只是梁过的捉鳖计谋。 为的就是让赖昌明放下戒备心,露出更多的尾巴。 今晚,得知齐砚山安排人挟持人质,想要逃离的那一刻。 以赖昌明这个政治老江湖的心性,也意识到了什么。 也因此,他才想孤注一掷,击杀齐砚山,以绝后患。 因为在赖昌明看来,只要齐砚山一死,他赖昌明就可以洗脱身上的污点。 这时,隐匿人群中的叶正轩给赖昌明拨去了电话,得知齐砚山没有死。 赖昌明也罕见着急起来,再顾不得副书记的形象,命令道:“齐砚山不能活,你代表调查组亲自去一趟医院。” 叶正轩已经被拉下水,现在唯一的活路,只有按照赖昌明的要求执行。 “好,赖书记,你等我消息。” ······ 救护车来到医院的时候,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已经赶到了。 见到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只是被吓得昏迷过去,韩考璋重重舒了一口气。 脸色却是异常的复杂和不忍。 这时所有跟来的人都一一向韩考璋问好。 韩考璋免了俗套,没有和众人握手,只是点头打了招呼。 完了,韩考璋主动走到贺时年身前,道:“时年同志,你又救了我的女儿一次。” “对不起,韩部长,我不知道韩记者会在那个时候来找我,是我让她陷入危险,我有责任。” 韩考璋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道:“这些都不说了,都过去了。后面的事,梁书记一定可以处理好。” 说完这句话,韩考璋看向人群中的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国邦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女儿。” 韩考璋离开后,公安局副局长叶正轩也赶到了医院,见到那么多大佬齐聚这里。 他本能心虚。 就在这时,他见到人群中州公安局局长,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龙福润竟然也在人群中。 他的旁边跟着的是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见到这些人,叶正轩身体一紧,目光看向蒋华涛,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时,程国邦和龙福润同时朝两人走了过来。 龙福润沉声道:“叶正轩,蒋华涛,你们两人涉及严重违纪违法,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现在对你们依法逮捕。” 两人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大,蒋华涛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叶正轩面色难看,辩解道:“龙局长,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调查组成员,下来宁海是协助赖书记工作的,我什么都没做。” 龙福润却道:“叶正轩,你可以保持沉默,至于你有没有做,很快可以查清,现在,请你们摘下你们的帽子,脱下警服。” 两人在错愕中被带走了。 贺时年讶异的是,这时州人大主任程国邦朝自己走来了。 “时年同志,还记得我吗?” 程国邦没有架子,一开口就微笑说道。 贺时年笑道:“程主任是我们宁海出去的父母官,当然记得。” 程国邦一笑道:“蕴秋同志认定的人,果然不错,你凭借一己之力,摧毁双齐磷矿,揪出了背后的保护伞,功不可没。” 贺时年谦虚道:“功劳属于所有为此事付出的同志,我一个人没法营救人质。” 程国邦哈哈一笑道:“果然如传言一般谦虚内敛,这品质不错。你放心,我这次下来,行使的就是质询程序。” 听到质询程序,贺时年瞬间懂了。 “有程主任坐镇,毒蘑菇和阴影终将全消,所有的阴暗都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354章 老虎被逮 此时房间内,韩希晨安详地躺在病床上。 看着自己女儿的模样,韩考璋五味杂陈,眼神复杂。 但随即,又转变成了无尽的柔和,来自父爱的柔和。 轻抚韩希晨凌乱了的秀发,韩考璋哪里还会猜不到女儿的心思。 从今天去找贺时年的那一刻。 韩考璋就知道,韩希晨对贺时年早已种下情根。 并且还可能是倒贴那种。 这让韩考璋这个省委宣传部部长脸上无光的同时,又有些苦涩和无奈。 韩希晨的个性,韩考璋太清楚了。 一旦认定的事,不撞个头破血流,不可能回头。 这段时间,韩考璋一直关注着贺时年。 得知贺时年并未因为韩希晨的身份主动交好,甚至有意避开韩希晨后。 韩考璋对贺时年的看法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显然,在韩考璋看来,贺时年是理智的。 知道他和韩希晨之间差距太大,大到根本没有组建成为一个家庭的可能。 索性就没有选择接受韩希晨释放的爱意。 贺时年并未因为韩希晨是韩考璋的女儿而选择攀高枝,这一点是韩考璋最欣赏的。 可是,此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韩考璋的心性又发生了变化。 难道自己的女儿和贺时年真的没有可能吗? 如果给贺时年这小子时间并暗中助力和引导,假以时日,能否达到那个高度呢? ······ 贺时年没有离开,而是等在了齐砚山的手术室门外。 张开、高令军、古松平等人相继死亡。 齐砚山,这个双齐磷矿真正的老板,也是荼毒老百姓利益,损害国家财产的罪魁祸首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好在手续很成功,血流止住,伤口缝合,接下来就是等着恢复。 就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姜雨琴已经找到了,只是精神有些恍惚,估计是被吓的。” 贺时年应了一声,对于姜雨琴如何处理不好再发表意见。 毕竟,此时的他还是被停职之身。 “李局,让公安局的其它同志审讯吧,有什么情况再说,同时保护好姜雨琴,我可不希望再发生命案了。” 贺时年已经知道了姜雨琴和沙俊海的关系。 但沙俊海不一定认为贺时年已经知道了,那么接下来沙俊海是否会营救姜雨琴呢? 李捷说道:“我已经让曲正平和孙全两人负责了,贺书记可以放心。” 想了想,贺时年道:“李局,坚定信心和信念,你的职务一定可以恢复。” 李捷一喜道:“贺书记也一样。” 挂断电话,贺时年下意识摸了摸裤包。 那里有一只录音笔,里面有今晚古松平说的所有事。 而这些录音,也终将成为审判违法犯罪分子的有力武器。 交代完李正伟,二十四小时安排人守护在齐砚山的病房门口后。 贺时年去了韩希晨的病房。 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刚好从里面出来。 “韩部长,韩记者她还好吧?” 韩考璋舒了一口气,挤出笑容道:“放心吧,刚才医生看过了,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其它问题。” “相比于上次的矿难,此次的事件可能会一辈子地萦绕在她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韩考璋却挺乐观,道:“上次的枪机案就将她吓得半死,这次又被用真枪指着,她是我韩考璋的女儿,换做其他人说不定都吓傻了。” 听到枪击案几个字,贺时年脑海中再次浮现古松平说的话。 另外两把五四手枪在某些领导手中。 这些领导会是谁呢? “韩部长,韩记者很勇敢,也很敬业,精神可贵。” 韩考璋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那就是精神可贵,行为不值得提倡。 “希望这次的经历,能够让她彻底断了留在东华州工作的念头。” 贺时年有些歉疚,道:“我有机会再找她聊一聊。” 韩考璋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 齐砚山没死反而被抓了,又被警察严密监视着。 这让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对于所有和齐砚山有利益羁绊的人,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其中,州委副书记赖昌明首当其冲。 他在酒店的房间不停踱步,不停抽烟,已经没有了州委副书记该有的沉稳和镇定。 他此刻依旧幻想着齐砚山能够自己兜底,不将他捅出来。 这样,他就有机会可以全身而退。 殊不知,梁过已经掌握了他的违法犯罪事实。 哪怕没有齐砚山,他赖昌明也必然会被拿下。 第二天一早,赖昌明洗了澡,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 正准备以州调查组组长的名义去医院。 刚准备开门,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赖昌明微微一震,以为是秘书,开门后见到的却是梁过还有另外两人。 见到梁过,赖昌明一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 挤出微笑,赖昌明说道:“不知道梁书记那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梁过面无表情,也没有带有任何情绪。 “赖昌明同志,你应该猜得到的。” 赖昌明看着梁过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 伸出双手,要求主动带走,嘴上却笑着。 “我知道这天迟早会来,却没有想到来得如此之早,更没有想到,梁书记竟然用了计谋。” 梁过也大方承认,道:“是呀,否则,还不能让你露出尾巴!”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走吧!” 州委副书记赖昌明,这个副厅级干部,在主动请缨调查宁海县青林镇矿难事件的过程中被带走。 当这个消息传开后,在整个东华州的官场掀起了轩然大波。 体制内的很多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而此时的宁海县副县长高健依旧像没事人一样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室。 但时间不长,州纪委常委孟琳就来到了高健的办公室门口。 见到孟琳,高健一惊,瞳孔闪过慌乱,但还是笑着起身。 “孟书记,什么风将你给刮来了,快请进,我刚好有工作向你汇报。” 孟琳脚步不动,也没有接高健的话。 “高健同志,经过我们的调查,查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355章 伤害了那女孩 高健彻底愣住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孟琳早就在查他,并且已经掌握了实锤证据。 纪委出马,没有切实的证据不会轻易动。 只要一动,就不会空手而归。 而正常情况下,也必然办成铁案。 “孟书记,这······这搞错了吧?我······我怎么会违法犯罪我?” 嘴上如此说着,但表情的变化以及那哗哗直流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高健同志,放弃无畏的挣扎,跟我们走,你是否违法犯罪,是否贪腐腐败,很快就一目了然。” 高健知道挣扎无果,他又没有从楼上直接跳下去的勇气。 最后狠狠擦了一把汗,道:“能否等我五分钟,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没有签阅。” 孟琳面无表情道:“放弃吧高健,如果你真那么勤业,也不会有这天。你后面的工作有人会接替,走吧!” 高健面色一变再变,死灰一片,最后被带上了车。 而县政府整栋楼因为高健被纪委带走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一时间议论声,讨论声如潮水一般涌来。 为了防止上次欧华盛的意外出现,这次孟琳等人直接将高健带回了州纪委。 在车上,孟琳拨通了程国邦的电话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程国邦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调查审问,让高健交代所有违法犯罪事实。 此时的沙俊海坐在办公室,脸色黯然,面如死灰,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当初沙俊海在和吴蕴秋的斗争中落败,也没有此刻的颓然和萎靡。 ······ 贺时年一觉醒来,李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书记,昨晚州公安局龙福润局长亲自参与了姜雨琴,叶正轩还有蒋华涛的审讯。”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什么情况?” “姜雨琴除了详细描述张开被杀的过程以外,关于她和沙俊海之间的关系一点都没有提及。” 这一点,贺时年想到了。 从这个角度也说明了姜雨琴和沙俊海的关系确实不浅。 贺时年又问:“叶正轩和蒋华涛呢?” “两人昨晚并没有交代,一直死扛。直到今早州委副书记赖昌明被带走后,才知道大势已去,全部交代了。” “叶正轩交代了去青林镇见高令军是齐砚山向赖昌明求情的结果,叶正轩奉赖昌明的命去带人,目的是将高令军带回公安局。” “但因为你们的阻拦,他们的计谋才没有得逞。” “蒋华涛也交代,所有的事情都是齐砚山安排的,他也交代了和齐砚山之间的利益往来。” 贺时年眉头一紧,问道:“那关于杀害高令军的事呢?他们是怎么下毒的?” 李捷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两人都否认杀害高令军,态度很坚决很肯定。” 贺时年没有微紧,道:“高令军死前只见过他们两人,他们有重大嫌疑,我建议再继续审问。” 李捷应了一声,道:“对了,贺书记,叶正轩也承认了开枪袭击齐砚山的狙击手是他安排的,而幕后指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赖昌明。” 贺时年多少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也想通了。 那个时候,在赖昌明看来,只有齐砚山死亡,他才能身退。 却不知道,省纪委早已掌握了他的违法犯罪事实。 挂断电话,李正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书记,齐砚山醒了,州公安局龙局长和政法委钟书记一个小时后过来,钟书记让我通知你,一起参与对齐砚山的问话。” 贺时年道:“我现在的身份适合吗?” 李正伟道:“钟书记说了,今早州人大程主任过问了宁海常委会停你职务的事,相信很快,你就能恢复原职。” 贺时年一笑道:“好,正伟,我知道了,马上赶过来。” 来到医院后,见时间还早,贺时年先去了韩希晨的病房,却见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韩希晨的身影。 贺时年一震,连忙询问护士,才知道韩希晨今早已经走了,跟着韩考璋回了省里。 对于韩希晨的不告而别,贺时年心里升起了异样的酸楚感。 贺时年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伤害了韩希晨,从自尊和心理上都对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有一点,哪怕贺时年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他对韩希晨这个身材高挑修长,又极为飒爽美丽的女子是有好感的。 尤其是在矿洞下面,两人面临绝境时爆发出的情感因子。 何况,那时候两人亲在了一起,那还是韩希晨的初吻。 贺时年自然知道初吻对于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 但两人并不够了解和熟悉,如果将矿洞下面面临生死表现出来的情感因子当做了爱情。 贺时年觉得过于儿戏。 贺时年已是单身,险象环生捡回一条命后本考虑和韩希晨进一步发展。 但得知韩希晨是省委宣传部韩考璋的女儿后,贺时年犹豫了。 身在官场,贺时年是清楚的,他可以和韩希晨有一顿轰轰烈烈的美好爱情。 但真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千重万难,阻力重重。 这种阻力不但来自于双方家庭的结构和文化差异。 更来自于外界的压力。 正因为看到了这些,贺时年才不敢迈开这一步。 却不知道这一步的理智伤害了韩希晨这个已经对他情根深重的女孩。 思考间,来到齐砚山的病房门口。 李正伟等人一夜未睡,眼睛通红,面色发黄。 贺时年挤出一丝笑容道:“正伟,一夜没睡,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 “我不放心,所以昨晚亲自守着,等待会儿问完话,我就去休息。” 贺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们来了吗?” “快了!” 话音落下,龙福润和钟国明一起走了过来。 见到贺时年,钟国明主动介绍道:“时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州公安局龙局长。” “龙局长这是贺时年同志。” 龙福润虽然是州公安局局长,但身高不高,顶多也就一米七。 比贺时年整整矮了一个头。 不过龙福润的一双眼睛极为深邃,脸上也透着杀伐果断的霸气。 “你好,龙局长。” 贺时年主动伸出双手。 “你好呀,时年同志,你是我们东华州的大名人,我知道你。” 第356章 太过疑惑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进入了齐砚山的病房。 此刻的齐砚山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华和从容。 从昨晚被枪击,最后没死,捡回一条命的时候。 齐砚川就彻底想通了。 今早又得知他的靠山赖昌明已经被省纪委拿下。 齐砚山就完全释然,再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心理。 见到三人主动说道:“你们问吧,我所有都交代。” 龙福润看向钟国明,说道:“钟书记,就由你来询问吧!” 接下来,钟国明按照事先准备的,一一询问。 而齐砚山果然也配合,没有藏着掖着。 将他和赖昌明之间的勾当,包括两人如何认识。 齐砚山如何搭上赖昌明这条线。 又和赖昌明建立了长达数年的‘合作’一股脑说了出来。 其中也说到,之所以敢越界违规开采。 就是赖昌明在背后支撑着,做双齐磷矿的保护伞。 问完这些,钟国明目光看向贺时年道:“后面的就由时年同志来问吧,他比我更熟悉情况。” 贺时年也不客气,道:“齐砚山,我们的打赌,最终还是你输了,我说过邪不压正的,你······服吗?” 齐砚山惨笑一声,道:“贺时年,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自己,能够打败我齐砚山的,也永远只有我自己!” 贺时年笑道:“齐砚山,你极为聪明,甚至可以说睿智。如果你的这些才能能够用在正途,该有多好。” “可是,你偏偏走上了歪门邪道,大搞权钱交易,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注定了你最终凄惨的结局。” 齐砚山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我早有心理准备,说这些有什么用?” “好,那我们就说正事,你为什么要指使人杀害张开和高令军?” 齐砚山淡淡道:“杀张开的原因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贺时年眉色一凛,愤怒道:“齐砚山,为了嫁祸姜雨琴,你竟然不惜杀害一条鲜活的生命,你就是恶魔,十恶不赦的败类。” 齐砚山没有愤怒,道:“大丈夫无所不用其极,成大事必然有人死亡,有人流血。” “张开是我指使人杀的,我认罪,但高令军不是我指使的,我坚决不承认,你也休想将屎盆子扣我头上。” 什么? 贺时年一愣,齐砚山的答案和叶正轩以及蒋华涛说的如出一辙。 难道高令军真不是齐砚山安排人杀的? 可是,除了齐砚山,还会有谁? 还有谁有能力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杀人。 “齐砚山,蒋华涛和叶正轩都已经承认了,他们就是受你委托去的青林镇,为的就是将高令军带回公安局。” “在遇到阻力无法带回后,只有可能是你指使他们杀了高令军,因为两人在审讯过程中接过电话。” “而蒋华涛的电话正是打给你的,这已经查清了,你还想抵赖吗?” “也只有你齐砚山才有杀害高令军的理由,因为不管是杀害张开,还是高令军,你都是为了灭口,掩盖真相,掩盖柳成刚车祸案的真相。” “我昨晚从古松平口中已经知道了一切,其中就包括你弟弟齐砚川联合张开,高令军一起在柳成刚的车上动了手脚,最终造成悲剧的事。” “而杀了张开和高令军之后,真相就只有你弟弟齐砚川知道,只要他咬死不承认,那么警察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对你弟弟怎么样。” “齐砚山,我说的对吗?” 贺时年最后一个字落下后,齐砚山突然笑了。 要不是他的手动不了,他都想要给贺时年鼓掌了。 “齐砚川,你还笑得出口,昨晚古松平说的所有话,我都录了音,凭借这些录音,足够让你弟弟齐砚川坐穿牢底。” “而你,这个护弟狂魔,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要救自己弟弟,不惜搭进去两条人命,你简直就是禽兽。” 齐砚山一张脸变了又变,但却不是被贺时年戳破真相后的惊恐和震惊。 而是带起了一丝的戏谑。 “贺时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分析很有条理,也不得不佩服你心思缜密。” “但是,你错了,错了。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指使人杀害高令军,没有。” 贺时年喝道:“齐砚山,死到临头,你还不承认?”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指使杀害一个人和两个人,在法律上的量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既如此,我为什么要否认?” “还有,刚才你说审讯期间我和蒋华涛通了电话,那么你应该查一查,我们通话的内容是什么。” “我齐砚山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也敢作敢当,不是我做的,我坚决不会承认。” 听到齐砚山的辩解,再看他的面容和表情。 贺时年终于相信了,结合李正伟今早提供的信息。 齐砚山真的不是杀害高令军的幕后真凶。 可是! 那个时候,除了齐砚山,还有谁会要了高令军的命呢? 松了一口气,贺时年道:“齐砚山,这些年,你一共向海外转移了多少资产,主要都是转给谁了?” 齐砚山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那么快就知道了他转移资产的事。 “也不多,二十亿不到,至于转给谁,不用我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听到二十亿这个数字,在场的几人都面色一紧。 二十亿呐! 这个普通人眼中的天文数字,从齐砚山口中说出来,竟然如此轻松。 贺时年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在海外操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赖昌明的儿子赖允星吧?” 齐砚山又是一怔,短暂的迟钝后说道:“不错,就是他。” 说到这里,齐砚山露出自嘲苦笑。 “不过,这些钱都已经洗白,哪怕我被抓,赖昌明被抓,这些钱也不可能再追回来。” “这些钱大部分都成为赖允星的了,只是这狗日的空手套白狼,委实让人有些不甘。” 贺时年突然爆喝道:“齐砚山,你最不甘的不应该是钱,而是你11岁的儿子还有那个深爱着你,你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名分的女人!” 这句话让齐砚山震惊了,身躯骤然一颤,眼中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和无措。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357章 沦陷了一半 贺时年的这句话,不但让齐砚山震惊,也让一旁的政法委书记等人一愣。 齐砚山脸色在瞬息之间变幻。 自以为隐藏内心深处,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竟然被贺时年一语点破。 看着贺时年,齐砚山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贺时年继续说道:“齐砚山,你自认为这些年你转移资产做得隐秘,没人知道?” “你以为以她的名义成立信托基金,管理着这些你以破坏性开采国家资源获得的民脂民膏就没有知道了?” “齐砚山,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听了贺时年的话,齐砚山彻底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再隐瞒。 “不错,这些都是我做的,不能给她一个名分,那么我唯一可以给的就是金钱,让他们母子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金钱。” 说到这里,齐砚山露出了高傲的笑容。 在他看来,除了权力之外,金钱是可以治愈人这种动物一切社会杂症的药。 包括她和他们的儿子。 贺时年却是淡淡一笑,道:“齐砚山,你高兴得太早了。” 齐砚山突然一怔:“你什么意思?” “不用我多说,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贺时年说了这句话,突然转移话题道:“现在我问你另外一个问题,高令军的35万现金,500克的金条,还有价值暂时无法估量的玉石原石是你给他的吗?” 齐砚山突然道:“高令军算老几,也配老子给他这些东西?” 这就让贺时年愈发疑惑了。 这些东西不是齐砚山给的,那又会是谁? 在青林镇谁还会和高令军有如此深的利益瓜葛? 贺时年又问道:“可能是你弟弟齐砚川亦或者你们内部利益链条上的人吗?” 齐砚山还是摇了摇头。 “高令军就是一条狗,一条让他往东就不敢往西的狗。双齐磷矿是我说了算,没有我的允许,哪怕一分钱也出不去。” 看着齐砚山的目光,贺时年知道齐砚山没有说谎。 事情也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这就让贺时年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高令军不是齐砚山指使人杀的,现金和金条也不是齐砚山给的。 那么背后到底是谁,高令军身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贺时年想问的话,已经问完了。 他目光看向钟国明和龙福润,两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需要再问的。 “龙局长,钟书记,关于利益牵扯,腐败贿赂涉及哪些人,这些情况你们看是不是先等一等纪委的蔡书记?” 两人都点点头,钟国明道:“来之前,我已经通知过蔡书记,他应该很快就会来。” 果然,话音落下,病房门被敲响。 蔡永恒带着副书记费德庞走了进来。 原审计局局长丁普留被撤职后,费德庞接替了局长职位。 一年不到,他就平调纪委任副书记监委副主任。 为的就是将双齐磷矿彻底查一个底朝天。 众人见面,寒暄几句后,贺时年等人就退了出来,将时间留给了纪委。 在走道上,贺时年道:“钟书记,龙局长,刚才的问话你们也听见了,齐砚山否定了杀害高令军的事实。” 钟国明道:“你觉得他说的真实性如何?”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以齐砚山骨子里的高傲也不会说谎。这就说明,杀害高令军的另有其人。” 钟国明眉头紧皱,这时龙福润说道:“我这次下来的主要目的是抓叶正轩,宁海查案的具体过程我就不参与了,交给宁海公安。” 钟国明闻言道:“时年,你有什么建议?” 这时,李正伟迎了上来。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可能还需要正伟辛苦跑一跑,具体查一查才能做下一步计划。” 李正伟点了点头道:“我服从安排,贺书记你说。” 贺时年道:“正伟,有几件事需要了解清楚。第一、审讯高令军当晚,为什么派出所审讯室的监控没有打开?” “第二、叶正轩和蒋华涛问完话后,我们查看执法记录仪的那段时间,为什么高令军没有民警看守?” “第三、为什么高令军意外死在了派出所,但是他的家人没有闹,情绪反而保持得很平静。” “第四、就是当晚搜查了高令军在宁海县的房子,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搜查出来?这似乎透着违和感。”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又道:“当时听到警察要搜查高令军220平大房子的时候,我记得高令军的情绪变得激动。” “他甚至有想要直接撞墙自杀的举动,以这个行为推测后续的搜查结果,太有违和感了,不符合逻辑。” 其实,贺时年说的这些,昨晚值班的过程中李正伟也想到了。 李正伟道:“贺书记,你说的四条,我都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你说的第一条已经弄清楚了,当天抓高令军的时候,中午派出所的监控断过电,后面来电之后硬盘录像机没有重启,也就造成了审讯室没有监控录像。”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情况,包括我。” 贺时年觉得蹊跷,一般在审讯之前,都要确认监控以及执法记录仪等设备是否打开,是否正常工作的。 李正伟又道:“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查了。” “第二条或许是失误,当时叶正轩和蒋华涛问话的时候让所有民警都退出。” “这就造成了两人离开后,值班民警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看着高令军。” “至于第三条,我也觉得奇怪。高令军死后,我们是通知的他的妻子谷艳芬,在殡仪馆也是谷艳芬来签的字。” “但谷艳芬全程除了象征性流了几滴眼泪外,根本没有悲愤和不公的情绪。” “第四条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当时带队搜查的民警,因此暂时回答不了。”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行,有结果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昨晚熬了一夜。” 时间并不长,纪委书记蔡永恒和副书记费德庞出来了。 见到贺时年,蔡永恒道:“齐砚山刚刚做完手术,我们的问话持续时间不太长,后面我们的工作人员还会进一步询问。” “不过,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利益链条上的体制内人员,我们会马上展开行动。” 说到这里,蔡永恒看了几人一眼,道:“青林镇镇班子成员,有一半都和齐砚山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可以说,青林镇班子成员,几乎沦陷了一半。” 第358章 局势要变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并不惊讶。 甚至可以说,贺时年去了青林镇虽然只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但从上到下,哪些人和齐砚山之间有关系。 贺时年早已经清楚了。 蔡永恒看了钟国明一眼,道:“钟书记,我提议召开一次临时常委会,然后对青林镇展开收网行动。” 钟国明应了一声,道:“我同意,这个会议我看邀请州人大程主任参与最好。” 接下来,贺时年离开了,双规谁,逮捕谁,这些他都不关心。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杀害高令军的凶手到底是谁。 这背后又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家,贺时年接到了苏澜的电话,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贺时年现在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 本想拒绝的,但苏澜说韩希晨离开前给他留了一封信。 听到有信,贺时年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整个下午,贺时年都在家里思考着高令军的事。 而此时,县委正在召开临时常委会。 今天的常委会,州人大主任,以程序质询的名义参与了。 不过,他并未扰乱正常的会议组织顺序,选择以列席的方式参与。 在会上蔡永恒将齐砚山的话向各位常委说了一遍。 饶是有所准备,众位常委还是吃惊不小。 为了在州人大主任面前表现得愤世嫉俗,与恶势力水火不容。 姚贤之,沙俊海等人还是义愤填膺,将表面工作做得很到位。 明确表示要除恶务尽,除贪务净。 同时,表示支持纪委的工作,对青林镇所有涉嫌违法犯罪,贪腐受贿的所有人都一一查办。 这件事很快通过了决议。 接下来,人大主任程国邦说起了关于贺时年和李捷的事。 程国邦说:“青林镇目前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副镇长,镇长等相继和双齐磷矿有关系。” “但青林镇的工作不能断,也不能停,众位常委议一议,将镇长张卫泽拿下后,青林镇的工作谁来主持?”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是否现在就讨论这件事,还是你们众位县委常委说了算。” 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只是停职,而不是免职。 并且此次能够抓捕齐砚山等人,又揪出起背后的利益保护伞,贺时年的作用功不可没。 听程国邦如此说,很多人很快意会。 再者,程国邦最后一句话说得漂亮。 但如果今天不议,并且有一个他想要的结果,又何必画蛇添足说出来? 众人意会程国邦的意思后。 组织部长狄璇和宣传部长胡绍明支持恢复贺时年的职务。 以便后续的工作更好地开展。 紧接着,很多人都纷纷举手表示支持。 很快,恢复贺时年职务的讨论也顺利通过。 程国邦满意一笑,又说:“此次宁海县一个副县长和公安局副局长被拿下,影响深远,公安局同样需要有人主持工作。” 这个提议之后,常委会产生了一定的分歧。 有些人赞成恢复李捷局长的职务,让他主持工作,配合贺时年后续的工作开展。 又有人说,提议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曲正平主持工作。 两种意见几乎势均力敌,不分高下。 一时间,局面出现了平局的情况。 这时,程国邦说话了:“我听说李捷在此次击毙古松平,营救人质的过程就是他指挥的?” “如果是真的,说明这个同志的业务素质是过硬的,至少党心党性没有问题,可以重新考虑。” 程国邦都说话了,其他常委还能再说什么。 就这样,这次的常委会不光恢复了贺时年党委书记的职务。 同时李捷也再次以局长之姿回到人们的视线。 常委会结束后,蔡永恒亲自带队去了青林镇。 此时的张卫泽已经面如死灰,眼神也彻底呆滞了。 他已经从小道消息知道了齐砚山就是教唆杀害张开的凶手。 并且齐砚山杀害张开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嫁祸姜雨琴,然后逼迫沙俊海出手,将贺时年拿下。 想到自己的儿子因为齐砚山的一个操蛋计划,就被杀了。 死的简直如糟粕,一文不值。 张卫泽只觉天旋地转,甚至一度有了轻生的念头。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中,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纪委的人来了。 张卫泽的脸苍白中泛青,最终束手就擒。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党政办副主任黄斌。 社会办主任丁建德。 综治办主任吴忠等人。 青林镇一半的班子成员沦陷,这在宁海县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因此,影响和动荡很大,消息也很快传开。 在宁海官场掀起了地震一般的轩然大波和议论。 贺时年在家,却仿佛陷入了一个心结。 一个关于高令军死亡案的心结。 他半躺在沙发上,将自己去到青林镇发生的所有事都回想了一遍。 甚至包括遇到的大事件的一些细节。 饶是如此,他依然无法判断和怀疑。 除了齐砚山之外,还有谁有杀高令军的动机。 正在这时,田幂的电话打了过来。 田幂? 见到他的来电显示,贺时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但又不及多想。 “怎么了,田幂?” “常委会刚结束,狄部长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切顺利,你明天就可以回青林镇上班。” 贺时年一笑,道:“我应该请客吃饭。” 田幂呵呵一笑道:“狄部长说了,等青林镇的所有事落下帷幕,必须狠狠宰你一顿。” 两人闲聊了几句,田幂道:“贺书记,听说发生了这次的事,姚和沙都要离开宁海了。” 这一点,不用田幂说,贺时年也想到了。 除了这两人,吴蕴秋也将提前卸任宁海县县委书记了。 “知不知道两人会去哪里?” 田幂道:“还没有确定,不过听说沙俊海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牵扯个人问题,很大的可能会被安排到州上的闲置部门,不会再重用。” 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沙俊海除了个人问题上。 经济上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非要说有问题,那就是沙俊海利用职务之便,为姜雨琴揽了一些工程。 揽了这些工程后,姜雨琴发家致富,将公司做大。 但沙俊海没有从姜雨琴那里拿过钱。 除了姜雨琴的身体。 既如此,沙俊海去到州上,以他正处级,应该回去州人大政协亦或者某些可有可无的正处级单位。 “那姚呢?” “姚并没有个人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能力不够,不能扛起大旗独当一面。听说可能会被安排去一个小县城当县长或者依然当副书记。” 第359章 她的信触动了他的心 如果真是这个安排,那就和贺时年的猜测基本一致。 要是两人走了,吴蕴秋又卸任。 那么宁海县一下空出了四个县一级的职位。 分别是县委书记、副书记、县长以及副县长。 谁会来接替这四个职位呢? 贺时年比较好奇这一点! 因为青林镇的工作,归根结底还是发展的问题。 双齐磷矿彻底拿下后。 后续的工作是处理磷矿问题以及后续经济发展的问题。 磷矿问题的处理好坏,直接关系到青林镇接下来的经济发展。 而县长和县委书记谁来任职。 又直接关系到磷矿问题的整改和后续工作的处理。 晚上吃饭,只有贺时年和苏澜两人。 安静的房间中,苏澜一身杏色连衣宽摆长裙,露出两条雪白如藕般的玉臂。 她天生优雅的气质美搭配这身装扮,美轮美奂,鬼斧神工。 似乎就连造物主见到了,都要艳羡三分。 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苏澜的装扮告诉我们,古人诚不欺人。 “贺书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喝一杯。” 贺时年淡淡一笑,举杯道:“其实苏总没有必要刻意请我吃饭的。” 苏澜和贺时年砰了杯,说道:“我这里有消息,贺书记一定会感兴趣。” “哦?苏总还真会吊人胃口!” 苏澜却是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这次希晨这丫头可是吓得不轻。”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这事我有责任,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没有怪你!” “但我自责······你说她留了信给我?” 苏澜点头,从包中拿出信封交给贺时年。 上面有淡淡的芬芳。 “给你,回去再看,现在我们说一说你最关心的事。” “洗耳恭听!” 苏澜优雅一笑:“沙俊海和姚贤之离开已成为定局,你的靠山吴蕴秋也将提前卸任,我听说会去玉华州。” 贺时年点点头道:“不得不佩服苏总的消息可是真灵通。” 对于贺时年的赞美,苏澜收下了。 “如果不出意外,新任县委书记会从省上下来,县长则从州上下来。” “至于副县长和副书记可能考虑内部提拔。” “书记和县长叫什么,你认识吗?” “当然,两人都认识,只不过谈不上熟。县委书记叫杨北林,先后在省委办公厅,农业厅和水利厅工作过。” “县长叫刘青松,州教育局局长,曾经担任过岸渠县副县长,有基层工作经验。” 这两人,刘青松贺时年听说过,但杨北林却是完全没有印象。 看着贺时年不说话,苏澜继续道:“杨北林这人你以后和他相处要注意。” 至于注意什么,苏澜不说,贺时年也不好问。 笑话! 贺时年是体制内人,苏澜也就一个商人。 如果这事都需要问苏澜,那就闹笑话了。 “至于刘青松也不容小觑,说不定呀宁海又将有一番龙争虎斗。” 话苏澜就说到这里了。 贺时年觉得也足够了。 “苏总,来,我敬你一个,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澜扑哧一笑道:“这有什么好感谢的,你迟早都会知道,我也就是借小道消息提前说出来博个贺书记的好感而已。” “如果贺书记真想感谢,可以在其他方面表示表示!” 贺时年当然听得懂苏澜言外之意指的是青西公路。 贺时年欠了几次人情,也该透露点消息了。 “有星力集团在背后,我想苏总是有自信的。” 苏澜优雅一笑,彼此心知肚明,两人再次碰杯。 酒宴结束,苏澜邀请贺时年去八楼泡澡。 这几天累坏了,贺时年确实想去。 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现在的情况,贺时年必须每时每刻都注意职位赋予他的影响。 “改天吧,今天我还有其他事。” “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希晨留给你的信吧?” “苏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看破不说破这个道理的!” 苏澜红唇轻起,笑道:“希晨让我骂你,可是见到你,我是怎么也骂不出来,索性就打趣两句了。” 贺时年:“……” 回到家,贺时年调整了呼吸,将韩希晨留下的信件轻轻拆开。 墨香沁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整洁飒爽如韩希晨形象一般的文字。 “大猴子,不管你是否允许或者喜欢,反正我喜欢这个称呼!” “我真不知道天底下有你这样的男人,当然,现在我知道了。”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真实,真实如矿洞底下,狭小的空间,我们共同吮吸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我触碰着你如刀削一般坚毅的脸庞,还有那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的胡须······我情不自禁,我吻了你!” “天啦,那一刻的我心脏跳动得厉害,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真的可以触电,哪怕在矿洞底下,我们都可能会死······那一刻,我想着死就死了,反正我是不亏的。” “但后来,我又渴望生存下去······我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像蓝色生死恋男女主那种······别的女子有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有······” “······我们都获救了,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你退缩了······我知道你为什么退缩。” “你的理智和理性对于有些女人而言是刻薄,是无感情的刀子······但于我而言,却是最大的魔性······” “我离开了,又觉得不真实。仿佛你出现过,又没有出现,你在我心里留下涟漪,留下一颗树苗,而你一直不知道,代表着情感的树苗已经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被挟持的那一刻,我恐慌,惧怕,留恋······最后我做了艰难的决定。我觉得我要是就这样死了,死了能让你记住我,也就值得了。” “我没有死,不知道是最大的幸运,还是最大的不幸。” “我从没有想过,你在青林这样一个小地方,凭借一己之身对抗庞然大物,最终获得了胜利。” “这让我想起了堂吉诃德和风车搏斗的故事,唐吉坷德失败了,却被大家记住,他的精神久久相传。而你胜利了,没有理由不被记住。” “我本来想在医院等着你来,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 “但我最终还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决定出国,出国攻读新闻学······” “······你无疑是可靠的,也是可以依赖的······我也深知你心中所想,所虑······我也相信,出国的两年,足够你成长。” “到那时,如果你有心,我也有意······” “我走了,可以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对你的祝福永远是真诚的,怀念在宁海,在青林的故事——韩希晨。” 贺时年前后将信看了三遍,内心翻江倒海,波澜起伏,久久无言······ 背靠老旧沙发,长长呼出一口气,内心最深处已被狠狠触动。 第360章 发展才是主旋律 第二天,左项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说他已经等候在楼下。 贺时年下楼的时候,左项带了豆浆和油条。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上了车就开吃。 左项是个话少的人,能不多说,哪怕多余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这一点,让贺时年很满意。 不过,今天的左项眼神里有话。 几次看后视镜里面的贺时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贺时年吸了一口豆浆,说道:“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和我不用藏着掖着。” 左项笑道:“贺书记,青林镇的老百姓得知你被停职,一个个气愤不已,前两天将政府门口都堵住了。” 贺时年微震,这事他不知道,没有人向他汇报。 “本来我想给你报告来着,文书记说,让我们先不要打扰你,她相信你一定会回来,她和这些老百姓也是这么说的。” 贺时年点点头,觉得文致这个副书记做得不错。 “后来呢?” “后来老百姓就回去了,还说如果不恢复你的职务,就集体到县委上访。” 吃完豆浆油条,贺时年看着窗外笑了笑。 当官为民做主,切实考虑他们的利益,老百姓是会将你放在心里的。 这也愈发坚定了贺时年要将青林镇建设好,发展好的决心。 贺时年的车刚刚进入青林镇政府。 副书记文致就带着班子成员站在那里搞集体迎接。 见贺时年下车,大家纷纷鼓掌,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贺时年挤出笑容上前,道:“大家怎么都下来了,搞这仗势!” 文致带头说道:“贺书记,欢迎你回来,你回来了,我们青林的船也就稳了。”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脸上是如开了花一般的笑容。 一时间,贺时年只觉得官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不过贺时年可不会被这种迎来送往的喜悦冲昏头脑。 见大家如此热情,贺时年笑道:“青林镇的发展和建设,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 “我看这样好了,中午我们摆两桌,我请大家吃饭,来青林三个月了,还没有请过大家,从这点来看,我这个班长做得不到位呀。” 现在的贺时年请客,自然没有人再会拒绝,甚至巴不得往上凑。 和众人寒暄几句,贺时年回了办公室。 很快,李正伟就闻讯而来。 两人见面,贺时年问道:“怎么样,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李正伟狠狠吸了一口烟,道:“心里装着事,没睡好。老婆想要挂挡起步,愣是没捣腾起来。” 贺时年哈哈一笑,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查案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学会调节。” 寒暄几句后,话题回到正事。 贺时年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说到正事,李正伟严肃起来。 “贺书记,根据昨天你说的,我分别安排人调查,掌握了一些信息。” 贺时年闻言也坐直身体:“你说!” “先说高令军的前妻谷艳芬。” “等等!” 贺时年打断了他,说道:“你说的是前妻?” “对,我们调查后发现,早在一年前高令军就和谷艳芬就离婚了,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判给了谷艳芬。”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头一皱,问道:“那房产呢?那套220平的房子。” “那套房子我们查了,两人虽然离婚,但依然是双方共同所有,也就是说高令军有一半的财产权。” 贺时年又问道:“既然是前妻,那么就没有权力在死亡确认书上签字,有资格签字的应该是高令军的直系血亲。” 李正伟点了点头,道:“不错,后来我们找谷艳芬谈过话。” “她怎么说?” “她说两人离婚隐瞒着家人和外界,一直到高令军死亡,双方老人都不知道。” “她还说,房子之所以落着两个人的名字,是想着等女儿十八岁以后过户到女儿名下。” 贺时年眉头皱得更紧,他本能地觉得高令军的前妻谷艳芬有问题。 至少关于两人离婚这事,她是有隐瞒的。 但没有进一步调查,贺时年也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平时高令军回去看女儿的时候会住在这套房子里吗?” 李正伟摇摇头,说道:“我们后来调查过,也问过谷艳芬,她否认了。里面也没有高令军的生活用品,他应该不住那里。” “不过我们发现,谷艳芬离婚后应该有别的男人,而这个男人隔三岔五应该会来住一次。” “我们询问了对面的住户,对方也说,有这样一个男人,至于男人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后来我们询问谷艳芬这个男人是谁,谷艳芬也选择保密,没有回答。” 离婚后又谈感情,这很正常。 考虑到这个男人的隐私,职业等特殊性质,不方便透露信息也说得过去。 从程序而言,贺时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高令军听到警察要搜查他在宁海的这套房子的时候很是激动。 激动得一度想要挣脱开警察的手去撞墙。 这才是最奇怪和可疑的地方。 “正伟,李捷局长今天也正式恢复职务了,案子的事你们多费心,有什么进展再沟通。” 李正伟应了一声道:“好,关于柳成刚的死亡案作案细节等,我们需要进一步询问齐砚川,我中午跑一趟公安局。” 贺时年点了点头又道:“正伟,我还是觉得审讯高令军当晚,监控没开,事后高令军也没有民警看守,充满了违和感。” 李正伟道:“对了,贺书记,高令军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是吞服了含有氰化钾的胶囊,这种胶囊是人工做的。” 贺时年闻言,道:“这就愈发奇怪了,当时参与审讯和值班的所有民警,我建议都挨个询问调查。” “胶囊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高令军事先拿着的可能性很小!” 李正伟一怔,道:“贺书记,你的意思是派出所还有内鬼?而这个内鬼极有可能才是害死高令军的凶手?” 贺时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正伟,双齐磷矿倒下了,对于青林镇而言,百废待兴。接下来是矿业大刀阔斧的改革以及其他领域的全面发展。” “青林镇最核心也是最急需的问题永远是发展。只不过在此之前,双齐磷矿阻碍了这种本应该有的发展。” “只有经济发展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才能提高,收入增加,精神和物质生活满足了,我们这届班子才对得起青林镇的老百姓。”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将着力研究青林镇的全面发展问题,至于高令军死亡案的调查,就由你和公安局多费心了,有什么消息和进展,我们再沟通。” 第361章 案子告破 李正伟点了点头,对贺时年的观点很认可。 “贺书记说得不错,青林镇当前最主要的矛盾还是发展问题,我也相信,有贺书记坐镇,青林镇一定可以迎来长足发展,我全力支持。” 贺时年笑着说道:“正伟也学会讲官话,拍马屁了?” 李正伟一笑,道:“我这是有感而发,被贺书记的气质和能力所折服。” 时间差不多,李正伟告辞。 他离开后,后面的人仿佛排队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来汇报工作。 就连宣传委员明豪以及政法委员赵东也亲自登门,一脸和煦。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官场,一般都是墙倒众人推以及锦上添花。 张卫泽等人被拿下,很多人立马撇清关系,还不忘踢上两脚。 而有些人立马摆明立场。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句话的准确表达,应该是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更进一步说,也就是哲学家们总结出来的一句话。 凡事顺势而为。 在一个社会中,什么是势? 组织结构就是势。 一个人,如果连大势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在社会上找到生存空间? 显然,明豪和赵东等人就属于能够看清“势”的人。 他们现在来找贺时年,也可以理解为站队。 在官场,站队讲究艺术。 站早了是赌,站晚了是蠢。 从贺时年的角度,显然赵东是相对较蠢的一类。 中午,贺时年安排在了青林镇的‘回民’牛肉馆。 这家馆子的老板是回族,做的牛肉,不管是牛干巴、小炒亦或者杂碎烂烀都极为地道。 在青林镇可谓家喻户晓,甚至宁海县有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两桌人,贺时年又喝下去了一斤多。 回到办公室睡到下午上班,童仁第一个来了。 早上排队汇报工作,童仁还没有轮到就到午饭时间了。 一见面,贺时年也不废话,说道:“白家村养鸡场的事情怎么样了?” 童仁说:“白汉三被双规后,他的儿子白宝根还抱有侥幸心理,得知齐砚山也被抓后,白宝根主动找到了我说同意拆迁,不过提了两个要求。” 贺时年递了一支烟给童仁问道:“什么要求?” “第一、拆迁涉及里面现有成品鸡和鸡仔的处理,这需要时间。” “第二、就是拆迁相应的补偿费用。”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第一条没有问题,具体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协商处理,我没有意见。” “至于第二条,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童仁也点燃烟吸了一口道:“修路是公共利益,政府有权依法征收。只不过这个养鸡场从当初的审批到后面的建盖,存在政府过失行为,当事人要求赔偿也正常。” 贺时年知道白家村养鸡场的审批是张卫泽一手操作的。 现在张卫泽和白汉三已经被拿下了。 作为白汉三的儿子白宝根还敢和政府提要求,从很大程度说明。 这个养鸡场和张卫泽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瓜葛。 想到这里,贺时年问:“找过相应的专家进行过评估了吗?” 童仁拿出一个表格说道:“找过了两家,出具的评估价相差不大,都在90万左右。” 看了一眼,贺时年放下了,说道:“这个养鸡场从宏观层面确实是政府的过失导致的,这是事实,但这一点不宜对外说明。” “我的想法是可以协商,但是必须陈述政府和事情之间的因果关系。” “同时政府不能提赔偿,而是补偿,比如搬迁补偿,设备损耗补偿以及在此过程中的劳务补偿。” 童仁点了点头道:“我和白宝根私下商量过,他不打算起诉,他的要求也不高,补偿37万,然后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贺时年没有做决定,问道:“你觉得这个费用如何?” 童仁道:“相比养鸡场的建盖价值以及评估的90万,这37万元属于合理范畴,我觉得可行。” 贺时年听后说道:“好,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处理方式,你去办吧,我说两点要求。” “第一、保管好当初的审批文件、缴费记录、政府承诺文书等,证明养鸡场存在的历史合理性。” “这个是为了防止后面如果因此产生纠纷,我们有凭证可依。” “第二、这个补偿属于特殊补偿,方式上我们要慎之又慎,手续各方面需要齐全,相应的拆迁补偿政策可以联系农业农村局进行咨询。” 童仁点头道:“好,我争取在一周之内将这些程序全部走完。” 贺时年点了点头,又道:“好,抓紧时间,提升速度,防止中间再出现什么变故。” 童仁道:“贺书记,现在除了养鸡场,其余的占地都已经补偿到位,你看招标方案是不是过一下党委会,然后我着手准备?”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我看可行,你准备好,下次党委会过一下,然后进入招标程序。” 贺时年也想要尽快招标。 宁海的局势变了,沙俊海和姚贤之马上就会离开。 为了以防万一,尽快招标,尽快落实才是最把稳的。 童仁离开后,公安局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姜雨琴这个女人我们已经问完话了,我们打算放人。她嘴巴很铁很严,除了透露他和沙俊海之间的男女关系外,对于其他事只字不提。” 贺时年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说道:“李局,我知道了,该放就放吧!这是属于你们的权力。” “对了,我们连夜对齐砚川进行了审讯,他知道自己的大哥被抓后,将所有事情都供了出来,也承认了杀害柳成刚的事实。” “不过,他说杀害柳成刚的主谋是高令军,他只是安排人换了一个非原厂的刹车片,这点和当初掌握的线索能对上。” “至于减少刹车油以及取出方向盘的弹子都是高令军做的。” “还说整个事件里面,张开是主谋,所有的策划和规划都是张开定的。” ······ 听李捷说完,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柳成刚的死亡案至此,终于告破。 唯一可惜的是,当时的凶手,此时已经死了两个。 只剩下齐砚川,无法辨明他说的是不是全部事实。 “对了,李局,关于齐砚山在国外的女人,齐砚川知道多少?” 李捷道:“他知道的,我们基本已经掌握。他补充说明的,只有齐砚山转移到国外的资产以及成立的信托基金会属于两个人控股。” “一个就是赖昌明的儿子赖允星,另外一个就是齐砚川名义上的嫂子梅琳。” 第362章 人事问题谋局 贺时年又问道:“能想办法和梅琳取得联系吗?” “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女人是爱齐砚山的,并且爱得很深。” “为了齐砚山,梅琳不惜背着家里给齐砚山当了三年小三,又一个人远渡国外,为齐砚山生下一子。” 李捷道:“我们正在想办法,齐砚川并没有梅琳的联系方式,齐砚山的手机里面也没有保留。”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齐砚山被抓的消息,她虽然在国外,但肯定第一时间知道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李局,你说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深爱着齐砚山,那么得知齐砚山可能被判死刑后,会不会回来?” 李捷一怔,说道:“贺书记,你的意思是,提早提起诉讼,并且以教唆他人杀人的名义起诉?” 贺时年淡笑莞尔,道:“相应的程序是你们公安局和检察院的事,我只是表达个人看法。” 李捷应了一声,说道:“贺书记,我明白了。我争取以最快的方式和梅琳取得联系。” 挂断电话,电话又响了。 是柳成刚的女儿柳竹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就响起了哭声。 贺时年心头一紧,问道:“柳竹,你怎么了?” 对面噎了两声,似擦干了眼泪说道:“贺书记,谢谢你,谢你查清我父亲的死亡真相,让他得以沉冤昭雪。”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 “柳书记是一个好干部,也是一个好人,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他的英勇和大无畏精神,也会被大家口口相传。” 柳竹嗯了一声,说道:“贺书记,可以请你吃饭吗?来我家!” 贺时年心头一紧,不禁想起了上次柳竹来找自己,在他面前脱衣服的画面。 鼻子一热说道:“我刚刚回到青林镇,事情很多。” “我可以等!不管等到什么时候都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时年再想拒绝显得有些刻薄了。 “那暂定这个周末吧,前提是没有其他事耽搁。” 柳竹一喜,笑道:“那好,这个周末,翘首以盼贺书记。” 挂断电话,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这时,杨柳又走了进来。 杨柳成为党政办主任后,尽职尽责,可谓有三分光,贡献七分热。 这个工作态度,贺时年是认可和欣赏的。 对于杨柳这样的人,贺时年也没有不培养的理由。 “杨柳,有什么事吗?” 杨柳欲言又止,面色有些不好看,一张还算白皙的脸有些泛白。 “有什么事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杨柳深吸一口气,道:“贺书记,我弟弟打了人,被福临镇派出所给抓了,说是要判刑。”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什么时候的事,具体因为什么打人?” 接下来,杨柳讲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发生在前晚,杨柳的弟弟杨明和女朋友在东临街烧烤摊吃东西,被一群混混欺负。 对方占着人多调戏了杨明的女朋友,杨明气不过和对方动手。 一个不小心将其中一人的脑壳破了相,当场就晕了过去。 后面福临镇派出所民警抓了杨明。 而哪几个混混仅仅笔录问话之后就放了。 被打的那人不接受赔偿了事,扬言要杨明坐牢。 听了事情的经过,贺时年暗道:又是福临镇派出所,想当初我也在那里吃过亏,挨了几记黑脚。 此时听到杨柳的情况,贺时年心想,宁海县的公安队伍应该建议李捷好好整顿一下了。 “对方先惹事,也先动手,为什么派出所没有抓人,录完笔录就放了?” 杨柳说道:“我听说这些混混平时和派出所的人经常在一起吃喝,打人的其中一人,他的表哥就是派出所所长。” 贺时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福临镇派出所所长肖宇则,这是以权谋私,成为这些人的保护伞呀!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急,我来处理。” 如何处理,贺时年没有告诉杨柳。 当天下午,福临镇派出所就把杨明给放了。 这些抓人民警态度热情,和之前判若两人。 这让杨柳暗惊不已,对贺时年的敬佩和敬仰愈发增多了几分。 当然,还有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意。 两天后,组织部长狄璇终于有空,贺时年成功约她吃饭。 地点依然选在了东陵阁。 这也是变向照顾苏澜的生意了。 虽然苏澜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但目前依旧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 而东陵阁又是星力集团的产业。 吃饭也就四个人。 狄璇带了田幂这个秘书,而贺时年带了杨柳。 这就让田幂看贺时年的目光有些怪怪的了。 正常情况下,酒桌上不会谈正事,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事。 但狄璇没有避讳,主动引起了话题。 这也间接告诉贺时年,他带来的杨柳,狄璇信得过。 “沙和姚的事情确定了。” 闻言,不管是田幂还是杨柳都刻意想要选择回避。 狄璇又道:“别忙活了,都坐下来吧!都是自己人,也不用避讳。” 两女识趣坐下。 贺时年问:“去哪里?” “沙俊海有州长赵又君撑腰,没有去人大或者政协,而是安排了去了州科协任主席。” 这一点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没什么,州科协是正处级单位,但就目前而言是边缘化的冷门单位。 沙俊海去这里除了养老,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至于姚,应该去红原县当县长。” 贺时年多少诧异。 红原县临近玉华州的江元县,是东华州相对偏远的县。 全县的人口只有9万人不到,连宁海县十分之一都没有。 说得难听一点,在宁海当官,一个正科级的局领导都比红原县县长风光体面。 将姚贤之安排去这里,虽然职务上迈了半步。 但绝对是被贬的,这点毋庸置疑。 “那空出来的职位省委和州委都确定了吗?” 虽然从苏澜那里已经获得了小道消息,但贺时年还是问了一句。 “基本确定了,县委书记是省水利厅的办公室主任杨北林。” 贺时年哦了一声,果然和苏澜说的一致。 “杨北林这个人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理论水平高,思想前卫,干劲十足。” 说到这里,狄璇又顿了顿道:“至于县长从州上下来,州教育局局长刘青松,他当过乡镇长,副县长,在过基层,基层工作经验比较夯实。”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姐,青林镇的班子结构能否在两人离开之前完成调整?” 第363章 她喜欢贺时年? 之前,贺时年就有关于青林镇领导班子调整的计划。 并且这个计划涉及的人员名单,他早就已交给了狄璇。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这个名单一直没有机会上常委会。 此次青林镇班子成员沦陷了大半。 接下来是调整的最好时机。 而贺时年之所以想要在沙俊海和姚贤之离开之前完成调整。 是因为,他不确定新书记和新县长来了之后,能否还能支持这个调整方案。 青林镇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矿业改革整顿的同时,全面发展经济。 贺时年希望有一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班子。 这利于他后面工作的开展。 给吴蕴秋当过秘书,贺时年深谙官场之道。 想要在一个地方有所作为,班子成员必须和睦。 哪怕这种和睦是表面的,是利益驱使的。 也要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狄璇自然知道贺时年的想法,说道:“我私下找过姚和沙了,两人都不反对,他们办理交接离开还有两周不到的时间,争取在下一次例行常委会上将这些人员确定下来。” 贺时年一喜,道:“感谢姐,我敬你一杯。” “可别高兴得太早,事情还不一定能成呢!” 贺时年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能不能成,我都承姐你的情。”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再次回到了宁海县副书记和副县长的人选上。 对于这两个人选,贺时年并不是很关心。 他深知抓主要矛盾以及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不过既然狄璇主动提起,他也就竖着耳朵听。 “副书记的人选本来也要从州上下来的,后面有人建议从宁海提拔。” “否则县长和县委书记都是外来户,副书记还是外来的话不利于工作的衔接。” “所以,经过上面考虑,有可能提拔统战部部长陆燕青成为副书记。” 贺时年一怔,这个人选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陆燕青原先并不是县委常委。 而是吴蕴秋离开时,通过增选的方式增加的。 一同增选的还有人武部政委霍启良。 “怎么会是他?” 狄璇道:“上面领导的考虑,这个我就不好揣测了。” 贺时年是完全没有想到陆燕青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两连跳。 “那副县长呢?” “副县长还没有定,据说会考虑盘龙乡的党委书记彭亮或者坝东镇镇长文在军。” 贺时年哦了一声。 两人都有资格竞选副县长的职位。 但相比而言,彭亮虽然是盘龙乡党委书记。 但和第二经济大镇坝东镇的文在军相比可就弱势了些。 彭亮在盘龙乡的业绩也就修建了那条公路。 并且这条公路还是在贺时年的帮助下修建完成的。 而文在军是一个实力派,敢想敢做,敢打敢拼,在坝东镇做出了不少成绩。 不过,最后谁能上,谁也说不清楚。 就像现在的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当初在云头乡的政绩,除了搞好了民族团结安定工作外。 并没有突出的亮点。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范成明还是意外的在沙俊海的推荐下成为了常务副县长。 虽然范成明能上,有沙俊海向吴蕴秋妥协的成分。 但在官场,有时候妥协也是为了更好地进步。 当晚的酒局结束,彭亮的电话就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老弟,我想上,你给老哥指条路!” 彭亮这人也是个急性子,没有作为一个党委书记应有的城府。 贺时年知道彭亮看中的不是自己。 极有可能是他目前拥有的影响力以及他背后的能量。 “彭书记,这你可就折煞我了,我和你一样,仅仅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决定处级领导的安排。” 彭亮笑道:“兄弟,大兄弟,贺大书记,你现在是名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要你想帮老哥,一定有办法的。” “老哥在盘龙乡确实没有搞出什么政绩,但也切切实实搞了快两届。” “也是时候挪个窝了,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贺时年有些敷衍说道:“这件事我也是才刚刚知道,我承诺不了什么,只能说有机会看能否说上几句话。” 彭亮连忙道:“感谢大兄弟,老哥记着你的情。” 从贺时年的角度,自然是希望彭亮能上。 毕竟两人的关系不错,他上了利于贺时年后面工作的开展。 但这事贺时年真的一点把握或者说得上话的自信都没有。 回到家,贺时年终于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从抓捕高令军,到其死亡,又被停职,到最后将齐砚山等人拿下。 这个过程,贺时年一直没有和吴蕴秋汇报过。 现在自己职位恢复了,事情也基本尘埃落定。 贺时年觉得有必要和吴蕴秋说一声了。 电话一接通吴蕴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过声音并没有不满。 “时年,你的电话终于来了!” “对不起,秋姐!”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做得很好,从结果而言也不错!” 得到吴蕴秋的表扬,贺时年心里美美的,但嘴上还是得谦虚两句。 接下来,贺时年长话短说,将这段时间的事简要汇报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并未发表看法。 “省委已经决定了,我下周正式卸任宁海县县委书记的职务。” 贺时年闻言道:“秋姐这周有空吗?我来省委党校看你。” “嗯,这周我看没什么事,你要得空就来。” “好的,我周六准时到。”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事,贺时年没有向吴蕴秋汇报。 他一度以为吴蕴秋会责怪他擅作主张。 不但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也让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女儿韩希晨陷入危险。 可是吴蕴秋并没有责怪。 从这点来看,吴蕴秋对贺时年的包容一如既往。 当然,或许还有另外一条原因。 吴蕴秋即将卸任,对于此事也就不再发表个人看法。 挂断吴蕴秋的电话,田幂的信息发了过来。 “老实交代,你和杨柳什么关系?” 贺时年瞪大眼睛,莫名其妙。 “什么什么关系,不就是同事加上下级关系么?” “哼,你这样认为,人家可不一定这样想。”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看你的眼神带光,眼里满是柔情,我可百分百肯定,她心里有你。” 这就让贺时年讶异和震惊了。 杨柳喜欢自己? 这是贺时年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去想的事情。 第364章 新班子第一次会议 “别胡说,我和她真没什么!” 贺时年的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田幂满意。 “现在没什么,不代表以后不会。” 贺时年笑了笑,他怎么感觉田幂今天有些不一样。 话里话外,满满都是酸味。 难道田幂对自己也? 想到这里,贺时年脑海就浮现出田幂浅浅的酒窝。 还有那如玉米粒般整齐的皓齿。 “话说,石达海最近还联系你吗?”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田幂发了一个‘滚’的表情。 “他天天联系我,像牛皮糖一样,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贺时年心里叹了一口气。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石达海的感情之路还真让人唏嘘不已。 “石达海这人作为朋友其实挺不错的,他人仗义,讲义气。” 田幂哼了一声,又回复道:“你这又是要当媒人?” “那倒不是,我没有那个癖好,我只是客观评价。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放下电话的田幂,淡淡一笑,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心里想着的却是:是呀,你说的对,感情的事是我自己的事,喜欢一个人也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他像木头一样傻傻不知道。 ······ 事情如狄璇说的一样,周五的例行常委会果然讨论了青林镇班子的事。 一切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之所以如此顺利,可能是沙俊海和姚贤之都即将离开。 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树敌,顺便卖个人情说不定日后有用。 常委会也就顺利通过了青林镇班子成员的任命。 免去文致副书记职务,任命其为青林镇镇长,党委副书记。 宣传委员明豪调整任命为青林镇副书记。 县宣传部的王齐铭拟任宣传委员。 财政所所长郑一功拟提名为青林镇副镇长。 青林镇纪委书记白明光调任县建设局任副局长。 ······ 这些消息传到青林镇后,很多人都诧异了,随后引起了一阵沸腾。 当然,有些人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 知道班子成员的全面调整是贺时年一手操作的。 新班子正式搭建完毕,狄璇代表县委组织部来了一趟。 在会上发表了讲话,强调青林镇想要发展需要党政一心,准确传达了组织意图。 随后又强调,青林镇班子成员都需要讲政治,顾大局。 强调廉洁奉公,执政为民,树立务实廉洁的干部形象。 对全体班子成员要求统一思想,以实干促发展等等。 狄璇的这些发言多少带着官腔,但这个过场又不能少。 官场生态有时候就是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 会议结束,贺时年想留狄璇吃完饭后再走。 狄璇以组织部工作繁忙婉拒了。 这个女人很精明,也懂得巧妙树立官威和形象。 恰当和下面的同志保持距离,就是官威形象树立的过程。 当晚为了庆祝新班子搭建完成,所有班子成员在政府食堂就餐。 之所以没有选在外面,显然是考虑到社会影响问题。 第二天是新班子组建后的第一次党委会。 班子成员无疑不是正装出席,正襟危坐,眼中带光,双目有神······ 最主要的是,一个个腰杆子都挺得笔直,等待着贺时年的到来。 贺时年掐好时间点,准时进入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一时间,贺时年感到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美妙,这是权力所赋予的光环。 会议开始,研究四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议题、关于双齐磷矿等青林镇所有矿业关停后,面临着行政处罚的问题。 因为牵涉甚广,影响深渊。 这一巴掌打下来,明面上虽然是打在双齐磷矿身上。 但其他所有矿老板包括石矿老板都跟着遭殃。 第二个议题和第一个议题相关。 那就是白家村是否整体迁移? 白家村下面已经空了。 哪怕事后改革整顿,在挖空的地下支撑梁柱或者回填土方等方式。 依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风险和隐患。 针对这个问题,贺时年请示过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对方的回答,这件事如何抉择,需要等新县委书记和新县长来了之后再做决定。 贺时年之所以将这事情拿到会上讨论。 是因为想提前做准备工作,形成初步决议。 等新书记和新县长一到,他就带着想法去找领导汇报。 当然,整体搬迁表面上说得容易,事实上却不简单。 村落的整体搬迁需要层层上报,直到国务院,审批之后才能实施。 并且,整体搬迁最主要最核心的还是钱的问题。 目前国家在这方面没有相应的项目扶持和专项资金。 仅仅依靠对青林镇矿业的行政处罚获得的罚没收入,显然不足以支撑村落的整体搬迁。 这是一件大事,又是关系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 贺时年说:“双齐磷矿的违规越界开采,让白家村40多户人家面临着居住安全和人身风险。” “相应的情况我已经向县委领导汇报过,不过大家也知道,双齐磷矿这块毒瘤才刚刚被铲除。” “县委班子又面临着大动,此事虽然急切,也不是目前可以解决的。” “我的个人想法是,我们班子集体研究,先拿出一个方案和计划,等新领导上任了,再去汇报。” 这件事的处理关乎着青林镇老百姓稳定和团结。 班子所有成员都没有反对。 贺时年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由党政办和社治办先起草一份初步方案出来。 接下来是第三个议题,关于青西公路的修建。 这条路的修建在目前是唯一看得到的显绩工程。 如果成功修建了,所有班子成员无疑都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那块政绩蛋糕。 童仁作为分管的副镇长,现在位置已经向前挪了挪。 顶替了杨凤奎成为党委委员,副镇长。 接下来,他阐述了招标方案和工程概况,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宜。 他说完后,贺时年问大家有没有补充意见。 这份招标方案明显体现了相对公正公平的原则。 如果张卫泽还在,说不定会跳出来反对。 但现在不同了,哪怕有些人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也不会在这事上再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第365章 腾笼换鸟,凤凰涅槃 众人都没有反对,青西公路的招标方案顺利通过。 贺时年说道:“童镇长,后续的事你就多费心,以最快的速度招标。” 童仁私下和贺时年沟通过,知道快速完成招标的深层含义。 “好,贺书记,正常情况下周一就可以发公告,因为总金额超过了政府工程类200万的限额标准,因此需要实行公开招投标,报名留足五个工作日,挂网公告需要满21日历天。”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招标公司对报名企业在资格审查阶段一定要客观负责。” “这条路的修建关乎青林镇未来的发展速度,一定不能出乱子。” “至于评标专家,最好专业对口,为我们青林镇评出最适合的中标企业。” 童仁一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这件事完了之后就是第四个议题,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个议题。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又放下茶杯说道:“同志们,双齐磷矿的问题暂时告一段落。当然,后面还面临着技改,整顿,改革等一系列事宜。” “这些事不是我们在座的各位拍着脑袋就能解决的,我们需要县委甚至州委的支持和肯定。” “省上全面技改和改革的文件很快就会下来,我相信到时候县委会给我们一个指导方向。” “现在我要说的是青林镇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的发展问题。” “不管是后续的技改,还是青西公路的修建,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辅助青林镇的经济发展。” 接下来,贺时年引用国家层面的文件精神,讲了一些经济发展对地方的重要性的讲话。 随后话锋一变,说道:“有一句古话说为天地立根,为生灵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我觉得为万世开太平这句话说得很好,青林镇未来几十年能否发展好,建设好,我们这一届班子责任重大,肩头的担子可不轻。” “只有我们做好了,做足了,才能起好这个头,为后世起一个良好的开头。接下来,大家讨论一下关于青林镇发展的问题。” “主要涉及三个方面,发展什么,如何发展,发展需要取得什么样的效果。” 接下来大家集思广益,纷纷发表意见和看法。 贺时年悉心聆听着每位班子成员的讲话,认真记录。 最后形成了三方面的意见,大多数观点和贺时年原先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一、绿色健康发展矿业资源。 青林镇是磷矿大镇,也是宁海县磷矿的半壁江山。 青林镇接下来矿业整顿和改革完成后,应该健康绿色投产生产。 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全县的gdp。 第二、因地制宜发展农业。 至于发展何种农业,这里众位党委委员的观点不一。 贺时年这几个月经过考察和研究,有了初步想法。 但是否可行,还需要进一步调研考察。 第三、招商引资盘活全镇经济的同时,突出亮点。 大家都能想到招商引资这一点,贺时年是满意的,也是认可的。 青西公路修建好后,从宁海环城西路到青林镇的距离从原来的两个小时缩短到半个小时不到。 实行大小车分离,这是青林镇独有的优势。 ‘腾笼换鸟,凤凰涅槃。’ 青林镇搭好了窝,他深信一定可以引来金凤凰。 明天上去找吴蕴秋,贺时年就想就招商引资这事咨询吴蕴秋的意见。 关于发展三个方面的议题结束后,贺时年发表了总结性讲话并分配了任务。 责任到人,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考察各地的发展模式,学习借鉴先进经验。 然后结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走出一条因地制宜的发展道路。 贺时年的方向性总结,获得了所有党委委员的一致认可。 这个议题就这样落下帷幕。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 今天的他心情挺不错,班子成员能够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何愁大业不成? 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新任副镇长郑一功含笑躬身走了进来。 对于能够提拔为副镇长,虽然排名最靠后。 但郑一功对贺时年依旧感恩戴德。 郑一功自己也知道,贺时年之所以提拔他。 除了他的学历比较高之外。 当初环卫工人工资的事,他郑一功亲自拿着贺时年的批复去找张卫泽。 最后顺利发放了环卫工人的工资有一定关系。 “贺书记,我来找您汇报工作。” 贺时年含笑起身,邀请郑一功在沙发上坐下。 “贺书记,今天来,第一个是向你表示感谢。第二个嘛我想请示一下,我后面分管哪些部门的工作?” 说着,郑一功主动给贺时年敬了一支好烟,又殷勤地帮贺时年点燃。 贺时年吸了一口,指了指郑一功说道:“第一,你不用感谢我,将工作做好,对得起屁股下的凳子,对得起老百姓就行。” “第二、党委管党,统筹全局,你是副镇长属于政府口,政府口相应工作的分管,你找文镇长就行,以她的意见为准,我不具体干预。” 听了贺时年的第二句话,郑一功脸色有些发烫。 这是间接告诉郑一功,文致才是他的直属领导。 让他不要敲错了鼓,念错了经,拜错了菩萨。 挤出笑容,郑一功说道:“我一定牢记贺书记的指示,切切实实为老百姓办实事,办正事,团结在你和文镇长周围。” “好了,去吧,政府口的事和文镇长多商量多沟通。” 郑一功离开后,柳竹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书记,今天得空了吗?我和妈妈在家做好饭等你?” 盛情难却,何况柳竹已经第二次邀请。 贺时年不好拒绝道:“今天可以,只是辛苦你们了。” “贺书记能来,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好,下班后,我准时过来。”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柳竹的电话刚刚挂断,杨柳就走了进来。 今天因为开党委会,杨柳负责记录,穿了工作职业装。 这身职业装很适合她。 黑色浅高跟衬托着圆润还算修长的腿,股瓣处可见清晰勒痕。 “杨柳有什么事吗?” 杨柳顿了顿说道:“贺书记,我弟弟想要感谢贺书记帮忙。让我询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想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杨柳却道:“对于贺书记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兄妹俩却是天大的人情。” 看着杨柳认真的模样,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今天恐怕不行了,改天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366章 他非凡人 对于被贺时年拒绝,杨柳早有准备。 但一颗心还是砰砰跳得厉害,脸色也是发烫得紧。 “嗯,好吧,那以后有机会再说。”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对了,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党政办的同志。” 杨柳道:“贺书记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们下面的人能为你服务是荣幸。” 这个彩虹屁贺时年欣然收下。 “我现在住的宿舍是双齐磷矿的房产,我不想也不能再住那里了,你协调一下,将我安排回青林镇职工宿舍。” “然后喊上几个男同志,周末这两天帮我将行李铺盖给搬过来。” 杨柳原以为是什么事,听了贺时年的话,松了一口气。 “可是贺书记,职工宿舍的条件比不上那里。” “环境不重要,最主要是住着心安理得。” 说完,贺时年将钥匙交给了杨柳。 杨柳接过,说道:“贺书记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贺时年又道:“对了,我刚来上任的时候,记得高令军说过,我们青林镇政府有几辆车也是双齐磷矿赞助的?” “你统计一下,不属于政府资产的,全部清理,不要和双齐磷矿有任何经济上的瓜葛和往来。” 杨柳离开后,石达海的电话又来了,还是约他吃饭。 贺时年多少无语。 突然感觉这电话就像排队采蜜的小蜜蜂,都是争先恐后的。 既然已经答应的柳竹。 哪怕好长时间不见石达海,对于他的邀约也只能拒绝。 石达海显然不死心,约不了晚饭那就约宵夜。 贺时年只能说到时候再看。 原以为可以消停一会儿了,但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后面周娴、林安彦还有田幂都将电话打了过来。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约他吃饭。 贺时年突然想到某人说的,成年人世界吃饭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此时的贺时年深感每顿饭吃起来都不容易。 下班后,贺时年并未让左项送,只安排他将车洗干净然后明天来接他上省城。 贺时年换了一身衣服,骑上自行车,拿了两罐盘龙乡的明前茶朝着县委小院而去。 发生了柳成刚车祸案,柳竹四处上访,一度让贺时年陷入被动,也让她自己陷入危险。 当然,也因此认识了韩希晨,这个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女儿。 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一系列的故事。 此时想来,宛如充满着冒险和历险精神的故事一样。 后面因为柳竹的上访引起了不小波动。 贺时年为了母女两人的安全,请示吴蕴秋后将她们暂时安顿到了县委小院。 现在,柳成刚的死亡真相终于大白天下。 母女两人以后也可以带着遗憾和深深的怀念开始新的生活了。 敲响房门,开门的是柳竹。 今天的柳竹特意装扮了一番,喷了带着丝丝甜味的香水。 殷红的嘴唇点缀了一身白色t恤外加一条黑色纱绸裙。 见到贺时年,柳竹露出微笑道:“贺书记来了,快请进。” 贺时年将带了两盒茶递上。 “贺书记来就来嘛,干嘛那么客气?” “这是盘龙乡的明前茶,降火避暑,天气热可以尝尝。” “感谢贺书记!” 邀请贺时年进来后,贺时年和正在做饭的柳母打了招呼后在沙发上坐下。 柳竹很快给贺时年泡了一杯茶,又将水果端了上来。 “贺书记先喝茶,吃点水果,妈妈马上炒好了。” “不用客气。” 菜很快炒好,柳竹连忙端上桌,又邀请贺时年坐过来。 母女两人很是热情,提议喝酒。 贺时年也就随了她们。 酒宴开始,柳竹当先开口说道:“贺书记,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这杯酒我和妈妈敬你。” 贺时年连忙抬杯说道:“你们客气了,柳书记能够沉冤昭雪,也是我想看到的。” 三人都喝了这一杯。 柳母不胜酒力,一杯酒下去,脸色瞬间就红了起来。 柳竹又满上。 “第二杯酒,我要向贺书记道歉。” 说到这里,柳竹又想起了自己在贺时年宿舍脱衣的羞耻画面,脸色不受控制红了起来。 “好不好的,道什么歉,把气氛都整严肃了。” “不,我要道歉。因为我沉不住气,让贺书记的工作陷入被动,因为我不相信贺书记,给你带来了麻烦。” “这杯酒我必须自罚,我干了,贺书记随意。” 说完,柳竹还真的喝下了这一杯。 放下杯,贺时年说道:“我理解你为父申冤的心情,我没有责怪你。别喝那么快,多吃点菜。” 柳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好傻,我既然找了贺书记,就应该完全相信你的!” “好了,这事过去了,你不用自责,我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这第三杯酒······” 柳竹还想继续说,贺时年制止了。 “行了,先吃菜,这么喝容易醉,伯母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菜,我可不想还没吃就喝醉了。” 柳竹也就放弃了继续喝的点头,主动给贺时年打汤夹菜。 酒宴持续了一个小时临近尾声。 柳母说道:“贺书记,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明天打算搬回去住了,这段时间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里是县委小院,当初是吴蕴秋授意,才让两人得以住在这里。 现在宁海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吴蕴秋马上卸任,新书记和新县长马上到来。 两人确实不适合住在这里了。 “是否需要我帮你们联系搬家公司?” “不用了,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找个车,很方便,就不麻烦你了。” 贺时年没再说什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出了告辞。 两人开门,柳竹一直将他送到楼底才返身。 回到家,柳竹看到母亲掩面流泪,心里一紧,当即上前抱住了她。 “妈妈,妈妈······”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柳母擦了擦眼泪说道:“你父亲的死终得沉冤昭雪,我的心也该彻底放下了。” 柳竹眼睛红润,点了点头。 柳母突然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柳竹扭捏了一下身体:“妈······” 柳母一笑,道:“我看贺书记很不错,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柳竹的脸一下就红了,不过还是镇定说道:“妈,我和贺书记不可能。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子,而他······注定非凡人。” 第367章 政治资源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柳成刚死亡案真相大白。 共谋之一的齐砚川,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凶手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路过中医院,贺时年拐了进去。 上次给吴蕴秋带的药,缓解宫寒的,吴蕴秋应该已经用完了。 明天上去刚好给吴蕴秋带一些。 开了单子和处方,贺时年去抓药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姜雨琴离去的身影。 贺时年微觉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当晚又陪着石达海喝了几杯吃了一顿烧烤。 第二天周六,左项准时来接他,两人朝着西陵省而去。 西陵省省委党校的环境和各方条件都不错。 吴蕴秋的房间是一室一厅的套间。 简单,简约,却干净整洁。 吴蕴秋修了头发,齐肩,干练,眸子中透着沉稳以及和年龄不相符的睿智。 一见面两人都相视一笑。 贺时年将带着的中药递给了吴蕴秋。 “秋姐,上次的药应该用完了吧?” 吴蕴秋淡笑:“这药不错,现在缓解很多了。” “那就好,我又带了三个月的,完了我再带上来。” 两人寒暄几句,贺时年向吴蕴秋汇报近段时间的工作。 “双齐磷矿倒下了,利益链条上的毒瘤也被清除,但高令军的死亡案依然没有破获。” 说到正事,吴蕴秋也严肃起来。 “案子的调查和破获交给公安局,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转移重心,将主要精力放在青林镇的经济发展上。” 贺时年点了点头,将自己关于青林镇的发展计划说了一遍。 吴蕴秋对此很满意,说道:“嗯,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否可行,是否适应青林镇的实际情况,还需要实践证明,我个人是支持的。” 顿了顿,吴蕴秋继续说道:“招商引资的工作你可以多找一找段义东,这位同志在招商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段义东是招商局局长,在招商引资方面很有经验。 贺时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计划和想法想要落实,关键是执行,而影响执行的关键因素是县委和县政府。” 吴蕴秋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你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不管谁来任职,都要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只要出成绩,组织上一定会知道,你只需把握好这个原则,也就行了。” 闻言,贺时年心里有底了。 吴蕴秋的言外之意是哪怕新任县委书记和县长到位。 县委常委中依然有很多人会支持贺时年,让他不用担心。 “秋姐,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好好研究青林镇的发展规划和策略,争取走出一条适合青林发展的道路。” 吴蕴秋嗯了一声,还是说道:“杨北林和刘青松两人都有背景,两人都是强势干事的主,两人一同主政宁海县,我个人是持保留意见的。” “只不过这是上层的决定,哪怕颇有微词也必须服从,再者,从下周起,我就将彻底卸任宁海县委书记,这些事我也没办法操心了。” “两人不管如何斗,你保持初心不变,发展好青林,带领好班子队伍,别掺和进去就行。” 贺时年突然有种彷徨若失的感觉。 从秘书到县委办副主任,到青林镇代理书记,书记。 这个过程的转变,少不了吴蕴秋背后的支持和暗中助力。 当然,贺时年自己的表现也完全能够扛起这份大旗。 吴蕴秋此刻如此说,贺时年感觉自己背后一直存在的厚重大墙突然离开了。 心里空空的,多少不是滋味。 嘴上却笑道:“我听秋姐的,只管做事,才不管神仙打架。” 正事聊完,贺时年说道:“秋姐,上次说你会去玉华州的事定了吗?” 吴蕴秋道:“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清楚,政治生态里,很多东西都是瞬息万变的。” “期待秋姐的新职位,到时我可是一定要来送你的。” 吴蕴秋一笑说道:“玉华州和东华州是临州,见面也方便,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聊的差不多,吴蕴秋看看时间,说道:“走吧,中午有一个饭局。星力集团的老总葛怀颂非要请吃饭。” 贺时年微愣,随即点头应了下来。 葛怀颂是星力集团的老总,而苏澜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 苏澜说过,她和葛怀颂的关系就像鱼和水的关系。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苏澜需要星力集团这个大平台,而葛怀颂需要苏澜在西陵省的人脉。 上了车,吴蕴秋坐后面。 而贺时年如秘书一样,依然习惯坐在副驾。 车子很快来到了西陵大酒店。 西陵大酒店原先是国营企业,和省委迎宾馆一样,隶属于省委办公厅直管。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因为经营模式不能适应计划经济以及已经萌芽的市场经济的发展。 因此股份制改组改革后有位大老板买下,变成了私企。 这个饭店虽然建盖于上个世界80年代,至今30多年。 但经过翻新和几次装修,依然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来这里的用餐的人,无疑不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停车场豪车林立,清一色的奥迪奔驰宝马。 还有一些贺时年喊不出品牌的。 贺时年的三菱越野车和这些车相比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来到的时候葛怀颂竟然已经等候在门口。 并且他的身后倩影如梦,优雅如雪,不是苏澜还是谁。 星力集团是西陵省的知名企业,这样一个董事长带着苏澜亲自等候吴蕴秋,多少让贺时年震惊。 不过,贺时年很快释然。 吴蕴秋是潜力股,不管背景还是出生,都是很多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不说其他的,就说燕京深厚的底蕴背景,就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甚至想要巴结都不一定有门路。 葛怀颂这个时候对吴蕴秋客套几分,从某种角度看,是一种政治资源的投资。 投资的是吴蕴秋未来的路,未来的前程。 两人见面亲切握手,吴蕴秋将贺时年正式介绍给葛怀颂。 “葛老总,这位是贺时年,宁海县青林镇党委书记,我以前的秘书。” 葛怀颂故作惊讶,连忙伸手过来,笑道:“我和贺书记见过,在南部新区。吴书记的秘书年轻有为,应该还没有三十吧,这就是主政一方的大将了,这说明吴书记领导有方呀!” “小贺书记下矿洞救人的新闻我看了,深受震撼呀。很勇敢,很有魄力也领导有方,现在是大名人,大英雄呀!” 贺时年微笑客套,并未多话。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等葛怀颂和吴蕴秋寒暄的时候,贺时年的目光悄悄瞟向苏澜。 两人相顾一笑。 第368章 让人刮目相看永远靠实力 包间在六楼,很安静,很高档,也很大,最主要的是视野开阔。 里面分有会客区、休闲区以及用餐区,中间是棕色枫木隔断。 几人刚坐下,服务员就排队上菜上酒。 贺时年看了一眼红酒,竟是金装的1893,价值还略高于飞天茅台。 再看上的菜肴。 鲍鱼,海参,帝王蟹,燕窝还有佛跳墙…… 粗略估计,这一桌下来应该至少在八千以上了。 贺时年突然感叹,有钱就是任性。 目光下意识看向苏澜,见她依旧优雅风韵,嘴角含笑似温静在夏日阴凉处的荷花。 她不言不语,似不存在,但任何人都不可能忽略她的美。 这种优雅美,哪怕如宫廷般高贵美的吴蕴秋也要稍稍逊色半分。 不过吴蕴秋贵在气质,还有那军人的自信和坦荡。 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又是苏澜这种优雅美完全无法比拟的。 官场吃饭,吃的并不是饭,可能是排场,关系以及信息的互通。 酒宴开始后,葛怀颂和吴蕴秋聊得开,聊得广,聊得深入。 贺时年静静听着,汲取着两人谈话的养分。 这时葛怀颂将话题引到了西陵白药。 “不瞒蕴秋书记,星力集团在年初收购了西陵白药21.17%的股份,现在已经是西陵白药最大的股东了。” “前段时间,经过董事会研究,打算在东华州建一个西陵白药原材料厂,以满足西陵白药制药厂的供应和品质甄选需求。” 这句话引起了贺时年的兴趣,也让他捕捉到了发展契机。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看向了吴蕴秋。 吴蕴秋会意说道:“葛总,我看就不用考虑东华州哪个县了,干脆就考虑宁海县吧。” “宁海县人口众多,地大物博,又有合作的基础,葛总没有不考虑的理由。” 葛怀颂笑道:“当然,宁海物流集散基地不光是宁海县的脸,也是星力集团在东华州插上的一面旗帜。” “这个项目,我和蕴秋书记合作得很好,我对宁海当然也有先入为主的好感。” 贺时年听出一点意思了。 葛怀颂说的是和吴蕴秋合作的好,而不是和宁海县合作的好。 也就是说吴蕴秋离开宁海后,葛怀颂不一定会考虑宁海县。 这也间接透露了,葛怀颂和新任县委书记和新任县长之间还没有建立密切联系。 想到这些,贺时年说道:“葛总,我记得西陵白药其中有两个成分是三七和草乌吧?” 葛怀颂看向贺时年笑道:“看来小贺书记对西陵白药有一定研究。” 贺时年谦虚道:“研究不敢当,不过了解还是有一定基础的。” 葛怀颂来了兴趣,道:“那小贺书记说一说,我葛某人今天洗耳恭听。” 贺时年知道这是葛怀颂对他的考验。 也是在判断贺时年有没有进一步接触的资格。 贺时年现在的名人和英雄身份,在商人看来,也不过是亮眼的噱头而已。 刀是否快,有没有深厚的发展潜力,还得继续观察。 刚才吴蕴秋介绍的时候,葛怀颂虽然满脸带笑和贺时年握手。 但贺时年知道葛怀颂的笑意是做给吴蕴秋看的。 在葛怀颂眼里,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 要是没有吴蕴秋,连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贺时年自然能感受到葛怀颂的心理,以及眼神里那高高在上的轻视之心。 组织了一下语言,贺时年开始说: “三七和草乌的种植,整个西陵省前些年一直集中在文华州,但是三七对土质的要求很高,一块地种植一次,也就是三年的周期之后,至少需要30年的时间才能再次复种。” “否则就可能出现‘子条’腐烂,臭根糟根以及侏儒成品的情况出现,同时伴随的还有各种病害。” “现在化工农药科技发达了,可以在已经种植过的地里面撒化学农药,通过人为的方式调节土地的酸碱性,但土地恢复的时间也至少需要十年左右。” “这种方式时间周期长,成本高,也存在次生风险。因此,很多三七老板,草乌老板已经将目光瞄准了东华州。” “宁海县作为东华州面积最大,人数最多的县,不管是辽阔的土地,还是大量的劳动力都成为了这些老板的上上之选。” “综合以上几点因素,我觉得葛总将西陵白药的原材料厂设置在宁海县是最佳选择。” “因为,将原材料厂建在宁海,综合成本一定是最低的,在商言商,我相信葛总考虑的一定是利益最大化。” 上面这些信息更多的都是贺时年茶余饭后,私下了解的。 而正是这种百姓口传得来的信息让葛怀颂眼睛放光,眼中对贺时年的轻视之心少了很多。 “小贺书记,三七的种植,需要面积广阔的耕地,大量的水资源,便捷的交通。” “如果西陵白药在宁海建厂,你觉得哪里是最佳选择?” 贺时年淡笑,说道:“当然是青林镇。” 葛怀颂一愣,说道:“为什么是青林镇?” “因为我是青林镇党委书记,为官一任,谋福一方嘛!我自然要为青林镇人民的利益考虑。” “哈哈哈哈!” 葛怀颂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小贺书记还真是爽快人,不虚伪不做作,嗯,我喜欢你说话的风格。” 贺时年回以微笑,说道:“我是诚心代表青林镇人民,欢迎葛总到青林镇考察呀!” 葛怀颂点点头,说道:“好,我有机会一定去。” 这句话多少有点敷衍的成分了。 哪怕西陵白药在宁海建厂,青林镇也不是最佳选择。 比青林镇地理,交通优渥的乡镇很多,比如西平镇和坝东镇。 贺时年自然听得出葛怀颂言语里的客套。 并没有再说欢迎你到来,翘首以盼之类的谄媚之言。 苏澜敏锐捕捉到了贺时年眸子的变化,说道:“青林镇我去过,印象最深的应该还是老青林自然清凉的山泉水以及那地道的羊汤锅。” “对了,还有牛肉,青林镇的牛肉可是闻名东华州的。” 葛怀颂闻言哦了一声,目光看向苏澜道:“这么说,我们的苏总裁已经提前去考察过了?” “不能说考察,就看了一眼,觉得青林镇的发展既有浓厚的历史底蕴,又有无限发展的潜力。” 葛怀颂没有再接话,但点了点头,眼中已经带有了希冀的光芒。 苏澜的目光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投以感激的微笑。 第369章 分别,狗眼看人都是低的! 酒宴结束,贺时年将吴蕴秋送回省委党校。 临别前吴蕴秋说道:“宁海是耕地大县,发展农业是基础,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只要坚定不移走下去,总会看到花开的一天。” “当然,在体制内工作,既要做显绩的工作,也要做潜绩的工作。几年前国家提出的新农村建设在全国各地都卓有成效。” “接下来的几年就是美丽乡村建设,现在虽然还没有从国家层面以口号目标的形式问世,但全国各地已经有试点,并取得了显著效果。” “美丽乡村建设会是未来几年内的历史必然,你可以深入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和内容。” “新农村建设强调物质层面的发展,美丽乡村建设作为新农村建设的深化,强调的是生态宜居和环境美化,你可以朝这方面努努力。”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吴蕴秋的建议表示认同。 同时也将她说的这些默默记在心里。 接下来,贺时年将白家村搬迁的想法说了一遍。 “秋姐,我有这样一个想法。如果将白家村的搬迁和美丽乡村结合起来,打造一个高素质,强基础,生态宜居的村落示范点,不知能否获得中央专项资金的支持?” “白家村的搬迁工程浩大,牵扯众多,涉及面广,哪怕州委和县委有资金支持,估计也是杯水车薪,如果能获得中央的支持,至少政策上的支持,其阻力将会减少很多。” 对于这个问题,吴蕴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问题我可以帮忙问问,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贺时年不禁感叹,毕竟是京圈里面的人,掌握信息的深度和广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正事私事都聊完,吴蕴秋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疲态。 贺时年知道分别的时间到了。 “那秋姐我就回宁海了,等得空再来看望你。” 吴蕴秋淡淡一笑道:“省委党校的环境很安逸,书香气息也较为浓厚,我也能静下心好好读一读书。” “你以工作为主,虽然你现在是一把手了,但还是得深入基层,扎根基层。有什么我们可以随时在电话里沟通,不用老往省城跑。” 最后和吴蕴秋挥手告别。 目送吴蕴秋的背影消失,贺时年上了车,苏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总!” “贺书记,你今天回宁海吗?” “回的!” “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 “那好。你在勒武县下高速,去湖湾温泉酒店,我有事和你谈。” 贺时年微微一顿,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非要去勒武县? 又非得去湖湾温泉酒店?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说道:“行,那就勒武县见。” 勒武县是东华州临近省城陇西市的一个县,也是东华州最西边的一个县。 西与陇西市下面的石东县接壤,东连远化市,北接卢源县。 因为便利的交通和重要的地理位置。 加上这里有东华州最大的卷烟厂。 勒武县这些年发展的速度堪称坐火箭。 全县gdp仅次于东华州所在地安蒙市,位居全州第二。 勒武县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这些年又着重发展生态旅游业。 打造了以湖湾为中心的房地产建筑群。 房价炒得很高,隐隐有超过州府所在地安蒙市的势头。 下了高速后,左项驾车按照导航来到了湖湾酒店。 在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 看着这辆冒着黑烟的三菱越野车,保安眼里满是鄙夷,口气上却也客气几分。 “你好,你们是干什么的,住店用餐还是泡温泉。” 贺时年回应道:“我们既不住宿用餐,也不泡温泉,我们等人谈事。” 保安上下打量了贺时年几眼,眼里的轻视之心更甚。 “不好意思,今天酒店有个重要活动,停车场已经没有停车位了,麻烦你们将车停在外面。” 保安嘴上说得很淡定,也略显客气,但眼底的鄙夷和轻视丝毫不掩饰。 贺时年被他整不会了。 想起了当初骑自行车到东陵阁吃饭那次,也是这样被保安看不起的。 不过,随着职位的提升,经历世事变化,贺时年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和保安争执,以降身价。 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苏澜,她蓝色的保时捷已经到了后面。 保安见到保时捷,眼睛放光,随即又催促道:“两位,后面来车了,你们还是退开,别挡到了后面的来车。” 贺时年刚想回答,从后视镜中已经见到苏澜从车上下来。 才两个小时不见,苏澜又换了一身黑色包股裙。 深蓝色的高跟鞋衬托着她白皙如玉般的小腿。 裙边紧紧勾勒着那完美到几乎鬼斧神工般的玲珑曲线。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顾客进去?” 保安见到苏澜这样一个大美人,眼睛都直了,连忙谄媚道:“你好贵客,我马上让他们离开。” 说完,又看向贺时年,再没了刚才的假客气,冷声道:“听到没有,你们挡道了,赶紧退后,退后。” 苏澜闻言眸子冷了下去,指着贺时年的车说道。 “我说的是,你为什么不让这辆车进去。” 保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美女,你的车可以进,他的车可不行。” 苏澜柳眉一蹙:“为什么?” “湖湾酒店是勒武县数一数二的酒店,车龄超过10年亦或者价值低于20万的车在高峰时期不许进。” “他是我的朋友!” 保安一愣,随即摇头道:“美女,那也不行,我们这里有规定,况且我们酒店今天有重要活动,车位不够。” 苏澜一顿,显然一时间她也被保安整不会了。 看着保安神气的脸,贺时年无奈一笑,果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也不想和保安纠结,对着苏澜笑道:“苏总,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苏澜却摇了摇头,道:“贺书记,你在车里休息片刻,我来处理这事。” 说完,苏澜也不和保安争执,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还是退后吧,否则待会儿后面堵的车越来越多,酒店经理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 “你看这冒的黑烟,将酒店环境给污染了都!” ······ “闭嘴!” 苏澜厉声呵斥。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见苏澜生气。 保安被苏澜的眼神吓得有些不敢说话,如鲠在喉。 电话很快拨通。 “黄金桂,一分钟之内马上到停车场门口。” 苏澜说完,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马上挂断电话。 而保安听到‘黄金桂’三个字,眼神一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澜。 三十秒后,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子小跑了过来,满脸堆笑。 “苏总苏总,您下榻检查酒店工作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提前来迎接你嘛。” 闻言,贺时年一愣。 第370章 别人眼中的神秘男子 眼前的男子明显是酒店的经理。 但听他对苏澜的称呼,难道这酒店也属于星力集团的资产? 贺时年多少有些愕然。 “我刚才听保安说,车龄在10年以上,价值低于20万的车子不允许进入湖湾酒店?” “黄金桂,这是你定的规定吗?啊?” 苏澜突然的斥责吓了黄金桂一跳。 黄金桂恶狠狠瞪了保安一眼,解释道:“是这样的苏总······” 他还没有解释,苏澜直接不耐烦打断了。 “我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开门。” 黄金桂笑脸顿时僵住,看了冒着黑烟的三菱一眼。 转头对保安怒道:“开门,没眼力劲的家伙。” 保安被吓到了。 在保安看来,黄金桂已经是这个酒店高不可攀的存在。 是这个酒店说了就能算的人。 但在保安眼里神一样的男人,在苏澜面前竟然卑躬屈膝,尽显谄媚之色。 保安不傻,隐隐猜到了什么。哪里还敢耽搁,立马开闸放人。 贺时年露出微笑,看了保安和黄金桂一眼,摇起了车窗。 苏澜却对黄金桂道:“安排最高档会客室,限你五分钟之内搞定。” 黄金桂哪里敢耽搁:“好的,好的,苏总,我马上让人安排,不,我亲自去安排。” 苏澜应了一声,没再理会黄金桂,转身上车。 黄金桂又狠狠瞪了已经全身发虚的保安一眼,哼了一声,小跑回酒店安排去了。 贺时年停好车,苏澜也停好从车里下来。 “不好意思啊,让贺书记见笑了。” 贺时年一笑,说道:“想不到勒武县数一数二的温泉度假酒店竟然也是星力集团的,这一点让我有些惊讶。” 苏澜一笑,说道:“都怪我,我应该提前和贺书记说的。” “有什么在电话里说就行了,非搞那么正式!” “谈正事,自然需要商务场合,这是对贺书记的尊敬。” 怪不得苏澜在整个西陵省都有深厚且神秘的人脉。 冲她的美和会说话的份,哪个男人不迷糊? 哪怕这个男人身居高位。 两人说笑着进入了酒店大厅。 而此时黄金桂已经带着酒店工作人员分立两排,整齐站立在门口。 女性清一色黑色制服超短裙,黑丝,浅高跟。 男子清一色西装革履。 见到两人进门,这些人齐声说道:“欢迎苏总莅临指导工作。” 这气场! 苏澜踏着高跟走在前面,优雅的气质和装扮在此刻尽显成功女商人的风范。 对于众人的迎接,苏澜紧紧嗯了一声就径直往里走。 女强人的高冷该有还得有。 黄金桂又跟了过来。 “苏总,已经安排好了,在十六楼。” 进入电梯,一路向上,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 黄金桂这个酒店经理几次想要主动讲话。 但看到苏澜严肃却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的高冷与绝美,他也就将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来到十六楼,黄金桂当先走出电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进入会客室。 里面一个身穿雪白中式旗袍的女子正在泡茶。 桌上早已摆满了水果小吃点心等。 苏澜邀请贺时年坐下,自己也轻抚裙摆轮廓,在贺时年侧边坐下。 从贺时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扣子下虚实有序的饱满。 那个让多少男人都沉醉而不得的玉鸾隐隐散发着旖旎风光。 “黄经理,你有事就去忙,这里不用你了。” 黄金桂连忙谄媚躬身道:“好的,苏总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旗袍美女泡好茶,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 “苏总,你们慢用!” 随后站起身躬身颔首,不用苏澜打招呼,自己就离开了。 旗袍美女来到门外,经理黄金桂笔直站立在门口。 “黄经理,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我亲自来服务。” 旗袍美女不解。 苏澜这个星力集团的副总裁她认识,也见过几次,但从没有见黄金桂如此重视。 不,应该说忐忑。 “经理,苏总这次下来又是检查工作么?” 黄金桂下意识看了已经关闭的房门一眼,说道:“今天特殊。” 说着,黄金桂就将在停车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旗袍美女听后,也是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经理,你说苏总带来的这个男子开了一辆破三菱?” “没错,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很正常,但在苏总这里,绝对不正常,苏总从不和没有身份的人接触。” 旗袍美女点点头。 她经常听黄金桂说,苏澜每次来勒武会见的人非富即贵。 一般人,哪怕是体制内的,很少有人能有资格让苏澜将对方请到雅间。 并且还是最高规格的会客室。 但今天这人,开了一辆破三菱不说,苏澜对他的态度也值得玩味。 这就让两人对贺时年都多了一丝神秘的猜测。 贺时年也变成了他们眼中的神秘男人。 “经理,要不要查查这个人?” 黄金桂摇头否定了。 “苏总的脾性你我都清楚,要是惹怒了这位姑奶奶,你我都得丢饭碗。” 贺时年和苏澜在房间里喝着茶,享受着凉爽的空调,自然听不到外面两人的议论。 喝了一口茶,贺时年咂咂嘴巴。 “苏总,到底什么事,搞这么正式!” 苏澜松了一口气,放下刚才女强人的气场,整个人每个毛孔里透着的优雅再次回归。 “如果我说没什么事,就为了让贺书记来湖湾酒店体验一下,你信吗?” 贺时年笑道:“我想苏总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我知道你很忙。” 呵呵! 苏澜娇笑一声,道:“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费力气。” 贺时年又喝了口茶,道:“说吧,有什么就直说。” 苏澜道:“今天你的话,成功引起老板的注意了。” “你和吴书记离开后,他让我私下好好了解一下青林镇,主要调查一下青林镇的土地是否适合三七和草乌的种植。” 贺时年连忙道:“你不用调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青林镇完全适合。” 苏澜却打趣道:“贺书记就不怕话说大了闪到舌头?” “去青林镇三个月了,你以为我天天围着双齐磷矿转悠?在处理双齐磷矿问题的同时,我已经对青林镇有了全面且深入的了解。” “我也知道青林镇接下来如何发展,朝着哪些方向发展。” 苏澜会心一笑,无时无刻不在诠释优雅。 原本细致修长弯曲着的双腿也下意识交叉在一起。 多了一抹白皙和浑然天成的诱惑…… “那我就洗耳恭听,听一听贺书记的打算和计划能不能让我嗅到商机······当然,这也将可能决定西陵白药会不会在宁海,在青林镇投资建厂。” 第371章 这个女人太过聪明 贺时年饶有深意的看了苏澜一眼。 苏澜的目光以及那专注的神情都在告诉贺时年,她不是在开玩笑。 “苏总堂堂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又自己成立了公司,前期的追求应该是短平快的项目,以实现资本的原始积累吧?” “我觉得乡镇的商机对于苏总而言是小商机,就像蚂蚱腿上的一丝肉,可有可无。” 苏澜莞尔一笑,说道:“我现在需要资金的原始积累,这一点你说对了。” “但我的想法很远很广,我不一定集中于短平快的项目。我如果想要贷款,不说西陵省,就说东华州的任何一家银行,我都有办法贷款,并且最少500万起步,上不封顶。” 苏澜的目光很清澈,也极度自信,优雅中的自信。 贺时年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不错。 以苏澜人脉背后的政治力量以及她个人的交际手段。 完全有能力从任何一家银行获得贷款。 既如此,那就说明青林镇隐藏着的商机确实引起了苏澜的兴趣。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向苏澜透露一些自己的计划。 “青林镇是耕地大县,其耕地面积仅次于科隆镇,位居全县第二。” “但这些年,很多耕地都放荒了。是这些地没有价值了吗?我思考了三个月,觉得不是。” “书中有颜如玉,我觉得土里有黄金,如果将青林镇的耕地集中利用起来,就是在淘金,而如果形成商品化耕地种植,我觉得一定可以赚钱。” 苏澜点了点头,道:“贺书记的意思是,想以招商引资的方式吸引外地老板来投资种地,然后以政府的名义做宣传推广,将这些土地承包出去。” “这样一来,农民的土地不会荒废,而农民租赁土地获得收入的同时,又可以成为这些老板们的劳动力?是这样吗?” 贺时年一笑,说道:“和聪明人谈话,不用多费力气,苏总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苏澜又变换了一下坐姿,将盈盈一握的腰肢挺了挺,愈发突显玉鸾的雄伟。 “那这些土地可以种植什么呢?种植三七,你要知道,能够种植三七的地,必然是斜坡,具有良好排水性和日照性的土地。” “青林镇是耕地大镇这点不假,但并不是所有的地都适合种植三七,我虽然了解不深,但青林镇的地有五分之二能够种植三七就已经顶天了。” 对苏澜的观点,贺时年表示认同,道:“当然,三七的种植,最好是大宗耕地,每块地的面积最好在10亩以上。” “对低于10亩,并且不满足日照,排水,斜坡这些另当别用。” 苏澜应了一声,给贺时年续上茶,道:“贺书记觉得可以种植什么?”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道:“蓝莓,葡萄。” 苏澜柳眉微蹙,显然不认同,反驳道:“蓝莓和葡萄能赚钱?据我了解,蓝莓主要集中在西广省一带,而葡萄的分布很广,主要集中在疆、皖、赣、晋、闽一带。”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但我想要引入的葡萄和有些省份的葡萄不一样,我前期已经经过调查了解,青林镇是最适合种植‘阳光玫瑰’和‘美提’这两种葡萄的地点之一。” “青林镇不管从日照,纬度,气候水源等条件都适合,只不过青林镇的交通限制了外商的目光。” “但是,青西公路如果建成,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青林镇是一块璞玉,一定可以在我的手里将其镌刻成一块宝玉。” 闻言,苏澜眼睛一亮,对于贺时年的自信也多了几分欣赏。 “我懂了,你想要引进种植的,不管是蓝莓亦或者阳光玫瑰这种葡萄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都属于贵族水果。” “一般老百姓吃不上,吃不起,不敢吃。你想要普及,以满足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 贺时年会心一笑,道:“这次是真正意义上,我和苏总品茗细谈,苏总比我想象中聪明太多。” 苏澜道:“不,贺书记看到的聪明,只不过是我身上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苏澜沉吟片刻,道:“贺书记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先打个预防针,如果我想要来青林镇搞种植业,贺书记一定要优先考虑,毕竟先入为主,当然土地的流转和租赁价格都好商量。” “嗯,真诚欢迎苏总来青林镇投资。”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苏澜又道:“第二个问题,如果西陵白药在宁海投资,青林镇凭什么说服葛老总,他是商人,一切以利益考量为先。” “并且,我虽然在宁海待的时间不长,但是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建厂,北部新区,城关镇,西坪镇亦或者坝东镇都比青林镇适合太多了。” 贺时年并不着急,说道:“西陵白药原材料厂落户青林镇,可以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青林镇的青西公路修好后,在地理优势上会和其他几个乡镇缩小很多。” “第二,青林镇的土地整体价格比其他几个乡镇便宜,这点足以吸引很多老板。” “第三!”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苏澜的眼睛,笑道:“这不有苏总你吗?作为星力集团的副总裁,你的意见从很大程度上可以左右葛怀颂的想法。” 苏澜笑道:“贺书记打的一手如意算盘,不过,以利换利的方式我喜欢,这件事我记下了。” 贺时年主动抬杯,说道:“我以茶代酒,敬苏总一杯,也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达成。”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里有底了。 聪明人谈事就是这样。 此时的门外,黄金桂不时看表。 两人在里面已经待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在他的印象中,苏澜任何一次谈话,不管这个人有多重要。 从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这让黄金桂对贺时年的身份愈发好奇。 同时,心里的忐忑愈发强烈。 今天得罪了贺时年,要是苏澜责怪,他黄金桂可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他不禁擦了一把冷汗。 而里面的两人,此时聊兴依然很浓。 聊完了农业发展,又开始聊轻工业,制造业以及美丽乡村建设。 听到美丽乡村建设,苏澜目光一动。 相比于农业种植和投资,她显然对这个项目更有兴趣。 “白家村的搬迁,这个项目我感兴趣。” 贺时年道:“八字还没一撇,新书记新县长来了之后也不知会如何考虑,苏总可不要高兴得太早。” 第372章 苗条身躯装着蓬勃野心 苏澜说道:“我听省里的大佬说过,美丽乡村建设会以国家层面的口号提出,如果白家村的搬迁可以和美丽乡村建设联系起来,这个项目就好玩多了。” 苏澜用的词是‘好玩’。 站在他的角度,或许上层建筑的信息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做生意,更好的赚钱。 苏澜的本质是商人,这一点没有变。 不过,贺时年却是眼前一亮。 因为苏澜说的白家村搬迁和美丽乡村建设结合起来这个设想竟然和贺时年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贺书记也不用忧心,上面有什么信息,我会及时反馈给你。以报答贺书记对我开的绿灯。” 贺时年知道苏澜说的是青西公路的事。 原本这条路招标方案里面,新成立的公司是没有资格参与招投标的。 但贺时年让童仁改了方案,从这个角度而言,贺时年照顾到了苏澜。 不过,照顾和倾斜都是在合理范围内,也绝对不会破坏相对公平公正的原则。 至于苏澜的公司能否杀出重围,将这个标拿下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你不用谢我,我没有做什么!” 接下来,两人聊到了今天最重要的话题。 关于青林镇的矿业的问题。 苏澜说:“青林镇的磷矿不可能长时间关停,后续的工作如何开展,贺书记有没有思路了。”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磷矿问题不是我一个正科级干部拍着脑袋就可以决定的。” “这件事必然通过县委常委会,而县委常委会总体的处理原则也必然按照省委即将下发的文件执行。” 苏澜笑道:“贺书记藏了话,没有说你个人的观点。” 贺时年道:“在县委常委会没有决策之前,我的个人观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也不错,贺书记不打算向我透露一二?” 贺时年看到了苏澜眼里的期待,想了想道:“看来苏澜对青林镇的磷矿感兴趣呀!” 苏澜说道:“不,这次你猜错了。不是我对青林镇的磷矿感兴趣,而是星力集团,也就是葛怀颂。” 贺时年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至此,贺时年终于明白上次苏澜主动提及双齐磷矿处理的问题。 原来那个时候,双齐磷矿就已经被星力集团背后的老板葛怀颂盯上了。 而双齐磷矿更多的信息,一定是苏澜告知葛怀颂的。 可是,贺时年有些好奇。 那就是苏澜凭什么肯定,在和双齐磷矿的较量中,他贺时年一定可以胜出呢? 万一粉身碎骨,和柳成刚一样的下场,苏澜不就押错宝了? 贺时年敷衍道:“哪怕感兴趣也需要和县委县政府谈,和我谈的意义不大。” 苏澜却道:“既然贺书记不说心里的想法,那我就斗胆说说个人建议了。” “你说!” “宁海的矿业大镇有两个,一个是官田镇,一个就是青林镇。” “两个镇,不管从管理,设备,技术等而言,都是落后的,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按照现在的方式继续开采,迟早有一天还会出事。” “所以矿业技改甚至根本性改革是必要的,也是必然的。” “可是,不管是技改还是改革,都需要庞大的资金作为支持,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青林镇的这些矿老板,有谁可以一次性拿出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做这些事?” “没有,既然没有,那就会面临矿洞开采权易主,而易主的结果可能是激化矛盾,发生不可控的后果。” “青林镇的磷矿老板众多,政府管理起来,也容易松散乱,效率出不来,效果上不去。” “如果可以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引入一个强有力的矿业企业,比如某些省份先进的管理模式和管理团队。” “那么这些问题是否就迎刃而解了?对政府而言这是好事一件。” 贺时年突然间有些惊叹,苏澜这个美女,不但聪明,思考问题竟然也考虑得如此之深。 苏澜说的这些问题,正是这几天贺时年考虑的问题。 苏澜想到的,他贺时年也想到了。 这个方案总体可行,但依旧存在一个致命弱点。 “苏总考虑问题很深刻,如果你不是在商场,而是在官场,定能节节高升。” “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不是没考虑过,但存在两个问题。” “第一、那就是招商引资引入强有力矿业企业后。容易激化和当地矿老板的矛盾。” “毕竟赖以生存的肉被外来者夺走了,谁也不会甘心。” “再一个就是钱外流了,本地人民没有赚到钱,从长远角度,这不利于本地的整体发展和民生稳定。” 苏澜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贺书记心里有货,这不,说实话了吧?” 贺时年暗自苦笑摇头,苏澜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贺书记,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完成技改,又能兼顾外资和本地企业利益,这件事能不能推动?” 贺时年眼前一亮,道:“那是自然,可是青林镇的磷矿问题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苏澜笑道:“好了,贺书记,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段期间我先去周旋一下,如果可行,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贺时年道:“如果苏总能促成这事,青林镇人民会感谢你,县委县政府同样也会。” 事情聊完,茶也喝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而门外的黄金桂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见到门开,他连忙凑了上来。 “苏总,我已经将温泉安排好了。” 苏澜的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这愈发让黄金桂看贺时年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位先生的也安排好了。” “怎么样,体验一下我们酒店的服务?” 贺时年看一眼手表,说道:“不了,我还有事赶回宁海。” 苏澜也没有挽留,道:“相信我们还有机会在这里相遇。” 这句话让黄桂金的心脏咯噔一下,再次看向贺时年。 因为在黄金桂的印象中,高傲如雪山之巅的苏澜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黄金桂都有些麻了。 “这位先生,那也在我们酒店吃过晚饭再走?” “不用了,我还是趁早走得好,否则我那车停在下面,太过影响酒店的形象了。” 黄金桂面色一变,嘴角更是剧烈一抽,看向苏澜,眼光不敢直视。 “苏总,你放心,我一定会严厉教训那个不懂事的保安,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苏澜却道:“那是你管理上的事,不用向我汇报,我只要结果,也希望这种情况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第373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澜的声音并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但听在黄金桂耳中却如遭雷击,他擦了一把冷汗,连忙躬身。 “是是是,苏总,我一定牢记指示,全面整改,保证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 “最好如此,酒店行业,服务至上,客户是上帝,收起你那狗眼看人的嘴脸。” 黄金桂的一张脸黑了下去,但不敢有哪怕一个字的反驳。 “是,我一定牢记苏总指示,一定。” 苏澜没有再说什么,和贺时年一前一后进入了电梯。 这次黄金桂没有选择和两人同乘一部。 那种压迫感也让黄金桂不敢。 电梯中,相对狭小的空间。 苏澜发间的清香混合着香奈儿永恒经典独特的果香溢出,沁入贺时年鼻腔。 很好闻,甚至让人忍不住想凑近深吸几口。 可贺时年不敢,也不能。 苏澜打破两人的沉默说道:“希晨走了,去美国攻读新闻学。” 贺时年嘴角挤出笑容,说道:“看来她对新闻是真的热爱,这挺好,人生就应该有追求。” 苏澜又问:“她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正义的使者,对了,她的信你看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了,深受触动,无以言表,我何德何能,经得起她如此高评价。”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微叹一口气。 “她走之前一直希望你能给她去一个电话,哪怕一条信息都是好的。” 贺时年也道:“我想过,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在这件事上,她能感受到我心底的触动,也能明白我不联系她的原因,这就够了。” 苏澜闻言,似回想起什么往事,吐气如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最后微叹一口气。 “她已情根深种,你知道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也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宛如不可跨越的沟壑,至少目前如此。” 苏澜没有再说话。 出了电梯,贺时年问:“你回宁海还是?” 苏澜摇摇头,道:“今天和你谈了很多,我内心的激情已经被你点燃,我需要去一趟省里。” 见贺时年仅仅嗯了一声,点点头。 苏澜又解释道:“我是商人,做一件事之前,我需要从政策,人脉,资金,收益,时间等全方位考虑,因此我需要去找几个大领导。” 贺时年笑道:“注意安全!” 苏澜扑哧一笑,说道:“怪不得希晨说你木鱼脑袋,我辛苦追你而来,谈了那么多,临走了你就送我‘注意安全’四个字?” 贺时年看着苏澜,她的美在此刻愈发让人惊叹,甚至让人有种无所适从。 “嗯,是应该加几个字,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苏澜被贺时年彻底打败了。 “哎······我是彻底败给你了,你也一样,一路顺风。” 黄金桂带着一众人又跟到了酒店门口。 苏澜回身扫视众人一眼说道:“不用送了,各自干好自己的工作。” 说完和贺时年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两人挥手分别,各自上了车,驶出停车场。 刚才的保安,见到两辆车一前一后过来。 早就将闸门立杆早早抬起,同时站立门口,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 脸上的殷勤和那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车里的贺时年暗自摇头。 ······ 此时的美国,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外一片漆黑和寂静。 此时一间房间内的暖黄灯光,熄灭了又亮起,再熄灭。 如此反复着。 而床上轻薄的被子下,包裹着的是近乎完美得让造物主都艳羡的玲珑玉体。 她侧身蜷缩着,又翻过来平躺,毫无矜持地张开让人血脉喷张的双腿。 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床上的俏丽身影失眠了。 她打开床头灯,一把抓过不远处的布偶猴。 先是捏了捏,后又打了打,口中念念有词。 “哼,大木鱼,大憨憨,木头脑袋······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哪怕一个短信也是好的。” 生了一会儿气,她自己又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想起在矿洞之下,她和他紧紧相拥,相吻,感受着他有些扎人的胡须,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美妙,也让她记忆深刻,越是想要斩断,越是无法割舍。 她的脸发烫得紧,眼睛里流露的是深深的期望。 狠狠捏了一下布偶猴,她很想将布偶猴放在如玉般润滑的双腿间,然后使劲摩擦它。 这种一种很奇怪的念头。 一念至此,她的脸红了,浓浓的思念汇聚成数条线。 剪不断,理还乱。 ······ 贺时年和左项刚刚进入宁海地界,李正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书记,我按照你的指示,调查了当晚负责搜查高令军家的几人,还有当晚值班民警,发现其中两人可能有猫腻。” “抓捕高令军当天,派出所的监控也不是无缘无故断电的,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贺时年眉头微紧,道:“你说!” “这两人一人叫陶亮,一人叫沈力。两人是一年多以前从福临镇派出所一起被调到青林镇的。” “我暗中调查两人后发现,在搜查高令军家的那一晚,陶亮联系了宋佳明,沈力联系了胡光忠。” 贺时年闻言,眉头皱得很紧。 宋佳明是原财政局局长,因为教投公司事件,他最后被吴蕴秋拿下。 并且两年内不能升职,也不能转岗调离,政治命运基本到头。 而胡光忠是原教育局局长,他的结局和宋佳明几乎如出一辙。 提到两人,贺时年突然想起田幂曾经和自己说过。 牵扯到教投公司案件被拿下的这批人会暗中针对贺时年。 但是贺时年去青林镇三个月的时间,这些人一直没有动静。 贺时年也就将这事给忘记了。 此时李正伟提起,贺时年才想起当初田幂的叮嘱。 一念至此,贺时年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难道高令军的死,和宋佳明以及胡光忠都有关系? 可是,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无法判断两者间的联系。 如果这种猜测属实。 只能说明,高令军死亡还掩盖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第374章 可以免除死刑吗? 贺时年问道:“他们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调取吗?” “可以,不过这件事需要公安局出面。” 贺时年应道:“这件事你和李捷局长汇报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我待会儿再和他说。” “好,我马上到宁海了,我刚好准备去见一见李局。” 李正伟又道:“对了,贺书记。我们检查高令军在青林镇的宿舍的时候,发现一篇残缺的日记,只有一页,但信息量丰富。” 贺时年问道:“上面什么内容?” 李正伟道:“上面写道:我可以不要媳妇,不要女儿,但我要钱,为了钱,哪怕女儿不是亲生的,哪怕那个贱人和其它男人苟合,我也无所谓。” 这个消息让贺时年一惊。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蕴含的信息量极为庞大。 第一、高令军的前妻谷艳芬早就在外有男人了,高令军知道。 第二、高令军的女儿不是他亲生的。 这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他的女儿是谷艳芬和另外那个男人的。 第三、高令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这是否可以说明,他35万现金,500克金条以及价值不菲的玉石原石可能来自那个和谷艳芬苟合的男人? 可是高令军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纯粹为了满足贪欲吗? “正伟,保管好这个日记,说不定它是破获高令军死亡案的有力线索。” 挂断电话,贺时年还是有些想不通。 如果宋佳明和胡光忠等人因为吴蕴秋免了他们的职。 他们不忿想要将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完全可以用其它方式。 怎么会和高令军死亡案牵扯上联系。 下了高速,给李捷打了电话,电话没人接,贺时年直接去了公安局。 李捷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隐约传出人声。 贺时年知道里面有人谈事,也就放弃敲门,再次回到车上。 不多会儿,李捷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贺书记,我正要打电话给你!” “我也有事找你!” “那就见面再说。” 进入李捷的办公室,对方站起来迎了过来。 “贺书记,有个女人要见你。” 贺时年一怔,看向李捷道:“什么女人要见我?” “齐砚山的女人,在国外的女人?” 贺时年一惊道:“梅琳,她回国啦?” “嗯,她主动找到了公安局。” 贺时年问:“为了齐砚山的事?” “不错!” “那她为什么要见我?我和她八竿子扯不到一起,案子的事我也做不了什么。” 李捷道:“这个女人想要救齐砚山,准确来说是让齐砚山不被判死刑。” 这就愈发让贺时年奇怪了。 这件事由县公安局整理犯罪证据交检察院提起诉讼,涉及教唆他人故意杀人,极有可能被判死刑。 这个案子肯定是要被送往东华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的。 既如此,找贺时年有什么用? 贺时年想了想,道:“这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李捷摇摇头,道:“什么也没说,只说要见你,让我安排,说一切等见了你再说。” “她现在在哪?” “在会客室等着。”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你安排一下,我倒是想看一看为了齐砚山不惜叛离家里,不惜远赴海外为齐砚山产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好,我去安排,你待会儿过来会客室。” 贺时年应了一声,不慌不忙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掐断后才去了会客室。 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 要说漂亮,在贺时年见过的美女中,这女人都排不上号。 但这个女人两条眉毛之间有一颗细痣,让人很容易就记住她。 脸上异常干净和镇定。 这就是齐砚山的女人梅琳? 贺时年心中如此想着,对方已经站了起来,并主动伸出了手。 “您······就是青林镇的贺书记吧?我是梅琳!” 贺时年也伸出手,道:“我是贺时年,听说你要见我?” 两人礼节性握手,又分开。 梅琳道:“嗯,我很想见一见你,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终结了他的罪行。”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哪怕没有我,也还会有其他人,邪不压正,齐砚山的结局在他践踏法律底线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贺时年说的,梅琳没有恼怒,反而认可般点点头。 “贺书记说得对,只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没有让他一错再错,伤害到更多的人,也让我内心的负罪感少了一丝。” 贺时年深深看了这女人一眼。 她的眼中似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 就凭这份淡定和泰然自若,这个女人就值得贺时年高看几分。 “你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不会仅仅是为了见我,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两人坐下,梅琳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让齐砚山活,不想让他死,哪怕判死缓终身监禁也行,只要不枪毙。” 贺时年眉头一紧。 从法律的角度,齐砚山教唆杀害他人,情节严重,性质恶劣。 并且是主凶,独立承担刑事责任极大的可能性是判处死刑。 但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杀人者古松平已经被击毙。 虽不是法律上判处的死刑,但人已经死的情况下,对于教唆者齐砚山,还真有可能判死缓的可能。 当然,也只是可能。 柳成刚案,张开案都和齐砚山有关,同时还涉及经济犯罪。 转移资产罪,行贿罪,洗钱罪等数罪并罚。 判处死刑的可能依旧存在。 同时,贺时年手上掌握的录音。 虽然古松平没有说明,杀害张开就是齐砚山的教唆。 但明眼人都知道,指使教唆的就是齐砚山。 这种情况下,判处死刑的可能性很大。 贺时年不确定梅琳是否知道这些。 如果知道,还妄图救齐砚山的命,就有些无脑甚至脑残了。 “对不起啊,梅女士,齐砚山是判死刑还是死缓,这是法官的事,我干预不了,甚至我连个人看法也说不了。” 梅琳似乎早就想到贺时年会这样说。 “嗯,我知道。他不能死,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 贺时年道:“这是你的权利和选择,没有必要和我说,我想如果你仅仅说这些,我们今天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梅琳顿了顿,终于道:“他这些年转移到海外的资产,落于我名下的一共有4.9个亿,如果我无偿将所有的钱都捐赠给国家,只为换他一条命,贺书记,你觉得可行吗?” 第375章 我不怪你 看着眼前这个并不漂亮,但皮肤保养极好的女人。 贺时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渴望,看到了为救齐砚山的急切。 但这个问题贺时年依旧回答不了。 “梅女士,齐砚山从调查,取证,诉讼到判决,是公安局,检察院以及法院的事。”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对此事发表不了个人看法,我建议你还是找专业的律师询问。” 显然,贺时年的回答,没有达到梅琳的预期。 她眼里的炙热之火渐渐消弭。 “我知道贺书记的意思了,谢谢你今天愿意见我!” “你不用谢我,我早知道你会回来,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主动要求见我。” “更没有想到,你愿意捐出所有资产,只为齐砚山不死。” 梅琳微微一怔,随即暗自叹气。 两人的谈话没有结果,也到此结束了。 离开会客室,李捷跟了过来。 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李捷听后哼了一声,道:“教唆他人杀人既遂,情节恶劣,想要死缓,除非退还全部赃款,并有立功表现,否则就是痴人说梦。”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这事我干预不了,也不想干预。” 其实,贺时年从个人的角度是希望齐砚山判死刑的。 齐砚山这样的人渣败类没有再活着的价值。 但司法判决,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近年来,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对于死刑的判决越来越慎重,考虑的各方面的因素也异常复杂。 而在刑法的完善过程中。 律师多以“非必要立刻执行死刑”的策略辩护,很多情况下,只要主动坦白,追回赃款,又有立功表现。 那么量刑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在停车场见到了李正伟。 “贺书记,我来找李捷汇报一下案子的情况。”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具体事情你和李局商量,有什么再沟通,我先走了。” 贺时年和左项刚出公安局,沙俊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非工作时间之外,沙俊海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沙俊海马上就要走了,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是什么事呢? 虽然猜不到,但贺时年还是接通了。 “沙县长,你好,我是贺时年。” 沙俊海的声音却变得异常和祥,说道:“时年同志,你在宁海吗?晚上有没有安排,一起吃个便饭?” 沙俊海主动邀请贺时年吃饭,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 也一时间想不通,沙俊海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要知道一周多以前,沙俊海因为姜雨琴的原因,想在常委会上极力将他拿下。 只不过多数常委赞成停职,而不是免职,沙俊海才没有得逞。 当然,也正因如此。 齐砚山狗急跳墙,才会派古松平前来灭口。 最后,也借助这个机会,将所有矛盾点爆,公安成功击毙古松平,拿下齐砚山的同时。 齐砚山背后的大老虎,以及这条利益链上涉及的所有人都被拿下。 这场胜利也最终决定了沙俊海的离开。 一时间,数个念头从贺时年脑海闪过。 但对于沙俊海的主动邀约,贺时年没有迟疑。 “哪怕吃饭,也应该是我请沙县长吃饭才对。” 沙俊海哈哈一笑,笑声中多少有一丝无奈何不甘。 “那就这么说好了,六点在汉湖酒店666包间。” 挂断电话,贺时年依旧想着沙俊海这个时候请他吃饭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一直到吃饭之前都没有解开。 回家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 五点五十五,贺时年按照地址,来到了汉湖酒店。 来到的时候,沙俊海已经到了。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房间里只有沙俊海一个人。 贺时年故作惊讶,说道:“不好意思,沙县长,让你久等了。” 沙俊海站起身,笑道:“我也刚刚到,时间刚刚好。” 贺时年坐下后,沙俊海竟然要主动给贺时年倒茶。 贺时年连忙摆手,说道:“沙县长,我来,端茶倒水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沙俊海也没有推辞,将茶壶递给了贺时年,感叹了一句。 “时年同志呀,我当初就说过,你这样的同志一定会有大作为,现在看来,愈发坚定了当初的想法。” “我呀马上就要去闲置部门任职。可以说政治生命到此为止了。现在呀很多人闻讯都下意识回避我,更别说吃饭。” “却没有想到,你竟然来了,并且依旧不骄不躁,沉稳如松······从这点看,你日后腾飞是必然。” 贺时年笑了笑,道:“沙县长谬赞了,我当过秘书,这些事干起来顺手,这没有什么。” 沙俊海点了点头,看着贺时年目光有些复杂。 菜很快上齐。 两个人,四菜一汤,外加一瓶年份稍久一点的茅台。 贺时年看了一眼铭牌,竟然是茅台中的赖茅。 贺时年有些震惊。 这瓶酒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已经超过了2w。 而这瓶酒显然应该是沙俊海珍藏的。 可今天为了请贺时年吃饭,竟然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分了这瓶酒,每人一半,多了也没有。” 贺时年道:“这酒是沙县长珍藏多年的吧?就我们两个人喝,会不会可惜了?” 沙俊海摆摆手,道:“这是老岳父临终前送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喝,留着。但即将离开宁海,离开这个我工作了十九年的地方。” “酒反而成了累赘,我不打算带走了,我们两人喝了正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酒清香浓稠,酒花均匀细密,拉丝也极为顺滑。 两人各自喝了一杯,闲聊几句后,沙俊海终于说道:“时年同志,前段时间对不住了,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看着沙俊海,这个曾经高傲的,可以和吴蕴秋扳手腕较量的男人。 此时却主动道歉。 将所有的高傲都放下了,此时的沙俊海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也变成了寻常百姓,再也不是那个将头发梳得油亮,每天都是黑西服搭配白衬衫的县长。 “沙县长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不怪你。” 第376章 提前准备 沙俊海却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时年同志,你可以怪我,也应该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女人,姜雨琴那个女人。” 这件事现在已经不再是宁海甚至东华州官场的秘密。 沙俊海自揭伤疤。 从这点来看,还算一条汉子。 “古人言女人如洪水猛兽,成也女人,败也女人,诚不欺人。时年同志,你的前途星光熠熠,在这方面,一定要控制好。” 贺时年点了点头,客气回应道:“多谢沙县长提醒,我一定会注意。” 接下来,沙俊海竟然趁着酒意,讲起了他和姜雨琴的故事。 也坦白了姜雨琴利用沙俊海的影响力承揽工程,发家致富等。 最后却说道:“上次这个女人说对青西公路感兴趣,想要参与,但我自然不方便出面处理这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她来找过我。” “还好,你婉拒了她,否则这个女人很难缠,我现在知道厉害了,也怕了。” 贺时年心中暗道:你怕有什么用,多少男人都是管不住下半身,最后才废的。 今晚,贺时年充当听众,而沙俊海成了那个讲故事的人。 贺时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听着沙俊海唠叨,酒是一杯一杯往下喝。 一瓶酒,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就喝完了。 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沙俊海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时年同志,感谢你今晚能陪我喝酒,也陪我唠叨。” 贺时年也笑道:“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喝了一次珍藏好酒。” 两人一起下楼,沙俊海的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临走前沙俊海握着贺时年的手说道:“一定要想办法处理好和新来书记的关系,同时一定要保持清醒。” 沙俊海上了车,车子缓缓离去。 而贺时年还在回想着沙俊海最后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 此时的省城,一家装修高档的知名酒店,一间安静的房间内。 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 两人正悠闲地躺在按摩床上,等待着技师的到来。 年轻男子点燃一支烟,当先开口说道:“杨叔,你什么时候下去任职定了吗?” 中年男子说道:“大概还有一周,具体等组织部通知。” 年轻男子又道:“杨叔,宁海县是东华州的人口大县,也是经济重县,gdp常年位居全州第三,发展潜力无限呀!尤其是矿业和房地产。”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即将去宁海县任职县委书记的杨北林。 听了年轻男子的话,杨北林就知道对方打起了什么主意。 “观然呀,宁海的水很深,在我彻底掌握宁海的局势前,你还是别心急。” 年轻男子的全名叫薛观然。 和杨北林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杨叔,党管干部,统筹全局,你是省里派下去的,又是省管干部,谁敢和你叫板?那不是找死吗!” 杨北林暗自摇头,政治斗争哪有表面想的那么容易。 显然薛观然的看法在杨北林看来过于肤浅了一点。 “哪有那么容易,宁海接连发生了一系列事件,都在说明,这里的水很深,很复杂,短时间内很难理顺。” 薛观然显然没有将杨北林的话听入耳中。 “杨叔,我听说宁海是矿业大镇,你去了之后,多的不说,搞两个矿洞让我赚点小钱。” 搞两个矿洞,还赚点小钱? 杨北林看了看薛观然这个官二代一眼。 眼神有些复杂。 “这件事等我去了之后再说,不过我个人的观点,宁海的矿业你最好还是别碰,里面牵扯复杂,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将你卷进去。”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必须考虑你父亲,毕竟他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连续被杨北林泼冷水,薛观然脸上有些挂不住。 “总之,有杨叔在宁海,我一定可以发点小财,矿洞干不了,我就圈地卖地,再不济我就承揽建筑工程再外包。” “110万人口的大县,我相信可以炸出很多油水。杨叔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对于薛观然,杨北林有些厌恶了,多余这种话更是如此。 要不是薛观然他爹的原因,杨北林都不屑和这样的人来往。 ······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 一上班,贺时年就将镇长文致喊了过来。 将和苏澜交谈的青林镇发展种植业。 合理有效利用土地的观点和自己的心得说了一遍。 文致听后,眼前一亮说道:“我赞成,要是能够将青林镇这些荒废的土地租赁出去,利用起来,老百姓的生活一定可以改善。” “同时,三七近些年的价格水涨船高,大宗地租赁出去,小宗地农民可以自己种植。” 贺时年却道:“三七的种植,我还在考虑,因为这是一次性使用土地,种植一次,至少需要十多年才能恢复。” “这期间我还不确定能否种植其他的农作物,是否会破坏其他农作物的种植,不能因为经济效益就破坏了原有土地的生态平衡。” “当然,种植葡萄和蓝莓这个我想好了,我会让党政办起草文件,等新书记县长来了之后,我们两人一起去汇报。” 文致点了点头,道:“贺书记是我们的班长,也是我们的航向标,我一定支持贺书记的工作。” “如果种植了蓝莓和葡萄,形成一定规模和体量,面临采摘的高峰期时,难以一次运输出去,届时可能需要冷库暂时保存,贺书记可以将这个考虑进去。” 文致这句话提醒了贺时年。 贺时年点点头,道:“文镇长补充得很好,我看完全可以考虑。” 文致道:“只是建冷库需要钱,或者需要有老板来投资,也是一大笔钱。” 贺时年自信道:“没事,只要有人来种植蓝莓和葡萄,我就不怕没人来投资建冷库。” 话到了这个地步,文致除了全力支持和行动,不会再多说什么。 这时,党政办杨柳走了进来。 贺时年又将谈话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随后让杨柳联系经发办,农业办的同志,一起起草相应的报告。 接下来,贺时年又和文致聊了矿业整顿和改革相关方面的工作。 “这次我去省里,获得了准确消息,不出意外,关于全省矿业整顿的标准就会下发。” “矿业整顿和改革是重中之重,我们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等新领导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去汇报。” 第377章 杨柳上门 和文致谈完以后,杨柳又走了进来,将钥匙递给了贺时年。 “贺书记,你的房间已经搬好,在二楼最左边的端头,这是钥匙。” “只不过这边的条件不如那边。” 贺时年接过来,笑道:“在这边我住得安心,辛苦你了。” “能为贺书记服务,是我的荣幸。双齐磷矿赞助政府的车辆我已经联系相关部门在处理了。” 贺时年道:“具体事情你去办理,程序上没有纰漏就行。” 杨柳应了一声道:“对了,贺书记,今天你说的这些材料,大概什么时候要,我好安排时间。” “不着急,新书记新县长上任后,第一时间肯定是先熟悉宁海情况,时间合适了,我才会去汇报。” 杨柳心里有底了,道:“好,我知道了,等全部弄完,我拿给你过目。” 贺时年应了一声,抓起电话拨打了童仁的电话。 从电话中得知,青西公路的招标公告,招标公司今天已经开始挂网报名。 报名时间是五个工作日,挂网周期是21日历天。 贺时年听完后,说道:“一定要和招标公司打好招呼,报名阶段的资格审查,一定要严格,防止皮包公司或者恶意扰乱市场的公司进入这个项目。” 童仁说道:“嗯,我已经交代过了,我们是甲方,招标公司不敢有二心。” 贺时年这才算放下心来。 能做的,可以倾斜的,贺时年已经做了。 最后苏澜的公司能否中标,那就是招标公司和评委的事了。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薛见然见过杨北林之后就带着助理陈韵悄悄来到了宁海县。 杨北林即将来这里当县委书记。 这对于薛见然而言是一次巨大的商机。 而宁海人口众多,矿业丰富,大宗土地庞大,经济发展势头总体稳中向好。 尤其是近几年房地产蓬勃发展,底蕴和潜力很好。 这些对薛见然而言都是看得见的钱。 如果能够趁杨北林在这里当县委书记的任期内。 他薛见然赚一个小目标,就可以心满意足离开了。 此时的薛见然在酒店的餐厅吃早点。 他的助理陈韵跑了过来。 “薛总,刚刚我浏览招标网站,发现宁海县青林镇挂了一个公路修建的招标公告。” 对于乡村公路,薛见然不以为意,随意问了一句道:“多大的金额,大概利润多少钱?” “拦标金额1462万,利润只有报名购买了招标文件才知道。不过,我粗略估计,应该有500万左右。” 闻听500万利润,薛见然的眼睛亮了。 从陈韵手中抢过平板看了一眼。 “月底才开标,今天开始报名,时间上完全来得及。你去报名,我要将这个标拿下,打响我薛见然入驻宁海县的第一炮。” 对于自己老板薛见然说的,陈韵作为助理深信不疑。 只要他想,几乎就没有什么事办不成的,谁让他是高官富二代呢? “我待会儿去转一转宁海各地,了解商机,你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好的,薛总,我马上去处理。” ······ 当天下班,贺时年回了宿舍。 刚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从屋里飘来。 房间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就连茶具等物件的摆放,都和原来的宿舍如出一辙。 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发现多了几盆绿植。 一盆金叶绿萝,一盆龟背竹,还有一盆常春盆景。 如此一来,整个宿舍就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绿意盎然。 让人一看之下,心情都会无形中好很多。 走入卧室,床单被子叠放整齐,还有淡淡的暗香飘来。 贺时年伸手一摸就知道,这些床单被套都被全部洗过一遍了。 再看书架,书籍摆放的顺序几乎没有变过。 贺时年嘴角淡淡一笑。 杨柳做行政工作挺细心,也很认真。 走到窗口,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院子外围有一棵粗大的香樟树。 这个环境充满了温度,虽然稍显老旧,但比原来那里好了不知多少倍。 贺时年非常喜欢这里。 暗自打量欣赏了一会儿,抽了一支烟,肚子有些饿了。 再看手表,食堂已经关门,贺时年也不想再麻烦食堂的师傅。 进入厨房,发现里面锅碗瓢盆都齐全。 还有芥菜,牛肉酱,老干妈以及一把面条。 贺时年当下决定煮面条对付今晚。 水很快烧开,贺时年下面,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贺时年转头道:“来啦!” 放下面条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杨柳。 杨柳换下了工作装,穿了一身清凉碎花裙,手里提着香蕉和苹果。 “杨柳,你来啦,有什么事吗?” 她鼻子下意识嗅了嗅,道:“贺书记,您······这是在煮饭?” 贺时年一笑道:“煮饭这活我不擅长,见有面条,煮了一碗,你吃了吗?” 杨柳道:“我吃过了,想着你还缺点什么,就顺路给你买了香蕉和苹果,天气热了,要注意维生素的补充。” 贺时年也不客气,接过道:“谢啦,你想得周到,先进来吧!屋里有风扇。” 杨柳应了一声,进来了。 贺时年准备关门,想了想,还是将门开着。 “你请坐,我给你倒杯水!” “贺书记,你不用麻烦了,快吃面条吧!否则陀了就不好吃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那行,喝水你自己倒,我现在还不熟悉,也不知道杯子在哪。” 杨柳扑哧一笑,麻利地从饮水机下拿出净亮的玻璃杯。 先给贺时年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杨柳双手握着玻璃杯,一双眼睛却不时打量着在餐桌吃面的贺时年。 贺时年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舒坦,一个爽。 杨柳看着,心里却在此刻溢满了幸福。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看着这个男人,也算值了。 想着想着,她双腿微紧,俏脸不受控制发烫起来。 她连忙喝水掩饰,幸亏这一幕贺时年没有看到。 否则她要尬死现场。 “贺书记,我明天给你买点米油,还有菜吧!这样你想自己煮的时候就方便了。” 贺时年转头道:“不用麻烦啦,我一个人好对付,煮面条也不错。哪天不想煮了,可以去青林街,也可以去食堂。” 杨柳想了想,道:“下午这顿我经常开火,有时候我和文镇长也会打伙一起做。” “如果哪天我们做饭了,就喊贺书记来尝尝。” 贺时年笑道:“那敢情好,我可以经常蹭饭了。” 第378章 居高临下的蔑视 第二天,童仁到贺时年办公室汇报工作。 说仅昨天一天,青西公路报名的公司就有20多家了。 听到这个数字,贺时年微微哑然。 随即又想通了。 这个数字只是第一天的,后面的四天还会更多。 在国土局工作了一年。 贺时年接触过大小土地的招标,拍卖和流转等工作。 因此对于招标的内幕他是清楚的。 这里看似有20家公司报名,实际上真正也就两三家公司。 其余的公司都是来陪杀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来围标的。 贺时年让童仁不用担心,只需要做好宏观把控就行。 有了贺时年的交代,童仁安心去了。 这时李正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案情有进展,你方便吗?我过来你办公室。” 贺时年眉头一紧,道:“我在办公室,你马上过来。” 李正伟来后关上门直接道:“贺书记,我们查到了高令军的前妻谷艳芬背后的男人了。” “谁?” “这个人,我们都认识,那就是前任政法委书记,现在已经去了政协任副主席的罗法森!” “什么?” 贺时年差点从椅子上腾飞起来。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也不会去想的。 罗法森去了政协任副主席以后,表现极为低调。 除了参政议政,民主监督,政治协商这些原本就可有可无的本职工作外。 很少还能听得到罗法森的声音。 甚至都给了贺时年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人已经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 他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罗法森竟然和谷艳芬有一腿。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见贺时年目光严肃,李正伟也沉声道:“周六我和李局商量后,决定对谷艳芬进行暗中监视。” “刚开始一切正常,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但是谷艳芬在昨晚外出了,我们的人一路尾随。” “最后发现,她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法森。” “两人见面后一起去了汉湖酒店,直到第二天才先后离开。” 贺时年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那就是高令军的死和罗法森有关系。 而根据高令军的日记,谷艳芬女儿的亲生父亲说不定就是罗法森。 想到这些,贺时年只觉得荒谬至极却有一定的逻辑道理。 “李局什么意见?他毕竟是公安局局长。” “他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贺时年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哪怕两人有男女关系,也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现在谷艳芬已经离婚了。 “嗯,具体的查案你们去办吧!” “对了,贺书记,公安局已经调查了陶亮沈力两人和宋佳明以及胡光忠的通话录音了。” “从通话录音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存在可疑之处。” 贺时年问:“通话的录音是什么?” 李正伟说:“宋佳明问事情如何,陶亮说我知道了。” “沈力说有指示了吗?胡光忠说等我。” 贺时年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暗号。 “你觉得可疑的地方是什么?” 李正伟道:“我觉得可疑的是两人为什么分别联系宋佳明和胡光忠。” “如果宋佳明和胡光忠是一伙的,一个人联系就行了,为什么是两个人联系?” “再者,对话内容逻辑混乱,从侧面说明这极有可能是他们才能听懂的暗号。” 对于李正伟的判断,贺时年是认可的。 “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想继续观察,暗中调查,如果他们真有猫腻,一定会露出马脚。” 贺时年道:“好,你们去调查吧!新书记新县长还有几天就到任了,看能否在这几天有突破。” “好,贺书记,我们全力以赴。” “对了,正伟,古松平当时说过,从越南流入的枪支,还有一把在宁海,这事我和李局说过。” “这把枪是通过逃往越南的张清泉偷渡进来的,如果不查清,对老百姓而言依然存在着安全隐患。” “嗯,追查枪支这事,我们一直在暗中进行。” 李正伟离开后,贺时年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罗法森真的会和高令军的死有关吗? 而宋佳明和胡光忠如果是想要针对贺时年,完全可以用其它方式。 他们一直潜藏在暗中,到底想要干什么? ······ 吴蕴秋卸任宁海县委书记的同时,关于新书记的任命下发。 而第三天姚贤之和沙俊海几乎是一前一后离开了宁海县。 两人应该都有遗憾和不甘。 尤其是沙俊海。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今天是新书记和新县长同时到任的一天。 当天下午,在县委办主任曹猛的操持下,在迎宾馆摆了四桌。 所有县委常委以及县委,政府部门要职的负责人都到了。 如果贺时年还在县委,说不定能参加这种欢迎宴会。 不过,现在的他,官职虽然上去了。 但已经不在政府,县委等核心部门,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参与这种欢迎宴。 临近下班,童仁满头大汗冲入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书记,截至目前,一共有91家公司通过了资格审查,购买了招标文件。” 饶是有心理准备,贺时年还是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那么多?” 童仁道:“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很吃惊,询问了招标公司。他们说这些公司都符合资格审查,有资格参与投标。” 贺时年道:“既然都符合资格审查,那就证明有参与投标的机会。” 童仁点了点头,从手里拿出两张纸递给贺时年。 “贺书记,这是报名的公司,你有空看一下。” 贺时年没有接,示意对方放下。 “你放着吧!” 童仁离开后,贺时年拿起报名表看了一眼。 在里面,贺时年竟然看到了石达海的公司。 他微微一怔,继续往下看。 见到一家名叫澜池精工的一家公司。 贺时年猜测,这应该是苏澜的公司了。 澜是苏澜的澜,那么“池”是谁呢? 她的姐妹? ······ 这几天,薛观然一直都在宁海各地逛溜。 几乎将宁海县城的各街各道都看了一遍。 包括南部新区和北部新区。 他对宁海各方面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下一步,他就打算去宁海矿业资源比较发达和集中的两个乡镇。 一个是官田镇,一个就是青林镇。 正在这时,他的助理陈韵走了进来。 “老板,我找了六家公司围标,已经全部报名了。” 薛观然丝毫不担心,反而极为自负。 “报名就行,杨叔今天下来任职了,我抽时间去找他,他一个眼神甚至一个暗示,这个标就是我们的。” 陈韵点点头,道:“我去报名的时候,见到很多竞争对手,都是报名参加这个标的,粗略估计大概有十几二十人。” 薛观然丝毫不以为意,甚至眼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之意。 “哼,一群乌合之众,我这次也刚好让这些本地的菜鸟知道,项目是怎么拿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第379章 新书记的第一把火 新任县委书记到任的第二天是周六。 本是双休。 但体制内包括公务员和企事业系统。 所有的人都不能休息,也没法休息了。 因为新任县委书记刚上任就打算视察宁海县。 名其曰尽快熟悉情况,尽快投入工作。 县委发的通知是,让各部门各单位各乡镇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待岗。 县委书记并没有下发具体行程安排。 但是所有部门都动了起来。 万一视察到那个部门或者乡镇,而负责人没有在岗。 那必然要迎接新书记的怒火。 也因此,各大局各乡镇的负责人也不管县委书记会不会来。 都做足了充分的工作。 汇报材料,文字材料更是加班加点赶了出来。 贺时年闻听这个消息后,嘴角淡笑,并不着急。 因为,新书记杨北林一定会来青林镇。 至于什么时候来,就要看杨北林的心情和计划了。 临时收到通知后,杨柳询问贺时年需要准备哪些文字材料。 贺时年说:“如果杨书记真来了,磷矿的问题肯定避不开,实事求是整理材料就行。” 杨柳问:“需要所有人待岗吗?” “不用,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在就行了,也不用来办公室坐班,灵活处理,能做到随叫随到就行。” 杨北林的视察对外虽然没有行程安排。 但贺时年当过秘书,也在县委办待过。 知道杨北林一定有行程计划表。 并且这个计划表,作为县委办综合一科的科长,孟凡是知道的。 贺时年已经提前和孟凡打了招呼。 只要杨北林准备来青林镇视察,就会第一时间通知贺时年。 这样! 既可以避免人员的精力损耗。 也可以适时做好相应迎接工作。 周末两天,杨北林并没有来青林镇。 听说主要去了福临镇,各大局以及北部新区。 听说在北部新区看到了氨基酸厂冒着黑烟。 杨北林当场就将负责人喊了过来。 一通批评后,大刀阔斧责令关停氨基酸厂。 听到这个消息后,贺时年有些震惊。 这个氨基酸厂的污染排放按照最新的国5标准确实不达标。 但是,这个氨基酸厂是招商引资进来的,有历史性的因素在里面。 当初可是花了不少钱,也为某些人创造了不少政绩。 同时,又有相应的合同和时间年限作为保障。 如果一刀切,说关停就关停。 势必会滋生一系列矛盾。 后期的补偿,工人的下岗安置,占地村民的土地租金赔偿等。 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也是吴蕴秋时期,她虽然知道氨基酸厂存在污染环境的情况。 但也没有一刀切,彻底关停的原因之一。 却没有想到,吴蕴秋刚卸任。 而新书记杨北林刚刚上台,没有更深的考量就毫不留情关停。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杨北林根本都没有听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的解释。 这就让有些人对这位新书记的雷霆手段多有微词。 贺时年思考着这个问题,渐渐皱起了眉头。 如果将关停北部新区的氨基酸厂看作是杨北林上台后烧的第一把火。 那么贺时年觉得,这把火烧得没有水平,也烧得太快了一点。 贺时年几乎可以预见到,后期因为关停这件事将牵扯出很多矛盾。 不过,谁家的孩子谁抱走。 这是官场法则。 贺时年心里可以想,但针对此事不会发表哪怕一个字的评价。 ······ 视察了两天,杨北林走了很多地方,到周日的晚上。 他终于对宁海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计划从下周开始,就对乡镇进行视察。 这时,杨北林的电话响了,是薛观然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杨叔,我是见然呀!忙完了吗?我想见见你!” 杨北林有些震惊。 听薛见然的口气,他人在宁海县? “见然呀,刚刚忙完,累了,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就改一改时间,你看怎么样?” 杨北林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有急事,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薛见然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至少对于杨叔你而言,是一件小事。” 说着,薛见然将青西公路以及想要中标青西公路的事说了一遍。 杨北林听后,有些不解道:“这也就一千多万的项目,你平时不都看不上吗?” “杨叔,这不同,这是我在宁海可以最快打响的第一枪。” 杨北林顿了顿,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杨北林的神色有些复杂。 不过还是拨通了县委办主任曹猛的电话。 周一一上班,贺时年就听说杨北林暂时放弃继续视察。 转而召开了县一级党政联席会。 针砭时弊,剖析宁海体制存在的问题。 并责令各部门整改肃纪清风。 在用词上,这位新书记毫不客气,也一点不委婉。 或许是宁海体制发生了大地震的原因,杨北林有些用词较为尖锐。 其中就包括了贪污腐败的惩处,绝不姑息,绝不包容,见一杀一等措辞。 并且要求政法系统和纪委部门严格执行肃纪清风的精神。 严抓,严打,严惩,深挖毒瘤,刀子要快要狠。 杨北林在会上说得严肃认真 官威逼人,这让有些干部后背发寒。 原以为这种类型的会议半天足够了。 但杨北林竟然开了整整一天。 这天结束后,贺时年收到了孟凡的信息。 “宁海要彻底变天了。” 贺时年明白孟凡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北林将着手对宁海的人事结构动手。 贺时年回复:“会怎么动?” 孟凡回复:“大动,副科级及以上。” 贺时年有些担忧,既然要大动,那么青林镇的班子会不会被动? 想了想,贺时年觉得这种可能性相对较小。 因为青林镇的班子成员刚刚组建完成。 如果杨北林接下来就动青林镇的班子。 那就是否定了前面常委会对青林镇的人事决议。 如此做,会迁怒很多常委。 至少让很多常委不爽。 只要不是傻子或者有恃无恐,应该不至于如此。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县委办主任曹猛的电话。 贺时年连忙接听。 原以为曹猛要说杨北林视察青林镇的事。 却没有想到曹猛说的,竟然是青西公路的事。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疑惑和不解了。 第380章 未曾谋面就得罪了 欧华盛被车撞死后。 曹猛在姚贤之的推荐下,从政府办主任一步到了县委办主任的位置。 贺时年和他共事半年。 可以算曹猛曾经的下属或者副手。 但是,从贺时年的个人角度。 曹猛之人虽然表面客气,说话也向来温和。 但贺时年总觉得和他相处,中间永远有一层隔膜。 甚至于跟他相处,贺时年会下意识升起戒备之心。 吴蕴秋脱产去省委党校学习后。 原以为曹猛和姚贤之会联合起来和沙俊海斗一斗。 但后面的情况是,曹猛表现得极为低调。 在前段时间,甚至在常委会上都很少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两人寒暄了几句,曹猛直接问道:“听说青西公路已经挂网了?” 贺时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道这事。 还是选择如实回答:“嗯,上周一挂的,截至上周五刚完成资格审查和报名。” 曹猛问道:“有多少家?” “符合资格审查的一共91家。” 闻言,对方短暂沉默。 显然这个数字也超乎了曹猛的预料之外。 让他一时有些震惊。 “怎么那么多?” 贺时年回答:“这说明宁海县建筑工程行业蓬勃发展,涌现出了一大批有资质的公司。” 曹猛又问:“有意向性吗?” 贺时年的防备心升了起来。 曹猛的言外之意是有意向性的中标公司了吗? 从内心层面,苏澜帮了贺时年很多。 他自然希望苏澜的公司能够中标。 但这种话只能藏在肚子里面,不可能向曹猛透露。 “没有,我们要求招标公司公开公平公正开标,谁能中标,各凭本事。” 曹猛似乎微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我给你一份名单,你处理一下。” 贺时年一怔。 曹猛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想要让自己背后的公司中标? 想了想,贺时年否定了。 相处了半年多,贺时年自认为曹猛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不是曹猛的本意,那就是有人向曹猛打了招呼。 会是谁打了招呼呢? 果然,见贺时年短暂沉默,曹猛说道:“上面交代的!” 上面交代? 谁会交代? 曹猛不好名言,贺时年更不好问。 合理范围内倾斜,做到尽可能公正公平。 这样的事,贺时年可以做。 但是,如果是人为操控项目,让某个公司一定中标。 这违背了他的党性党心了。 “曹主任,这件事具体是政府口那边负责。” 曹猛自然听得懂贺时年委婉的拒绝之意。 “你是青林镇一把手,我和你说,你和下面的人说是一样的。” 曹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贺时年还要当面拒绝,那就是不懂事,也会将曹猛彻底得罪。 “那曹主任将名单先发过来。” 挂断电话后,名单很快发到了贺时年手机。 一共有六家公司。 贺时年对照着童仁给的名单看了一眼。 发现这六家公司是连在一起的。 也就说六家公司是同一家,哪家公司中标都行。 看着这份名单,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曹猛说这事是上面交代的。 能够交代曹猛办的。 要么是州上的领导,要么是县里的领导。 如果排除州上的领导,那么县里目前会安排曹猛的也就一两个。 一个就是县委书记杨北林。 一个就是县长刘青松。 很快,贺时年就否定了刘青松。 因为如果是刘青松安排,会让政府办对接。 而不是让县委办对接。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安排曹猛办事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强势的县委书记杨北林。 可是,贺时年有些奇怪。 杨北林才刚来宁海,脚跟都还没彻底站稳。 怎么会让曹猛安排这种事呢? 站在贺时年的角度,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充满了违和感。 除非里面有什么隐情。 让杨北林不得不办的隐情。 抽完一支烟,贺时年的心里很纠结,很矛盾。 这件事如果办了,那就是破坏了招标的公平公正。 如果不办,把曹猛得罪的同时,也将会得罪杨北林。 还没有和杨北林见过面,就埋下一颗钉子。 这对于贺时年而言,不是一个成熟之举。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系。 现在吴蕴秋已经彻底离开。 以后在宁海政治之路,更多的都需要贺时年自己去经营关系,权衡利弊。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贺时年脑海中翻腾,如一匹骏马踏过,留下一排马蹄印。 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一个不断选择的过程。 贺时年现在就站在选择人生路口。 他接下来的选择极有可能决定他未来仕途的走向。 这个问题萦绕脑海,一直到下班都挥之不去。 杨柳敲响了办公室门。 “贺书记,今天我和文镇长开火,我们去青林街买菜,待会儿邀请你过来吃饭。” 贺时年笑了笑,道:“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杨柳脸色微红,心道:有便宜给你,也不见得你就会占。 “那我们先去了,等饭好了喊你。” 因为心里藏了事,当晚的饭菜看着可口,吃到嘴里却食之无味。 文致问:“贺书记,你多吃呀,莫不是杨柳的手艺不好?” 贺时年看了一眼杨柳连忙道:“不不,杨柳的手艺很好,只是今天没有胃口。” 杨柳笑道:“贺书记心里藏了事吧?” 贺时年淡淡一笑,算是回应,并未将曹猛打招呼的事说出来。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吃过饭,贺时年就回了宿舍。 躺在沙发上,吹着风扇,终于他做了一个决定。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君子也不交危险之人。 哪怕得罪了曹猛,得罪了他背后的杨北林。 贺时年也不能违背党心,党性。 想通这些,突然间他的心绪就彻底放松下来。 第二天,曹猛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还是很客气接通。 “你好,曹主任!” “时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贺时年回答道:“招标方案在党委会上是通过的,提交了招标公司,招标和评标的事就交给招标公司处理了。” 曹猛显然没有想到在他已经暗示‘上面交代’的情况下还会拒绝。 顿了顿,曹猛语气平和道:“我知道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苏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书记,这几天我去省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贺时年心里一喜,道:“坐标,时间。” 苏澜笑道:“坐标东陵阁六楼808,时间下午六点半。” 第381章 这办法不错 上次去找吴蕴秋,她对贺时年的嘱托是: 干好自己的事,别掺和到县一级的斗争中。 但贺时年没有想到,因为青西公路这件事。 他就间接得罪了新任县委书记杨北林。 当天下班,贺时年和左项去了东陵阁。 来到包间,苏澜已经到了。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米黄色短皮裙。 上身则是长袖透明的纱料衬衫,里面贴身衣物隐隐可见。 一双白皙的玉腿在衣服的衬托下,愈发细腻柔滑。 长发如瀑,朝一侧挽去,露出一只白皙精致的耳朵,还有耳垂上的精美耳坠。 如果苏澜的优雅之美需要点缀,那么耳垂上的耳坠就是点睛之笔。 每次见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贺书记来啦?” 贺时年笑道:“让苏总久等了。” “等待有时是好事,能给人期待的感觉!” “那应该换成我等待,毕竟我可是期待你带回来的好消息。”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穿着黑色超短的服务员问道:“苏总,可以上菜了么?” “嗯,再帮我们开一瓶酒。” 贺时年试探问道:“酒就不喝了吧?两个人喝没意思!” 其实,贺时年是想起了上次韩希晨喝醉,送她回酒店的画面。 虽然和苏澜吃过几次饭,也喝过几次酒。 但他还是不能判断苏澜的酒量。 万一喝醉了,说不定又要滋生一些不可控的事。 哪怕他现在单身,也必须注意影响。 “贺书记说话可真直接,一个人喝酒是寂寞,两人喝酒是情调,也可以是情谊,多人喝酒那多半是应酬。”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总结到位,那就客随主便吧!” 菜上桌,酒进杯,服务员离开。 贺时年主动抬杯道:“来,苏总,敬你一杯,期待你带回来的好消息。” 苏澜一笑,红唇艳艳,皓齿如月,优雅无限。 “那就干杯!” 贺时年一怔,看着满满半杯红酒,惊讶道:“我没问题,你可别逞能。” 苏澜笑道:“我酒量不错的,只不过一直克制,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说完,仰头喝了下去。 白皙如玉的脖颈处伴随着吞咽的起伏绵延。 一杯红酒已经进入了苏澜的胃中,在嘴角处留下淡淡杯痕。 贺时年自然不甘示弱,仰头也闷了下去。 啧啧! 贺时年咂咂嘴。 “酒是好酒,只不过这样海喝,委实糟蹋了一点。” 说完,主动给苏澜倒上,说道:“怎么样,省里有什么好消息?” 苏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先说你最关心的美丽乡村建设这事。” “白家村的搬迁和美丽乡村建设这件事可以搞,只不过省里没有相应文件,就暂时不会有专项资金支持。” 贺时年道:“没有专项资金支持,这件事就千难万难,双齐磷矿等罚没收入又不可能完全投入其中。” 苏澜点了点头,说道:“对,省里没有中央的文件,就不会出台相应文件精神。所以,这个项目哪怕找银行贷款也不可行。” 贺时年自然知道,银行都是资本家,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如果将此事和磷矿的处理结合起来,就另当别论了。”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怎么结合?” 苏澜说道:“白家村的整体搬迁加上附属基础设施的建设,总体预算应该在两千万左右。” “如果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引入新企业,全面接管青林镇的矿业,条件是白家村的搬迁和附属工程的钱必须由接收公司来出。” “如此一来,既完成了招商引资工作,也完成了美丽乡村建设的试点,也切实搬离了白家村。” 贺时年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决定权依然在县委县政府。 贺时年不敢保证这种方式,县委县政府是否同意。 “如果全面接收青林镇的矿业,那青林镇本地的矿老板怎么办,狗急跳墙,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一定不会同意。” 苏澜又抬起酒杯,说道:“那你就应该再敬我一杯了。” 贺时年笑道:“好,敬你一杯,虚心求教,聆听省上的消息。” 这次苏澜仅仅喝了一小口,并没有干杯。 “新企业入驻后,并不剥夺原先矿老板的采矿权,但前提是必须挂靠新企业,然后新企业按照矿洞产值,收取相应利润。” “当然,新企业也不是平白无故收取,后续矿业技改和改革的一系列费用,新企业都可以出。” “也就是说,新企业,政府还有本地矿老板形成了三方合作,既缓解了矛盾,也解决了磷矿问题,同时集中管理,精准定位,磷矿出了事就找新企业。” 贺时年低头沉思,权衡利弊。 这件事他拿不了主意,必须到县委,甚至到州委。 不过,苏澜的这个办法确实好。 从苏澜的话语中,这家新企业在此过程中并没有赚到钱。 甚至,前面几年都需要投入庞大的资金。 商人逐利,贺时年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苏总,新企业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就要垫那么多钱进去。你直接说吧,新企业的要求是什么?” 苏澜笑道:“其它要求,可以等到正式洽谈的时候再说,但新企业入驻后的采矿权时间不少于20年。” 贺时年道:“这还是有风险。如果出现人为不可抗拒因素,比如国家强制关停呢?” 苏澜道:“这种风险上面的人自然会考虑,如果真到那一步,只能算投资失败。亏了就亏了,只能自己认着。” 贺时年沉默了一会儿道:“好,我可以将你说的形成报告,向上汇报。至于什么结果,目前而言无法判断。” 接下来,苏澜又说了青林镇发展种植业的事。 苏澜说:“我愿意来青林镇投资,既栽种蓝莓和葡萄,也要考虑种植三七。” “这次上去后,我和葛老总交流了一下,他有意愿来青林镇考察。” 贺时年眼睛一亮道:“我就说你一定有办法可以说服葛老总。” “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成与不成要等他来了之后才知道。” 第382章 自信和自负! 贺时年道:“只要能来,我就有办法留住葛老总,如果三七原材料厂建在青林镇,税收,土地还有开明的政策,这些都好说好商量。” “嗯,这个月,我打算去一趟闽南考察,如果可行,我会马上着手准备蓝莓和葡萄种植的事。” 贺时年问:“你还真干脆······你需要多少亩土地?” 苏澜想了想道:“我计划投入三期,不过第一期先考虑200亩左右吧,蓝莓投资每亩的价格在10万元,葡萄的投资在6万元每亩。” “如果各种植100亩,加之土地租赁费,劳务费,材料成本等,那就是1800左右万。” 贺时年完全相信,凭借苏澜的人脉和能力,可以轻松从银行贷到这笔款。 “只要苏总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青林镇愿意拿出最大诚意,土地的价格政府可以出面协商,给予最佳优惠。” 苏澜心领神会,抬杯敬了贺时年一杯。 “干杯!” 说完,又将杯中酒喝完。 “我提前布局,等青西公路修完,我的蓝莓和葡萄差不多就可以卖,到时候占得先机,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说到青西公路,贺时年觉得有必要和苏澜提一下。 毕竟对方已经表达了最佳诚意。 如果贺时年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捂着消息。 从心里有些对不起苏澜。 “对了,青西公路的事,有91家公司报名,你有把握吗?” 原以为苏澜听到91这个数字会震惊。 但她仅仅点了点头,道:“嗯,在意料之中。” “至于把握,应该有六成以上吧!” 91家公司报名,还有六成以上把握。 贺时年一时间不知道苏澜的自信来自哪里。 “有人向我打过招呼!” 贺时年还是选择将话说得更明了一点。 苏澜目光看向贺时年,定定看了两秒。 随即又是一笑,说道:“我相信贺书记不会做违背党性党心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哪怕有人打招呼,也相信贺时年不会操控项目。 贺时年对苏澜突然有种知音难觅,佳人便在眼前的感觉。 “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 “凭我双眼能洞穿世间万物!”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没想到苏总也有自恋的一面。” 苏澜却道:“这不是自恋,这是自负。” “好吧,你赢了,来干杯!” 又是一杯酒下去,一瓶酒已经没有了。 苏澜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背后想要中标的人是谁,当然,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惊讶了。 苏澜这个女人的消息和能力真能通天吗? “是谁?” 苏澜道:“他叫薛见然,他父亲是副省长,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而杨北林又是他父亲的老部下,你说有这层关系在这里,杨北林面对薛见然的要求,能不行动?敢不行动吗?” “薛见然借助他爹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这些年在西陵省陇西市混得风生水起,搞了几个楼盘,写字楼和综合商场,也赚了不少钱。” “和传统的官二代二百五相比,薛见然这人能力是有的,不过,我从来没有放在眼中。” 这些话让贺时年有些震惊。 也没有想到一条乡镇公路,竟然引起了副省级官二代的关注。 “既然如此,薛见然应该不会对青西公路这种小项目感兴趣才对。” 苏澜道:“这几年陇西市的发展趋近饱和,这次杨北林下来当县委书记,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宁海狂赚一笔。” “毕竟宁海的发展潜力不容小觑,如果不抓住杨北林在任的机会,就和傻子无异了。”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在我国这种关系熟人社会,将关系网利用到最佳状态,就是价值的体现。 同时,贺时年心里有些忧心。 既然苏澜有自信,贺时年担心的不再是青西公路。 而是青林镇的磷矿和其他产业。 如果这个官二代利用和杨北林的关系,再利用省上的影响力从中搅合。 也够贺时年喝一壶的。 至少,事情的推进可能朝另外一个方向走。 “你也不用担心,正常的竞争,薛见然掀不起什么风浪,还是喝酒,来干杯。” ······ 就在两人喝酒的同时,另外一边的薛见然欣赏起了宁海的夜市。 他开着迈巴赫gls580肆意逛着,感叹着宁海的潜力无限。 这时,一道曼妙倩影进入了薛见然的视线。 这名女子身材修长柔和,眉色清秀,肤色白皙。 脸上有淡淡的婴儿肥,却无疑是一个美女。 一条七分裤牛仔裤外加一双高跟鞋,将她的股瓣勾勒得浑圆挺翘。 在车中的薛见然并不能完全看清这名女子的容颜。 但刚才的一刹那,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凭借薛见然阅女无数的经验。 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一个极品无疑。 一脚油门上前,摇下窗子。 这时,薛见然才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丰腴,婴儿肥,饱满,浑圆,挺翘······眼神带着淡淡的幽怨。 加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传神之间带着些许愁怨。 这一刻,薛见然的内心被狠狠触动。 “你好,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女子身形顿住,看向了车里一脸笑意,带着绅士风度的薛见然。 “什么问题?” 薛见然笑道:“我是从外地来的,对宁海县不熟,附近哪里有比较地道的小吃。” 女子淡淡道:“比较地道的小吃,可以去东临街,你可以导航去,那里很好找。” 说完,这名女子转身就想走。 薛见然再次喊住了她:“你好,我手机快没电了,车里也没充电器,你应该是本地人吧,能帮忙带带路吗?” 女子柳眉微蹙,看了一眼这辆价值不菲的车子。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待会儿我一定送你回来,或者我可以给小费。” 女孩却道:“你打一辆出租车,让对方在前面带路就行。” 薛见然吃瘪。 没有想到开着迈巴赫泡妞,竟然被无情拒绝。 这让他的一张老脸差点没处放。 女子转身离去后,薛见然拍了一张照片。 又取下行车记录仪,将视频发给了助理陈韵。 “帮我查一查,这个女人是谁,我需要她的全部详细信息。” 第383章 打起了主意 此时的东陵阁808包间内,空调凉得让人舒服。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清香,当然还有苏澜身上的香水味。 借着酒劲,两人都聊开了。 正事聊完,开始天马行空地畅谈。 最终两人喝了整整四瓶红酒。 几乎是每个人两瓶下去。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苏澜的酒量是真的好。 此时的苏澜,嘴唇被红酒染得深红,眼睛稍显迷离。 眼波潋滟,眸光似水。 微醺浅笑间让她优雅中更多了一丝独属女人的温柔和。 “最后一杯了,喝完这杯,我们就到此为止。” 苏澜吐息如兰,香水味混合着酒精在空中肆意飘荡。 “时年,你酒量多少?” 两人的关系拉近后,苏澜对贺时年的称呼已经从‘贺书记’变成了‘时年’。 贺时年笑道:“差不多了,再喝我就醉了。” 苏澜迷离着双眼说道:“我不信!” 贺时年选择说实话。 “红酒没醉过,五十二度的白酒,大概两斤左右!也看状态。” 苏澜惊讶道:“公斤?” 贺时年笑道:“市斤,能喝两公斤的人可能确实存在,不过我还没见过。” 苏澜突然道:“我认识州上的一位领导,改天我组个局,你和他拼一拼酒量,我给你们加油助威。” 贺时年谦虚道:“现在不行了,要换做五年前,还差不多。” “这位领导快五十岁了,嗜酒如命,要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控制着,每顿可以喝一斤。” 贺时年有些震惊,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行,改天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位领导是何等英雄。” “嗯,酒喝得差不多,去上面泡一泡,缓解一下疲劳,也趁机醒醒酒?” 看着苏澜玉体慵懒,桃腮带晕的女儿态。 这一刻的贺时年发现苏澜的优雅美中,多了一丝凡尘的幽怨。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结束,来到了八楼。 苏澜走在前面,步履生莲,摇摇欲倒。 因为有上一次的经历加之对贺时年的了解。 这次,苏澜并未再安排‘荤菜’。 独立的vip温泉池内,贺时年躺在里面。 用白色的毛巾打湿后盖在脸上,好不舒服。 泡池内有音乐。 是日本歌曲《千与千寻》和《天空之城》钢琴版的循环播放。 这两首轻音乐听起来让人身心愉悦,疲劳很快消失。 而在这种静谧的环境内,贺时年的思维又不知不觉回到了工作上。 因为青西公路这事,算是通过曹猛让新来的县委书记产生想法了。 这对于后面的工作开展不利。 看来找机会,还是应该主动解释清楚,不要让这种隔阂横于两人之间。 泡好澡来到9楼的休息区,苏澜已经等候在那里。 她在这里应该有自己的房间。 因为她穿的睡衣睡裤和其它女性顾客都不一样。 一双腿近在咫尺,修长软润细腻,最主要的是白的不可方物。 仿佛造物主有十分的美,在此刻给了苏澜七分,而其它三分天下女子共享。 “时年,我的腿好看么?” 贺时年突然有些尴尬,不就瞟了一眼么? 问得那么直接,让我都变内向了。 苏澜又道:“其实你说好看,我不会高兴,因为这是事实,不需要证明。” “如果你说不好看,我也不会生气,因为你说话违心了。” 贺时年还击道:“突然感觉你不但自信,而且自负,最主要的是臭美还理直气壮。” 苏澜却点点头,道:“嗯,不错,这个夸奖可比某些违心的甜言蜜语好多了。” 贺时年:“······” “我理直气壮,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本,你说对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澜挺了挺腰杆。 贺时年看了一眼脖颈下的白皙,完全可以肯定里面一定挂了空档。 想到里面极有可能是如洪水猛兽般的庞然大物。 贺时年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说正事吧,今晚说的这些,我都会抽时间向县委汇报。其它的应该没有问题,但通过招商引资引入新企业这块,估计县委不会很干脆。”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觉得不一定能成。” 苏澜却自信道:“只要你支持和肯定,县委一定会同意的,哪怕暂时不同意,最后也会被压着同意。” 贺时年听出了一丝味道。 那就是如果县委县政府不同意。 那么苏澜完全有能力通过上层领导强压下来。 逼迫着杨北林等人同意。 还真别说,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有这样的能量。 看着苏澜自信又自负的模样,贺时年怎么感觉突然有种抱大腿的感觉。 时间差不多,贺时年也该离开了。 苏澜没有送,只是站起身体态慵懒般挥了挥手。 来到楼下,左项已经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却道:“左项,你先回去吧,我想走两步,你不用送我了。” “那我明早准时来接你。” “好!” 左项离开,贺时年也离开。 此时的九楼靠窗的位置,一道倩影屹立窗边,羡煞了月色,迷醉了夜色。 从这个角度她刚好可以看到贺时年离去的背影。 随即,苏澜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韩叔叔,薛文革的儿子薛见然进来宁海县了,薛见然想要动青林镇的那条路。”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韩希晨的父亲,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哼,真是狼子野心,那条路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想动的是青林镇的磷矿。”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条路我会操盘,绝不会让他们得手。” “你自己决定,必要时我会出手,青阳书记对青林镇的磷矿问题很重视,后续技改后的开采权绝对不能落入薛家人手中。” 苏澜应了一声。 韩考璋又道:“那小子怎么样?” “嗯,我亲自考验过几次了,今晚又喝了很多酒,依然保持清醒冷静,党性党心人品等都没有问题。” 韩考璋闻言,仅仅从鼻腔嗯了一声,未置评价,但眼睛里已经露出了光芒。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再联系吧!” ······ 第二天,贺时年刚刚坐上左项的车,就接到了童仁的电话。 “贺书记,招标公司那边发生了一件事!”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什么事?” “有人向招标公司打了招呼,安排了青西公路想要中标的公司。” “是什么人?” “招标公司可能碍于某种影响并没有说,只说是县里的领导。” 贺时年闻言就知道,曹猛走贺时年这条路走不通,打起了招标公司的主意。 第384章 水路不通走旱路 贺时年说道:“童镇长,你告诉招标公司,不管是谁打招呼,原则不能变,底线不能变。” 昨晚贺时年已经想通了。 在青西公路这件事上,他必须强势。 哪怕因此得罪了新任县委书记,得罪了县委办主任曹猛。 也不能拿着老百姓的公共利益去开玩笑。 童仁听贺时年口气不容置疑,也咬咬牙道:“好,我和招标公司传达你的指示。” 贺时年却道:“不能说是我的指示,保证公平公正是政府采购法的要求。” “欢迎所有有能力,有实力的企业参与青西公路的投标。” “这是青林镇党委班子的统一意见,也符合‘三重一大’和‘民主集中制’的议事原则。” 童仁听后脸色微红,应了一声,道:“好,贺书记,我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回到办公室,曹继刚就找上门来。 在齐砚山的事件上,曹继刚被威胁,充当了内鬼,传递了消息。 起因是因为在西陵大学读书的妹妹遭遇了人身安全威胁。 曹继刚迫不得已才为之,也可以算事出有因。 好在最后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并且车祸的三人在医院已经醒来了,生命已经保住。 “贺书记,你好,我来做检讨,检查!” 贺时年起身邀请对方坐下。 “怎么样,你妹妹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已经处理好了,她也可以安心完成学业了。” “那就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的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亲人。” 曹继刚检讨道:“发生妹妹被威胁这事,我应该相信组织,提前向组织汇报。” “但我没有,我犯了个人主义的错误,差点酿成严重后果。” “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在公安系统再待下去,但正伟向上申报的时候,仅仅是记过处分,我觉得处罚太轻了,我对不起大家。” 曹继刚是李正伟的同学,两人相识快二十年,两人的情谊贺时年是能够感受到。 李正伟的处理带有私人情感色彩,但也在合理范围内,贺时年也没有反对。 “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觉得你应该重新挺直腰杆,坦然接受处罚的同时。” “以饱满激情的工作态度来回馈人民,回馈组织给予你的又一次机会。” 曹继刚被贺时年的这句话说得一怔,眼里微微泛红,同时神情也坚定了起来。 最后他重重点头,向贺时年鞠了一躬。 “感谢贺书记,感谢组织,我一定在属于我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惩奸除恶,为老百姓守护一方安平。” 贺时年笑道:“嗯,说得好。去吧,带着组织对你的希望,努力工作。” 曹继刚最后带着希冀的眼神离开。 这时,交通局局长廖启红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眉头微皱,廖启红为什么打电话给他? 难道也和青西公路有关? 青西公路最后能够顺利上马,和廖启红分不开。 至少他在审批,技术监督以及出图纸方面开了绿灯。 当然,青西公路竣工后,验收主体也是交通局。 只有交通局组织验收通过后,才能通车。 想到这些,贺时年接通电话,客气说道:“廖局长,你好呀!什么时候有空,欢迎你来青林镇指导工作。” 廖启红哈哈一笑,道:“青林镇我抽时间是一定会去的,怎么样,这段时间忙坏了吧?”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青林镇百废待兴,我是狗咬乌龟,不知怎么下口呀!” 廖启红又说道:“青西公路修建好后,青林镇一定可以迎来快速发展,你呀,不用愁,先将这条路保质保量修好才是最重要的。” 贺时年眉头微凝。 果然,廖启红打这个电话也是和青西公路有关。 贺时年笑道:“那是,多亏了廖局的支持,青西公路才能快速上马,相应的工作政府口已经去做了,我们一定按照廖局指示,保质保量完成相应工作。” 贺时年有意提及政府口,就是为了将廖启红后面的话堵回去。 果然,听到贺时年如此说,廖启红顿了顿。 不过,随即又道:“对,这条路对青林镇的意义重大。一定要选有资质,有能力,又有良好口碑的公司,这才对得起青林镇人民嘛!” 贺时年道:“廖局说得不错,我们党委班子集体研究后,也是这个想法,必须将这条路建好,否则对不起上级领导的嘱托,也对不起广大老百姓。” “为此,我们专门交代了招标公司,一定要做好资格审查,不能让诚信和资质有问题的公司来搅坏了这锅好汤。” 电话那头的廖启红暗自咋舌。 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说起场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同时,廖启红相信贺时年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话外之音。 却假装不知道。 还真是滑泥鳅。 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 廖启红话音一转,说道:“宁海县这几年交通发展迅速,上次我亲自带队去西陵省陇西市考察,认识了几家公司的老板。” “这些老板都比较有实力,口碑更是没得说,在陇西市有着诸多成功案例。” “前段时间听说他们想要来宁海发展,这个人自然是欢迎的,县委县政府也是欢迎的。” “毕竟宁海一直以来都用包容的心态欢迎外商来投资发展嘛。” “前几天,有人联系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见到了青西公路的招标公告,想要来争一争,说利润无所谓,就想先在宁海插上一面旗帜。” “当然,质量指标方面肯定没问题,这一点可以保证。” ······ 廖启红说了很多,核心就是这些企业要来争夺青西公路这个项目。 贺时年知道廖启红一定受人所托。 这些铺垫的话,都是随口胡扯的。 但贺时年也不能揭露对方,只能哈哈大笑说道:“既然这些企业有实力,我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自然也是举双手支持的,欢迎他们参与投标呀!” 廖启红话已经暗示得很明白,贺时年却依旧装傻充愣。 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又不便光明正大发作。 “贺书记,这些企业中,好像有人和新书记的关系不错。” 这句话已经从暗示变成明示了。 贺时年也不便再装傻充愣,问道:“还有这回事?” “是呀,所以,贺书记考虑问题要慎重和全面一些。” 电话挂断了,贺时年嘴角一撇。 暗道:曹猛还真会抓主要矛盾,水路不通走旱路,不知道廖启红的后面,又会是谁打招呼? 第385章 得罪上司了 果然如贺时年所料,后面的电话不断,都是询问这条路的。 东扯西扯,含沙射影,但表达的意思都是一个。 那就是想要操控这个项目,让薛见然的公司中标。 曹猛为了讨好新任县委书记。 还真是将所有能动的人脉都用起来了。 所有这些人的电话中,有一个人的电话比较特别。 那就是财政局局长陆源。 当初青林镇拖欠了保洁人员的工资,造成街道无人打扫,垃圾满天飞。 垃圾场更是臭气熏天,绿头苍蝇横飞。 当时贺时年找常务副县长范成明要钱。 范成明当面给财政局陆源打了电话。 陆源很快将这笔钱拨到了青林镇的账户。 顺利解决了保洁和环卫工人的工资。 此次青林镇修路的资金,也是从财政局划拨的。 里面少不了陆源的倾斜和帮忙。 如果陆源也是来说这条路的事,就会让贺时年有些被动。 当面拒绝,会给人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毕竟官场是充满人情世故的场所。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财神爷,你好呀!是不是青林矿业的罚没收入下来了?打算拨多少给青林镇?” 因为和陆源关系还不错,贺时年就采取了先入为主的策略。 陆源哼了一声:“贺书记,你还真把我当提款机啦?我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头皮都快抓麻了,这头发是一天比一天少。” “陆局,你可是统管着宁海110万人口的生计呀,千万不能倒下,否则我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陆源却叹了一口气道:“财政的工作外人看来很好干,大手一挥,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 “还有人觉得油水丰厚,吃喝不愁,一年三四套房子完全不在话下。”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财政的工作就是刀口舔血,悬崖掏蜜,随时都要将脑袋放在裤腰带上,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万劫不复。”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听陆局的意思,县里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加压力了?” 谈到正事,陆源也严肃起来。 “是呀,你既然知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一句话,能不能办?” 如果是别人,贺时年可能还会打一打官腔。 但对于陆源,这个骨子里正气的男人,没有必要。 打官腔,藏着掖着反而会被对方看扁。 “不瞒陆局,这事已经很多人和我打招呼了,如果这个口子一开,我以后在青林镇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陆源顿了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这样吧!” “对不住了,陆局。”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改天你做东,哥几个好好整几杯。到时我约几个朋友,看能不能将你小子给喝趴下?” 贺时年笑道:“嗯,好,到时候我喊上范县长,让他当裁判。”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已经避免不了要得罪一些人了。 贺时年也可以预想到,因为这件事,他很快要被上眼药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将杨柳喊了过来。 将矿业技改,发展农业,种植业以及白家村搬迁和矿业问题相结合等事说了一遍。 让杨柳尽快起草报告,核实数据。 同时,让党政办的同志分工协作。 将政府推行农业发展,种植业强镇,以及大宗土地种植三七的事传达到村委会一级。 让村委会书记主任等传达到挨家挨户。 接下来,贺时年可以预判到县委书记杨北林一定回来青林镇视察。 而也会借此机会给贺时年下马威以及上眼药。 为此,贺时年必须做足准备,尽可能让杨北林出拳就打在棉花上。 ······ 另外一边,曹猛打招呼的所有人,都已经将消息汇总到了他这里。 一句话概括就是贺时年不配合,也不让招标公司开绿灯。 曹猛听到所有人都无功而返,脸色当即黑了下去。 这事是县委书记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也是对他这个县委办主任的考验。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这让他这个县委办主任的脸有些挂不住。 在办公室猛抽几口烟,曹猛心中将贺时年祖宗问候了几遍。 吴蕴秋还在的时候,曹猛对贺时年是三分客气,三分尊重。 留有两分拉拢甚至讨好之意。 但贺时年这小子竟然不买账。 想了想,曹猛还是决定将事情的情况向杨北林反馈。 曹猛敲门的时候,杨北林正在低头批阅文件。 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说道:“进来。” 等曹猛进去后,杨北林才抬起头,官威做得很足道:“曹主任有什么事吗?” 看着一脸严肃的杨北林,曹猛小心翼翼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杨北林听后直接摆摆手道:“我不需要过程,这个你不用和我说。” 说完,也不再理会曹猛,继续批阅文件。 这让曹猛后背冷汗直冒。 “杨书记,我再想想办法。” 杨北林一声不吭,曹猛悻悻然离开。 而离开后,曹猛的一张脸愈发阴沉下来。 回到办公室,曹猛又狠狠抽了一支烟。 桌上的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书记办公室的电话,他连忙接听。 “杨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县委办安排一下,抽时间去视察一下青林镇。” 曹猛闻言,就知道了杨北林的目的。 连忙说道:“杨书记想本周下去,还是下周?” “县委办看着办,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曹猛脸上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不少。 嘴角也挂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 此时的汉湖酒店,薛见然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自从昨晚见到那个肤色白皙,带着淡淡婴儿肥的女子后。 他就茶饭不思,甚至连青林镇这条路能不能中标,都无伤大雅了。 他此刻想的都是这个女人。 如果这个女人脱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谁?” “薛总,是我,陈韵!” “什么事?” “昨晚你让我查的,有消息了。” 闻言,薛见然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一开门,薛见然就迫不及待问道:“说!” 陈韵看着自己老板猴急的模样,有些不解。 “她叫乔一娜,目前是宁海县交通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第386章 敲山震虎 在办公室的贺时年,刚安排好杨柳的工作。 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约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知道彭亮想当副县长,接替高健的职位。 处级干部属于州管干部。 这件事,贺时年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彭亮请吃饭的目的,贺时年不想应约。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吃饭的心情。 “彭书记,你呀,拜错了菩萨,烧错了香,这件事我还真帮不上忙呀!” 彭亮显然不死心,道:“反正今晚必须吃饭,你要是不来,我就来青林镇,到时候你还得下馆子招呼我。” 贺时年一笑,有些无奈道:“这两天我确实很忙。估计上面很快就要下来视察了,忙着准备材料呀!” 彭亮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明白你的处境,你也不容易,加油吧!我改天再来找你。” 挂断电话,县委办综合一科科长孟凡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明天,上面要来青林镇,消息不一定准确,也有可能不来,这次不发通知,搞突袭。” 见到这条消息,贺时年确定了。 曹猛没能处理青西公路这事后,一定会向杨北林汇报。 而杨北林借机下来青林镇视察,就是烧火的最佳时机。 想到杨北林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要烧在青林镇。 贺时年越发重视起来。 “谢了,孟兄,改天请你喝酒。” 放下手机,贺时年让镇长文致,副书记明豪以及杨柳过来。 将事情说了一遍,又做了相关安排。 “政府口的相关工作由文镇长负责,你在青林的时间比较长,对各方的了解也比我深。” “党委口由明书记负责,至于我全盘统筹,负责杨书记的问话,不足之处就由文镇长补充。” “杨柳,你通知党政办的各位同志,今晚辛苦一下,明早之前一定要将材料弄出来。” “时间紧任务重,材料不需要事无巨细,只要把握好我之前说的大方向就行。” “对了,此事我们几个领导知道就行,先不要传开,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天务必在家中,不要下村。” 安排完这些,几人领命而去。 效率很快,下午下班的时候,杨柳的初稿就送了过来。 “贺书记,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整理的初稿,请你过目。” 贺时年嗯一声,拿过材料看了起来。 而杨柳见贺时年茶杯里面没水了,给他接了一杯。 然后静静站在一侧,看着贺时年将材料看完。 贺时年看了一遍,又提笔回头圈画了几个地方。 “整体不错,修改一下这几个地方,其他基本没有问题。” “嗯,好的,贺书记,我弄好后送来给你。” ······ 第二天一早,县委书记杨北林的专车在几辆车的簇拥下,朝着青林镇而来。 临时出发,杨北林才让曹猛通知了组织部长狄璇以及纪委书记蔡永恒一起去青林镇。 两人对于杨北林强硬的工作作风颇有微词。 对他不按程序办事,临时才通知有些反感。 但新书记刚来,两人都是相对成熟的政客。 哪怕此事程序上有些疏漏。 也不会因为此事和杨北林发生摩擦。 上了车,狄璇和蔡永恒的信息几乎是同时发到了贺时年的手机上。 贺时年分别给两人回复了感谢信息。 然后告诉两人班子成员会在政府楼下等着。 掐好时间,上午九点半整。 贺时年穿戴整齐,带领班子成员在政府大楼下等着。 不多会儿,几辆车鱼贯进入了政府院子,整齐停住。 曹猛当先下车,给杨北林开了门。 因为杨北林还没有选秘书,曹猛就暂时充当了秘书的角色。 杨北林身形消瘦,眼神却犀利如刀。 两条眉毛如毛毛虫一般浓厚异常。 他下车后,打量起青林镇政府楼和装修。 并未第一时间上前和众人握手。 等贺时年带着班子成员差不多走到他的面前。 杨北林才转身看向众人。 这时曹猛介绍道:“杨书记,这就是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这位是镇长文致同志。” 杨北林哦了一声,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杨书记,你好!” 杨北林仅仅嗯了一声。 一句话都没说就放开了手,目光看向了文致,又主动伸手。 “青林镇的班子整体年轻化呀!又是男女搭配,工作开展起来就不累了。” 随行的众人响应杨北林的这句话,哈哈一笑。 贺时年却分明从杨北林行为和言语中嗅到了不友善的味道。 握手后一句话没说就放。 这是对贺时年这个党委书记的轻视。 说干部年轻化,又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似开玩笑。 实则隐喻贺时年和文致之间有着特殊关系。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里也有了想法。 众人握手结束后,贺时年说道:“杨书记,是先去视察青林镇各个领域的情况,还是去报告厅,分别由我和文镇长先汇报相应工作?” 杨北林却没有接这话,看着政府大院说道:“青林镇政府大院可真气派呀,差不多都能赶上县委了,这说明青林镇的发展很好呀!” 这句话带有明显的讽刺色彩。 宁海县委的老干部,如狄璇等人都清楚。 青林镇政府之所以如此壮观豪气,和双齐磷矿分不开,这有历史原因。 并不是现任班子造成的。 此时双齐磷矿已经被关停,相关责任人也将被法律问责。 杨北林虽然是外来户,对宁海的了解不够深入。 但他来之前一定听说了相关的情况。 也一定会做调查和了解。 此时说出这句话,摆明了就是让贺时年下不了台。 这是开火的节奏。 见一时没有人回答杨北林这个问题。 他又道:“曹主任,你作为县委办主任,对相应的办公和设施标准应该牢记于心吧?” “你觉得青林镇政府的规模和装修,有没有超标?” 曹猛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对青林镇的情况我了解的不是很深,但从表面来看,应该是超标了。” 青林镇的情况曹猛一定清楚。 但听他如此说,贺时年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贺时年虽然是秘书出身,但此时已经是青林镇党委书记,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面对县委书记的冷嘲热讽以及曹猛的装傻充愣。 他不卑不亢,道:“青林镇政府的建盖和装修有诸多历史因素,等后面我单独向杨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再解释。” 杨北林却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青林镇所有班子成员,还有县委的几位常委都在这,你也不用单独向我汇报了,一起向大家汇报吧!” 第387章 被否定了 一来就被逼到这种份上,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并且对方还是县委书记。 统管一个县的一把手,在这种事情上故意挑刺。 这是摆明了要给贺时年下马威。 贺时年看向杨北林,见他身后有电视台和记者。 此时已经架起了摄像机,相机随时准备拍摄。 杨北林这是摆明了不想让贺时年好过。 甚是还要刻意揭短,揭伤疤,让青林镇政府呈现在全县人民面前。 贺时年道:“我来青林镇的时间虽然只有三个月多一点,但青林镇政府楼的建盖装修以及相应的办公配套这些情况我是清楚的。” “说白了,之所以看上去超标,并且装修高档,这都和已经关停的双齐磷矿有关系。” 接下来,贺时年也没有避讳,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等说了一遍。 杨北林听后,说道:“哼,双齐磷矿以这种方式腐蚀干部,并且还成功了,本身就说明青林镇的党风党纪不正。” 说到这里,杨北林看向组织部长狄璇以及纪委书记蔡永恒。 “狄部长,蔡书记,党风党纪建设要时刻抓紧,不能松懈,不能放松呀!否则,再滋生类似于青林镇的情况,老百姓是要骂娘的。” 两人都点了点头。 杨北林又看向贺时年说道:“既然这些事情都和双齐磷矿有关,那么双齐磷矿关停,相关责任人被拿下后,青林政府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主动向有关部门交代呢?” 面对杨北林的步步紧逼,曹猛心里乐开了花。 同时暗自庆幸,这位新书记刚来,他就表达了靠拢之意。 否则,多半没有好果子吃。 贺时年嘴角带笑,站立笔直。 “杨书记,还有各位领导。除了青林政府的办公配置和装修,涉及和双齐磷矿有关的还有车辆,电脑,办公家具以及宿舍楼等。” “这些情况,在此之前,我们就统计完毕,并上报了财政局资产管处,相应的固定资产核准报告我们刚刚拿到。” “当然,如果这些超标超配影响了青林镇在宁海人民心中的形象,我们完全可以舍弃,前提条件是,县委县政府同意给青林镇重新配置。” “毕竟,政府的工作不能瘫痪,你说对吧杨书记?” 闻听贺时年说的话,很多人都是心头一紧。 众人都没有想到,面对杨北林的刁难。 贺时年竟然会选择以这种刚硬的态度还击。 一时间,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担忧起来。 甚至包括狄璇也是如此。 在狄璇看来,贺时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果低调发育,日后必然有所成就。 但在这件事上,因为杨北林的故意数落和刁难就沉不住气。 显然是不理智,也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行为。 当然,就连杨北林本人也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会当面反击他。 来宁海之前,杨北林对这个矿难救援英雄以及颠覆了双齐磷矿的贺时年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知道他是吴蕴秋的秘书,又是吴蕴秋重力培养的人。 可是说是吴蕴秋安插在宁海的一双眼睛。 但吴蕴秋已经离开,现在的宁海县他杨北林才是一把手,他说了才算。 贺时年不但拒绝了在青西公路上的操作。 此刻,竟然堂而皇之地和自己对抗。 这不是找死吗?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后,杨北林的脸色拉了下去。 “是否重新配置的事宜,你可以找财政局,按照正常的程序办理。不过贺书记刚才说的有一句话,我觉得很好。” “那就是政府的工作不能瘫痪。”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先听一听,双齐磷矿等一系列磷矿关停后,很多人失业待岗,青林镇班子是如何做的?” “政府的工作有没有瘫痪,青林镇的经济发展又有没有停滞,民生是否得到了保障。” 浓浓的火药味。 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杨北林的声音中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而有些人不明所以。 更不知道,为何杨北林刚来青林镇,言辞上就会如此犀利。 是脾性如此,还是故意耍官威? 贺时年却面色不变,说道:“那就请各位领导移步会议室,我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 众人一起簇拥着杨北林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投影仪已经打开。 众人坐下后,党政办工作人员在杨柳的安排下,分别给每位领导倒茶。 贺时年已经将优盘插入到了电脑内。 很快,一张ppt的封面图就呈现在了投影机之上。 这是一张老青林青山绿水的照片。 这张照片和光怪陆离的矿山矿洞矿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时年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首先,我代表青林镇热情欢迎各位县领导来青林镇考察调研,这是上级领导对青林镇的关心和关怀。” 掌声雷动。 场面和形式的东西,该做的还得做,还有还得有。 杨北林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掌声停止,他看了一眼ppt,说道:“从这张照片可以初步判断,青林镇的发展是落后的,速度上也是慢的。” “目前亟需解决的是青林镇的磷矿问题,关于磷矿问题如何解决,贺书记有计划,有想法了吗?” 贺时年站立投影机前,目光如炬,自信满满。 面对杨北林一来就问出这些犀利的问题,他丝毫不慌。 按照事先和苏澜沟通过的想法,又结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向众人一一汇报了。 杨北林听后,眉头一皱,说道:“贺书记,关于磷矿的处理问题,你的设想很前卫,让人眼前一亮,但具体操作性如何,这有待商榷。” “不说其他的,就说通过招商引资,引入外商企业,统一管理开采青林镇的磷矿这件事,我觉得就不靠谱。” 杨北林直接否决,让众人脸色都是一怔。 青林镇的班子成员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贺时年却面色不变,淡笑自如。 杨北林向后靠了靠,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继续说。 “近年来,很多地方的政府官员为了政绩,显绩,为了gdp和好看的数字。” “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签订不切实际的数字合同,面子合同……强硬将数据提升上去,以彰显所谓的政绩。” “但也因此滋生了很多矛盾,尤其是和老百姓的矛盾,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也损害了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 “我觉得想要解决磷矿问题,就要拿出真功夫,真本事。” “我可不希望以招商引资为噱头,以虚报数字经济为由头,最后精力花费了,却落得个劳民伤财的结局。” “如果真这样做了,老百姓是要骂娘的,到时候骂的是谁,还不是我们这些吃公粮的?” 杨北林的言辞很犀利,面对贺时年提出的磷矿处理策略。 他直接否定了。 第388章 自信有理 面对杨北林的否定和不赞成。 贺时年早已经预料到,他丝毫不慌。 不慌源于自信,自信源于准备。 “杨书记说得对,一切都应该从老百姓的利益出发,不能为了政绩,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 “刚才提到的磷矿处理问题,我觉得应该以省上的文件作为中心指导思想,又应该结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 “为此,我们青林镇党政班子一起研究,同时经过各方调查和了解,还真的有企业愿意入驻青林镇。” “他们可以提供改革和技改资金,当然还有技术支持。” 接下来,贺时年又将和苏澜讨论的结果说了一遍。 杨北林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道:“这种方式看似可行,但本地的矿老板能同意吗?会不会因此滋生矛盾,发生不可控因素?” 贺时年道:“虽然省厅还没有下发文件,但应该快了,而青林镇的矿业技改势在必行。” “改革需要什么?需要钱,青林镇的矿老板我都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出钱来进行技改的,当然能拿出来的也不一定愿意。” “当然,有人觉得可以贷款。但贷款是有风险的,先不说银行是否愿意贷,那怕同意。” “青林镇这些矿老板愿意吗?我想这或许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外资进入,提供技术和资金,这是外资,本地企业还有政府三方共赢的局面。” “我觉得只要利益分配方式谈拢,这件事可以尝试。” 贺时年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下去。 包括杨北林也一时间不好反驳。 因为贺时年说得在理,风险也相对较小。 如果此事真的完成,那就是皆大欢喜。 既有招商引资的政绩,也可以完美处理磷矿技术落后,资金不足,不科学开采等问题。 这是政绩呀!看得见的政绩。 哪怕杨北林嘴上不愿承认,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贺时年的这个处理方式是最优的。 至少目前为止如此。 杨北林顿了顿道:“好,既然贺书记如此有自信,又有相应的计划,这件事我可以表态支持。” “但前提条件是必须维护政府和老百姓的利益,这是底线和原则,不能触碰。” 贺时年淡淡一笑,说道:“有上级领导支持,有县委县政府把关,青林镇有信心处理好这事。” 杨北林在此之前就已经调查过贺时年。 将他的履历查得一清二楚。 国土局工作一年。 县委工作一年。 一年内先后成为县委办综合一科科长,县委办副主任。 随后又成为青林镇代理书记,三个月不到,因为矿难事件的重大立功。 提前将‘代’字去掉,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 最开始,从贺时年的履历和时间来看,杨北林是带有轻视之心的。 因为,他不相信仅仅在县委办锻炼了一年。 就能懂经济,社会,民生等问题,也不相信能扛起乡镇发展的大旗。 但是刚才关于磷矿处理的规划,让杨北林对贺时年看法改观了。 毕竟是吴蕴秋带出来的人。 水平,能力,思想等都不是某些固守成规的老同志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些,杨北林继续刁难道:“青林镇的发展,光处理磷矿问题可不行。民生要稳定,人民要幸福,发展是第一位。” “你既然来青林镇三个多月了,对青林镇如何发展,朝哪个方向发展应该有规划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结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目前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和规划。” 接下来,贺时年结合青林镇耕地大镇的情况,提出了发展农业,种植业。 其中主要强调种植葡萄和蓝莓。 刚刚说完,杨北林就打断了。 “等等,我提一提,政府喊口号容易,但让老百姓赚到钱,过上好日子那才是真本事。” “万一因为自然因素,市场因素,农民亏了怎么办?这里面的风险,你作为党委书记必须考虑。” 贺时年却摇了摇头,道:“不,最开始,我们不鼓励农民种植,而是鼓励将土地租赁出去,然后去蓝莓地,葡萄地里面打工。” “等学到一定基础和经验后,农民如果想要自己种植,我们才会提倡。” 说到土地问题,杨北林又道:“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保障,如果土地租赁出去了,老百姓的利益还有保障吗?”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杨北林简直在无理取闹。 要是他去看一看青林镇那些放荒长草的土地,不知道还不会说出这种没有水平的话。 人家毕竟是县委书记,哪怕一两句话说得没有水平。 贺时年也不便反驳回去。 直接上图。 有图有真相,才是最有利的反驳。 贺时年将独龙村,下石村,三潭村等村子放荒的土地一一展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请看,这些是青林镇部分村子集体放荒的土地,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了1000亩。” “原来,这些农民用这些土地种植辣椒,红薯,玉米等,但后面发现,种植这些的收益和投入相比,完全不划算。” “因此,慢慢地就没有人种植了,很多人选择外出打工。” “因为打工既不用承担自然灾害和市场价格等风险,也不需要资金投入。” 贺时年说了很多,众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而杨北林也突然间意识到,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他刚才的问题,显得太没有水平了。 显然犯了没有调查就发言的错误。 这是间接性打脸呀! 杨北林的脸上有些发烫,但却只能强忍镇定,不能有丝毫变化。 否则他县委书记的形象要大打折扣。 这是他不允许也不愿意发生的。 贺时年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出发点是,因地制宜,利用青林镇耕地大县的优势,将这些土地尽可能利用起来,创造更多更大价值。” 杨北林回想刚才的问话,突然找到了突破口。 “贺书记,你刚才说最开始不建议农民种?既如此,是否也会向处理磷矿问题一样,通过招商引资,引入企业和老板呀?”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道:“杨书记说得不错。我就是这个想法。” 杨北林还想说什么,贺时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青林镇现在的交通不便利,进城需要一个半小时。但是青西公路修好后,半个小时就能到县城,交通不便的因素可以解决。” “有几个农业种植的老板已经联系我了,也来青林镇看过土地。” “他们接下来就想大面积种植葡萄和蓝莓,这样,青西公路修好的时候,就是他们的农产品可以卖的时候。” 第389章 这个政绩让他心动了 贺时年继续道:“大面积种植蓝莓和葡萄,也可以回答刚才杨书记提出的民生,就业以及稳定的问题。” “蓝莓和葡萄,不管是种植,管理,采摘等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需要庞大的劳动力。” “而青林镇的本地居民有着天然的优势,为这些老板打工。” “既能赚到属于自己的钱,也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学习技术。当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自己种植。” 贺时年说了很多,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杨北林也不得不佩服贺时年的计划和想法可操作性很强。 也符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 但就这样放过贺时年,杨北林又不甘。 想到这些,他又问:“有没有设想过,种植葡萄和蓝莓的面积可以达到多少?” “还有相应的辅助措施如何配置?比如冷库厂,统一收纳厂等?” 贺时年早有准备,道:“目前有意向的老板认植的在200亩左右。” “每亩平均需要2.5个劳动力,这就可以解决500人的劳动力。” “这还不算高峰采摘期,到那时只会更多。当然,200亩也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青林镇种植蓝莓和葡萄的终极目标是2万亩。” 闻言,众人都吸了一口气。 2万亩,那岂不是可以解决将近5万个就业岗位? 口气还真不小。 听到这个数字,杨北林冷笑了起来。 “贺书记的设想还真是宏伟庞大呀。想法是好的,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到时候青林镇的劳动力不足怎么办?” 贺时年自信道:“当然想过,青林镇的南连西坪镇,东连城关镇,我调查过,这两个镇临近城区,人多地少。” “很多人都在外务工,如果青西公路修好,将这两个乡镇的人流引入青林镇,那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青林镇各方面都会迎来发展,比如餐饮业,住宿业以及娱乐业等。” 听到贺时年的这些回答。 就连杨北林都有些不得不佩服了。 今天他来青林镇就是为了找茬的。 但茬没有找到,却被贺时年上了生动的一课。 这种感觉如何酸爽,只有当事人杨北林才能深刻体会了。 见众人不说话,贺时年又点了点ppt,说道:“刚才杨书记提到的冷库厂,收纳厂我们已经在考虑。” “并且已经初步和某些企业接触,他们有意愿来青林镇投资建厂,只要在土地,税收,政策等方面谈妥,我相信青林镇这金窝,一定可以引来金凤凰。” 杨北林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的准备工作做得如此充分。 “贺书记,除了农业发展,还有其他的吗?光农业的发展,还是不能全面带动青林镇的发展呀!” 贺时年看向了听得目露星光的杨柳,示意她将资料下发。 杨柳等人早有准备,连忙将准备好的资料下发下去。 资料最先发到了杨北林的手里。 看了一眼标题。 杨北林的目光就被这两份资料彻底吸引。 一份是《关于西陵白药投资建设原材料厂的意向书》。 一份是《关于三七和草乌需求量的计划书》。 杨北林拿起这份报告翻开看了起来。 而越看他的眉毛皱得越紧,随之,他的眼里露出光亮。 最后,当看到三七的原材料十年需求量是6万吨,草乌十年的需求量是2万吨。 而这些总共需要种植四万六千亩三七,两万八千亩草乌。 而每亩三七的产值在8到20万,草乌的产值在3到10万。 周期虽然是三年一波。 但如果真按照这个产值下来,三七和草乌加在一起那就是将近100亿的产值呀。 天呐,这是多么大的政绩。 又是多大的政治资本? 杨北林虽然是县委书记,但看到这两份意向书和计划书的时候,脸色也发生了剧烈变化。 而杨北林脸上的表情变化,都被贺时年一丝不漏地捕捉在眼里。 这两份意向书和计划书是昨晚苏澜传给贺时年的。 接下来,贺时年话锋一转,说道:“刚才杨书记提到了关于青林镇全面发展的问题。” “接下来,大家拿起桌上的材料看一眼,我将根据这几份材料,围绕着杨书记提出的几个问题一一向各位领导汇报。” 这都已经白纸黑字写在上面了,还用汇报吗? 汇报个毛线呀! 接下来,贺时年围绕着三七和草乌的种植,以及相应设施配套的需求等进行了全方面的阐述。 众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又不时皱眉。 但眼中的热切和激动是隐藏不住的。 其中也包括了杨北林。 等贺时年讲完,杨北林的脸色已经发生明显的变化。 他似乎突然之间忘记了,今天来青林镇的目的是针对贺时年。 给贺时年好好上一课。 让他知道,现在的宁海县,谁才是一把手。 同时,也告诉他,得罪一把手的后果是什么。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的惊喜一个接着一个。 杨北林等人的内心,就如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被连续丢下几个‘大西炮’。 炸得他们浪花拂面,涟漪激荡,久久难以平静。 等贺时年说完,杨北林有些激动道:“你的意思是西陵白药有意向在宁海县投资建厂?”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接触过,有一定意向,但是否会最终建厂,还得看后续如何谈判。” 杨北林突然严肃道:“贺书记,相比于葡萄和蓝莓的种植,三七和草乌的种植才是真正带动青林镇发展的关键呀!” 贺时年点点头道:“当然,葡萄和蓝莓的种植是稳定民生,促进就业。真正想要致富,更多的还需要三七和草乌。” 杨北林点头道:“这里有四个县委常委,我在这里表个态,青林镇必须以最大的努力,最大的诚意和西陵白药谈判。” “必须将西陵白药原材料厂建在宁海县,县委县政府针对这个项目,必须全力配合,不遗余力。” “贺书记,你们马上整理相应的汇报材料,提交县委,下次的常委会就讨论这件事。” 杨北林如此干脆利落表态,贺时年原先是没有想到的。 不过,转念一想就完全通了。 相比于葡萄和蓝莓的种植,西陵白药建厂对杨北林来说才是政绩。 切切实实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这个政绩让杨北林心动了。 第390章 被骂了 一直到走出会议室,杨北林的内心都还在震撼着。 他震撼的不是这些发展规划,能创造多少收益,多少利益。 他震撼的是,贺时年竟然将工作做得如此细致,如此深入。 最主要的是因地制宜,将发展计划和本地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从这点来看,杨北林已经暂时挑不出贺时年的任何毛病。 走出会议室,杨北林看着青林镇装修豪华的外墙。 一时间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接下来是视察和调研。 因为有了刚才在会议室的震撼,杨北林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在视察的土地上走来走去。 甚至不时还抓一把土放在手里揉搓,又凑近鼻子嗅了嗅。 见到老农,他会主动上前嘘寒问暖的问候。 而这个时候,一起跟来的电视台记者就发挥作用了。 相机,摄像机对着杨北林面带笑容的脸。 就是一通哐次哐次的拍摄。 看着杨北林的作态和嘴角的笑意。 贺时年突然想到:扎扎实实搞形式,认认真真走过场。 杨北林此刻的形象,完全将这句带有讽刺意味的话体现得淋漓尽致。 视察调研完毕,去了青林镇食堂就餐。 原本杨北林根本没有打算在这里吃饭的。 但心情突然变好,很多计划和安排也就变了。 他也难得喝了两杯酒。 贺时年今天刚开始的时候言语有些激烈。 此刻见杨北林有喝酒的兴致,他就主动倒了两杯。 一杯是自罚,一杯则是敬杨北林。 看着贺时年眼中的自信,行为举止的有礼有节。 杨北林目光突然有些复杂起来。 他不得不佩服吴蕴秋培养了一个好人才。 也不得不承认,贺时年是一个人才。 这样的人才,要是不能为他杨北林所用,就太可惜了。 “贺书记呀,你的计划和想法很多,但要将这些宏伟蓝图变成现实,才是真本事呀!” 贺时年笑道:“有县委县政府,有杨书记还有众位领导的支持和肯定,我和青林镇的班子成员有信心将这些事做好。” 杨北林和贺时年碰了杯,两人都一饮而尽。 有了贺时年打头阵,青林镇的班子也尾随其后,分别敬各位领导。 酒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到结束的时候,杨北林已经是半斤多下去了。 送众人上车,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 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眉色却没有彻底放松。 这时,文致等人上前,道:“贺书记太有魄力了,今天的场合如果不是你,换做是我,一定要出丑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说道:“杨书记刚才说的那句话很对,将理想变为现实,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不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呀!” 众人都被贺时年的这句话逗乐了。 此时的县委一号车内,杨北林面无表情坐在后排。 而曹猛坐在了副驾,暂时充当了秘书的角色。 曹猛看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杨北林一眼,欲言又止。 杨北林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仿佛能觉察到曹猛的动作。 “有什么事就说!” 曹猛笑道:“真没想到,青林镇的准备工作如此充分,也不得不佩服相应的规划和计划很有前瞻性,符合因地制宜的策略。” “只是贺时年这小子是个刺头,有反骨,逆骨,青西公路的事不好处理呀!” 杨北林睁开眼睛,或许是刚才喝猛了,一双眼睛稍稍泛红。 提到青西公路,他的脸色又微微沉了下去。 这件事是薛见然这个官二代嘱托的。 碍于薛见然他老爹的这层关系和政治影响力。 杨北林不得不同意。 此时事情没办好,甚至被贺时年上了生动的一课。 杨北林心里的怒火和烦躁又滋生了起来。 他杨北林现在才是宁海县的一把手呀! 他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去另外一个矿业大镇,官田镇。” 贺时年力干县委书记,让县委书记不爽。 最后通过磷矿整改方案,青林镇农业发展以及全面发展方案。 给杨北林上了生动一课的事很快在体制内传开。 而当天一同传出的,还有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因为准备不充分。 杨北林视察的时候结结巴巴,被杨北林劈头盖脸狠狠骂了一顿的事。 贺时年听到李朝阳被骂,暗道:杨北林这是将在青林镇残存的怒火完全洒向李朝阳呀! 正想着,李朝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老弟,我今天真是架在火上,被批得外焦里嫩呀。” “杨北林太强势了,直接将我虐得体无完肤,完全就是将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今天会搞突袭,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我这个党委书记今天丢脸可是丢到姥姥家了,妈了个巴子。” ······ 李朝阳在电话里抱怨了很多,发泄了一通后,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贺时年安慰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是肯定要烧的,只是刚好不巧,撞到枪口上罢了。” 李朝阳道:“是呀,他说不知道怎么干,就来青林镇取取经······老哥心情郁闷,已经在回宁海的路上,你今晚无论如何都要陪我喝酒。”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李朝阳就回宁海了? 这还怎么干好工作?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道:“好,那我喊几个朋友,一起叙叙旧?” 李朝阳顿了顿,道:“好吧,反正我被杨北林批评的事已经在体制内传开,我丑媳妇也不怕见公婆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分别拨通了财政局局长陆源。 招商局局长段义东以及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 陆源和段义东都有时间,范成明在州上开下半年经济工作会不能到场。 贺时年想了想,四个男人吃饭多没意思。 至少应该有两个美女作陪才有气氛。 原本想带杨柳去,杨柳也能撑得起这种场面。 但想到带着杨柳去容易让人误会,贺时年就放弃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田幂。 上次这丫头莫名其妙生气后,这几天都没有再主动联系他。 今天狄璇是临时被杨北林拉来青林镇的,田幂也没有跟来。 贺时年觉得可以约一约她。 发了一条信息:“今晚有空吗?” “哼······” 田幂回复的一个字,让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那么多天了气还没消? “听说吃饭可以消气!” 贺时年试探性又发了这一句。 “气饱了!” ······ 田幂不去,贺时年又想到了另外几个女的。 最后联系了苏澜,她在州府,今晚陪领导不回宁海。 周娴今晚有节目录制,要到很晚。 最后就只剩下林安彦能来了。 第391章 两个女人 原以为田幂拒绝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暂时不会理贺时年。 但没有想到田幂快下班的时候回复了消息。 “今晚狄部长没有安排,可以参加,地点在哪?” 贺时年心想,早知道你可以参加我就不约林安彦了。 但现在田幂主动要求参加,贺时年也不便拒绝。 “东陵阁,608,六点六十。” “行,我准时到。” 贺时年下班后回宿舍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才下楼。 在楼梯口刚好见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杨柳。 “贺书记,您这是要出去?” “嗯,有事,回宁海一趟。” 贺时年从杨柳身边经过,带起了沐浴后的肥皂味道。 杨柳帮贺时年搬过家,知道贺时年洗澡从不用沐浴露。 只用硫磺香皂或者肥皂。 肥皂的味道和贺时年阳刚之气的男子气息。 对于杨柳而言非但不是讨嫌,反而认为这就是男子应有的独特气味。 “贺书记,这周末有空吗?” 贺时年身形顿住道:“有什么事吗?” “就是上次说的,我弟弟想要请你吃饭,当面感谢。” 贺时年笑笑说道:“不是说了吗,小事一件,就不用挂在心上了。” 杨柳欲言又止,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等周末看,如果有时间,我约你。” 闻言,杨柳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嗯,我等贺书记。” 目送贺时年下楼,上车,车子离开,消失在眼前。 杨柳才从不舍中回身。 而这一幕刚好被楼上的文致看到了。 两女目光相触。 唰的一下,杨柳脸色变得通红,发烫了。 踏踏踏踏······快速上楼,来到文致身前。 文致打趣道:“杨柳妹妹,我在楼上都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好快呀!” 杨柳闻言,脸色更红,更烫。 连忙辩解道:“文姐,我哪有,你不要打趣我。” 文致呵呵一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啦,别胡说!” 杨柳说完,推着文致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给关上了。 “我知道你喜欢贺书记,喜欢就大胆表白呗!” 杨柳一听,脑袋低垂下去,几乎都可以沉到胸口了。 “文姐,我哪有?别胡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两人上班的时候是上下级关系。 下班之后却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姐妹。 在青林镇这种地方工作,互相照应和倾诉。 两人很快建立起了深厚的姐妹情谊。 “你单身,贺书记也是单身,你也知道贺书记的优秀,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可不少。” “你要不抓紧机会,错过这座山,就没有这个店,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门路。” 说到这里,杨柳一双秋瞳剪水的眸中露出了自卑模样,抬起头,又摇摇头。 “文姐,我和他不可能的,我太平凡,平凡得犹如一棵杂草,而他注定不凡。” 文致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感情的事,你去争取了或许会有机会,不去争取,机会可就没有了。” 杨柳一怔,眸光晃动,眼里露出了些许的期待。 但最终还是摇头道:“不了,这样挺好,默默在背后看着他,我已经知足了。” 文致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杨柳秀丽的琼鼻上一刮。 “你呀,情根深种,却还要埋在心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换做我,我就上了。” ······ 同一时间,薛见然来到了交通局的门口等候着。 这时,一道身材完美,腰线玲珑,肤色白皙。 脸上带着淡淡婴儿肥的乔一娜从交通局出来。 薛见然一眼就见到了对方。 此时的乔一娜低着头只顾走路,不和任何人交流。 薛见然见到她,连忙下车。 等乔一娜刚好从交通局的大门出来,薛见然突然道:“咦,怎么是你?” 乔一娜抬头一怔,柳眉蹙了起来。 刚想说话,薛见然笑道:“你在这里上班吗?” 乔一娜脸色一沉,说道:“你跟踪我?” 薛见然连忙笑道:“别,别误会,我来交通局办事,事情办完,刚想走就遇到你了,你说巧不巧?” 乔一娜看了薛见然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薛见然却挡住了她,说道:“茫茫人海我们竟然能够两次遇到,我觉得这是缘分,你说是不是?” 乔一娜低着头,也不抬起来,道:“让开,我要走了。” 薛见然笑道:“我觉得这是缘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薛见然。” 说完,主动伸出了手,乔一娜却不为所动。 “我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请你让开一下。” 薛见然看了一眼自己开的迈巴赫。 再看乔一娜一直低着头竟然不为所动。 心里愈发认定,一定要将乔一娜这个极品尤物追到手。 正犹豫间,乔一娜已经绕过薛见然朝远处走去了。 看着乔一娜的背影,薛见然愈发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而淫邪之光也在此刻无情弥漫。 正在这时,保安庭突然喝道:“哼,真是没谁了,开迈巴赫,搭讪一个破鞋,赶紧赶紧,将你的车开走,别挡道。” 闻言,薛见然的眉头一皱。 刚想生气,又忍住了,主动走到保安那里。 掏出了保安见过却没有抽过的大重九递给对方。 “大兄弟,你说刚才这女的是什么?破鞋?能给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保安看着薛见然,就像一个有钱的富二代。 他也不客气,接过烟,点燃,然后开始说话。 保安不想多事,但也不希望眼前的这个富二代,身心身体都被污染。 “她呀,是破鞋,他们一家都是······” 发生了收受贿赂,以及一家人联合将贪污受贿这事推到贺时年身上,最后真相大白。 乔一娜家三口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对于他们做的事,在体制也彻底传开。 就连门口的保安都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的乔一娜,在交通局变成了人人远离的透明人。 好事没她,坏事全归她。 她依旧幻想着自己还能重新腾飞,踩着某些人一步一步走上权力之巅。 但是看着贺时年从县委办副主任,到代理书记,又到现在的书记。 别说乔一娜,乔家人肠子都悔青了。 薛见然听着保安讲述,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件事,她一家三口都被收拾了,而这个女的在交通局也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第392章 官场酒局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 招商局局长段义东以及财政局局长陆源都已经到了。 贺时年进门的时候,听到李朝阳正在和田幂开玩笑。 “田秘书,你说你条件那么好,人又长得这么漂亮,那么温柔······怎么就不找对象呢?该不会是你眼光太高了,凡夫俗子都进不了你的眼睛?” 田幂笑道:“哪有,我找不到,也没人要,只能单身,说不定呀,就等着孤独终老了。” 话音落下,正看到贺时年推门进来。 李朝阳看了贺时年一眼,笑道:“你看,田秘书,时年老弟也是单身,你也是单身,要不你们凑合一对算了。” “都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时年老弟以后注定是要节节高升的。” 闻言,田幂脸色微红,但她跟在狄璇身边,见过大风大浪。 对于众人的打趣,她自然能应对。 “我哪能高攀呐,贺书记不到30岁,就是正科级干部了,而我现在连个副科都不是。” 贺时年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笑道:“你们闲扯什么话题?我就说我耳朵老发烫,原来你们在背后‘咬’我耳朵。” 李朝阳道:“我们和义东局长,还有陆源局长正在给你说媒呢!” “义东局长管彩礼,陆源局长管嫁妆,我勉强拉一拉红线,点一点鸳鸯谱,看能不能将你们凑一对儿,生个大胖猴子。” 李朝阳说完,其余几人都是哈哈大笑。 田幂这次是彻底被弄脸红了。 “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走了,让你们几个老男人自己喝。” 对于这样的玩笑,贺时年到不在意,道:“义东局长管彩礼,陆源局长管嫁妆这是什么典故?” 李朝阳笑道:“我告诉你,你待会儿可得敬田秘书一杯酒,最好是交杯酒。” 田幂说道:“我不喝酒,敬我也没用。” 李朝阳道:“你不喝醉,男人没机会,没机会,你就告别不了单身。” 田幂道:“哼,我宁愿单身,也不愿上车买票,更不会生米煮成熟饭。” 正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石达海和林安彦竟然同时到了。 石达海一愣,目光落在脸颊红晕的田幂身上。 “小米米,你怎么也在这儿?” 见到石达海,田幂脸色一变,道:“早知道你要来,我说什么也不来了。” 这句话弄得石达海有些尴尬。 只不过他脸皮厚,不要脸的绝活更是被他练就得炉火纯青。 “小米米别这样说嘛!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我都能笑三天,做梦都会笑醒。” 众人汗颜,李朝阳嘴角抽动。 看样子,这是牵错红线了。 田幂哼了一声,道:“石蛮子,你好不要脸!” “脸多少钱一斤,要了干嘛!要是你能给我当老婆,生十个八个猴子,我连男人的身份都可以不要。” 闻言,众人眼睛瞪大,瞬间石化。 李朝阳哈哈一笑,道:“原来我乱点了鸳鸯谱,牵错线了。” 田幂打趣道:“幸亏你干镇党委书记,要是你干民政局局长,不知道要造成多少杯具!” 这时,林安彦在田幂身旁坐下,道:“看来,我刚才错过了什么?真可惜。” 石达海道:“林大美女,要不,你起来,坐我班长旁边,我坐小米米身旁。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待会儿我照顾她。” 田幂嗔怒道:“哼,才不要,你滚开,我和安彦是好姐妹,我们两坐一起,谁也别想将我们分开。” 说着,两人紧挨一起,相互拉手靠拢,脸差点都凑在了一起。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石达海却是眼睛都直了。 “哎哎哎,你们俩不要太过分呀,这里可不是摆闺蜜情谊的地方······话说,我也想成为你们的闺蜜。” “滚!!” 两女同时喝道。 石达海最后悻悻然在贺时年旁边坐下。 “我还是和班长坐一起,离组织近一点,方便我聆听教诲。” 贺时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石蛮子,要不你还是盛一碗饭,蹲门口吃算了。” “靠,班长,你竟然也嫌弃我!” ······ 菜很快上来,酒也满上。 李朝阳笑道:“今天我被批评了,心情郁闷加憋屈,感谢大家陪我喝酒,你们都是我李朝阳的好兄弟。” 田幂成绩报仇,打趣道:“那我们呢?” 李朝阳反应挺快,道:“今天女同志都是我的领导。” 两女一笑,刚想接话。 这时陆源道:“事情我听说了,书记今天去了青林镇和官田镇,怎么时年好不好的,你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李朝阳哼了一声,看向贺时年道:“这货不厚道,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好有准备,也不至于被骂那么惨。” 贺时年无辜道:“这怎么能怪我,我又不知道书记要去你们官田镇。” 陆源又道:“朝阳,你只能怪你自己,准备工作不到位,思想意识不到位,怪不得别人。” 李朝阳道:“是是是,财神爷说得对,话说,你给青林镇拨了一千多万修路,什么时候也给我拨个一千万玩玩?” 陆源鄙夷道:“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我说给就给呀?今天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人家时年所有的一切规划和计划都是基于青西公路,围绕这条路的优势展开。” “书记想骂人,最后非但没骂到,反而被时年带入了节奏,这就是能力呀,吾辈楷模。” “朝阳老兄,你有规划吗?有计划吗?你有时年老弟的水平吗?” 李朝阳脸色一黑,却道:“你给我批一千万,我也弄个计划和规划给你看。” 陆源没好气道:“今年一分钱没有了,明年再说。” “不要嘛,陆大财神爷,一千万没有,一百万应该有吧?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是你兄弟呀!” 贺时年看不下去了,出面道:“李书记,今天是你请客,酒还没喝,你就提要求,待会儿陆局长可放不开。” 李朝阳连忙检讨:“对对对,你看我这嘴,只想着为官田镇的发展而想方设法,没有想到这茬儿。” “陆局长,我要好好敬你两杯。” 陆源并没有在意,道:“你刚才不是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你应该先敬我们的组织。” 田幂正在和林安彦小声聊天,没料到话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石达海也帮腔说道:“对对,我待会儿也好好好敬两杯。” 酒宴开始,相对轻松和愉悦。 七个人,四瓶酒,很快见底。 第393章 红头文件终于下来了 酒下去,大家也都放开了。 气氛也就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活跃起来。 话题再次回到刚才。 李朝阳趁着酒意说:“刚才说的那个话题,说义东局长管彩礼,那是因为通过招商引资可以让很多人看到田秘书的优秀,温柔,漂亮······” “进而争相来竞价,那田秘书只有一个,婚姻法规定也只能一夫一妻,那自然是谁的彩礼高,谁就能得到了。”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一笑。 贺时年无奈摇头,李朝阳的思维还真是活跃。 简单的一个玩笑话, 被他胡说八道,还说出一通道理来。 石达海拍了拍胸脯说道:“只要小米米同意,我的彩礼一定是最高,最好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田幂喝了酒,原本白皙俏丽的面庞带起了红晕。 星眸流转,顾盼生辉,一对浅浅的酒窝甚是迷人。 她瞥了石达海一眼,笑道:“你愿意出彩礼,也要看陆局长愿不愿意收,陆局长管嫁妆,他是娘家人。”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贺时年暗自点头,田幂这个应对既给了石达海台阶下,也没有扫了众人兴致。 应对自如,还真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陆源笑道:“财政工作的管理也遵循民主集中和‘三重一大’议事原则,田秘书是当事人,要是她不愿意,我虽是娘家人说了也不算。” 田幂闻言若有所思,道:“嗯,这个问题,我好好考虑一下。” 石达海却道:“小米米,别考虑了,我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好男人。既会疼你,爱你,怜你······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赚钱养家的事交给我了。” 众人一阵嘘声! 全身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冒了起来。 这波狗粮撒得有些尴尬。 田幂面色不变道:“你没机会了,招商引资,第一个将你排除在外。” 石达海不解,着急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表现浮躁,信誉如何有待考量,从宁海长久发展的角度而言,你不符合要求。” 石达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太打击人了,太伤人心了,这还没开始,就把我判了死刑······我该拿什么拯救我那已经死去的爱情。” ······ 在这样的气氛中,今天的酒宴结束。 众人在楼下握手告别。 贺时年回到家洗过澡,点亮台灯看了一会儿书。 吴蕴秋离开后,贺时年有意建立和扩大着自己的人脉圈子。 今天约这些人吃饭,一是为李朝阳,另外一个目的也是为了他自己。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田幂发来的信息。 “哼,这样的酒宴,我以后再也不参加了。” “今天被你们打趣,你们高兴了,我却成了表演的猴子,哼。” 贺时年无奈摇头回复:“他们没有恶意,你知道的。” “总之,我和石蛮子真没可能,以后他在的场合,别喊我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今天不是我做东,石蛮子也不是我喊的。” “哼,谁信你,我可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石达海是李朝阳邀请的。” “反正我心情郁闷,血管堵塞,你要赔我!” “赔你什么?” 这条信息之后,田幂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许久才道:“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带着班子成员行走在田间地头。 几乎将青林镇适合种植蓝莓和草莓的地都视察了一遍。 苏澜的速度很快,也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从州府直接去了西陵,然后直飞闽南,考察葡萄和蓝莓的种植基地去了。 而也在这几天,省委关于全省矿业技改相关的红头文件终于下发下来。 见到红头文件后,州委开会进行了集中学习,提炼文件精神。 各县市的一二把手,都被邀请到了州委,参加此次学习。 杨北林作为宁海县新任县委书记,自然也在其中。 会议很隆重,由州委秘书长梁凤伟主持。 州长赵又君代表州政府发表重要讲话。 州委书记方有泰作学习精神总结。 会议结束后,相关方面的文件很快下发各县市。 贺时年也很快看到了文件精神。 内容很长,足有四万多字。 但提炼出核心,也就几个字。 科学技改,现代化管理。 具体提出了技改需要达到的标准。 绿色开采,将开采和环保结合起来。 既要满足经济效益,也要重视保护环境。 科学发展,可持续发展。 强调开采的科学性以及可持续性。 看到文件精神,贺时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苏澜提前得知了省委关于技改的相关内幕信息。 州委的这份文件精神,和当初她提出的方向基本一致。 想到这里,贺时年对这个女人的佩服又增添了几分。 根据省委和州委的文件精神,贺时年召集班子成员开了会。 会上,将原本的规划融入文件精神。 很快,一篇关于青林镇矿业技改的报告就成型了。 贺时年安排人走正常程序,将报告提交到了县委办。 但是几天过去了,县委办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贺时年有些着急。 暗想,会不会曹猛对自己不满,在青西公路的事上落了他的面子。 从而故意压着这篇报告? 不过,贺时年很快否决了。 曹猛虽然在青西公路这事上对贺时年有了意见。 但他是一名成熟的政客。 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连跳几级,成为县委办主任。 既然不是曹猛,那么这篇报告杨北林看过的可能性很大。 杨北林看过了,却没有批阅回复,这就让贺时年有些不解了。 不过,这件事上,贺时年不好催促,只能耐心等待。 其实,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杨北林确实已经看过了青林镇提交的这份报告。 这份报告再次震惊了杨北林。 因为,这份报告结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列举详实数据的同时。 又结合省委和州委的文件精神。 这份报告以及可操作性,在现有条件下,可以称得上完美。 而迟迟没有批阅,是因为杨北林陷入了一个纠结的漩涡中。 而他的纠结和薛见然有着很大的关系。 第394章 同时召见? 当杨北林告知薛见然青林镇的项目不好操作时。 薛见然凭借自己老爹的身份,对杨北林这个县委书记露出了鄙夷之色。 最后还说:这条路,他薛见然必争,也一定要中标。 至于中间如何处理,就看杨北林的了。 杨北林在外人面前的强势。 在薛见然面前卸了下去,没能硬起来。 最主要的是,杨北林以45岁的年龄,还能成为宁海县。 这个有着110万人口大县的县委书记。 离不开薛见然老爹的帮助和暗中运作。 投桃报李。 从这个角度,杨北林面对薛见然提出的要求,应该答应。 可是,青西公路的事。 杨北林已经安排了曹猛去处理,自己也亲自去了青林镇。 想要给贺时年下马威,借此上眼药。 让贺时年知道,他杨北林现在才是宁海县县委书记。 你贺时年的靠山吴蕴秋已经离开宁海县了。 你的靠山倒下了。 但是,最后的结果,他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 反而被贺时年以各种规划,计划以及那可行性,操作性极强的投资意向书狠狠上了一课。 想到这些,杨北林神情变得复杂。 这也是,他看了贺时年提交上来的矿业技改报告,却迟迟没有批复的原因。 而薛见然经过这几天的深入了解。 已经知道了,乔一娜这个极品尤物的前男友。 就是现在的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后。 薛见然想要将青西公路拿下,然后狠狠打贺时年脸的想法愈发强烈。 这几天,薛见然每天都会去交通局等候乔一娜。 是的! 哪怕乔一娜现在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破鞋。 但他还是被乔一娜的身材和容貌彻底吸引住了。 他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拿下,品尝那极品滋味。 只不过,乔一娜对他不冷不热。 薛见然送鲜花,化妆品,香水······邀请吃饭等。 所有的一切,乔一娜都无情拒绝了。 这让骨子里高傲的薛见然面子有些抹不开。 但却愈发激发了他心底的征服欲。 ······ 贺时年等了好多天,都没有等来了杨北林的批复。 他自然猜到了杨北林此时的心理。 贺时年想了想,决定不再等。 让杨柳走正常程序,也给县府办送去一份同样的报告。 而县长刘青松见到这份矿业技改报告后,眼睛亮了起来。 州委组织召开的关于矿业技改的会议,他也参加了。 对贺时年的技改报告,以及通过招商引资,全面接收青林镇矿业。 形成政府,本地老板以及外资合作的模式很感兴趣。 当即就喊来了政府办副主任刘奎。 沙俊海离开后,刘青松接替了他的位置,对于政府办的这些人员。 刘青松是有意调整的。 只不过他来的时间不长,情况还没有完全熟悉。 因此,在人事上暂时没有动。 刘奎见到刘青松,脸露谄媚,微躬身体,一脸的讨好样。 刘青松是实干派。 凭借自身能力,四十岁不到,就成为了正处级。 因为其疾恶如仇以及直言不讳的性格。 又得罪了一些人。 因此在正处级的岗位上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没能再升半格。 此次能成为宁海县的县长,这是刘青松没有想到的。 不过,对于这个职位,他又是有信心的。 当得知自己即将成为宁海县长的那一刻,刘青松就告诉自己。 一定要在宁海县做出一番成绩。 此刻看到贺时年的这份矿业技改报告,他的脸色自然火热起来。 但面对刘奎谄媚讨好,卑躬屈膝的模样。 刘青松暗自摇头。 他不喜欢卑躬屈膝,谄媚弄眼的下属。 “刘科长,你可以挺直了腰杆说话,我们虽是上下级,但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不用这样。” 一句话说得刘奎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第二件事,你电话通知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同志,关于报告的内容,我想当面和他谈一谈。” 刘奎一怔。 贺时年向县委提交了这份报告,却迟迟没有得到杨北林批复的事。 他刘奎是知道的。 心里还偷着乐,以为贺时年得罪了县委书记,没有好果子吃。 却没有想到,这份报告成功引起了新任县长的关注。 并且要求主动召见对方。 刘奎认为刘青松不知道县委那边的情况。 决定提醒一下,说道:“我听说同样的报告,贺书记也提交了一份给县委办,但迟迟没有回复。” 刘青松看了一眼刘奎,面色不变道:“矿业技改方案最后是要在常委会上通过的,又不是一两个人说了就算。” “县委没有回复,可能因为杨书记忙着,还没来得及细细审阅。” “这并不影响我召见他,你还是去安排吧!” 刘奎闻言,面色再次一变。 “好,刘县长,我马上去通知。” 刘奎即将出门,刘青松又喊住了他。 “对了,关于我秘书的人选,你们再考虑一下,重新提交名单吧!我的想法是尽快确定下来。” 刘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秘书的人选,他已经推荐了几人了。 这几人要么死刘奎的心腹,要么就是给了刘奎好处。 难道说这些人选县长都不满意? 想到这位县长刚来就对自己有了想法甚至不满。 刘奎暗自抹了把汗水。 “刘县长,上次推荐的几人是目前政府这边比较合适的······” 刘奎没有想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青松打断了。 “也不一定要在政府办考虑,可以将范围扩大,可以在全县考虑。没有秘书经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过我这关。” 言下之意就是要刘青松满意,而刘奎推荐的几人,他都不满意。 另外一层意思不就是对他刘奎也不满意吗? “好,刘县长,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处理。” ······ 贺时年接到政府办的电话后,没有耽搁,立马就来了县政府。 而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他刚到,电话就响了。 是县委办主任曹猛的。 “贺书记,杨书记让你现在过来,他在办公室等你。” 第395章 如何抉择意味着站队问题 县委办主任曹猛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他的第一想法是,自己向县政府提交报告。 并且受县长召见的事被县委知道了。 这是想要截胡,断了贺时年去县政府找县长汇报的念头。 哪怕要去,也应该先到县委。 党统管全局工作,这是程序性问题。 贺时年道:“曹主任,杨书记今天的时间怎么安排?” 曹猛心里冷哼一声,嘴上说道:“杨书记的工作作风你应该清楚,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闻言,贺时年百分百确定,对方一定知道自己已经到县政府的消息。 “曹主任,我现在手上有事,向杨书记汇报的事,能否协调一下,重新换个时间?” 曹猛却道:“希望你马上过来,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我把话说得太明白吧?” 说完,曹猛也没等贺时年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听着里面传出的忙音,眉色一凛。 随即,他的眸子又凌厉起来。 报告我早提交县委,早不召见,晚不召见。 偏偏在自己已经到了县政府才临时召见。 这是逼着我贺时年两边领导都得罪呀! 现在去县委,得罪的是县长刘青松。 上楼去和刘青松见面,得罪的又是县委书记。 贺时年突然感觉,当官有时候还真是无奈。 想到先前就已经得罪过杨北林。 贺时年心下一横,决定还是先和县长刘青松见面,再考虑去县委。 总不能两边都得罪。 正想着,县委办副主任刘奎一脸笑意走了过来。 “贺书记,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贺时年也挤出微笑,说道:“嗯,我很好,劳刘主任挂心了。” “贺书记请吧,刘县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当先朝楼上走去。 来到门口,刘奎抢在了贺时年前面,敲响了县长刘青松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刘奎推开了门。 然后邀请贺时年进去。 刘青松见到贺时年,马上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从办公椅上起来。 主动伸出手说道:“我们的英雄党委书记来了,欢迎你呀!” 刘青松握手的力道很足。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对贺时年的到来表示欢迎。 贺时年笑道:“刘县长谬赞了,我哪能是英雄党委书记呀!” 刘青松的手并没有放开:“诶,你临时组建救援小队,下矿井救人的事家喻户晓,我看了之后大为震撼呀!” “还有你智斗双齐磷矿,惩奸除恶,勇猛无前,挖出一窝毒瘤,你不是英雄党委书记,还有谁是?” 说完,刘青松自己哈哈大笑两声,才终于松开手,邀请贺时年坐下。 面对刘青松释放的善意和言辞里的欣赏之意。 贺时年却升起了防备心理。 吴蕴秋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双齐磷矿的事解决后,贺时年尽可能让自己变得低调内敛。 更多的是为青林镇的发展着想,为老百姓的利益谋划。 想要切切实实做一些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事情出来。 他从没有因为自己是救援英雄而沾沾自喜,反而如履薄冰。 刘奎站在一旁,将两人的谈话一丝不落听在耳中。 给贺时年倒了茶,又给刘青松添了水,这才离开。 门关上,刘青松继续寒暄唠家常,仿佛和贺时年是多年不见的朋友。 此时的刘奎已经回到办公室。 他见周围没人,立马掏出手机,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向曹猛汇报了一遍。 曹猛听后重重哼了一声,道:“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看来他是选择站在刘青松那边了呀!” 刘奎道:“刘青松很热情,看得出来,他想要极力拉拢贺时年这小子。” 曹猛道:“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再说。” “曹主任,还有一件事!” 曹猛刚想挂断电话,闻言又道:“赶紧说!” “我们推荐给刘青松的秘书,他一个都没看上,要求重新选拔,还说不要将目光集中在政府办,可以在全县范围内考虑。” 曹猛闻言,顿了顿,道:“我知道了,你再物色几个,我也再看看。” 挂断电话后,曹猛很快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而县委书记杨北林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 贺时年和刘青松唠了一下家常,话题终于回归到了正题上。 “时年同志,你的报告我细细看了。说实话,看到这个报告让我惊讶,也让我眼前一亮呀!” “这份报告充分融合了省委和州委的核心思想,同时在此基础上结合青林镇实际情况提出了创新型技改。” “既克服了资金不足带来的压力,也缓解了政府和当地矿老板之间的矛盾。” “如果这套方案能够上马,一丝不苟地执行和实施,我相信青林镇的矿业问题可以得到科学整改。” “这样,用不了多长时间,青林镇既可以科学开采矿产资源,也可以实现青山绿水,这是一举多得的措施,我个人是赞成的。” 说到这里,刘青松顿了顿说道:“不过,我有一点疑问,将矿业技改整顿和白家村的整体搬迁结合起来这事能否实现?” “毕竟,这涉及庞大的资金,同时也涉及相应的民生补偿工作,牵扯到一系列的利益分摊问题。” 对于刘青松的提问,贺时年早有准备。 等对方话音落下,贺时年道:“刘县长,白家村之所以要整体搬迁,是因为双齐磷矿的违规越界开采造成的。” “从这个角度而言,白家村的搬迁所产生的一系列费用都应该由双齐磷矿出。” “只不过双齐磷矿法人代表和背后的老板都被抓了。” “两人的判刑,罚没,资产拍卖等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白家村随时都面临着倒塌的风险。” “我们可以等,老百姓可等不了。但目前的情况,县财政又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将这部分资金转移到新接手的矿业公司的手上,是速度最快的。” 刘青松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个方案,企业能接受吗?前期有没有做过相应的调查?” 第396章 得罪书记,这不明智!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前期做过一定调查和了解,有些企业是有这方面意向的。” “只要在税收,政策,土地优惠等方面给予扶持,我想很多资深矿业都会来竞争。” “相比于青林镇的矿业能为县里贡献多少税收,我觉得沿海这些矿业的科学开采,团队管理,以及设备技改才是青林镇最需要的。” “只有最大程度保障安全生产,科学开采,同时加强监督管理,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才能得到有效保护。” 刘青松闻言陷入了沉思,但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 贺时年的话已经让他动心了。 贺时年借机说道:“白家村除了借助这次的机会搬迁外,我还想做成一个全县的示范点。” 刘青松一听,眸子微动,道:“什么示范点?” “前两年国家提新农村建设取得了一定成效,现在沿海一些农村已经在试点美丽乡村建设。” “我想以白家村搬迁为契机,建设一个美丽乡村的试点。” “从娱乐设施,基础设施,绿化,卫生以及文化素质等各方面加强建设,打造青林镇的一大亮点。” 听到美丽乡村建设这几个字的时候。 刘青松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贺时年只和苏澜讨论过。 哪怕这次杨北林来青林镇,贺时年也暂时回避了美丽乡村建设这话题。 更多的是从青林镇如何发展,发展什么来讲解。 如果全力引入西陵白药是政绩,那么美丽乡村建设同样也是政绩。 并且是带着光环和创新的政绩。 这样的政绩是领导最喜欢看到的。 听着贺时年的规划,刘青松暗自佩服贺时年的思维超前。 同时也看到了贺时年这人会藏东西。 在矿业技改报告中涉及了白家村的搬迁。 却没有提将白家村和美丽乡村建设结合起来。 刘青松下意识摸了摸裤包。 他想抽烟了。 他有一个毛病,激动的时候要抽烟。 贺时年见状,从包里掏出一支递给刘青松。 “刘县长,尝一尝我的。” 刘青松不客气,接过,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 “关于美丽乡村建设的报告你有吗?这件事既是试点,也是创新,我觉得意义重大。” 贺时年早有准备,从随身带的公文包中拿出报告递给刘青松。 “刘县长,我准备了,你请过目。” 趁刘青松看文件的时候,贺时年也掏出一支,毫无压迫感地点燃抽了起来。 “好好好!” 刘青松看完报告,神色激动起来。 “这份报告还有谁看过吗?” 贺时年神色微动。 刘青松的言外之意是问这份报告县委书记杨北林看过了吗? 贺时年回答道:“这份报告刚刚成型,我觉得有些地方还不成熟,并未公开。” 刘青松秒懂,脸上笑意更甚。 “这份报告你就先不要公开了,我马上联系州委方书记,我要亲自向他汇报。” 顿了顿,刘青松又道:“这样,这个想法是你提出的,你能说清楚,你和我一起去。” 贺时年多少有些惊讶,刘青松这是逼着他站队呀。 但贺时年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这关乎着青林镇白家村村民利益,贺时年也不会拒绝。 “好,刘县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马上联系方书记。” 说完,刘青松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方有泰秘书阮南州的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刘青松连说几个好字,又说辛苦阮秘书后挂断了电话。 “方书记今天有会,时间不确定,定了之后我让府办刘奎通知你。” 贺时年起身道:“好,那我就不打扰刘县长工作了。” 刘青松站起身再次伸出手道:“如果矿业技改和白家村搬迁的事能结合在一起,又因此衍生美丽乡村建设示范村。你就是开拓创新的功臣。” 从县政府离开,贺时年马上去了县委。 来到熟悉的地方,却见曹猛的办公室门紧锁着。 贺时年又去了综合科孟凡的办公室。 孟凡正在低头弄材料,并未注意到贺时年的到来。 等贺时年开口说:孟科长,你工作可真投入。 孟凡才猛然抬头,见到贺时年,随即露出了微笑。 “啊,时······不,贺书记,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主动掏出烟递给对方,说道:“曹主任没在吗?” 孟凡说道:“刚刚和杨书记一起出去了,说是要去西坪镇。” 贺时年哦了一声。 看来,自己没有遵从曹猛的安排,先过来县委向杨北林汇报工作。 愈发引起两人的不满了。 但这件事他又无可奈何。 孟凡又问:“你找曹主任?”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没事,改天我再打电话和他预约。” 孟凡点点头,道:“昨天和今天,杨书记找了狄部长两次,好像在研究人事调整名单,你要小心。” 孟凡上次已经提过,贺时年私下也和组织部部长狄璇交换过意见。 青林镇的班子刚刚形成,动的可能性不大。 再说,如果杨北林要调整青林镇的班子,以便更好控制人事。 那也应该要等一段时间。 至少要等到杨北林熟悉宁海的人事情况之后。 杨北林也就来了半个月不到。 现在就着急调整人事,在贺时年看来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换做吴蕴秋,不会那么快调整的。 “谢了,我知道怎么处理!” 接下来,贺时年和孟凡聊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抽了两支烟后离开。 刚刚从县委离开,贺时年就给田幂发了信息。 “狄部长这两天忙什么?” 田幂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估计忙着。 出了县委,司机左项问去哪里? 贺时年看了看表,说道:“回青林镇吧!” 说完,田幂的信息发了过来。 “哼,你晚上单独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否则没门!” 贺时年一笑,回复道:“没问题,时间,地点,菜品你来定。” 放下电话,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得罪杨北林不是贺时年的初衷,也违背了当初吴蕴秋的交代。 但是他却身不由己地得罪了杨北林。 接下来,青林镇将会面临何种局面,何种境地。 贺时年不知道。 第397章 我可以帮到你 两人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宁江边上。 这里江水滔滔,流水潺潺,陶冶情操,放松心境到是一个好地方。 田幂来的时候带了礼物,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一条精美,材质柔滑的领带。 “贺书记,你扶正以后,还没有给你祝贺,送你条领带,权当祝贺了。” 今天的田幂穿了一条黑色牛仔裤,湛蓝色的t恤衫。 衣服捂在裤子里。 她纤细完美的身材就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秀发高高扎起,长发如马尾一般翘在后面。 露出了白皙如玉一般的饱满额头。 田幂身上除了浅浅的酒窝,就属额头最吸引人。 贺时年并未拒绝,笑道:“怎么,想用一条领带贿赂我?” 田幂放下包,说道:“是呀,贿赂你,只怪我没钱,否则直接送你钱。” 贺时年笑道:“嗯,我接受你的贿赂了,说吧,想吃什么,今天任你宰割。” 田幂一笑露出浅浅酒窝,也不客气。 拿过菜单就开始点菜。 点完了递给贺时年。 “我点好了,你想吃什么点吧!” “我都行,你替我做决定好了。” 田幂又点了两个,递给服务员。 贺时年这才道:“听说杨书记这两天找过狄部长?” 田幂嗯了一声,道:“听说杨要动人事结构了。” “会不会太快了点,他来宁海才半个月不到!” “谁知道呢?不过老板对于此事是持保留态度的。” 贺时年又道:“他想动哪些单位?” “听说各大局一二把手都会动一下。不过,我估计他最想动的,应该是你们青林镇的班子。” 这一点贺时年猜到了。 毕竟他已经得罪了杨北林和曹猛。 贺时年没有犯什么错,动他没有理由,反而授人以柄。 但平调他身边的人,削弱贺时年对青林镇班子的控制力,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见贺时年沉默,田幂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狄部长私下和我说过,青林镇班子结构刚刚确定,她是不同意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 现在的县委常委,很多人都和贺时年关系不错。 比如宣传部部长胡绍明。 组织部部长狄璇。 纪委书记蔡永恒。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还有原统战部部长,现在的副书记陆燕青等人。 杨北林虽然强势,但常委会不是他的一言堂。 再者,县长刘青松也肯定有自己的人事考量。 不可能在人事问题上完全听之任之。 想到这些,贺时年放松下来。 只要不动青林镇的班子结构,他有信心在两年之内还青林镇一个崭新的蓝天。 两人单独吃饭都很随和,说着说着话题也就聊开了。 田幂问:“贺书记单身好长时间了吧?身边那么多女人,就不考虑一下?” 贺时年白了对方一眼,道:“别胡说,我身边哪有女人?” “我算不算一个?” 贺时年心头微怔。 想起了曾经田幂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想要成为结构权力中的一份子要以牺牲身体为代价。 田幂希望献身的那个人是他贺时年,而不是别人。 当时的这句话,田幂看似看玩笑,实则很认真。 贺时年不动声色道:“你当然算,但我们不合适,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 田幂轻哼一声道:“可别乱说,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休想占我便宜。” 贺时年笑笑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田幂又道:“那其他的女子呢,比如什么韩记者呀,杨柳呀,林安彦呀,还有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商人······她好像叫苏澜吧?” 贺时年道:“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我现在没有心思谈感情,我的心思全部在工作上。” 这是贺时年变向的拒绝了田幂向他释放的爱意。 田幂显然不死心,问道:“你又不是机器,工作和感情完全可以两不误,我没记错的话,你分手快一年了吧?那啥······能控制住?” 贺时年:“······” ······ 吃完饭,两人沿着宁江边走了一会儿,田幂说自己困了,想要回家。 贺时年说送她,她拒绝了。 在转身的刹那,泪水还是从田幂星眸中溢出。 你······竟然将我当妹妹······ 她没有去擦,因为她不能让贺时年看到这一幕。 看着田幂消失的背影。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再看田幂送的领带,暗自摇头。 这时,刘奎的电话打来。 刘青松已经约好了州委方书记,说明早七点从县政府出发。 贺时年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电话刚挂断,苏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明天下午从闽南飞西陵,方便来机场接我吗?” 贺时年微微一顿。 苏澜不缺车,也不缺接送的人。 如果她愿意,整个西陵省想要接她的人估计都可以排几公里。 但她提出让贺时年接机,显然有另外的含义。 “我明天陪刘县长去找方书记汇报工作,不确定能否来。” 苏澜闻言道:“好,那就明天再联系,如果不能来,就约个地方见面。” “好!” ······ 此时的另外一边,薛见然再次找到了乔一娜。 乔一娜依旧冷眼相对。 对薛见然这个开着豪车的男人没有给任何好脸色。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算我求你了好吗?” 薛见然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全部的故事,还知道你前男友就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名叫贺时年。” 乔一娜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薛见然。 “你······调查我?” 薛见然连连摆手。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刻意调查你,我都是道听途说的。” 乔一娜自嘲一笑,道:“既然这样,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他们眼中的破鞋,是蛇蝎女人,是恶妇。” 薛见然却温文尔雅一笑道:“他们怎么说我管不着,反正我不这么认为。” 乔一娜又是一阵冷笑:“你到底是谁,你三番几次来堵我,到底为了什么?” “鄙人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薛见然,你可以喊我薛少,也可以喊我见然。” “我来找你是因为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不错,一见钟情发生在了我身上。” “如果换做往日,我绝对不可能相信所谓的一见倾心,直到遇到了你······” 乔一娜看了薛见然一眼,眼底的憎恶丝毫不掩饰。 “怎么?你不相信!我可以证明,我是真的看上了你!不,准确来说是爱上了你。” (作者自己写着都肉麻!这货太不要脸了!) “你不用向我证明,我也不想知道。我就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就报警了。” 说完,乔一娜扭头就走。 薛见然却道:“想要改变你目前的处境,我可以帮你,帮你成为让那些人仰望的存在。” “让他们不敢再议论你,不敢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你······甚至让他们跪舔你!” “我可以让你成为他们仰望不起的存在!” 乔一娜的身形一顿,不过并未回头,消失在夜幕之下。 乔一娜的离开,那让人销魂蚀骨的背影。 愈发深深激发了薛见然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薛见然上了车,拨通了县委书记杨北林的电话。 “杨叔叔,帮我安排一个人,嗯······对,重要岗位,县委?县委当然最好不过!” 第398章 意想不到 第二天一早,孟凡的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有些着急。 “贺书记,我昨晚刚得到消息,曹猛要动我。” 这一点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你现在是综合科科长,正股级,下一步就是副科,他想动你,动哪里去?” “目前还不确定,我只听说要将我安排去望日乡当副乡长。” 贺时年笑道:“那是升职了,这是好事呀!” 孟凡却着急道:“贺书记,我不想去,我不在意升不升职······最主要是家庭情况不允许。” 贺时年这才想起孟凡的孩子还小,母亲又老了,需要有人照看着。 如果去了望日乡,来回四个多小时。 就不能很好照顾到家庭了。 “除了望日乡,还有哪里可以选择?你毕竟是县委办的老同志了,只要和曹主任谈,他应该会考虑你的实际情况。” 孟凡却骂了一声:“屁,他巴不得我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早就看不惯我想动我,以前吴书记还没有卸任,又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一直没能如愿。” “现在新书记来了,他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次是百分百不会再让我留在县委办了。” “贺书记,你和组织部狄部长关系好,你看能不能帮我考虑一下。” 对于孟凡,贺时年有好感,更有情谊。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该帮还是要帮一下。 “你想去哪里?” 孟凡叹了一口气道:“去哪里无所谓,只要能留在城区就行,最主要是方便照看家庭。”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不过,安排去哪里我可保证不了。” “只要能留在城区,我就谢天谢地了,其他的不敢妄想。” 电话挂断,刘青松的专车到了。 车依然是之前沙俊海乘坐的那辆奥迪a6l。 也就是二号车。 只不过内饰沙发,脚垫等全部换新。 这让整辆车看起来如新的一般。 车窗摇下。 司机是司机班的关志刚,和当时吴蕴秋的司机方杰年龄相仿。 和贺时年也还算熟悉。 见到贺时年,他连忙挤出笑容。 “贺书记,我来接你,然后再去接刘县长。” 贺时年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在副驾的位置坐下。 “贺书记,您抽烟!” 关志刚掏出了一包大重九。 贺时年看了一眼关志刚说道:“暂时不抽了,弄得车里都是烟味,要是待会儿刘县长介意,就不好了。” 关志刚有些尴尬,但还是道:“贺书记毕竟是秘书出生,考虑周到,不像我,就是一个大老粗。” 车子很快来到了县委小院。 贺时年下车,拨通了刘奎的电话。 刘奎却说:“你直接联系刘县长就行,我这边有事,不陪你们一起去州上。” 贺时年微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刚想拨打刘青松的电话。 他已经从楼上下来。 贺时年迎了上去,刘青松已经伸出手。 “时年同志,让你们久等了。” 贺时年客气回应。 “刘县长是领导,等你是下属的本分,您请上车。” 刘青松上车后,见贺时年绕过车想要去坐副驾。 “时年,你不要坐前面了,坐后面,我们也好讲讲话。” 贺时年犹豫了一秒。 最终也坐在了后面。 车子很快出城,上了高速。 刘青松主动找了话题。 “时年你应该见过州委方书记了吧?” 贺时年回应道:“嗯,见过几次。” “方书记已经看过你提交的报告了,很激动,对你的表扬毫不吝啬,还说你不但有勇有谋,还很有创新精神。” 贺时年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方有泰会对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有如此高评价。 “我就在本职岗位上做了一点为老百姓利益力所能及的事,怎经得起方书记如此表扬,这让我诚惶诚恐呀!” 刘青松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谦虚低调可以,但要对自己认可,这是自信的表现。” 两人聊了几句,刘青松似没话找话问道:“时年,你是秘书出生,又对宁海县熟悉,我来了半个月了,秘书还没有选定,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贺时年心头微紧。 刘青松作为县长,并且两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两人还处于熟络阶段。 刘青松今天就问贺时年这种问题,程序上是不对的。 “政府办应该向刘县长推荐了吧,毕竟他们更熟悉情况。” 换做一般人,面对县长这种问题。 早就恨不得立马推荐和自己关系好的人。 但贺时年并没有。 仅此一点,刘青松对贺时年的高看又多了一分。 “政府办推荐了几人,我看都不是太合适,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贺时年笑道:“秘书是刘县长的左膀右臂,选好了事半功倍,不用急,可以慢慢看,慢慢选嘛!” 刘青松哈哈一笑,侧身指着贺时年道:“你这个贺书记,口风还真是紧,更懂进退,怪不得能得方书记表扬,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贺时年陪笑道:“我呀是为自己考虑,推荐好了,刘县长满意,万一要是不满意呢?那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车子很快进入了安蒙市。 刘青松示意司机关志刚放慢速度。 他则自己掏出电话拨打了方有泰秘书阮南州的电话。 电话被告知,方书记要十点半以后才有时间。 放下电话,刘青松道:“我们先安排房间吧,方书记正在忙着。” 司机关志刚问道:“刘县长,去官房酒店还是去希尔顿?” 刘青松道:“官房酒店会遇到很多熟人,还是去希尔顿吧!” 闻言,贺时年心头微紧。 怎么又是希尔顿? 去这里,几乎无法避免要和段芸枝遇到。 通过前几次贺时年外婆住院,他自己住院等事。 段芸枝每次都会来宁海看望。 甚至贺时年去青林镇当党委书记后,段芸枝也提出来青林镇看他。 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贺时年知道,段芸枝知道他单身后,再次对他燃起了旧情火。 但贺时年有意回避着。 因为他深知,哪怕段芸枝是他的初恋。 两人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况且,旧情人见面,干柴烈火,很容易复燃,这太危险了。 但有些事情就像墨菲定律,你越是回避,越是会遇到。 第399章 怎么得罪了州委书记的秘书? 果然,在希尔顿酒店碰到了段芸枝。 齐肩短发,浅高跟,白色耳钉,职业短裙,黑丝袜,红唇明眸。 和以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非说差异。 那应该是她刚刚修了头发,让发端看上去很整齐。 见到贺时年段芸枝是惊讶的,也是激动的。 “时年,你······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点点头,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 段芸枝这时看到贺时年身后的刘青松,隐下了心中的狂喜。 “你好,贵客,你们需要住宿吗?” 刘青松点了点头道:“三间!” “好的,几位贵客,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办理。” 几人到了前台,前台服务生已经起身恭敬道:“你们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贺时年递上身份证。 “你拿我的身份证吧,就登记宁海县政府,其余人就不用了。” 前台有些狐疑地看向经理段芸枝。 段芸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办理好房间,段芸枝将贺时年等人送到电梯口。 分别的时候那眼神看着贺时年。 分明在说,晚上你等着我。 电梯门关闭。 刘青松笑道:“刚才那是老熟人?” “嗯,一个朋友!” “看着不像是普通朋友。” 贺时年:“······” 刘青松是过来人,早已将刚才段芸枝看贺时年的目光记在了心里。 对于贺时年说的,显然不信,不过也不便多问。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 十点整,几人驱车朝州委而去。 十点十五分,准时到了。 不过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办公室还有人。 贺时年和刘青松就在秘书阮南州的办公室喝茶等着。 阮南州对于贺时年的到来似乎充满着敌意。 眼神显得有些冷淡,贺时年能感受到。 贺时年自认并没有得罪对方。 要说得罪,要么就是欧华盛的案子。 要么就是州调查组的事。 当时州委成立调查小组,是已经被规的前副书记赖昌明带队。 阮南州作为州委书记的秘书也在调查组内。 这件事后,双齐磷矿倒下,赖昌明被双规。 这件事在省委引起了不小轰动。 分管组织和纪委的副书记褚青阳亲自做了批示。 或许这件事让州调查组面子上过不去。 而阮南州又是调查组成员,又是州委书记秘书。 因此,对贺时年这个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才带着另类的眼光! 十点三十一分,方有泰终于忙完。 两人被正式召见。 不! 准确来说是县长刘青松被召见,而矿业技改方案是贺时年提出的。 他只是沾了刘青松的光,被顺带召见而已。 毕竟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从正常程序而言。 还没有被州委书记直接召见的资格。 方有泰依旧老神在在,容光焕发,慈眉善目。 见到两人都很客气,很慈祥。 邀请两人坐下,方有泰笑道:“报告我看过了,很前卫很新颖,既有文件精神,又有创新思维。” 刘青松笑道:“这份报告基于省委和州委文件精神,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才提出来的。” “这个报告的功劳我可不敢贪功,这都是时年同志带着青林班子弄出来的。” 方有泰哈哈一笑,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小贺同志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贺时年笑道:“方书记你好,冒昧来打扰你了。” 方有泰道:“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我对你们的报告很感兴趣,对你们的实际结合理论创新的思维也持肯定态度。” “方案整体没有问题,但要切实落实下去,执行到位才算成功。” 贺时年笑道:“有州委还有县委的支持,我们青林镇有信心将这个方案落实到位。” 方有泰点了点头,道:“有这个自信很不错,年轻人就应该这样。” 顿了顿方有泰又道:“针对方案本身我不说什么,我说几点个人看法。” “第一、这个技改方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定要将民生稳定以及人民的利益考量放在第一位,这是基本原则。” “第二、关于美丽乡村建设这块领域,视野可以进一步开放,基础设施的完善可以进一步深化,当做整个东华州的试点,亮点工程去抓。” “第三、宁海县县委县政府要高度重视,从政策,税收,资金,人力等方面给予扶持和帮助。” 方有泰这几条建议,针针见血,字字珠玑,毫不拖泥带水。 刘青松听后,两眼放光,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方书记放心,县政府一定会遵照您的指示,全力给予青林镇支持。” 方有泰点了点头。 “具体的工作,青林镇要切实落实,一丝不苟的执行。” 贺时年也回应道:“青林镇全体班子一定围绕着方书记和县委县政府的精神执行。” 这件事谈完,方有泰让贺时年去阮南州的办公室喝茶。 他有事单独和刘青松谈一谈。 贺时年来到阮南州的办公室,主动掏出烟递给了阮南州。 阮南州正在伏案工作。 见贺时年递过来的烟,他随手接过,放在桌上,并未点燃。 “小贺,你坐一下,我这里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贺时年本来想和对方交流几句的。 见对方这个态度,他也就放弃了交流的念头,在沙发上坐下。 阮南州对贺时年‘小贺’的称呼,显然有轻视之意。 不过贺时年也并未在意。 毕竟阮南州现在是州委办副主任,是副处级。 从这个角度,称呼他一声‘小贺’也没啥毛病。 见阮南州埋头工作,丝毫没有理会贺时年的意思。 他也就不便在这里干坐着。 “阮主任,您先忙,我到下面转一转。” 软南州仅仅从鼻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等贺时年离开,阮南州才抬头。 而他的眼神看着贺时年消失的背影,充满了怨毒之色。 贺时年刚刚下楼,迎面就见到了州人大主任程国邦走了过来。 见到贺时年,程国邦很惊讶。 “你是宁海县的贺时年同志?” 贺时年点了点头,客气道:“您好,程主任,我是。” 贺时年职位的恢复,程国邦的程序质询起了作用。 对于程国邦,贺时年是发自内心尊敬的。 程国邦笑道:“我刚说过几天去宁海县转一转,你怎么来州委了?” 贺时年将和刘青松一起来的见方有泰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上次程主任帮了我,我早就想来拜访您了,但生怕唐突,一直没敢行动。” 程国邦哈哈一笑,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道:“你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只是在本职范围内做了该做的事。” 贺时年感激地回以微笑。 程国邦继续道:“刚才方书记电话我,让我过来一趟,我就猜到青松这孩子也在。” 青松? 孩子? 看来程国邦和刘青松的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用这种称呼。 第400章 机场接苏澜 程国邦离开后,贺时年在州委大院转悠。 心里想的是,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州委书记的秘书阮南州。 虽然对方嘴上并未说什么。 但贺时年能感受到,软南州对他持仇视态度的。 这种仇视贺时年不知来自哪里。 但不明不白就得罪了软南州,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转悠了一会儿,段芸枝的信息发了过来。 “老同学,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吃个饭!” 贺时年想了想回复道:“我陪领导来汇报工作,时间安排上,我说了不算。” “那你们先忙,到时候再看。” 其实贺时年撒谎了。 一方面,他不想和段芸枝再有除了同学情以外的过多接触。 另一方面,贺时年昨天答应了苏澜。 要么去机场接她,要么就等着她回来吃饭。 ······ 此时的宁海县,县委办主任曹猛已经从刘奎口中得知贺时年和刘青松去了州委的消息。 并且也知道刘青松并未要刘奎陪同的事。 对于这事,刘奎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他现在是府办副主任,平日里暂时充当着刘青松的秘书工作。 此次去州委,没有带刘奎。 这说明,刘青松并不信任他,或者对他的工作不满意。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让刘奎焦虑。 当他将一切告诉县委办主任曹猛后。 曹猛也皱起了眉头,心想会不会两人暗中给刘青松安排秘书的事被知道了。 想到这些,曹猛心里也是一紧。 他政治思维敏锐,窥斑见豹,一点点信息,他就能猜出很多信息。 最后曹猛让刘奎回去干自己的事。 他则去了县委书记杨北林的办公室,将贺时年和刘青松一起去州委汇报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杨北林听后,一张脸彻底沉了下去。 ······ 贺时年转悠半天,看着硕大的州委州政府,却没有熟悉的人。 他不禁感叹,自己现在是正科级,下一步往上升就是副处级。 而副处级的升迁需要州委决定。 吴蕴秋已经离开,暂时对他的晋升帮不上忙。 看来自己得快速认清道路,设定目标和方向。 尽快建立自己在州委的人脉资源。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中涌起了热量。 刘青松前后在方有泰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他脸上带光,神情坚定。 可以看得出,这次的谈话,对他的触动很大。 见到贺时年,刘青松道:“时年同志,我们上车。” 上了车,刘青松迫不及待道:“刚才方书记和程主任和我谈了宁海的人事问题,现在还有一个副县长空缺,他们希望我来提名这个人选。” 贺时年有些震惊。 这个人选是县委常委会需要讨论的问题,刘青松为什么和他说? 见贺时年不说话,刘青松又道:“方书记说,副县长属于政府口,要辅助我的工作,因此我来提议最好。” “但是,你也知道,我去宁海的时间不长,对宁海的人事结构并不熟悉。”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刘县长应该去组织部的意见,毕竟他们管着全县干部嘛!” 刘青松却道:“组织部我自然会去问,现在我先问一问你的意见。” “我?” 贺时年有些震惊:“刘县长开玩笑吧,我就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怎么能问我的意见呢?” 这种程序上不符合呀! 刘青松当然知道程序上存在问题。 不过他还是道:“刚才你离开后,不管是程主任还是方书记,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之前副县长的提名人选有两人,一人是盘龙乡的党委书记彭亮,另一人是坝东镇的镇长文在军。” “这两个人你熟悉吗?哪个更适合副县长的位置?” 贺时年从心里自然希望彭亮能够上,这利于他后面在青林镇工作的开展。 不过,嘴上贺时年自然不会说出来。 “既然刘县长问了,我不说又有摆谱嫌疑,那我就说一说个人看法。” “两人各有优势和特点。彭书记在盘龙乡搞了快两届,这个人的特点是稳,任期内,民众对他的评价不高,但基本没有负面评价。” “文在军人年轻,思维活跃,在坝东镇大刀阔斧进行了一系列改造,很有拼劲儿,不过据说他因此和坝东党委书记的关系不是很融洽。” 话贺时年只能说到这里了,至于能否成。 彭亮是否会受到刘青松的青睐,最后在州委顺利通过,就看他烧的香高不高了。 闻言,刘青松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嗯,我知道了!我秘书的事,你再帮我参谋一下,我信得过你。” 刘青松的言外之意是信不过政府办。 这多少让贺时年讶异。 刘奎到底做了什么事,这么快就失去了老板的信任。 “县委办综合科科长孟凡,这个人刘县长可以观察一下。” 刘青松听贺时年推荐的人是县委办的,多少有些不解。 “这人信得过吗?”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这人无欲则刚,工作能力并不一定很突出,但人品上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刘青松眼里还带着犹豫和迟疑。 贺时年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能否可行,需要刘县长观察后才知道。” 刘青松嗯了一声:“嗯,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几人中午在安蒙市吃了鹿肉,就回了宁海。 回到宁海,贺时年联系了苏澜。 电话关机,应该在飞机上。 贺时年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出发去西陵机场,只是你不要嫌弃车太破就好。” 发完就电话联系了左项,两人朝着西陵机场而去。 历经一个多小时,快到机场的时候,苏澜的信息来了。 “你能来就好,拖拉机也无所谓!” 贺时年被这句话逗乐了。 想想开保时捷的美女,突然坐到拖拉机上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在机场的三号出口,顺利接到了苏澜。 苏澜今天的打扮是高马尾,秀丽耳钉,九分黑色紧身裤,上身一条纱绸衬衫搭配了丝绸围巾。 一个银白色行李箱,一个松针绿包包。 这身打扮让她瞬间年轻了好几岁,仿佛变成了二十出头的青春女孩。 第401章 有希望落地青林? 见到贺时年,苏澜红唇轻起,露出下面雪白且整齐的皓齿。 “我原本只是随便说说,想不到你真的来接我了,还真让人感动。” 贺时年笑道:“相比于苏总能带给我带给青林人民利益,别说来机场接,哪怕去国外接也值得。” 苏澜瞅了一眼贺时年,这眼神略带嗔怒却完全是自然为之,仿佛雪夜月华倾下。 “怪不得希晨说是你是木鱼,都不会说两句话哄女孩子开心,你单身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贺时年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动作。 “没办法,直男癌晚期,没救了,请上车吧,苏大美女。” 苏澜在后排坐下,贺时年想了想也坐了后排。 左项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一言不语,车子启动。 “让你受委屈了,你苏总坐我这辆破三菱就像一个剥壳的鸡蛋,掉入了泥地里。” 苏澜咯咯一笑,甩了甩头发,暗香涌来。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金贵,我吃的苦多了去了,岂是一辆车可以比拟的。” “不过,你堂堂青林镇党委书记,车子也该换一换了。青林镇公路修好后,招商引资,外商考察,关系走动,少不了排面场面的东西。” “到时候你开一辆破三菱,不但降低你的身价,同时也会引起外商的轻视之心。” “话说得不好听,但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因为一辆车影响了青林镇的发展,我想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贺时年点点头,觉得苏澜说得很有道理。 他决定和财政局陆源聊一聊,看能否配置一辆标准之内的。 苏澜又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从公司给你弄一辆,配置不低于县委书记的。” 玩笑可以开! 贺时年自然不可能会答应,也不敢。 “这事等我找领导商量。对了,这次去闽南考察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也有了初步想法,你回去后马上落实,一周内准备好200亩地。” 贺时年惊讶道:“那么快的吗?就不多考虑一下风险和收益?万一亏了怎么办?这可是一千多万呐。” 苏澜却自信道:“我这人做事不喜欢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考虑好开头,又考虑结果。” “开头能让我感兴趣,结果不管好坏是我能承担的,我就开干。不就是一千多万的投资嘛,我玩的起。” 对于这个自信又高傲的女人,贺时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这样,我回去后马上协调,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土地租金只能略低于市场价,这一点我站在农民利益的一方。” “你贺大书记尽管放心,青林镇的土地租金价格我找人调查过,我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土地的租赁期要十年起。” 贺时年应了一声,十年起已经是考虑农民的利益了。 不像有些老板,动不动就是二十年,三十年起步。 合同期间要是因为市场变化不种了,又可以将土地再次转让。 并且这期间土地的价格会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而水涨船高。 到时候万一农民要毁约,不知要滋生多少民众纠纷。 随之而来的就是民生和稳定问题。 贺时年自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 “十年起步我原则上同意,不过每年的租金要有一定的涨幅,具体涨幅多少,以民意为准。” “你放心,不会让拥有土地的农民吃亏,我要赚钱,但我要赚对得起良心的钱。”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段芸枝打来的。 贺时年下意识将手机偏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时年,你们退房走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嗯,有事,中午就离开了。” 正在这时,苏澜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也不管贺时年在打电话,直接接通了。 而苏澜的声音也就被电话那头的段芸枝听见了。 顿时,段芸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在哪?” 贺时年道:“我在车里,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再联系。” “哦!” 从这一声中听得出段芸枝的落寞。 但贺时年来不及多想,已经掐断了电话。 苏澜不知在和谁打电话,聊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最终挂断。 放下电话,苏澜看向贺时年道:“谁?听对面是个女的,声音挺温柔。” 贺时年道:“没谁,一个朋友。” 苏澜的眼睛黑白分明,就如黑葡萄掉入了牛奶中,看着贺时年。 “贺大书记的女人缘还真不错,要不是我是女的,都嫉妒你了。” 贺时年道:“别开玩笑,我要是有女人缘,也不至于单身了。” “呵呵呵!” 苏澜娇笑几声,带起了讽刺意味道:“希晨都已经倒贴了,她这么美,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性格,要家室更是没得说。” “但哪怕如此,你不也拒绝了吗?害得她每次和我打电话都生闷气!骂你是无情无义的大木鱼。” 提到韩希晨这个女人,贺时年心里多少涌起感动和歉疚。 但他和韩希晨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至少目前为止如此。 如果强融只会让彼此都尴尬。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苏澜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呀!就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就认为你的家室配不上她,你们不会有好结果。” “说白了,就是你那自尊心作祟,因此你认为,与其最后彼此伤害,不如选择不要开始,我说得对吗?” 贺时年嘴角一动,同样看向苏澜。 “苏大美女,有些事看破但可以不说破的,你这样说,哪怕是事实,也多少让我这脸没地方搁置。” 苏澜并未理会继续往下说。 “可是希晨她真的对你深重情根,她的性格我也知道,不撞破南墙,不在你身上有个结果,这辈子都不会心死。” “你别以为你现在对她不闻不问就能了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太过异想天开了。” 这句话让贺时年多少有些怅然。 “等我有时间给她写信!” 苏澜柳眉一蹙! “写信?这年头了谁还写信,不如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来得实在。” “你说的有道理。” 苏澜又道:“对了,刚才葛总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下周会安排一天来青林镇考察,你做好准备。” 贺时年闻言一喜,有些激动道:“这么说,西陵白药原料厂落户青林镇有希望了?” 第402章 完全是意料之外 苏澜笑道:“别怪我泼冷水,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葛老总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人,一切以利益为主。” “人我可已经给你请来了,能不能将他们留下,将厂子落地青林镇,就看你和宁海政府是否给力了。” 话虽如此说,但贺时年心里对苏澜这个女人还是充满感激。 “谢谢。我马上向上汇报,一定尽最大努力将西陵白药厂留在青林镇。” 说完,贺时年掏出了电话,拨通了县委办主任曹猛的电话。 此时的曹猛已经知道了贺时年和刘青松一起找州委书记汇报工作的事。 见来电是贺时年,曹猛冷哼一声。 先斩后奏,看来还是知道组织中心在哪里,主动来寻组织了。 心里如此想,嘴上的声音却有些生硬。 “贺书记,什么事?” “曹主任你好,我有重要事情想要向杨书记汇报,你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曹猛顿了顿,显然早猜到了贺时年会这样说。 “杨书记这几天都比较忙,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有空,等我安排好了给你通知。”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曹猛这是在敷衍他。 以这种方式表达对他贺时年的不满。 贺时年道:“曹主任,这件事比较重要,关乎青林镇未来的发展,还请你协调安排一下。” 曹猛突然冷声喝道:“贺书记,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贺时年一怔,显然没有意料到,曹猛对他的情绪已经表面化了。 为了青林镇,为了人民的利益。 贺时年决定忍一忍,放一放姿态。 “我哪敢呐,曹主任是我的老领导,又是县委常委,我再怎么不知道天高,也懂分寸的,还请曹主任帮忙通融一下。” 曹猛闻言,心里暗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贺时年低头,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贺时年的态度让曹猛满意,但嘴上还是说道:“我知道了,你等消息,杨书记一有空,我就让人联系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苦笑一声。 这时,旁边的苏澜娇笑一声,道:“看你吃瘪,我突然想放声大笑。” 贺时年看了苏澜这个穿着休闲装,却依旧透着过分优雅美的女人。 “东边不亮,西边亮,水路不通,我就换旱路。反正从程序上我做到位了,至于曹猛是否通报,是否安排,那就是他的事了。” 说完,贺时年直接拨打了县长刘青松的电话。 刘青松很快接电话,问:“时年同志,什么事?” 贺时年也不废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刘青松眼睛一亮说道:“这是好事,是大好事。时间确定了吗?” 贺时年看了苏澜一眼,道:“下周,具体下周的哪一天还没有定下来。” 刘青松闻言,稍显遗憾道:“下周省上有一个下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我不能陪同了,就让常务副县长全程陪同,我会和他交代。” “嗯,那就感谢刘县长了,有县政府的支持,我们青林镇的信心增加很多。” 刘青松道:“西陵白药厂真正落地投产后,每年将近10亿元的产值,这是大好事,一定要以最大诚意留下他们。” “我的原则只有一条,只要对方有诚意,在土地,租金,政策,税收等方面完全可以商务洽谈。” 贺时年道:“好,刘县长,我一定会向对方传达你的指示。” 放下电话,贺时年看向苏澜道:“刘青松不能陪同,政府这边常务副县长陪同有没有问题?” 苏澜点了点头道:“应该没问题,葛怀颂是实干派,这些务虚的东西他不会太在意。” “这我就放心了。” 时间不长,范成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老弟,听刘县长说,下周西陵白药考察团要来青林镇考察建厂?” 贺时年又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范成明激动道:“这是好事,我一定抽出时间陪同。” 贺时年感谢了两句,又道:“范县长,你明天有空吗?我来接你,一起去青林镇提前视察一下,也好有个准备。” 范成明顿了顿道:“也好,那就明天见。” 放下电话,贺时年嘴角挤出笑容。 而苏澜已经将他的笑容看在眼里。 “你提出主动去接范成明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而是为了让他看你这辆破车吧?” 贺时年道:“苏总,你这个人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聪明了······这有时可不是什么好事!女人,有时候糊涂一点比较好。” 苏澜咯咯一笑,却是一点不生气。 “我权当你这是在夸奖我,我也欣然收下你的赞美了。” 来到宁海,吃过饭,贺时年并未选择在东陵阁泡澡,而是回了家。 联系了党政办的杨柳,将明天提前视察的工作安排好。 电话刚挂断,孟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时年眉头一皱,难道政府口那边这么快就通知孟凡了? 接通电话,孟凡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 “贺书记,狗日的曹猛真的要把我调走了。” 闻言,贺时年一怔,怎么那么快? “去哪?” “去老年大学任后勤副校长!” 这个安排多少让贺时年有些吃惊。 “这里是养老的地方,你还年轻,去这里有什么用?” 孟凡有些无奈道:“这个结果已经是我向曹猛商量后的结果了,否则他要将我安排去望日乡。” 贺时年道:“这个结果比预想的好得多了。” 孟凡声音有些低落道:“哎,我也想开了,只要还留在县城,不管去哪里都一样了。况且去了老年大学,我还提了半级。”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提点一下孟凡。 “你也不用着急,事情还没最终定论,一切变化都有可能。” 孟凡突然激动道:“什么意思?” 贺时年暂时不好将他推荐给刘青松当秘书的事说出来。 “没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走?” “应该是下周!” 说到这里,孟凡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差点将正事忘记了,你知道我走了,谁来接替我的位置吗?这个人你一定想不到。”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谁?” “你的前女友,乔一娜!” “什么?” 贺时年身子一僵,眼睛下意识瞪大。 第403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一点,贺时年没有想到,也不可能会想到。 “怎么会是她?当初的处理意见,乔一娜三年内不可以调动工作,更不能提拔使用。” “这是纪委和组织部相关部门亲自批示的。” 孟凡摇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新鲜一辈陈,万事皆可能。” “据说这件事是杨书记亲自点的头,已经安排曹猛走相应程序。” 听到杨北林安排,贺时年愈发疑惑了。 杨北林才来几天? 他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杨北林和乔一娜没有认识的可能。 既然没可能,那杨北林一个县委书记就不可能为乔一娜安排工作调动。 那只能说明,乔一娜或许攀上了什么高枝。 而她背后的人向杨北林打了招呼。 这个人能让杨北林亲自出面安排。 只能说明能量不小。 这个人会是谁呢? 电话挂断,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乔家,乔一娜回到家。 见到父母都在。 两老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沉闷。 见到乔一娜回来,卫子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乔一娜喊了一句爸妈后,就径直走向了卧室。 自从三人都被处罚后。 整个家庭的气氛就彻底变得不对了。 乔一娜也习惯了。 这时,卫子琴喊住了乔一娜:“一娜,你过来。” 乔一娜脚步微顿,最终还是选择在卫子琴旁边坐了下来。 “妈,有什么事吗?” 卫子琴眼睛突然红了,随即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女儿,妈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妈要抑郁,要彻底疯了。” “我不想在乡镇学校了,我要办病退,马上退休。” “那些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你妈,背后嚼舌根,眼睛里面全是嘲讽,处处针对我。” “让我带最差的班,干最苦的活,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马上病退。” 乔一娜看着母亲流下的眼泪,眼睛也红了。 卫子琴遭遇的这些,她乔一娜同样遭遇了,甚至比之更严重,更深刻。 主动替母亲擦了擦泪水,道:“妈,你还有五年就可以正常退休。现在办病退不划算,组织也不一定会审批,再坚持坚持吧,一切都会好的。” “坚持?我还怎么坚持,我每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被他们当做了过街老鼠,我······我都不想活了我。” 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随即,卫子琴又骂道:“哼,这一切都是贺时年那臭小子造成的,睡了老娘女儿,提上裤子,说分手就分手。” “他就是铁石心肠,冷血无情······他现在的靠山走了,没有人可以护他,老娘决定了,老娘要去告他,将他彻底告倒。” “哪怕不能告倒他,老娘也让他彻底不得安宁。” 乔一娜一听有些急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一家的脸已经丢干净了。 再也经不起折腾。 “妈,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捣腾了,否则最后难看的只会是我们一家。” 卫子琴眼里满是嫉妒,冒着青光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他现在越来越好,从县委办副主任到青林镇代理书记,现在又扶正了。” “而我们一家三口又是什么样?都是因为他,我们才被人骂,才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卫子琴说到这里,声泪再次俱下。 而乔海林抽着闷烟,一言不发,他在党史办的工作也不好干。 几乎是将这些年的脸都放在地上摩擦了。 “抽抽抽,抽死你得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抽烟,没用的废物。” 乔海林也不生气,也没有生气的勇气和资本。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有胆量和卫子琴大声说话的副局长了。 乔海林掐灭烟头,还是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乔一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想了想,她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 “什么,将我调到县委办任综合一科科长?” 乔一娜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而卫子琴和乔海林也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乔一娜身上。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乔一娜才在患得患失之间挂断了电话。 卫子琴激动起来:“女儿,女儿什么事,刚才说什么要将你调到县委办?” 乔一娜还有些不敢相信,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县委办曹主任让我明天下午去县委,他要和我谈话。” 两老的眼睛再次一亮。 卫子琴激动地一把搂住乔一娜。 “女儿,时来运转了,哈哈哈,县委办主任亲自找你谈话,将你调到综合一科,看来是有领导看上你的才能了。” “我们乔家要翻身了,彻底翻身了,哈哈哈哈!” 卫子琴笑得肆无忌惮,和刚才的颓丧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一娜却眉头紧皱,她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薛见然的身影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 第二天,贺时年让左项开着车,直接去到了范成明家楼下。 车子刚到一会儿,范成明就准时从楼上下来了。 他步履轻盈,神色很是轻松。 贺时年主动下车,给他开了门。 范成明一眼看到了贺时年的这辆柴油版的三菱车冒着黑烟。 心里面就明白过来。 为什么贺时年提出主动来接他,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上了车,贺时年摇下玻璃,笑着递上一支紫烟。 “范县长,来抽一支烟。” 范成明看了贺时年一眼,指着他道:“时年老弟,你这是在我面前哭穷呀!你好歹是乡镇党委书记,就抽10元一包的紫云?” 嘴上如此说,范成明还是接了过去点燃。 贺时年笑道:“没办法呀,工资低,政府也没钱,我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范成明却道:“再怎么难,场面的东西还是得过得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说吧,需要几辆车,需要多少钱?” 贺时年笑道:“既然范县长都开口了,我就不客气了。车子需要三辆,我一辆,文镇长一辆,再配一辆mpv,后面的一系列工作中都用得到。” 范成明想了想道:“乡镇的配车标准是18万以内,我让陆源处理,给你搞一辆汉兰达,至于文致和mpv就按正常办公配置标准。” 贺时年道:“不用,范县长,我不用特殊对待,就按照标准配置就行。” 范成明吸了一口烟,道:“我这可不是完全为了你,也是为了青林镇。” “你后续招商引资,和各种老板接触谈判,迎来送往等需要一辆像样的车。现在很多人都务虚,尤其是商人。” “这件事你就听我的,我给你安排妥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时年还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在感谢中欣然笑纳了。 第404章 准备工作 来到青林镇的时候,青林镇文致等主要班子成员已经等候在街道口。 见到贺时年的车来了,连忙迎接了上来。 车子停下,下车后少不了握手寒暄。 随后众人朝着青林镇的东面而去。 今天主要视察的就是青林镇东面的土地。 这里的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 从程序而言,不存在冗杂的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 还有一个原因,这里是下风口,适合建各种类型的厂。 不会对青林镇居民的生活环境造成迫害和污染。 看了一圈,范成明道:“总体我看是不错的,这里地势平坦,处于下风口,环保很容易就通过。” 贺时年道:“这片土地除了可以建西陵白药厂外,我还考虑引入其他的工厂。” “比如冷库长,收纳厂,啤酒厂,服装厂以及饮料厂等。” “青林镇不适合建设重工业工厂,但轻工业完全是青林镇的优势,尤其是青西公路建设好后,这种优势将更加明显。” 范成明点点头,显然对于贺时年的规划是认可的。 看了建厂用地,又看农业用地。 走了一圈下来,范成明感慨颇多。 “时年,青林镇是耕地大镇,如果将这些耕地高效利用起来,青林镇老百姓的日子至少可以上一个台阶。” 贺时年将自己发展农业和种植业的事又说了一遍。 范成明道:“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我是赞成的,掏心窝子说,我对你的这些规划和发展计划也是佩服的。” 贺时年自然明白范成明这样说的原因。 当初,范成明还是云头乡党委书记的时候。 因为云头乡的低处高低,群山雾霭,山林交错,交通不便。 这里又多是少数民族,人民群众的整体素质没有得到彻底解放。 因此在云头乡搞了七年。 范成明的主要成就在民族维稳和民族团结方面。 经济发展这方面的贡献相比于整个宁海的发展而言可谓微乎其微。 甚至可以说每年都基本垫底。 因此,听了贺时年这些宏大的规划后,范成明对贺时年升起赞赏之心。 视察完,中午安排在了青林回味牛肉馆。 摆了一桌。 “时年,你好好搞,搞出一个样子来,我是全力支持你的。” 贺时年抬杯道:“范县长,我带领班子成员敬你一杯,感谢你的支持,有你关怀,我们有信心将青林镇搞好。” “真会说话,时年老弟的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老哥还靠着你提携。”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 二两杯,满满一杯,所有人都喝了下去。 吃了几口菜,贺时年又道:“文镇长,你应该单独敬范县长一杯,他看我们青林的同志辛苦,为了支持我们的工作,要给我们配车。” 众人闻言都是一喜。 文致连忙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就感谢范县长的厚爱了,这杯酒我单独敬范县长。” 范成明没有站起来,示意文致坐下。 “坐下,坐下,你站着我有压力,我们还是坐着喝。我给青林镇配的车是三辆,喝一杯可不行,最少三杯。” 党政办杨柳听说要配车,满心激动。 闻言,立马拿过了四个杯子,倒满了四杯。 文致酒量一般,见这几杯酒,脸色有些发白。 “范县长,你可饶了我吧,我酒量不好,可别在你面前出丑才好。” 贺时年知道文致喝不了那么多,解围道:“这车我有份,我认领其中一杯。” “另外一杯,就由明豪副书记认领。” “我们三人各一杯,敬范县长,范县长喝一杯,这样大家都不亏。” 最后几人都同意,喝下了这一杯。 酒宴结束,大家都很开心。 范成明至少喝了一斤,脸色发红,隐隐有醉意了。 喝完酒,范成明要走。 贺时年正准备安排左项送他的时候,他的司机已经到了。 握手告别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拨通杨柳电话,让她通知班子成员下午开一个碰头会。 主要讨论关于西陵白药代表团下周来考察的各项事宜。 交代完一切,贺时年美美睡了一觉。 两点半。 贺时年准时走入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了,但因为中午喝了酒,大家都有疲态。 贺时年在属于一把手的位置坐下。 环视众人一圈,笑道:“咱们乡镇的干部,想要干好工作,有时候喝酒不可少。” “但酒要喝,工作也要干。最好是能将酒量变成工作量。” 这句开场白让众人都是哈哈大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接下来,贺时年简单说了几句,做出工作部署和安排。 “这次的考察对于青林镇是一次契机,也是一次发展机遇,我们要高度重视,各部门要做好相关工作。” “我丑话先说在这里,哪个环节,哪个部门出了问题,你们自己写辞职报告。” “目前县委不确定是否有人出席陪同,这件事由我亲自协调。但政府口由范县长带队,我们要全方位配合,力求将西陵白药厂落户青林镇。” 贺时年说完,大家都鼓掌,目中带光,士气高昂。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 喝了一杯茶,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再给曹猛打一个电话。 “曹主任,是否帮忙协调好了,杨书记什么时候有时间?” 曹猛道:“这两天估计没时间了,等杨书记空闲了,我再协调。” 贺时年还想说什么,但曹猛立马道:“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曹猛是真的有事,因为一身长裙装扮的乔一娜敲响了他的门。 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贺时年摇了摇头。 下了楼,贺时年让左项开车过来。 上了车,然后拨通了县委副书记陆燕青的电话。 陆燕青是原统战部部长,最开始并不是常委。 吴蕴秋离开之前,通过增选的方式,增加了统战部长和人武部政委成为常委。 在双齐磷矿矿难的时候,还是统战部部长的陆燕青帮了很多忙。 物资,设备,照明,救援等设施设备都是陆燕青协调办理的。 同时,陆燕青对于吴蕴秋的提拔有知遇之恩。 投桃报李,对贺时年的态度一直很好。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陆燕青有些惊讶。 因为这是陆燕青成为副书记之后,贺时年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第405章 巧遇,燃情 “你好,时年同志,有什么事吗?” 陆燕青的声音平稳,语气带有了副书记应有的威严。 贺时年道:“陆书记,你有时间吗?我想来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陆燕青明显有些意外。稍微一顿,道:“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陆燕青看看表道:“那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示意让左项在注意安全的情况下稍微快一点。 左项当兵的时候在过汽车连,练就了一身车技。 开车的技术不比贺时年差。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左项仅仅用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进入县委院子,贺时年下车后连忙朝着陆燕青的办公室而去。 在楼梯口,贺时年抬头,看到了穿着一身长裙的乔一娜。 而乔一娜也一眼看到了他。 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彼此震惊地看着对方。 看来孟凡说的是真的了。 乔一娜真的要被调到县委办工作了。 “时年?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撇开目光道:“我找陆书记。” 说完,也不过多停留,绕开乔一娜就准备上楼。 乔一娜连忙道:“时年,今晚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 贺时年想也没想回应道:“不好意思啊,我很忙,没空。” “时年,你别误会,我是想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约你。” 贺时年刚想拒绝,乔一娜又道:“哪怕你恨我,恨我们一家,但6年多的感情,我应该还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吧?” 贺时年暗自咬牙,没有回头,说道:“再说吧!” 乔一娜一笑,说道:“好,待会儿我给你打电话,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贺时年没有回应,消失在乔一娜眼前。 看着贺时年消失的背影,乔一娜嘴角微动,眼中渐渐泛红。 离开县委大院,乔一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并且不是本地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接听了。 “我是薛见然。” 乔一娜一震:“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码?” “很简单呀,我想知道,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我有这样的能量。” “你想干什么?” 乔一娜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想干什么,就想问问你在县委办的谈话还顺利吗?” 乔一娜闻言,柳眉皱得更紧。 “是你,是你在背后操作的?” 薛见然也没有隐瞒,道:“我说过,我会让你摆脱目前的困境,让你重新抬起头来,让那些曾经讥讽过,看不起你的人,从此之后都跪舔你。” “我还会让你节节高升,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鄙夷你的人,都终将成为你一步步往上爬的垫脚石,包括你的前男友贺······时······年。” 这句话落下后,乔一娜眼睛瞪大,一时无言。 显然没有想到薛见然已经将他的底细调查得如此详细。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凭什么帮我,你有什么要求?” 薛见然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单纯的看上了你,不想让你再受别人冷眼,想帮你走出困境,疯狂打那些人的脸,我喜欢这种爽感。” “对不起,我不可能会喜欢你。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帮。” 这句话让薛见然多少有些哑然,但仅仅是一闪即逝。 薛见然作为官二代,手里有钱,家里有权。 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女人是他拿不下的。 他有自负的资本,也有这种自信。 “别着急否定,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改变这种想法。” “还有,现实一点吧,以你的情况,要是没有我这样的人帮助,除非你找准人,然后出卖你的身体,否则不可能再有逆天改命的那一天。” ······ 另外一边的贺时年和陆燕青相谈甚欢。 陆燕青很善言谈,这点贺时年当秘书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对于贺时年提出的要求,陆燕青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既然杨书记忙,县委办也忙,那么我作为县委副书记完全可以代表县委接待前来考察的商人。” 贺时年笑道:“那就提前感谢陆书记了。” 陆燕青摆摆手道:“你和对方联系了吗?是否需要县委和县政府发邀请函?”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说道:“这事我已经和范县长说过了,他会以政府的名义发邀请函。” 陆燕青点点头,道:“那就好,到时候我准时参加。我也很想看一看,青林镇接下来矿业技改,发展种植业,以及招商引资建厂是怎么搞的。” “关于矿业技改,我向刘县长汇报过。在初版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内容,等整体改好后,我亲自送来给你过目。” 陆燕青摆摆手道:“技改方案你可以送给我,招商引资和发展种植业你和政府对接就行。” “这些方案报告,到时候都要上常委会,我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贺时年暗自佩服,陆燕青将自己的工作职责和范围划分得很清楚。 原则性也很强。 矿业技改涉及体制变动,利益民生等一系列问题。 作为分管组织,纪检,宣传的副书记,陆燕青亲自过问完全没有问题。 但招商引资和种植业发展从本质而言属于政府口的工作。 他如果直接插手,就有越位抢政绩之嫌。 陆燕青如此说是想各扫门前雪,也不会去贪政府的功劳。 想到这些,贺时年对这位副书记升起了敬意。 从陆燕青的办公室离开。 贺时年又去宣传部,组织部转了一圈。 离开县委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乔一娜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 贺时年不想接,任由电话挂断。 回到家楼下,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贺时年不耐其烦,说道:“有什么事,你直说!” 对于贺时年的语气,乔一娜一点不意外。 上次在贺时年家楼梯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贺时年见到她并没有更多关怀。 最后反而让乔一州来接她的那一刻。 乔一娜知道,她彻彻底底伤害了贺时年。 也彻底将两人的情感彻底撕碎了。 但两人分手那么长时间,贺时年身边围着那么多多漂亮女子,他依旧没有谈恋爱。 这就让乔一娜再次升起了希望之光。 她想痛改前非,异想天开的想要和贺时年重新开始。 “时年,一起吃个饭吧,好么?我有事和你说。” 贺时年依旧冷冷道:“吃饭就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我很忙。” 乔一娜见贺时年拒绝得如此干脆,心痛得厉害。 “时年,我被调到县委办上班了!” 第406章 新的矛盾 乔一娜要去县委办工作,并且成为综合一科科长的事。 孟凡已经告诉了贺时年。 哪怕惊讶,但今天在县委楼梯口见到乔一娜的那一刻。 贺时年就肯定了。 现在听乔一娜自己说出。 贺时年丝毫不显得惊讶,镇定且语气平淡道:“我知道,就说这件事?” 乔一娜一愣。 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已经知道了。 短暂的震惊后,乔一娜觉得贺时年是关心她,在乎她的。 否则,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了。 “时年,我想和你分享此刻的喜悦。” “那是你的喜悦,不是我的。要是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乔一娜却道:“时年,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贺时年冷笑一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确实没有发现,和乔一娜在一起6年。 原来她是这么自恋且有些无脑的一个人。 贺时年的怒意渐渐上来,几乎咆哮出口。 “我说过,我们已经完了,彻彻底底完了,不可能再回去。” “要我怎么说,你才肯认清事实?不再活在自欺欺人的童话里?” 面对贺时年有些激动的声音,乔一娜脸色如常,丝毫不变。 “我也没想回到过去,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一个崭新的开始。” “做梦去吧你,要是不清醒,我建议你去宁江边上冲把冷水脸。” 乔一娜一顿,刚才的喜悦因为这句话,终于变成了神伤。 “贺时年,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去县委的吗?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还能翻身,你还会有求我的那一天?” 贺时年不耐烦道:“第一个问题,不就是有人在背后帮的忙吗?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想知道。” “第二个问题,我永远不可能会去求你。好了,就这样,再见。” “等等!” 乔一娜连忙制止,又道:“你好歹是党委书记,说话那么绝对,这可不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现。”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乔一娜继续道:“我听说你最近同时得罪了县委办曹主任,新任县委杨书记。” “得罪了一把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你是矿难救援英雄,哪怕你一手倾覆了双齐磷矿。” “所以,我劝你明智一点,否则在权力面前,你所有的光环和荣誉都将变成一无是处的枷锁。” 贺时年真不想和这个女人废话了。 “如果今天你打电话,是为了炫耀你调去县委工作,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就这样吧,再见。” 说完,贺时年再没给乔一娜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的乔家。 不管是乔海林还是卫子琴都已经知道自己女儿今天去县委办接受谈话的事。 见到女儿回来,两人都露出了狂喜。 当得知乔一娜真的要被调到县委办,任综合一科科长。 后面又会被任命为县委办副主任后。 两老几乎是抱在一起狂欢起来,眼泪更是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拨云见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讥讽,谩骂,鄙夷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 在此刻得到了彻底释放。 两人感觉乔家翻身的机会来了。 人生瞬间又充满了希望,感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想到这些,两老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贺时年。 卫子琴的目光更是变得阴狠怨毒。 “女儿,妈和你说,你去县委办上班,一定要第一时间获得杨书记的好感和认可。” “当一切成熟后,将贺时年那臭小子拿下,最好将他调到气象局,老干局,地震局,政协人大这些地方。” “让他永远翻不了身,不看他彻底跌落,老娘的这口怨气始终不能完全消除······哼。” 乔一娜却道:“妈,要是时年他愿意回头,愿意重新开始,我还想和他在一起。” 乔一娜的一句话,让两老都是一惊。 卫子琴目露凶光,突然变成了发疯的老虎。 “女儿,你说什么,就是他害得我们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竟然还对他不死心。” “你想气死你老妈是不是?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我不可能再让你和那小子再有任何往来。” 乔一娜却突然冷冷道:“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我的事,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闷着,我不想再听到反对的声音。” 这句话让卫子琴和乔海林都是一惊。 两人惊恐的看着乔一娜,这还是从小听妈妈话的妈宝女吗? ······ 第二天,县委书记杨北林有些坐不住了。 对于贺时年和县长刘青松一起去找州委书记汇报这事。 杨北林后来知道了,他是不满的,也是很不高兴的。 在办公室抽了一根闷烟,杨北林将曹猛喊了上来。 看着杨北林有些阴戾的眼神,曹猛缓缓躬下身去。 杨北林拿着贺时年提交上来的报告看了又看。 “贺时年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 曹猛看了杨北林一眼,小声说道:“他这几天想约见你,都被我拒绝了。” 闻言,杨北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拒绝了,谁让你拒绝的?” 曹猛吓了一跳,心想:不是你自己说要晾他几天的吗? “杨书记,那我现在联系他,让他马上过来?” 杨北林却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曹猛摇摇头,撒谎道:“没说,只说有事向你汇报。” 贺时年分明说了这件事很重要,曹猛竟然谎报成了普通事情。 杨北林顿了顿,说道:“不用了,既和政府走得近,又想和县委走得近,我看再晾他几天好了。” 政府代表的是刘青松,而县委自然就是他杨北林。 话音刚落,副书记陆燕青敲响了办公室门。 “曹主任也在呀,我刚好有事和杨书记商量,一起听一下吧!” 对于陆燕青,杨北林的态度还算可以。 但县委他才是一把手,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 “燕青同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陆燕青也干脆利落,将西陵白药要来青林镇视察的事说了一遍。 杨北林听后震惊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燕青看了曹猛一眼,说道:“时年同志通过县委办约见你,两次都没能安排,这事又不能拖,所以他找到了我。” 闻言,杨北林全然明白了。 看向曹猛,眼神冷了下去。 而曹猛被杨北林的这个眼神弄得后颈发凉。 曹猛不知道贺时年找杨北林是关于西陵白药这事。 要是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阻拦呀。 第407章 天机不可泄露 从曹猛的脸色,杨北林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但当着副书记陆燕青的面。 杨北林又不好发作。 “燕青同志,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陆燕青道:“政府口是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同志出面,县委我已经答应了时年同志,就由我出面。” 杨北林没有反对,道:“我看可行。你就代表我去吧,我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将西陵白药留在宁海。” 他说的是留在宁海县,而不是青林镇。 陆燕青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好,杨书记,这次的机会难得,西陵白药如果能落户宁海,有利于三七和草乌种植的老板入驻。” “宁海是耕地大县,有着丰富的土地资源,这对宁海整体发展起着巨大的带动作用。” 杨北林嗯了一声,陆燕青说的是事实。 但他心里还是不快。 而不快的根源,依旧来源于贺时年。 贺时年提交的矿业技改方案,杨北林看过了,符合实际,具有可操作性。 他有意晾贺时年几天。 就是为了抬一抬自己县委书记的面子。 却没有想到,他转头就去找了县长刘青松,后面又一起去州委汇报。 想到这些,杨北林心里就来气。 “好了,燕青同志,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处理吧!” 陆燕青离开了。 曹猛汗流浃背,已经等候着杨北林的怒火。 但杨北林并未发怒,说道:“你对接一下,西陵白药哪些人会来,西陵白药厂最适合的建厂的地方,不一定是青林镇,其他乡镇可选择性也很强。” 曹猛松了一口气,随即领会了杨北林的意思。 “好,我马上去了解。” ······ 贺时年回到乡镇后,开始做西陵白药下来考察的相关准备工作。 为了进一步了解葛怀颂的性格,特点,脾性,爱好,情怀以及家庭等。 他在办公室给苏澜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 苏澜也还真够意思。 将贺时年的这些问题几乎没有保留地说了一遍。 听苏澜说完。 贺时年心中有底了,他自信可以搞定葛怀颂,从而将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 “谢谢啊,苏大美女。” 苏澜娇笑一声,道:“你的赞美我收下了,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贺时年郑重道:“我欠你的人情不光如此,还有很多,我怕我还不清。” “也不是所有人情都需要你还,青西公路你能顶着压力,营造一个相对公平,公正的环境,就当之前的人情全部还了。” 贺时年笑道:“看来,对于能否中标这个项目,你自信满满。” “那当然,这条路我必中,也只能是我中标。”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杨柳喊了过来,将考察计划的行程安排,伙食,活动等说了一遍。 杨柳在这方面的悟性很高。 “你放心,贺书记,相应的行程和后勤工作我一定处理到位,不出任何的纰漏。” 贺时年笑了笑,很满意道:“行,你去忙吧!” 杨柳嘴唇动了动,道:“贺书记今天还进城吗?” “暂时没有安排,有什么事吗?” 杨柳道:“我弟弟来了青林镇,如果贺书记没有其他安排,晚上一起吃饭,就在我宿舍做。” 贺时年看了杨柳一眼,微叹一口气。 杨柳已经约了几次了,前几次自己都有事拒绝了。 今天这情况人家弟弟都来青林镇了。 再找理由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好,下班后我过去,只是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杨柳心道:要是能给你一辈子做饭,我也心甘情愿,只是我不可能有这种福分。 嘴上说道:“都是家常菜,碍不了什么事。贺书记下班后记得过来。” 杨柳离开,副镇长童仁进来了。 “贺书记,白家村养鸡场已经全面动工拆除了,预计两周的时间可以全部处理完毕。” 贺时年邀请童仁坐下,道:“如此以来,就影响不到青西公路的工期。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得到贺时年的表扬,不知为什么,童仁心里很舒爽,来自骨子里的舒爽。 主动给贺时年递上烟说道:“对了,贺书记,还有一件事。这几天很多人打电话给我,都是询问青西公路的。” “一般人我都以无可奉告回绝了,但其中有一个电话比较特别,是县委办曹主任亲自打给我的。” 曹猛亲自打电话给童仁,贺时年是没有想到的。 “他说了什么?” 童仁道:“他说这个项目特殊,上面打了招呼,务必让一家公司中标,让我和招标公司打招呼。” 闻言,贺时年就知道了。 想要中标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 而薛见然背后的人,就是县委书记杨北林。 想到这里,贺时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乔一娜去县委办任职综合一科科长会不会和薛见然有关? 毕竟薛见然的老爹可是对杨北林有着提携之恩。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乔一娜的事贺时年都不想再有任何的牵扯。 看了童仁一眼,贺时年笑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童仁说:“我按照你的指示,打了官腔,气得对方差点将电话给摔了。” 贺时年闻言,突然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你就不怕得罪了他,他给你穿小鞋?” 童仁摇摇头,道:“你都不怕,我一个挂职干部,怕他干什么?我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民。” “如果他非要针对我,让我下不了台,大不了我一走了之,不过他也要掂量掂量我背后的能量。” 闻言,贺时年郑重道:“说得好,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民,有这两条标准就足够了。” 童仁离开了,贺时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突然对童仁的家底产生了兴趣。 州上姓‘童’的领导也就那么几个。 童仁会是谁的儿子呢? 接下来的几天,青林镇一切风平浪静。 乔一娜顺利去了县委办上班,接替孟凡的位置,成为综合一科的科长。 而孟凡去了宁海县老年大学,成为了后勤副校长。 但孟凡第一天报道,就接到了政府办刘奎的电话,说县长刘青松想要见孟凡。 这让孟凡很奇怪。 不解之下,将电话拨到了贺时年这里。 贺时年听后笑道:“这是好事,你按时去就行。” 孟凡不解问道:“贺书记,刘县长怎么会突然要见我呢?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贺时年莫名其妙回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408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下班后,贺时年去了青林街买了水果和两瓶饮料。 贺时年并未因自己是党委书记,就忘记了做人的礼数。 上班时,他和杨柳是上下级关系,下班了,两人是平等的朋友关系。 上门吃饭空着手,始终不好。 贺时年到的时候,一名男子正在炒菜,和杨柳有几分神似。 这应该就是杨柳的弟弟杨明无疑了。 贺时年到来,杨柳很激动,星眸泛光,几乎是瞬间迎了上来。 见贺时年左手拎着水果,右手拎着饮料。 杨柳柳眉微动道:“贺书记,你太客气了,怎么还带了东西呀!” 贺时年笑道:“来蹭几次饭了,每次都是空手来,怪不好意思的。” “我们巴不得你贺书记天天来,以后可别再破费了。” 杨柳说完还是接过了贺时年递过来的袋子。 指尖和贺时年触碰,杨柳一颗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这时,厨房中的男子放下锅,转身出来笑道:“姐······姐夫······不,贺书记!” 唰—— 杨柳听见‘姐夫二字’俏脸瞬间就红了,仿佛随时都可以滴下水来。 而贺时年也被这一声‘姐夫’喊得莫名其妙。 杨柳连忙道:“杨明,你胡说什么呢?” 杨明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见贺时年目光迥异,剑眉星目,气质翩翩,眼里就冒出了火光。 在他看来,这就是姐夫的不二人选。 “对不起啊,贺书记,口误口误!你们先休息一会儿,马上可以开饭了。” 杨柳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去洗水果,贺时年则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文致也到了。 两人也就坐下来就西陵白药下来视察的事交换了一下意见。 随后又说到了组织基层试点这事。 也就是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一肩挑的事。 经过几个月的试点和前期策划,已经基本统一了思想。 虽然文致已经是镇长,不再是专职副书记,但这件事她并没有放手。 试点工作一共涉及下石村,三潭村以及白家村三个村委会。 “贺书记,各个试点村委会的工作已经全面部署完毕,接下来就是提交候选人。” “镇党委审批然后村民组织公开选举,这份名单是否报给你过目。” 听了文致汇报,贺时年道:“既然对下面已经做了工作,统一了思想,我看这件事就没问题。” “你是镇长也是党委副书记,事情也是你经手的,名单你和明书记一起商定好了,我没必要过问了。” “村委会一级的主动权更多的还是交给村民,镇党委监督把关就好。” “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一肩挑,这是创新也是压担子,官不大责任却不小。”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选举的人,党性党心一定要正,千万不能出现白汉三和罗大国官商勾结,结党营私,损害老百姓利益的情况再出现。” 听贺时年如此说,文致心里有谱了。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着手安排。” 杨柳洗好水果出来了,脸上潮红渐消,心脏的狂跳才稍稍好了一些。 看着自己的憨憨弟弟,杨柳有些哭笑不得。 “文姐,你也到啦?来,先吃点水果吧!是贺书记买的!” 文致一笑,拿了一颗葡萄说道:“贺书记买的,我肯定要尝一尝。” “吃饭了,吃饭了!” 杨明喊了一声,他的女友立马钻进厨房准备碗筷去了。 上桌后,杨明客气地给贺时年等人倒了酒,并抬杯主动敬酒。 对上次贺时年出面,帮忙将他从福临镇派出所捞出来表示了感谢。 杨明的酒量很不错。 他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着贺时年这个他心中理想型的‘姐夫’。 他有意想要和贺时年拼酒,今晚将贺时年给喝醉。 好让自己的姐找到机会! 但他不知贺时年的惊人酒量。 在杨柳劝说拦截无果后,杨明成功和贺时年各自喝下去一斤。 贺时年依旧面色不变,嘴角挂笑。 反观杨明眼睛微眯,眼神迷离,脸色发白,坐立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最后,在身体摇晃间,直接栽了下去。 惊得几个女子都啊了一声。 最后在贺时年的搀扶下,才将他放在了床上。 “姐姐姐夫……继继续喝,我还可以喝,喝……” 这句话再次让杨柳无所适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后,响起了均匀的鼾声,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杨柳脸色有些难看,道:“对不起呀,贺书记,今天我这弟弟出丑了。” 贺时年丝毫不建议,道:“看得出,杨明是性情中人,是爽快人。” 聊了几句,贺时年和文致同时离开。 宿舍楼下有一个不算大的操场,杂草丛生,郁郁葱葱。 文致先开口道:“贺书记有没有兴致散一散步?”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见时间还早,便道:“也好!刚好可以消食。” 两人下楼,文致笑道:“贺书记的酒量还真是惊人,一斤酒下去,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 贺时年笑道:“也差不多了,再喝也就醉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文致道:“对了,贺书记,土地租赁问题,我已经找了几个村委会的负责人谈过了,只是最终还是没能定下来。” 贺时年道:“为什么定不下来?” 文致说:“村民得知有人要来承包他们几年不种的荒地,一个个都想租个好价钱。” 租赁价格越高,村民自然越高兴。 贺时年能理解,说道:“这属于人性正常心理,但也要有个度,不能狮子大开口。目前评估的市场价每亩在多少?” “目前评估下来,每亩应该在600元左右。”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个价格相比于城区附近的土地,已经便宜很多了。 同样的土地,西坪镇和城关镇的土地,每亩的租赁费不会少于1400元。 不过,这也正常,相比于西坪镇和城关镇,青林镇属于内陆镇。 要是没有青西公路的修建。 路程太长,别说租个好价钱,能租出去就算好的了。 “文镇长,先考虑苏总要的两百亩。她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们要给予最大的诚意和优惠。” “这直接会影响到后续蓝莓和葡萄市场的种植扩大,这是‘群羊效应’,这个头要开好。” “我看租赁价格根据地段不同,可能会有一定的差异,但总体不超过700元每年。” “从第四年开始,每年增加3%到10%的租金,你就按照这个原则去谈,也可以联系苏总,听一听她的想法。” 第409章 格局变化 文致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我明天就安排人尽快处理,争取在三天内处理完毕。” 贺时年点点头。 正事谈完文致一笑,说道:“贺书记单身好长时间了吧?就不考虑找个女朋友?” 最近这段时间,同样的问题田幂也问了。 此时文致如此问,贺时年自然知道她指的是杨柳。 杨柳长得不是夸张惊艳的漂亮。 但也有小家碧玉,清纯中带有温良,温良中又有恭俭的美。 做媳妇倒也合适。 当然,贺时年认为和她不合适。 这是一种心里的感觉,不便说出。 “青林镇百废待兴,家国不安,我哪有心思谈感情呐!” 文致笑了笑,自然听得出这是贺时年委婉拒绝的说辞。 “贺书记,我可是过来人,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人了。” 贺时年刚想解释,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是的,有一道身影,白裙胜雪,不染尘埃,飘然如缈······不知何时,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 贺时年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亦或者是单向的感情。 两人在操场上走了两圈,各自回了宿舍 洗好澡,孟凡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很激动。 “哈哈哈,贺书记,你知道刘县长找我什么事吗?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贺时年自然知道,但还是装作不知道问道:“我不知道呀,什么事?” 孟凡才不相信贺时年的鬼话。 他虽然政治悟性不高,但不至于蠢不可言。 “贺书记,我被刘县长选为秘书了,同时还让我兼任政府办副主任。” 贺时年也跟着大笑几声,道:“这是好事,恭喜你呀!” “贺书记,我知道是你帮的忙!” 贺时年呵呵一笑,并未否定,也并未肯定。 孟凡自己清楚,贺时年离开县委后。 他在县委办虽然是综合一科的科长,但基本就是一个透明人。 如果没有人向新来的县长推荐。 他孟凡是不可能成为政府办副主任。 更不可能成为刘青松的秘书,这个全县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职位。 而这一切,其中可能推荐,并让刘青松接受的。 在孟凡认识的人中,只有贺时年,也只可能是贺时年。 “贺书记,你就别呵呵了,我知道是你帮了我,大恩不言谢。” “我这人死脑筋,文人的酸臭味也重,不会搞那些迎来送往的龌龊事,也不会谄媚弄权,我只说一句,你的恩情,我孟凡记一辈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时年也不好再打马哈哈。 “孟老哥,前几天刘县长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我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敢推荐。” “因为我和刘县长才刚刚认识,彼此不熟悉,他问我这事,我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呀。” “后面他又问,我就说有这样一个人,合适与否让他自己观察。” “这之后的事我就没管了,想不到,他真的看上了你,选你当了秘书。”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极有可能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跳板,希望你抓住。” 孟凡舒了一口气,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政府办提供了几个秘书的名单,刘青松都不满意,最后打了回票。 这件事孟凡是知道的。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贺时年向刘青松推荐了自己。 这份恩情孟凡感动在心里,也将永远记在心里。 “贺老弟,你放心,我一定珍惜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伺候好刘县长,不辜负你的举荐。” 贺时年一笑,道:“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 与此同时,同为政府办的副主任刘奎找到了县委办主任曹猛。 刘奎的脸色不好看,曹猛同样如此。 刘奎和曹猛联合推荐了几个秘书,刘青松都不满意。 最后却选了被曹猛踢到老年大学当后勤副校长的孟凡。 曹猛前脚刚将孟凡踢走,后脚就被刘青松亲自召见, 并且华丽转身成为政府办副主任,县长秘书。 这是赤果果的将他曹猛的脸按在地上打得啪啪作响呀。 曹猛脸色阴沉,问道:“刘青松对孟凡并不熟悉,怎么会选他?” 刘奎想了想道:“这件事很突然,具体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 随即刘奎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什么道:“会不会是贺时年那狗日的?” “前两天贺时年不是陪着刘青松去州委汇报工作吗?据说很顺利。” “会不会是这个过程中贺时年向刘青松推荐的。” 曹猛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 “不排除这种可能,你后面找机会问清楚,我必须知道后面推荐的人是不是贺时年。” …… 与此同时,乔家与之前的门可罗雀相比可谓门庭若市。 自从乔一娜调往县委办,成为综合一科科长后。 那些曾经鄙夷,谩骂,看不起,冷落,讥讽,冷笑等所有人都先后登门。 道歉,讨好,谄媚……几乎将不要脸的厚黑学修炼到了极致。 而乔父乔母欣然享受着这种前后反差,这种冰火两重天带来的快感。 两老并未因吃过一次亏而收敛。 所有上门的这些人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被他们毫无压力的笑纳了。 而两人烂柿子一样的笑容,早已将先前遭受的所有不忿和委屈都抛之脑后了。 这时乔一娜回来了。 今晚她终于答应了薛见然的请求,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通过交流,乔一娜已经知道了薛见然的老爹,是现在的西陵省分管工业,国土资源的副省长。 这是一个可以让正常人为之震惊甚至疯狂的身份。 但乔一娜的心里依旧带有排斥。 薛见然看她的眼神很深情。 不! 准确来说是很饥渴。 仿佛她乔一娜已经不可避免,无可回避地成为了他薛见然的猎物。 乔一娜也知道,薛见然之所以接近她。 并且给她安排了足可以改变她一生命运的职位。 为的就是她的身体。 乔一娜很排斥,她的身体只有贺时年碰过。 在她想来,以后也只能属于贺时年。 进门之后的乔一娜看到家里摆满了各种礼品,眉头就皱了起来。 第410章 常委会遭反对 县委小院,杨北林家中。 此时他一个人抽着闷烟,脸色阴沉,仿佛要滴下污水。 就在刚才,他被薛见然的父亲薛明生这个副省长教训了。 薛明生在电话中告诉杨北林。 他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是宁海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 做事要强势果敢,斗争要有章法讲究策略,要以最快的速度站住脚跟。 脚跟不稳,身体就不稳,那么他县委书记的位置也不会稳。 薛明生在电话里虽然并未指明青西公路的事。 但每句话的背后都有深意,也透着不满。 让杨北林控制住宁海县局面的目的,就是让他这个县委书记要说了算。 体现党全盘统管一切的初衷,目的就是让薛见然的生意更好延伸。 也间接衍射,连一个乡镇党委书记都不买他杨北林的账。 他县委书记还怎么干下去。 这里的乡镇党委书记,指的自然是贺时年。 面对薛明生的指责和教训,杨北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能低头应是,不敢有任何反驳。 薛明生为了给杨北林压力,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希望你不要成为宁海县历史上就任时间最短的县委书记。” 这句话之严重。 杨北林这个当事人深有体会,也暗自心惊不已。 抽完一支烟,杨北林又点燃另外一支。 很快,一个斗争思路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周五的例行常委会之前。 政府办针对贺时年提交的报告,报县委办主任曹猛后,成为议题上了常委会。 按说今天的常委会讨论的是青林镇的发展和矿业技改的事。 贺时年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 是有理由,也有必要列席常委会的。 但县委并未邀请贺时年出席。 这让县长刘青松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果然,会议一开始,杨北林就引经据典,高谈阔论。 从宁海的现状,目前存在的问题,未来的规划和发展大谈阔论。 讲了有半个多小时。 其中包括成立经济发展办公室小组,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小组等。 这些成立的临时小组,都由杨北林任组长,刘青松任副组长。 这就让刘青松这个县长皱起眉头。 不过,刘青松能沉住气,并未反对。 贺时年当过秘书,又在县委办待过。 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听出来。 杨北林说了很多东西,但核心其实只有一条。 那就是加强县委对宁海全局的掌控。 说白了,就是杨北林这个县委书记要对宁海进行全方面的掌控。 以体现其权力的独一无二。 而听着杨北林的论断,很多常委都将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常委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从基层一步步爬起来的。 杨北林提出的这些,言外之意是什么。 这些常委心知肚明。 接着,杨北林询问众人,对于他提出的这些改进和措施,有没有什么意见? 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这让杨北林心情大爽。 接着,杨北林见无人说话,突然提出了人事问题的调整。 人事问题,永远是常委会的核心问题。 不管哪一级,人事问题永远规避不了。 但是,杨北林的话音落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这一切太突兀了。 按照议事制度和规则。 讨论人事问题之前,都必须要开一个书记办公会,形成一定共识后再拿到常委会讨论。 但是杨北林并未按套路走。 直接将人事问题摆在了常委会,这太牵强了。 也不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现。 除非杨北林能够在常委会上统一所有人的思想。 否则,极有可能悲剧。 果然,杨北林的话音落下后。 组织部长狄璇就说话了。 “杨书记,目前宁海的人事结构基本稳定,哪怕要调整,我建议先小范围调整。” “大刀阔斧的调整不利于下半年工作的开展,况且,从人事考察制度而言,这些岗位都需要组织部去做。” “短期内要完成那么多干部的考核考察,难度不小,时间不充分。” 狄璇的反对,让杨北林眼神一凛。 前几天关于人事调整的问题,杨北林已经找过狄璇两次。 狄璇都是持保留态度。 因此,杨北林直接绕过狄璇这个组织部长,找到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梅百哲。 这举动就让狄璇这个组织部部长颇有微词了。 今天要调整的这些人员,名单大部分都是梅百哲提出的。 并且事先梅百哲并未告知狄璇。 也因此,狄璇才站出来第一个反对。 县委常委会有人反对,并且反对的人是组织部长。 那么接下来就不好处理了。 无论如何,今天的常委会,哪怕是举手表决,也不能执行下去。 这容易引人诟病,引起上级领导的质询。 连组织部长管人事的都反对。 杨北林还要强上,那就显得政治上太不成熟了。 狄璇说完后,陆燕青说话了。 陆燕青是宁海县委副书记,从工作性质和职责上,他有必要维护县委书记杨北林的权威和形象。 这个时候他为杨北林讲话是对的,这是为了班子的整体团结和稳定。 “杨书记,人事调整是好事,是为了工作更好地开展,从这点来看,我是支持和赞成的。” “只不过,一下子涉及那么多人员变动,同时组织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 “我看是不是缓一缓,这份调整名单就当做调整前的讨论,大家可以集思广益,发表看法,形成一定的意见后再最终来定。” 闻言,杨北林的脸色好了一丝,最后同意了陆燕青的观点。 “那行,就听陆书记的。这份人事名单再酝酿一下,下次常委会重新讨论。” ······ 因为人事调整的议题在常委会并未通过。 因此,后面贺时年提交政府的两个报告,其中有一个遭遇了反对。 一个是《关于西陵白药考察青林镇并有意建厂的报告》 这份报告没有问题,顺利通过了。 但是,另外一个报告。 《关于青林镇矿业技改和美丽乡村建设示范点相结合的报告》遭到了杨北林的反对。 这个消息传到贺时年这里的时候。 贺时年有些惊诧,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份报告在州委书记方有泰已经支持并肯定的情况下。 杨北林还反对,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随即,贺时年又想通了。 杨北林并不一定是真的反对,而是以此为契机。 表达刚才有人反对人事结构调整的不满。 正在这时,西坪镇党委书记蓝弗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蓝弗宁原是团县委书记,狄璇调任组织部长后,她平调成为了西坪镇党委书记接替狄璇的位置。 这个女人很漂亮,身材很高挑,尤其是嘴唇很性感饱满,极有特色。 蓝弗宁虽然接近四十岁,但皮肤保养得仿佛二十八九岁的少妇。 当初,贺时年还是秘书的时候,找过蓝弗宁。 想要将乔一娜调到团委。 蓝弗宁也很给面子,给乔一娜安排了一个青发办主任的位置。 但是后面因为乔一娜自己不愿去,这件事就此搁浅。 但蓝弗宁的人情,贺时年一直记在心中。 蓝弗宁这个时候给贺时年打电话,因为什么? 贺时年一时间想不通。 第411章 势必争夺,寸步不让 虽不解,但贺时年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呀,蓝书记,好久不见。” 蓝弗宁轻笑道:“应该是喝酒不见,上次的政府工作会议不是才见了一次吗?” 贺时年点点头,道:“也是,蓝书记什么时候得空呀?欢迎来青林镇指导一下我的工作!” 蓝弗宁笑道:“贺书记还真会说笑,我几斤几两哪有资格指导你的工作,哪怕来也是来向你取经的。” 贺时年知道蓝弗宁这个时候打电话,绝不仅仅为了寒暄那么简单。 “青林镇和西坪镇是没法相比的,青林镇除了还有点矿之外,什么也没有,百废待兴,这不,这久我这头皮都抓麻了,焦头烂额呀!” 蓝弗宁借机说道:“你可别我骗我,我最近可是听说了,你接下来既要搞农作物,也要搞经济作物的呀!” 果然,蓝弗宁是有目的的。 贺时年笑道:“有想法那也得落地执行才行呀,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台。” 蓝弗宁道:“我可听说了,西陵白药要来青林镇考察,说不定会在青林镇投资建厂。” “针对这事,县委也高度重视。杨书记还说务必将西陵白药留在宁海县,这是政治任务。”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蓝弗宁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西陵白药。 说白了,也想争夺西陵白药在西坪镇的建厂权。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看来官场还真的没有秘密可言,那么快,大家都知道了。” 蓝弗宁陪着笑了两声,随即脸色严肃起来。 “贺书记,不瞒你说,县里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参与西陵白药考察并建厂的事。” “我经过一番考虑后,同意了,同意的理由有几个,你可以听一听。” “第一、相比青林镇而言,西坪镇更适合建设原材料加工厂。” “因为哪怕青林镇修建了青西公路,交通便利上依旧弱于西坪镇。” “第二、如果西陵白药原材料建设在西坪镇,从厂区出来,仅仅十分钟就可以上高速,交通上更加方便。” “第三、西陵白药原材料厂属于轻污染企业,西坪镇正缺这种工厂的入驻。” “青林镇和西坪镇是邻镇,如果原材料厂建在西坪镇,而原材料的种植在青林镇。”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两镇之间不需要再绕国道,直接在中间打通一条路,实现15分钟内从青林镇到达西坪镇?” “综上几点理由,贺书记觉得如何?” 贺时年淡淡一笑。 蓝弗宁第一条说的是地理位置。 第二条是交通便利。 第三条则是西坪镇也需要这样一个厂入驻,以带动西坪镇的发展。 但是,蓝弗宁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因没有说。 那就是,争取西陵白药来西坪镇建厂。 也是为了给县里的某些领导一个交代。 这个领导是谁,贺时年已经猜到了。 “蓝书记,说实话,你说的这些理由是事实,但并不能完全打动我,我也有类似的理由。” “第一、青林镇是耕地大镇,西陵白药原材料厂建在青林镇,能最快程度吸引三七和草乌种植的老板入驻青林镇。” “耕地的优势,青林镇有,而西坪镇没有,我想这一点蓝书记也要承认。” 蓝弗宁点了点头道:“不错,耕地是青林镇的优势,这点无可厚非。” 贺时年继续道:“第二、青西公路修建好后,从青林镇进入环城西路,再上高速,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多一点,仅比西坪镇慢了20分钟。” “这20分钟不能从根本意义上决定什么!况且青林镇的土地价格一定低于西坪镇。” “至于第三条,这不算理由,西坪镇需要这样的企业入驻,青林镇同样如此。” 蓝弗宁微叹了一口气,打起感情牌,称谓也变了:“弟弟,这次能不能让一让姐姐,别和姐争了。” 如果换做其他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何况贺时年本身就欠了蓝弗宁一个人情。 但这件事不同,这件事关乎这青林镇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和发展的速度。 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在关乎这自己执政所在地人民利益的事。 贺时年不会妥协,也不可能妥协。 “蓝姐,如果是其他事,我们可以好说好商量,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青林镇势必争夺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 见贺时年口风如此之紧,寸步不让,蓝弗宁显然一顿。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 因为换做她是贺时年,她也会这样说,也会这样做。 “哎,弟弟,姐就老实告诉你吧,是县委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全力争取将西陵白药原材料厂落户西坪镇。”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他们要的只是落户宁海,而不一定非要落户青林或者西坪镇。” “落户西坪镇,从某种程度是想要破坏原本落户青林镇的初衷。” 蓝弗宁道:“弟弟果然聪明,既然话说开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姐姐先小人后君子,提前把话说在前面了。” “要是以后这个项目被姐姐给抢走了,你可别怨姐姐呀!” 贺时年笑道:“当然,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要是真能被你抢去,那也是你的本事,我愿赌服输。” 蓝弗宁笑道:“有你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你也放心,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和感情。” 蓝弗宁这个女人也不简单,感情牌打得人一呼一呼的。 贺时年道:“那当然。” 蓝弗宁又道:“我可以保证一点,就是公正公平去竞争,绝不会在背后使绊子,也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和西坪镇一样的,还有另外一个镇,城关镇。城关镇的党委书记郭世乾路子很野,那可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感谢蓝姐,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至于城关镇,我不惧。”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终于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 蓝弗宁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又说这些。 说明她是成熟的,也是注重和贺时年关系的处理。 第412章 不按套路出牌 很快,县委常委会上县委书记杨北林否定了贺时年提出的矿业技改方案的事传播开了。 很多矿老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开始活跃起来。 前段时间,省上的矿业技改文件下来的时候。 这些矿老板就骚动了一段时间,纷纷哭穷。 他们都认为如果要花那么多钱投入技改。 还不如将矿洞的开采权直接转让出去算了。 现在听到贺时年的矿业技改方案在常委会被否定。 这些矿老板仿佛又看到了一线曙光,又开始活动起来。 贺时年很快弄清了杨北林否定矿业技改方案的原因。 杨北林否定的不是矿业技改的方案本身。 而是将矿业技改和白家村整体搬迁相结合的思路。 在杨北林看来,矿业技改是矿业技改。 白家村搬迁是白家村搬迁。 两者不属于同一件事,不应该混为一谈。 只是有一点,贺时年有些奇怪。 白家村搬迁和美丽乡村建设的报告,县长刘青松是看过的。 为何刘青松没有在常委会将这一情况说明白。 后面贺时年明白了。 刘青松是成熟的政客。 因为组织部狄璇反对人事调整的事。 已经让杨北林没有了面子。 甚至要是没有副书记陆燕青从中调解。 杨北林几乎有点下不了台的感觉。 而县长刘青松和县委书记杨北林都是新来者。 一个是政府一把手,一个是县委一把手。 刘青松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向外界传递一个声音。 那就是县长和书记不和。 这样,对于彼此都没有好处。 如果上面要问责打板子,两人各打五十大板,这是跑不掉的。 因此,刘青松选择先退一步,等私下找杨北林沟通后再上常委会。 时间很快到了西陵白药厂代表下来宁海考察的日子。 代表自然以星力集团的董事长葛怀颂为中心。 让贺时年惊讶和震惊的是。 葛怀颂等人的第一站并不是青林镇。 而是和青林镇接壤,距离城区更近的城关镇。 得知这个消息后,杨柳第一时间跑到贺时年的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见杨柳眉色紧皱,一张俏脸因为紧张憋得通红,眼里的着急也不言而喻。 贺时年却云淡风轻,对于这一情况,早有准备。 “不用担心,葛怀颂等人一定会来青林镇的。” 杨柳着急道:“我听说去了城关镇,接着还会去西坪镇,万一被这两个镇截胡了怎么办?” 这种可能,理论上是存在的。 不过,贺时年相信苏澜,也相信苏澜一定会带着葛怀颂等人来青林镇。 “不用担心,商人以利益为主,但同样也讲感情,讲政治。如果葛怀颂等人轻易就被城关镇或者西坪镇截胡。” “那么葛怀颂的价值,信誉以及各方面都将大打折扣,这一点我有自信,你不用担心。” 话虽这样说,但贺时年心中存有淡淡的忧虑。 因为从侧面消息,贺时年已经知道了。 安排葛怀颂去城关镇和西坪镇优先考察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县委书记杨北林。 杨北林是县委书记,代表着宁海的声音。 从某种程度上,一把手的声音可以间接影响到投资者。 也就是影响到葛怀颂的判断。 葛怀颂一共带了五个人,加上苏澜一共六人。 早上考察城关镇。 由副书记陆燕青和常务副县长范成明亲自陪同。 葛怀颂带着众人,在事先安排的路线上,边走边看。 但全程几乎不发表任何一句有定论的语言。 城关镇党委书记郭世乾带领班子成员全程陪同。 服务之周到令人瞠目结舌。 中午更是安排在城关镇最好的饭店。 上了不少山珍海味,野货干货等。 据说郭世乾很会劝酒,更是将酒文化发挥到了极致。 葛怀颂也难得喝了两个分酒器。 下午,众人去了西坪镇。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这次县委书记杨北林竟然亲自陪同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贺时年对蓝弗宁这个女人更多了几分赞赏。 能够让县委书记如此之快认可,并亲自陪同。 这可不是蓝弗宁凭借姿色就可以做到的。 里面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 不深处这个圈子,根本无从猜测。 据说,相比于城关镇的热情谄媚。 西坪镇党委书记蓝弗宁理智得多。 谈得更多的都是投资回报比的问题,这一点很能戳中葛怀颂的心坎。 晚一点的时候,苏澜的信息发了过来。 “没有想到西坪镇党委书记是美女,并且这美女还很有一套,这次你的压力可不小。” 贺时年回复道:“再美也不可能超过你,不管她有几套,我是相信你始终比她多一套的。”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万一待会儿葛老总喝多了,脱口而出,说在西坪镇投资,你就完蛋了。” 贺时年回复道:“葛怀颂不是暴发户,能将星力集团带到如今这局面,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 “当面承诺的事,我估计他不会做,哪怕酒喝多了,只要尚存一丝清醒,就不会。” 苏澜回复道:“你的自信真不小,就是不知道你这些自信从哪里来?” “为了这次能顺利将葛怀颂留在青林镇,我可是做了大功课的。” 苏澜明显听出了一丝味道:“这么说,对于我,你也做了功课了?”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道:“那当然,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事情果真如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当晚在西坪镇就餐,很多人蜂拥敬酒。 准确来说,是灌酒。 葛怀颂也是给面子,喝了不少酒。 但是关于投资建厂落地西坪镇一事,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只说这事需要回去开董事会之后才能定。 听闻这些信息后,贺时年对拿下葛怀颂的策略多了一分自信。 但他的计划因为葛怀颂的一句话,被打乱了。 第二天,葛怀颂等人来到青林镇。 陪同的是副书记陆燕青,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贺时年带着班子成员热烈欢迎。 众人彼此握手寒暄之后,贺时年提出先去看青林镇东面的土地。 但葛怀颂拒绝了。 “地可以慢慢看,不着急不着急。” “我听说青林镇有个地方叫老青林,这里有一片保存良好的原始松针林。” “听说这段时间有冬菌,鸡枞以及青头菌,今天机会合适,要不我们体验一下,看能否捡到?” 第413章 我也要飞的感觉 葛怀颂的这个要求让众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后勤保障的办公室众人。 路线和内容已经提前安排好。 葛怀颂一句话,所有计划都需要重新安排。 贺时年反应很快,说道:“只听说葛总当过知青,看来今天是想在青林镇重拾知青岁月的感觉了。” 说完众人都是一笑。 葛怀颂点点头,道:“小贺书记说对了,我今天呐,就是想重拾知青岁月。走吧,去老青林拾菌子。” 说完,葛怀颂当先迈开步子上了车。 副书记陆燕青和常务副县长范成明两人同时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朝两人点点头,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应。 随后,贺时年交代了杨柳等人提前准备午宴,不用跟去了。 车队很快朝着老青林而去。 时间不长,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不见底的松针林。 入口处,一条一米多宽的溪水流过,堵住了众人的路。 只有跨越这条小溪才能进入林中。 众人正犹豫要如何过去的时候,葛怀颂已经后撤几步。 然后一个助跑,直接飞跃过去。 众人连连叫好,副书记陆燕青更是鼓起掌来。 “葛总厉害呀,体力和协调性都还在,丝毫不像快六十岁的人。” 葛怀颂也是哈哈大笑道:“跨越一米多还是可以做到的。” 随后众人纷纷跳跃过去。 现场只剩下贺时年以及苏澜,文致两个女人。 贺时年问:“能跳过去吗?” 两女摇头。 “不敢。” “不能。” 这时对岸的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范成明不嫌事大,说道:“贺书记,你年轻又人高马大,力气大,要不你抱她们过来吧!” 贺时年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见两人并未有腼腆或者拒绝之态。 “文镇长,来,我先送你过去。” 文致有些怀疑道:“这能行吗?” 贺时年笑道:“只要你敢,我就能行。” 文致点了点头。 贺时年已经来到了文致身前,将她公主抱起。 “准备好了吗?准备起飞了。” 说完,贺时年一个助跑,抱着文致直接腾空而起。 在文致的惊呼声中,贺时年已经稳稳落地。 接着贺时年看向苏澜,纵身一跃,回到对岸。 “来吧,送你过溪!” 苏澜眸子定定的看了贺时年一眼笑道:“我也要那种上天的感觉。” 贺时年笑道:“只要你不介意!” “当然!” 当然? 是当然介意,还是当然不介意? 贺时年来不及多想,已经将苏澜公主抱起。 苏澜显然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改变行程安排。 原本穿的一身高贵典雅的宽摆长裙此时却成为了累赘。 贺时年将她抱起的同时,苏澜的一双玉臂也是下意识搂住贺时年的脖颈。 暗香浮动,香奈儿自然经典的纯粹香气席卷鼻腔。 随后传遍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而浑圆饱满也因搂抱这个动作,毫无征兆的压在贺时年胸口。 那是一种初雪覆融的柔盈,是羽绒枕陷落的柔夷。 贺时年大脑短路,此刻很难用一个词准确形容那种感觉。 下意识低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透过衬衫的纽扣缝隙,看到里面一片宏伟和雪白。 天呐! 那里是天鹅绒包裹的暖玉,是敦煌飞天的衣袂飘飘。 贺时年脑海中突然一阵没来由的轰鸣。 就如垂钓扁舟之上,却突然被雷击中一样。 现在的县委常委,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曾经说过。 苏澜这样的女人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 哪怕碰一碰都是对她的亵渎。 甚至很多大佬争先为她办事,却从无人可染指她半寸。 但此时的苏澜在贺时年怀中,柔弱无骨,甜美中带有淡淡娇羞。 除了刻在眸子里的典雅,哪还有人言中清幽高冷的模样? 看着紧密搂在一起的两人。 有人感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有的人眼睛都直了。 贺时年蹲下蓄力,缓冲助跑,最后在苏澜的惊呼声中。 两人已经腾空而起。 苏澜搂得更紧了,口中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落地。 贺时年有些不舍的松手,苏澜也下意识放开。 饶是苏澜表面隐藏得极好,贺时年也能感受到苏澜平静的脸色下,一颗心脏已经狂跳不止。 “哈哈哈哈!” 葛怀颂大笑一声,道:“既然全部都过来了,那咋们就出发吧!希望今天有收获。” 前面带队的是青林镇副书记明豪,政法委员赵东等人。 他们都是本地人,对老青林自然熟悉。 贺时年有意放慢脚步,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那就是这些人都以自己的热情处理着自己的人脉。 比如文致主要针对的是陆燕青和范成明。 而后者主要又集中在葛怀颂身上。 这个发现很有意思,贺时年也知道文致的用意。 一个女人能够爬到这个位置,虽然其中有贺时年的帮忙。 但自身努力,会协调各种关系也是至关重要的。 如此想着,众人已经进入松针林。 “大家分开一定距离,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我们沿着这里上去,然后在山顶汇合。” 苏澜回应道:“那如果走不动怎么办?” “要么往回走,要么找个男人当牛马,背你上去,我看呐,贺书记就很不错。” 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各自散开。 大部队缓慢向上,口中交流着,眼睛低着,手里的棍子在草丛,腐朽松针里捣鼓着。 还真别说,不多时,就有人找到了青头菌。 青头菌帽子白绿相间,似裂开的蛛网。 一人捡到,后面陆续有人捡到。 葛怀颂捡到了一朵大鸡枞,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路向上都是上坡,苏澜虽然高兴,但体力慢慢不支。 和大部队也就渐行渐远。 贺时年担心她一个人去不到山顶,又怕她一个人迷路。 索性就落在了大部队后面。 越过一个小山坳,苏澜双手插腰,娇喘吁吁。 “累死个人了,葛老总也真是,心血来潮,想干嘛就干嘛!” 贺时年笑道:“有钱人就喜欢体验人间百态,说不定今天这也是考验青林镇的一环呢。” 苏澜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许多。 “既然知道是考验,你还不贴上去照顾好葛老总,落在后面,你就不怕考核不及格。” 贺时年却笑道:“照顾你,说不定也是考核的一环。葛老总有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陪着,他们会陪好的,我没有必要凑热闹。” 第414章 白皙脚踝,流水潺潺 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贺时年和苏澜两人远远落在了人群后面。 苏澜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气势。 将长裙挽起,然后分别在两边打了一个节。 如此以来,爬坡钻草丛也相对方便了很多。 但饶是如此,她的裙子也不时勾在杂草树杈上。 用力一扯,丝线就散了出来,这裙子下次就铁定没法穿了。 临近一个小坡,贺时年知道苏澜一个人上不去。 他一跃而上,又将手递过来。 “拉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苏澜没有矜持,将手掌放在贺时年手中。 顿时,贺时年只觉一股冰凉袭来。 都说上好的玉石是温凉,甚至冰凉的。 苏澜的手透着冰凉,岂不是上好的玉? 手上一用力,苏澜上来了。 手却没有第一时间抽出,而是很自然地紧握贺时年宽大的手掌。 两人缓慢向上,杂草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难走。 蛛网横于两人中间,一不小心,头发上沾满了蛛丝,仿佛银丝洒落。 穿越杂草丛林,饶是两人再小心,苏澜的玉臂上也被杂草划开了细小口子。 鲜红血液浮现在白皙如玉般的胳膊上,格外醒目。 不太疼,但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疼吗?” 苏澜眼睛微红,却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贺时年看了一眼大部队,见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能丢下苏澜。 “你今天的装备影响了你的发挥,我们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苏澜的手掌从贺时年手中抽回。 也不顾形象,在一棵松树下坐下。 两只手指挤弄着刚被杂草划破的伤口,随即又将红唇凑了上去,开始吮吸伤口。 贺时年看得暗自咋舌。 这模样哪里还是精明,自信,高贵优雅的女总裁。 这分明成了第一次春游又受了委屈的大丫头。 贺时年的目光不便一直落在苏澜身上,见她吮吸着,他从身上拿下水壶。 是一个军用水壶。 上面写着‘323连一号’的字眼。 打开水壶,贺时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然后长舒一口气,说不出的舒爽。 盖起盖子,贺时年才发现苏澜并没有水壶。 再看她的嘴唇有些干涩了,问道:“你的水瓶呢?” 苏澜眨巴着眼睛看向贺时年道:“刚才忘记车上去了,谁知道这林子见不到太阳,还能这么热。” 随即又道:“你这人自私,只顾着自己爽快,也不懂怜香惜玉,活该你没有女朋友。” 贺时年将水壶递过去笑道:“来,给你,喝点,这水壶有个功能,那就是冰镇。” 苏澜接了过去,并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打量着上面的字。 “323连一号,这是你当兵时候的水壶?上面的字谁写的?” 贺时年自豪说道:“这是我们当时的连长亲自写的。” 苏澜不解问:“那为什么是一号?” 贺时年道:“因为我是整个连最优秀的兵,自然是一号,这可是一份荣誉,属于军人的荣誉。” 苏澜点点头道:“类似的水壶,我记得小时候我家也有一个,后面不知道去了哪里。” “要不你这水壶送我了,我留作纪念。” 贺时年连忙道:“那可不行,这是连长送我的东西,宝贝着呢!” 苏澜一笑道:“小气鬼,看你猴急的样子!” “其它的你想要什么都行,这水壶可不行。” “逗你玩的,你还真以为我稀罕你这破水壶。” 边说着,苏澜已经捏开了盖子,抬起来就喝。 贺时年想开玩笑说,两人喝同一个瓶口,这是间接性接吻。 看到水壶上的那几个字分外醒目,这个玩笑就不好也不能说出口了。 休息了一会儿,贺时年问:“继续往上,还是往回撤?” 苏澜四下打量了一下道:“我走不动了,往回撤吧!” 两人很自然,也丝毫没有违和感的拉起手往回走。 丛林茂密,杂草横生。 很快已不辨来时的路。 这时只听得溪水声传来,苏澜道:“是来时的那条小溪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我想应该是的,我们走过去,沿着小溪就能找到来时的路。”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将斑驳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 松针香味不时传出,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氧吧无疑。 两人循着溪水的声音,东走西走,终于见到了清澈见底的小溪潭水。 这潭溪水有三米多的直径。 水质清亮透底,底下的细石和砂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澜看到这一汪溪水,连忙挣脱开贺时年的手掌小跑过去。 “我要休息,我要冰敷玉足。” 说完,走到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然后毫无形象可言的褪去鞋子和袜子。 将白皙如玉般的玉足轻轻放入水中。 啊—— 冰凉透顶,这一刻的冰爽感,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深切体会。 苏澜口中发出了呢喃声。 这不由自主的低吟让贺时年头皮突然有些发热。 “啦啦啦,啦啦啦······” 苏澜双脚踝已经完全没入水中,拉扯着裙子,脚掌前后拍打着,好不欢快。 见贺时年愣在原地没动。 苏澜转身道:“过来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贺时年闻言,也三下五除二脱了鞋袜,将大脚放在了水中。 苏澜笑道:“你有没有香港脚?” “没有!” “真没有?” “要不你闻闻?” 说完,贺时年作势要抬脚,苏澜连连避开。 这时,几条小鱼游了过来,围着贺时年粗大的脚掌不停碰撞。 酥酥麻麻的感觉,很是惬意和舒服。 “看到没,连小鱼儿都喜欢我的脚,说明我的脚比较吸引人。” 苏澜闻言气不愤,一脚踩在了贺时年的巨大脚掌上。 这时,苏澜才真正注意到。 贺时年的脚掌竟然比她的脚足足宽了一倍有余。 “天呐,你的脚掌怎么那么大,那么宽?这是活脱脱的现实版仙人掌。” 贺时年也不介意苏澜的打趣,笑道:“看我仙人掌踩你。” 说完,双脚翻身将苏澜的玉足踩在下面。 苏澜用力想要扯开,却不能做到。 “你放开我,你的大脚太讨厌啦!” 清澈的溪水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两人彼此面对面,呼吸可触,暗香可闻。 森林中,小鸟在叫,蜜蜂在飞,蝴蝶在起舞。 阳光穿过密林,斑驳的光点满满移动着,撒在溪面的时候,可见一层淡淡雾霭升腾起来。 两人嬉戏打闹了一会儿。 疲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猜测他们已经到了山顶,从山顶下去有一条路,车辆会来接他们,我们也该走了。” 苏澜眼里满是不舍,小巧玉足从贺时年宽大的脚掌下抽出。 “嗯,走吧!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以后我如果还想玩,你得陪我来。” 贺时年笑道:“苏总在青林镇投资种植业,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第415章 投降了还不行吗? 两人穿好鞋袜,沿着溪水并行缓步向山下走去。 苏澜或许很少有这种强度的锻炼。 休息了一番,下山的时候只觉双腿发软,使不上力。 贺时年不得不紧紧拉住她的手,防止她摔跤。 与此同时,宁海县汉湖酒店,总统套房的门被敲响。 门开后,门外是薛见然的助理兼秘书陈韵。 “薛总,青西公路投标保证金汇款时间马上就到了,是否需要汇款?” 薛见然道:“汇,全部汇,包括其余的几家围标公司。” 陈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这个标,哪怕参与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中标的可能性不大。” 薛见然眉头微皱,狠狠骂了一声,随即又道:“有没有打探清楚了,这个标背后是谁在操作?” 陈韵点点头,道:“已经打听清楚了,是星力集团的执行副总苏澜。” 闻言,薛见然脸色一凛,很是惊讶道:“怎么会是她?” 陈韵摇摇头道:“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注册了新公司,并且用新公司报了名。” “投标保证金的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下班之前。” “好,我知道了,你先汇款。” 陈韵想了想,又道:“对了,星力集团也报了名,我的猜测星力集团是来围标的,目的是让苏澜的新公司中标。” 薛见然闻言,脸色愈发不好看。 但是,薛见然一定中标青西公路的豪言已经放出去了,此时收回就有点打脸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找这个女人,不就是想要钱吗?只要她退出,利润给她一半也无所谓。” ······ 吃饭安排在距离青林镇不远的大围山水库农家乐。 贺时年和苏澜两人慢悠悠出了丛林得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手机终于有信号,贺时年说了位置,左项很快将车开了过来。 上了车,来到大围山水库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葛怀颂见到苏澜和贺时年两人一起从车上下来,呵呵一笑,眼神很有意味。 “你们两人不跟大部队采蘑菇,偷偷躲哪里去谈情说爱去了,这在过去那几年可是要批斗的。” 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苏澜却轻哼一声道:“葛总只顾自己爽快,根本不管我是不是穿着裙子。” 这句话有歧义,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葛怀颂哈哈一笑,道:“哈哈,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你的感受。” 众人进入包间休息。 有了共同爬山拾菌的经历,葛怀颂和陆燕青,范成明的关系拉近了,再没有了陌生感。 葛怀颂连连感叹道:“今天可真是爽快,也是放松。现在枪械管理严格了,放在过去,进林子打猎那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都陪着哈哈大笑,话题东南西北,都是闲聊,但只字不提建厂的事。 聊了一会儿,葛怀颂又道:“老青林这片森林保存得很好,要是能够开发成旅游资源,说不定能拉动青林镇餐饮,交通,住宿等不少行业的发展。” 贺时年抓住了说话的机会道:“光开发这片森林的价值有限,如果将人工建造和自然生态相结合,打造旅游小镇是可行的,只不过这或许要慢上一步。” 葛怀颂闻言,道:“哦?为什么呀?” 贺时年将青林镇即将发展种植业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种植蓝莓,葡萄,三七以及草乌等。 同时也阐述了这些产业所需要的劳动力,有这些劳动力依然可以带动餐饮,住宿等行业的发展。 苏澜这时也插话道:“嗯,青林镇是耕地大镇,种植业的发展,我看有前景。这不,我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向贺书记要了200亩土地。” 闻言,葛怀颂的目光看向苏澜,愈发惊讶了。 同时,也明白了苏澜的话外之音,那就是建议将西陵白药厂落户青林镇。 如果苏澜明说,葛怀颂会给这个面子。 不过,就目前情况而言,葛怀颂还得考量一二。 哪怕最后要落户青林镇,葛怀颂也需要利益最大化。 贺时年插话道:“苏总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给予了青林镇莫大支持,不管从土地,租金还是相应的政策,都给予最大的优惠。” 这时,文致进来了。 “贺书记,还有各位领导,可以用餐了,我们过去吧!”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包间,并排摆了两桌。 一进去,葛怀颂就闻到了清香的牛肝菌还有鸡枞的香味,瞬间来了食欲。 坐下后,文致亲自给葛怀颂,一个副书记,一个副县长打了一碗鸡枞汤。 葛怀颂喝了一口,赞不绝口,仿佛这一碗汤让他回到了几十年前的知青岁月。 那是一个艰苦但快乐童真的年代。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渐渐消退,但今天的经历又让他的记忆如雨后的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无酒不成席,葛怀颂爬了山,喝了汤,心情很是愉悦。 也就不再控制酒量。 不多会儿,一个分酒器就下去了。 苏澜坐在葛怀颂下方,说道:“葛总,这酒是杨林肥酒,喝起来好下,但后劲很猛,你可不要贪杯。” 葛怀颂哈哈大笑道:“还是苏澜懂得关心人,要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有你一半体贴就好了。” 说完,葛怀颂立直了身体,看了众人一圈,道:“和大家正是介绍一下,苏澜,星力集团执行副总,但也有自己的产业。” “我和苏澜是亦师亦友,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互利共惠!” 大家都听得明白,这是互相利用的意思。 苏澜笑道:“葛总,你是公司老大,也是我的长辈,是我沾你的光。” 葛怀颂笑道:“今天我也不怕喝醉,我要和你喝三杯。” 苏澜喝酒自然不怕葛怀颂,但今天累了,有些不想喝。 “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能不能不喝呀!” 说完,用筷子插上纸巾,在空中摇了摇,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不行,今天必须喝。” 苏澜笑道:“我投降了还不行吗?葛总平时最护我的,今天改了性,老是欺负我。” 葛怀颂哈哈大笑,道:“既然你喝不了,要不你找一个人替你,我看刚才陪你一起约会的小贺书记酒量就不错。” 第416章 有希望 闻言,苏澜娇嗔道:“哪有约会?葛总可别胡说。赶明儿这话传开了,少不了你要花钱公关。”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贺时年也多少有些难为情。 到时候可不仅仅是花钱的问题。 他贺时年因此要被捅上天。 葛怀颂笑道:“我不怕花钱,尤其这钱花在你身上。” 苏澜被逼无奈,看向了贺时年道:“贺书记是我朋友,让他替我喝是可以的,但也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贺时年笑道:“我也正好想和葛总喝两杯。” 葛怀颂笑道:“两杯可不行,最少四杯,两杯是你的,两杯是苏澜的。” 贺时年豪气冲天笑道:“好,既然葛总有兴致,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六杯酒很快倒满。 两杯是葛怀颂的,四杯是贺时年的。 贺时年抬起其中一杯说道:“这第一杯酒,我代表青林镇班子成员敬葛总。” “欢迎你带队来青林镇考察,希望今天的活动能给你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说完,贺时年就将整杯酒喝了下去。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葛怀颂也不示弱,也猛喝了下去。 “这第二杯酒,还是敬葛总,希望今后的每一年,你都能来老青林采蘑菇,至少每年一次。” 葛怀颂哈哈一笑,道:“好,好,这个提议好。” 说完,两人都碰杯喝了下去。 接下来是第三杯和第四杯,这是替苏澜喝的。 贺时年看向苏澜,说道:“苏总,这两杯酒是你的,有没有什么想对葛总说的?” 苏澜自然会意,道:“要是葛总每年都能来青林镇采蘑菇当然最好,但也得有个噱头,我看在青林镇建厂,成为半个青林人,这个噱头就足够了。” 葛怀颂闻言又是大笑,指着苏澜笑道:“你这个苏澜,这都还没有过门,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这个要不得,要不得呀!” 苏澜轻哼一声道:“什么过门,可别瞎说。” 葛怀颂道:“你来青林镇,又是租地,又是种植葡萄和蓝莓,为此还亲自去了闽南考察,原来心都落在了青林。” 苏澜却笑道:“我的心可大了,包罗万象,藏得住青林镇,也可以藏得住宇宙星辰。” 酒喝下去,气氛也就活跃了起来。 这顿饭从三点半一直吃到五点半。 两个小时的时间,葛怀颂喝了六七杯,至少半斤以上了。 不过直到酒宴结束,葛怀颂都没有表态,这让镇长文致有些干着急。 文致悄悄凑到贺时年耳边道:“贺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贺时年道:“见招拆招,都到这份上了,没有再跑的道理。” 接下来,众人酒饱饭足,朝着青林镇东面而去。 这里是青林镇规划的建厂用地,足足有1400亩左右,可以建很多的厂房。 葛怀颂象征性走了一圈,并未发表个人看法。 甚至连地价,租金,土地性质,税收等一个字都没有提。 这愈发让有些人心里打鼓。 尤其是副书记和副县长。 两人昨天跟随葛怀颂跑了两个乡镇,这些东西都是问得很清楚的。 为此,城关镇和西坪镇还专门弄出了一个纸质版的文件。 将优惠政策,土地租金等全部覆在上面,方便葛怀颂查看考虑。 而来了青林,葛怀颂仅仅背着手看了一圈。 不点头不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难免让有些人的心缓缓提了上去。 贺时年却不着急,从葛怀颂的目光中。 从苏澜的言语中,贺时年知道葛怀颂动心了,也最终会决定在青林镇建厂。 只不过,葛怀颂所某甚大,可不仅仅是西陵白药原材料厂那么简单。 果然,看完场地,葛怀颂故意表现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态。 背着手,面色沉稳,看向贺时年说道:“小贺书记,听说青林镇有丰富的磷矿资源,我们去看一看?” 贺时年暗道:这条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他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西陵白药厂的建址问题,而是青林镇的磷矿资源。 目前的青林镇所有矿洞都处于停工状态。 是否可以看,贺时年做不了主,他的目光看向了陆燕青和范成明两个县委和政府的二把手。 两人的眉头也是微皱,不过两人彼此眼神交流后,并未犹豫。 “既然葛老总想要看,我们就去看一看嘛!但安全是第一位,我们在外围看一看就行了。” 几人驱车来到了五号矿洞。 五号矿洞磷密度和矿存储量仅次于已经坍塌的三号矿洞。 葛怀颂在外围看了一圈,又抓了一把碎乱在地的矿石看了看。 “小贺书记,这里的磷矿还能开采多少年?” 贺时年道:“这要看国家的政策,如果条件允许,开采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葛怀颂前后也就问了这个问题,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视察完毕,葛怀颂回了宁海县城。 贺时年听说葛怀颂刚刚上车,城关镇和西坪镇党委书记的电话就亲自打了过来。 都是邀请葛怀颂再去两个乡镇再看一看之类的话。 而葛怀颂都以不用看了,等回去开一开董事会,才能最终决定之类的说辞回绝了。 其实,贺时年知道,葛怀颂选择回宁海,而不是直接回西陵省。 其实是等待一个答案。 今天不管是副书记陆燕青还是常务副县长范成明都已经明白了。 葛怀颂对青林镇真正感兴趣的是青林镇的磷矿。 葛怀颂离开后,贺时年将范成明和陆燕青邀请到了自己办公室。 吩咐杨柳给两人泡了铁尖山的野生山茶。 两人分别喝了一口。 范成明不满道:“时年同志,我和陆书记好歹是县领导,你就给我们泡这茶?” “又涩又苦,这怎么喝?”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凉茶苦口却凉心,今天喝了那么多酒,这茶可是解酒良方。” 范成明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上次让我坐你那破车,为的是让我开口给你们青林镇配车。” “这次喝这茶,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们青林镇的办公经费不够,要我拨款呀?” 贺时年呵呵一笑,道:“这到没有,青林镇勒紧腰带,日子还是可以过的。” “两位领导今天也看到青林镇是个什么样子了。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不景气。” “农民想要致富,青林镇的经济要发展起来,需要两位领导的帮忙呐!” 第417章 搞不定,我就绑了你 闻言,两人都点了点头。 自然明白贺时年的话中之意。 陆燕青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看出来了,葛老总真正感兴趣的是青林镇的磷矿。” “只不过你提出的磷矿技改方案在常委会上被杨书记否了,这件事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和。” “我可以答应你,机会合适的时候,我再找杨书记私下聊一聊,争取下次再上常委会并通过。” 范成明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茶说道:“政府是支持的,这一点我和刘县长保持了一致意见。” “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将资金,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带来青林镇,服务于这些矿业,本身就是好事。” “同时,白家村的搬迁问题因为磷矿的开采引起,解决磷矿问题的同时,解决白家村的搬迁本就在情理之中。” “何况,将白家村的搬迁和美丽乡村建设结合起来,这本就是一次很好的尝试和突破。” “州委方书记都已经认可和同意的情况下,杨书记没有再反对的理由,他的反对不过是表达一种姿态。” “一种对他调整人事结构,遭遇反对而不满的姿态。” 范成明或许喝了酒没有顾及了,这些话其实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不过他说出来了,几人心中又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道:“如果招商引资,引入新型矿业公司的方案通过了,葛怀颂的公司完全有经济实力去做这件事。” “但是,蛋糕只有一块,如果不用雷霆手段,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将衍生很多问题,甚至滋生很多矛盾。” 说到这里,范成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事,说道:“对,前两天就有一个人打电话给我,说叫什么薛见然的。也对青林镇的磷矿感兴趣。” “我后面打听了一下,这个薛见然和杨书记的关系好像很好,如果他也插手,青林镇磷矿的问题不好办呐!” 范成明只知道薛见然和杨书记关系好。 却不知道薛见然的老爹是副省长薛明生。 而县委书记杨北林则是薛明生运作上位的。 贺时年道:“这人我知道,前段时间,有很多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在青西公路上倾斜,为的就是让薛见然的公司中标。” “我后来了解了一下,薛见然自己的公司也就皮包公司,没有几个鸟人。” “他更多的是利用手里的关系操纵项目,拿下项目后又转包出去,他则在中间空手套白狼,赚取差价。” 陆燕青点了点头,极为不忿说道:“又是关系户,政府的很多项目,为什么会存在豆腐渣工程,烂尾工程,除了里面存在的利益链和贪污腐败之外。” “很多时候都是这些关系户在里面作祟,我坚决反对关系户进入政府工程,这是拿着老百姓的利益犯罪。” 贺时年道:“所以,因为这事,我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也就间接得罪了某些领导,后面的事,你们都清楚了,我就不赘述了。” 两人相视一笑,自然明白杨北林对贺时年的针对。 只不过,杨北林那次来青林镇本来是给贺时年上眼药的。 但最后却被贺时年上了生动的一课。 这事在圈子已经传开,体制内的人都清楚。 杨北林因此对贺时年有意见也在情理中。 “时年同志,你做得好,我支持你的态度。” “我们也不多留了,今天的情况我们会及时反馈,有什么情况再说。” 说完,两人站起身。 贺时年客气道:“等晚一点吃完饭再走。” “不吃了,刚才吃的都没消化!” 贺时年将两人送下楼,分别和两人握手告别。 范成明道:“葛怀颂真正目的是青林磷矿,但西陵白药厂对于青林镇而言也极为重要。” “从青林镇的整体布局和发展而言,我个人是支持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的。” “不过,最好不要将西陵白药建厂和磷矿的处理混为一谈,这是两码事。” 贺时年笑道:“感谢范县长的支持,我也是这个意思,一码归一码。” “你不用谢我!那个大美女,就是跟在葛老总身边那个,这女人的背景和人脉可不得了。” “你只要将她搞定,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范成明将“搞”字的发音压得很重,握着的手也意识用力,然后邪魅一笑。 那笑容看得贺时年有些想骂娘。 两人走了,贺时年一直目送两人的车消失,才转身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电话占线。 此时苏澜的电话确实处于占线状态。 打电话给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西陵省副省长薛明生的儿子薛见然。 “苏总,久仰大名,你好,鄙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薛见然。” “我知道你!” 苏澜的声音极为平淡。 薛见然嗯了一声,抬高了姿态道:“既然你知道我,就应该知道我打电话给你的目的吧?” 苏澜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这边很忙。” 薛见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作为副省长儿子的优越感在此刻竟然变成了苏澜无视他的前提。 火从心底滋生,拳头下意识拽紧。 但为了体现所谓的修养,薛见然还是压下了怒意。 “苏总,那我就直说了,我看上了青西公路这个项目,我也知道这个项目你在背后运作。”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退出,多少钱,你开个价,我绝不还口。” 苏澜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不好意思,这条路我也看上了,我不可能会让。” 薛见然脸色冷了下去,想要发怒。 但对这个背景丝毫不弱于他的女人,他又没有胆量彻底撕破脸皮。 “苏澜,你的意思是没法谈了?” “商业竞争各凭本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么浅显的道理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薛见然的一张脸因为这句话已经彻底变了形。 “好,很好,苏澜,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薛见然也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苏澜对于薛见然打电话给她这件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立马回拨了贺时年的电话。 “贺大书记,什么事呀?” 贺时年知道苏澜自己一辆车,并没有和葛怀颂坐一辆。 也就直言不讳道:“磷矿的事可以谈,但西陵白药建厂和磷矿是两码事,你要帮我搞定。” 苏澜略带挑衅道:“那万一葛老总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贺时年也道:“他要是不听你的,我就将你绑来青林镇,他什么时候同意建厂,我就什么时候放人。” “你可真野蛮,真霸道!” 贺时年嘿嘿一笑,道:“200亩土地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搞定,什么时候来签合同。” 电话挂断后,苏澜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脸上洋溢着的喜悦和刚才和薛见然打电话完全是判若两人。 第418章 你怎么来这里了? 此时的汉湖酒店,总统套房。 薛见然挂断电话后,将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苏澜这个女人竟然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他只觉自己的地位,自己副省长儿子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辱。 他恨不得将苏澜这个女人按在身下,用皮带抽打。 冷静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深呼吸,薛见然的怒意消了下去。 他不能愤怒,愤怒就输给苏澜这个女人了。 他决不能输,更不能输给苏澜。 他捡起电话,想要拨打县委书记杨北林的电话。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薛见然以为是陈韵,走到门口没好气道:“什么事?” 门外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好,薛少,我是宁海县政协主席罗法森。” 闻言,薛见然眉色一动,脸上的怒意消了几分。 打开门,见到一脸笑意,微微躬身的罗法森。 薛见然淡淡道:“你有什么事?” 罗法森笑道:“薛少,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宁海县原政协主席贾林春本来还有一年才退休。 但因为身体的原因,住了几次院后,主动提出了辞呈。 辞去政协主席的请求。 姚贤之主持工作期间,向吴蕴秋汇报后,顺利审批。 而罗法森也因此提前成为了政协主席,也就是四大班子之一。 实现了副处级向正处级的跨越。 在官场,民间对四大班子有一种说法。 县委负责挥手,政府负责动手,人大负责举手,而政协负责拍手。 罗法森顺利成为正处,虽是四大班子之一。 但在实际的机构运营过程中,其发挥的能量已经越来越小。 罗法森现在来找薛见然,并要求合作。 这是薛见然没有想到的。 虽然不解,但薛见然还是将罗法森放了进来。 ······ 苏澜第二天就给予了贺时年回复。 说葛老总同意先签订在青林镇投资建厂的意向性合同。 至于投资多少钱,规模多大,地价,租金,过道公路,水电设施,税收等。 需要葛怀颂回去开了董事会之后再具体派人下来详谈。 贺时年将签订意向性合同的美差交给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范成明缺少的就是政绩,自然欣然笑纳,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两天后,在政府办公会客厅。 星力集团旗下西陵白药的代表和宁海县政府签订了建厂意向性合同。 双方拍照留念,聚餐宴会,当晚新闻报道了这个过程。 贺时年也去了现场。 不过,他也就一个镇党委书记,很识趣也很低调地将自己隐于人群中。 当晚回到家,西坪镇党委书记蓝弗宁的短信就回了过来。 “恭喜你,时年弟弟,成功拿下了建厂权。” 贺时年回应道:“这只是意向性合同,成与不成,落地才算数。” “没问题的,姐相信你的能力。早知道我就不去凑什么热闹了,最后弄了一鼻子灰,里外不是人。” “姐,在此之前,你能提前和我说一声,至少证明你是尊重我的,是君子所为,我敬重你。” 对方称呼贺时年为“时年弟弟”,贺时年也就以“姐”相称了。 “感谢时年弟弟看得起姐,等改天姐亲自摆一桌,这次真要向你取取经,你可不要对姐藏着掖着。” 贺时年笑道:“青西公路本周五投标,不出意外,公示完毕后,会有个小型仪式,到时候欢迎姐带领班子成员来交流工作。”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想看的是,你怎么处理农民的土地问题,然后将这些土地高效合理利用起来。” 第二天,贺时年着召集了青林镇所有村委会负责人开会。 书记和主任一肩挑的事已经在三个试点村委会落实。 并通过审核审批加村民选举的方式,成功选举了新一任村委会书记主任。 这看似一件小事,但在青林镇的历史上,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组织基层试点也有重要的作用。 上午八点一刻,各村委会的负责人,村长,小组长,公社长等齐聚小会议室。 他们抽着烟,喝着茶,嘴里聊的都是土地的事。 可以看出,他们的情绪明显高昂,仿佛看到了发财的机会。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青林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要着力发展种植业。 其中以种植蓝莓,葡萄,三七以及草乌为主要目标。 贺时年今天召集他们,就是落实青林镇耕地相关方面的事。 八点半,党委书记贺时年,副书记明豪,镇长文致,副镇长童仁,郑一功等人先后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 那些抽烟的也立马掐灭烟头,然后站了起来,鼓起了掌。 贺时年等人坐下后,又示意下面的人坐下。 今天的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的核心围绕着青林镇的耕地,目前在用,弃用或者已经荒废的土地展开。 贺时年要求每个村委会,每个自然村做好相应的土地数量统计。 数字要准确,误差要小,效率要快。 并且在此基础上按照市场价做租赁价格的评估。 贺时年提出,在市场价格范围内,土地租赁的价格以农民的意志为准。 大宗耕地,涉及多户人家的土地,村委会要出面协调解决。 同时,贺时年也提出,三七和草乌的种植。 土地租赁的价格随着产品的市场价而水涨船高。 各村委会要做好农民的思想工作。 不能一味捂着土地不租赁,等待升值。 这容易造成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脚。 要平衡好发展与农民收入之间的关系。 贺时年这些话是站在党委书记的角度讲的,偏向宏观。 他说完后,文致开始讲了。 她讲的就比较具体,将具体如何操作,如何控制好点,把控好线。 当然,也包括具体操作流程和操作规范。 会议完毕后,这些村委会一级的干部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马上回村安排工作去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 今天是青西公路项目开标的日子。 青林镇派出了两个甲方代表。 一个是副镇长童仁。 另一个是建设办主任普法政。 贺时年在办公室看着文件,不时在白纸上勾勾画画。 细化着青林镇未来的发展蓝图。 这时,门口一道迪奥天使甜的香水味飘来。 贺时年抬头一看,是一头波浪卷,职业装,九分裤,浅高跟,露出白皙脚踝的苏澜。 贺时年一怔。 “今天不是开标吗?你怎么来这里了?” 第419章 双喜临门 苏澜走了进来,香水味很提神,刺激着某些荷尔蒙。 “招标我有专门的人,我一个老板亲自去现场蹲守岂不是掉价了?”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笑道:“你就那么自信?”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工作已经做在前面,能否中标就看天意了。” 苏澜嘴上如此说。 但她眸子里的自信被贺时年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舍我其谁,非我中标的自信。 贺时年道:“土地已经准备好了,总共四块,每块50亩左右,基本连在一起。” 苏澜笑道:“嗯,我今天就是来签合同的。” 贺时年道:“不需要再谈一谈?比如租金,年限以及双方责任义务条件等?” 苏澜却道:“互惠才能互利,我说过,合同平等,双方愿意接受,才能长久以往合作。” “贺书记目光长远,站得高,看得远,我相信你为老百姓利益考虑的同时,也会顾及商人的利益。” 贺时年一笑,苏澜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没再说什么,贺时年将镇长文致喊到了办公室。 见到苏澜,文致点头打招呼。 “文镇长,具体的签约,由你和苏总对接处理一下,按照之前和村民商定的条件进行。” “甲方是村民代表,务必让村民代表签字按手印,程序上不能有瑕疵。” 文致点了点头道:“嗯,我已经对接好,村民代表一共三个,一个是土地所在地的村委会负责人,一个是村长,另外一个则是这几块地涉及的村民代表。” 贺时年点头,道:“嗯,很好,如果可行,今天之内就完成合同的签订。” 两人在讲话的时候,苏澜已经拿起了文致起草的合同看了起来。 话音落下,苏澜合上合同说道:“嗯,合同没问题,租赁期限15年,租金从第四年开始每年涨幅4%,如果提前解约,需要补偿一年的租金,我也完全接受。” 这份合同里面其实还有些条款可以谈。 文致作为镇长,亲自负责这事,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苏澜如此干脆。 让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只能咽了回去。 贺时年笑道:“苏总是商人,在商言商,可不要亏了才好。” 苏澜笑道:“租赁价格起始价每亩620元,已经是青林镇给予我的最大优惠,在大的框架面前,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文致笑道:“那我马上打电话给村民代表过来签订合同。” 苏澜道:“好,今天就签订,土地租金下周一就能到账,不过我有一条,我明天就要动工。” 闻言,不管是文致还是贺时年都是一怔。 贺时年道:“那么着急吗?” “农业种植需要抢占先机,我从闽南考察回来后,组建了专业种植,管理团队,这些人闲着每天都是成本。” “尽早动工,投入工作,才是节约成本的最好方法。” 贺时年想了想道:“苏总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赚钱,还是为了青林镇,这份情谊,我和文镇长代表青林镇都记住了。” “既然明天开工,是否由政府出面,弄个简单的开工仪式?” 苏澜笑道:“开工仪式就免了,这些形而上又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在乎。” “不过,明天的开工仪式,要是贺书记和文镇长能够来看一眼,我觉得挺不错。” 贺时年哈哈一笑,心情很是畅快。 “好,我们必须支持苏总的工作,明天我带领班子成员来现场。” 这时文致打完电话回来。 “贺书记,村民代表五分钟就到,我们去小会议室吧!” 贺时年道:“签约仪式就由政府出面,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去吧!” 文致道:“好的。苏总,请移驾会议室!” 签约仪式很顺利,这些村民代表看见承包自己村土地的是一个大美女后。 眼睛都直了,甚至差点发绿。 他们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脚踏污泥,手沾尘,哪里见过这种大美女。 哪怕见,也只有在电视上见过。 更让村民代表们惊诧的是。 看上去高冷,高贵,典雅中透着贵族气息的苏澜。 讲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这愈发让这些村民好感倍增。 签完合同,苏澜再次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晃了晃手里的合同。 “搞定了!” 贺时年笑道:“恭喜你呀,祝你发大财。” 苏澜笑道:“今天刚好周五了,既然是恭喜,那么我们同喜,今晚东陵阁,我摆一桌,贺书记带着班子成员一起来,也算认一认门路了。” 贺时年一笑,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好,既然苏总盛情邀约,却之不恭了,晚上见。” 苏澜离开不久,童仁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说青西公路招标一切顺利。 报名的有91家,最终交了保证金,参与投标的有69家。 经过专家评委综合评分,最后澜池精工以1386万元中标。 接下来要进行中标公示,时间是五天。 公示无异议后,可以正式签订合同,并动工。 ······ 此时的汉湖酒店,薛见然肺都快气炸了。 只见他脸色阴沉,目露凶光,仿佛要吃人。 他立马拨通了政协主席罗法森的电话。 “你不是告诉我专家评委有你的人,不会出问题吗?” “你不是自诩低价就能中标吗?” “老子踏马的报价1020万竟然输给了苏澜那臭娘们儿的1386万。” “这就是你所谓的寻求合作,这就是你所谓的自信?” “你踏马的把老子当做猴耍是不是?” ······ 薛见然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而另外一头的罗法森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薛少,你别生气,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马上落实。” “你最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可要想清楚了,老子的怒火,你一个县政协主席能否承受?” 罗法森闻言,面面相觑,连忙道:“我马上落实,一定给薛少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后,罗法森马上去落实了。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贺时年放下电话后,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苏澜这个自信且自负的女人,还真的中标了。 这条路交给苏澜去做,贺时年是安心的,也可以放心。 编辑了一条短信:恭喜你呀,苏总,双喜临门。 刚准备发送,贺时年又删除了。 这条信息不能发,否则容易引人诟病。 有操纵项目的嫌疑。 既然晚上要一起吃饭,那么届时再一起祝贺好了。 第420章 苏澜醉了 放下手机,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党政办杨柳已经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神情有些激动。 “贺书记,车来了,新车来了!” 贺时年神情也是一喜,站起身道:“嗯,我们下去看一看。” 下楼后,三辆黑色崭新的车停在院子里。 一辆汉兰达,这辆高配的是贺时年以后的座驾。 一辆迈腾,这是文致的。 还有一辆mpv商务车,这是公共用车。 贺时年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文致也很兴奋地坐上了属于自己的那辆迈腾。 见到贺时年她又从车上下来。 “贺书记,我们有新车啦。以前的车是双齐磷矿赞助的,坐着有压力。” “现在有自己的车了,以后就可以心安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同感,看来我们干革命的同志,心里永远都有一颗红心。” “不过,光有红心还不够,青林镇的发展,这车辆只是我们的工具。” “我们要以此为契机,招商引资,建厂建房,发展经济,为老百姓带去福祉,才对得起老百姓的血汗钱。” 贺时年将财政拨款的买车钱,说成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这里没毛病。 毕竟财政收入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千千万万的纳税人。 文致等人重重点头,道:“我们一定在贺书记的带领下,为青林镇老百姓致富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欢喜过后,贺时年也上了自己的座驾。 左项平稳驶离院子,问道:“贺书记,我们去哪里?” 贺时年道:“青林镇还有哪些地方没有去过,我们随便转一转吧,去到哪算哪!” 新车确实不一样。 尤其是汉兰达的减震器做得很好。 颠簸的路段和以前的破三菱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车子来到了青林镇东面,看着这一大片规划用地。 贺时年感慨颇多。 如果西陵白药成功落地,相应的交通辅助设施要跟上,这件事需要尽快和县政府对接。 不能因为道路等基础设施影响了后面的规划。 毕竟这里除了西陵白药,按照规划还要建冷库厂,收纳厂,啤酒厂以及饮用水厂等。 转了一个下午。 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 贺时年让杨柳通知班子成员,晚上东陵阁聚餐。 采用自愿原则,有事的可以请假。 下班的时候杨柳来汇报,班子所有人都参加,无一人缺席。 这让贺时年很满意。 掌权就应该掌全局,而掌全局的核心是掌人心。 下班后,青林镇班子成员一起朝着东陵阁而去。 苏澜穿了一身黑色束腰紧身的晚礼连体服搭配着高跟鞋。 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流线曼妙的腰线。 高高挽起的三万青丝,高贵典雅的耳坠。 一切似刻意装扮,又似浑然天成,流光幻彩,风华绝代。 将温婉优雅的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见到苏澜的这一身装扮,都目露惊光,身形顿住。 太美了。 这一刻仿佛日月失光,群星黯淡。 见到车停下,苏澜踏着高跟,扭动着如月华倾下般的腰肢走了过来。 苏澜骨子里是高傲的,此刻却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看着苏澜纤细却透着无尽魔力的腰肢,贺时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男人存款万万八,不如女人的腰肢一尺八。 嘴上却笑着说道:“苏总客气了,都是熟人,何必亲自下来接?” “今天双喜临门,我高兴,也热情欢迎大家的到来。” 握手后,众人并未耽搁,上了阁楼雅座。 因为苏澜的美已经彻底吸引了来这里用餐的其它顾客。 要是被其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拍了照,这事不太好。 包厢很大,很宽敞,当然,也很高档。 菜已经陆续上着。 自动转动的,可以容纳20人的餐桌中间摆了一束花。 苏澜邀请贺时年在主位坐下。 贺时年也不客气,他是青林镇一把手,今天理所应当坐在这个位置。 贺时年坐下后,说道:“苏总,先说好,今天这顿饭,我们青林镇买单。” 苏澜连忙道:“怎么,贺书记这是怕一顿饭将东陵阁给吃穷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那倒不是,要是苏总请客,有集体贿赂的嫌疑,何况还是在签订了合同,中标了青西公路之后。” 苏澜闻言,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担忧,说道:“行,那我就不和贺书记争了,不过,烟酒我来。” 贺时年还想拒绝,苏澜又道:“你们光顾东陵阁是我的荣幸,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吧?”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看向众位班子成员道:“今晚青林镇买单,当做团建了,大家不要有压力,最好能试一试苏总酒量的深浅。” 众人哈哈一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苏澜连忙求饶,道:“你们可饶了我,我酒量不行,一喝就醉的。” 嘴上如此说着,正式开杯之后,苏澜却是来者不拒。 苏澜将整个班子成员敬了一圈,每个人又回敬了苏澜一个。 这轮打完,苏澜已经是一斤左右的茅台酒下肚了。 但是她脸色正常,甚至连红晕都不曾见。 这让包括贺时年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惊不已。 贺时年上次和苏澜两人喝了四瓶红酒。 那次喝到最后苏澜眼里带有迷离,已经有了醉意。 看今天这状态。 贺时年哪里还不明白,那天的两瓶红酒,根本不是苏澜的酒量。 果然,接下来开始了一人对多人的战斗。 苏澜的酒量不但震惊了众人,也彻底刷新了贺时年的认知。 最后结束的时候,贺时年可以肯定,苏澜已经整整两斤酒下去了。 贺时年心道:要是我和苏澜拼酒,还不一定是她的菜。 正常男人想要将这个女人用酒放倒,肯定是要吃亏的。 两斤酒下去,苏澜眼白红润起来,眼神微显迷离。 贺时年知道,苏澜已经快到极限,不能再喝了。 最后贺时年抬杯收杯,结束了今晚的宴席。 苏澜看似八分醉意,但行走依然稳健,谈吐依旧优雅自如。 还亲自将众人送下楼,送上车,又和众人挥手告别。 贺时年的车驶出不远,他就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苏澜没有接,过了几分钟再打,还是没接。 贺时年当机立断让左项掉头回东陵阁。 第421章 独处一室的两人 在酒店门口刚好遇到了正送客人离开的东陵阁经理马三友。 马三友见贺时年去而复返,以为是什么东西落下了。 连忙上前,躬身道:“您好,贺书记,是什么东西忘记了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问道:“苏总呢?” 马三友道:“她刚才上去了。” 贺时年又问:“几楼?” “具体不太清楚。” 贺时年也就没多问,转身进去了。 乘电梯先到了吃饭的包厢,服务员已经在收拾。 没有苏澜的身影。 再乘电梯去了八楼问了这里的服务员。 “苏总今晚有没有来过?” 服务员摇头后,贺时年上了九楼。 苏澜在东陵阁九楼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但贺时年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 九楼一侧是桑拿泡澡后的休闲娱乐区,很宽很大。 往里走是一条走廊将两边隔开。 最里面有几个房间,苏澜的房间应该是其中的一个。 但具体是哪间贺时年就不知道了。 也不方便直接去敲门询问。 再次拨打了苏澜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苏澜今晚喝了那么多酒,贺时年担心苏澜会不会有问题。 前几天葛怀颂这个星力集团的董事长来青林镇考察。 席间让苏澜喝酒,苏澜都可以不给葛怀颂面子。 但今天,却是和青林镇班子喝了快两斤。 贺时年知道,如果苏澜不喝,没人会逼她喝的。 但她喝了,并且喝了那么多。 目的只有一个,撑起他贺时年面子。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中如暖流划过。 纠结了一会儿,贺时年还是决定当一回无耻的‘间谍’。 他扫视了这些房间一眼。 目光最后落在最里面的一间。 他小心地将耳朵凑近。 里面隐约听得到冲水的声音。 随后又变得安静。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女子干呕的声音传出。 再之后,又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贺时年基本肯定了,里面的人,就是苏澜。 贺时年咬了咬牙,见里面无声后,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 贺时年再敲了一次。 里面的声音终于传来,绵软无力,又似带着万般愁绪。 “谁?” 里面确实是苏澜的声音。 “是你吗?苏总?我是贺时年!” 听到贺时年的声音,苏澜神情微顿,柳眉轻蹙,缓缓挤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苏澜脸色有些发白,眼神的迷离在酒精的麻痹下依旧不减。 她原本高高盘起的秀发,已经全然散落,三万青丝,遮住了她一半的脸。 苏澜倚靠着墙壁,赤着脚,露出白皙如玉的脚踝。 她的脚趾很长又很饱满,尤其是拇指。 涂了银粉,越发显得修长。 “你还好吗?” 贺时年当先问道。 苏澜点了点头:“吐了,好多了!” “我应该控制局面的。” 苏澜挤出微笑,目光直射贺时年。 “挺畅快的,好久没醉过了。” “是否需要葡萄糖?” 说完,贺时年从库包里掏出两支已经被他捂得有些发热的葡萄糖溶液。 因为经常喝酒,贺时年车里经常备着。 虽然换了新车,但左项还是将原来的东西倒腾了过来。 苏澜看了一眼贺时年,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 “要进来吗?” 贺时年将葡萄糖递上,道:“如果你自己能行,我就不进来了。” 苏澜并未犹豫,将门完全敞开。 “进来吧!” 贺时年也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门关了起来。 两人都喝了酒,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进门之后,贺时年才发现这个房间很大,相当于总统套房。 有会客区,休息区,阳台,客厅。 里面有两间房间! 走廊两侧摆着绿色盆栽,而阳台上,是五颜六色的贴身衣物。 尺码一看就很大! 贺时年意识里想多看几眼,但这有亵渎之嫌,也就强行避开了。 “你平时就是住这里吗?” 苏澜点点头:“四海为家,狡兔三窟,哪里都有一个窝。” 说完,苏澜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直接躺下。 此刻的她如酒醉后的睡美人。 玲珑曲线仿佛蕴含着大自然的磅礴之力。 每一丝的起伏和绵延都透露出令人惊羡的鬼斧神工。 却也透着无限的优雅。 此刻的画面就像画家齐默遇上了艾琳。 那时的艾琳也是如此一般慵懒地躺在躺椅上。 齐默灵感爆发,成就了‘蓝色缪斯’。 而苏澜就这样躺在那里,眼里渐渐弥漫开绯红之光。 又终将要成就谁? 贺时年走了两步,拧开葡萄糖递了上去。 “还想吐吗?如果不想了,就喝下去!” 苏澜扭动了一下曼妙曲线的身躯。 “心呕,不想喝!” “强忍着喝下,不伤身!” 苏澜没有动,贺时年缓缓蹲下身。 “你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刚才吐的!” “对不起啊,不应该让你喝那么多酒!” “我今天高兴!”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房间的灯光昏暗,但透着暖意。 荷尔蒙因子似乎跃出人体,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我想喝水!” 苏澜打破了沉默。 贺时年看了一眼,见桌上有水,拧开递了过来。 苏澜结果,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长舒一口气。 “好些了吗?” “好多了!” “葡萄糖我放下,待会儿记得喝了!我走了!” 苏澜稍显惊讶。 看到站起身的贺时年,嘴唇微动,挤出一句话。 “如果你要留下,我不一定会反对的。” 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 贺时年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但最后还是理智战胜冲动,笑道:“大家都喝了酒,大晚上的,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单身男子说这样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苏澜又道:“这么说,你不留下了?” “是我没有吸引力?不,不可能,我分明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我独一无二的美。” 贺时年笑道:“看来女人都是自恋的,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如此。” “还有,可别再挑逗了,这是在玩火,万一不小心,容易引火烧身,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苏澜闻言,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玉腿微动,从裙脚缝隙里露出了一大片雪白。 贺时年尚存的理智告诉他。 苏澜无恙,此时应该快速离开,否则后果很严重。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贺时年离开后,苏澜起身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上面有四个贺时年的未接。 苏澜没有管,找到了韩希晨的电话拨了过去。 此时的美国时间是早上九点。 接通,苏澜就笑道:“希晨,放心吧,他没问题,以你苏澜姐姐的魅力都不能让他臣服,至少证明他的意志是坚定的······其他女人想要轻易得手,我看不太可能。” 韩希晨道:“谢谢苏澜姐,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才在苏澜的睡意中掐断。 第422章 这是要坑爹的节奏 第二天,周六,上午九点。 贺时年带领班子成员来到苏澜承包的土地前面的时候。 周围来了很多人,包括附近的村民也来凑热闹。 苏澜已经到了。 她穿了黑色运动鞋,紧身鲨鱼裤。 高档的真丝面料防晒服遮住了她股瓣以上的身躯。 高马尾,遮阳帽。 与昨晚的醉意朦胧相比,此刻的苏澜再次恢复了女强人,高冷女总裁又透着无限优雅的女人身份。 地上摆了三串很长的鞭炮。 周围挖机,装载机还有犁地机已经就位。 只等下令,就启动机器。 苏澜的效率真高,说今天动工,还真是雷厉风行,一分钟不耽搁。 众人握手寒暄几句。 最后,在鞭炮声响中,开工仪式正式开始。 鞭炮声落下后。 所有人都仿佛培训过一般,上了车,开始行动起来。 苏澜这时道:“争取五天内全部摊平,一个月内将大棚搭建完成,水电接通。” “这一个月内,我也会带领专业人员将苗圃预定发送过来,等一切就绪,就开始种植。” “争取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全部弄完。” 贺时年点点头,道:“这效率真高!” 苏澜淡淡一笑,从包中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贺时年。 “这是什么?” 苏澜道:“用工合同,就请政府帮忙了。” “后续的种植,管理,梳理苗圃,修剪枝条,育肥,打药,采摘,装果等都需要很多劳动力,请政府帮忙到村委会宣传。” “只要是经过体检,没有家族遗传病,没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并且年龄在60岁以下,我这里都可以考虑用工。” “工资的话,根据个人能力,工种不同,每天从120元到600元不等。” 贺时年浏览了一遍合同说道:“苏总考虑问题还真是细致,不过这也挺好,对彼此都有保障。” 说完,贺时年将合同交给了副镇长郑一功。 “一功同志,这件事就由你去联系村委会处理了,相应的用工条件,政策,收入等要说清楚。” “这是长期用工,双方是合作关系,只要愿意来的,都需要签订这份用工劳务合同。” 郑一功从财政所所长成为副镇长,早就想要在贺时年面前表现一番。 此时点将让他处理,他自然连连点头,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开工仪式结束,苏澜去了西陵省。 她说还要去江浙一带考察,争取在半个月之内将苗圃的事定下来。 贺时年回了青林镇,偷得浮生半日闲,利用周末时间,看了一些关于经济发展之类的书。 周一,刚刚上班,副镇长童仁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贺时年问:“童镇长,你这是怎么了?” 童仁平和了呼吸说道:“贺书记,不好了,青西公路的项目被人质疑了。” 贺时年眉色一凝,道:“发的质疑函吗?有几家人,都质疑什么?” 童仁拿出了一份文件,说道:“一共有五家公司质疑,质疑函是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招标公司。” “从不同的切入口质疑,有质疑招标文件的,质疑招标公司的,质疑评委以及暗箱操控的。” “一句话概括就是质疑评标过程存在猫腻,要求重新招标。” 贺时年听后哼了一声,骂道:“他们以为他们是谁,想重新评标就重新评标。” “招标公司什么意见?” 童仁道:“质疑的情况招标公司遇过很多,都可以回复。” “不过,他们说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诉求处理,他们保留向上递交质疑函的权利。” 投标单位对一个项目的参数,招标过程,评标环节等存在疑虑的。 可以参照《政府采购法》的相关条例,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质疑函。 第一步是向招标代理机构,也就是招标公司提交质疑函。 第二步,如果招标公司给予答复不能让质疑者满意。 质疑者有权向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科继续质疑。 第二步还不满意,可以向当地纪委监察管理部门提交质疑函。 但是,这存在风险,非必要,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到纪委监察管理部门。 因为,纪委如果介入。 查实招标过程并未有违规操作,暗箱操作,倾向性评标等情况。 那么一切责任由质疑者承担。 相应的处罚,轻者限制参与某种类型的招标活动。 重者三年或者终生不得参与政府项目的招投标。 贺时年道:“向上递交质疑函是他们的权利,他们想搞事,让他们搞好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招标有监控,评标也有监控,他们向上质疑就能讨到好果子吃吗?” 童仁点点头,道:“贺书记你说的有道理,但质疑的这五家公司我打听了一下,都不是本地公司,而是来自西陵省。” 这点,不用童仁说,贺时年已经猜到了。 这五家公司,毫无疑问都是薛见然这个副省长的儿子在背后操作和怂恿的。 而他的资本和有恃无恐来源于县委书记杨北林。 “我知道,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操作。不用担心,按正常程序走就行,我不信他们真能掀翻这个结果。” 事情果然如童仁说的一般。 招标公司给予的回复,这几家公司不满意。 继而,这几家公司同时向宁海县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科提交了质疑函。 而贺时年很快接到了财政局局长陆源的电话。 “时年老弟,怎么搞的,一条城镇公路怎么还被人质疑了?” 贺时年道:“某些公司没有中标,心理不平衡,这是想要搞出事情来。” 陆源道:“是不是曹背后的公司?”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道:“除了那家公司,我想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 陆源顿了顿,道:“我知道了,我尽量在财政局这里就将这事给毙了,但不能打包票,你做好准备。” 贺时年道:“谢了,陆局。”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思维沉了进去。 他和薛见然素未谋面,也没有直接的矛盾。 要说有矛盾,那也是贺时年拒绝了这个项目的暗箱操作。 但薛见然好歹是副省长的儿子,为了一条城镇公路,如此大动干戈。 城府,心机,隐忍等远远不够。 这是迟早一天要坑爹的节奏。 第423章 事件升级,捅到纪委 贺时年自然不知道,薛见然在投标前打过电话给苏澜。 被苏澜无情拒绝,折了颜面,丢了面子这事。 更不知道,政协主席罗法森已经搭上了薛见然这条大船。 说是通过操作,保证薛见然的公司中标。 但事与愿违。 这才彻底激怒了薛见然。 苏澜出差了,但项目被质疑的事她一定已经知道。 她没有主动联系贺时年,贺时年也不便联系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以苏澜的社会关系,以她的能量。 哪怕背后是薛见然跳出来捣乱,哪怕捅破天。 这个项目也不可能属于薛见然。 贺时年对苏澜有这种自信。 相信苏澜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眼中。 贺时年也不允许因为这些人的质疑就将这个标废止重招。 但很快事件就升级了。 下午财政局局长陆源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老弟,事情不好办!” 贺时年问:“怎么说?” 陆源说:“上面有人干预。” 贺时年一听就猜测应该是县委有人干预了财政局的正常程序。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县委的某些人吧?” 陆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道:“他们要求调查这个项目。” 陆源没有直接回答,说明贺时年猜对了。 说道:“哪个部门调查,纪委监委吗?” “不,第一步是由财政局采购管理科成立专人小组,去政务局交易中心查看开标评标录像。” “第二步再入驻招标公司,查看当时的标书原件,签字确认件等。” “时年老弟,我相信你,这个标的评标过程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我们局的调查如果不能让上面满意,极有可能惊动其他部门。” “比如反贪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审计局,税务局……甚至还可能惊动纪委。”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这些人是诚心想将事情搞大。 政府招投标,超过200万的项目。 开标必须在当地县所在地政务局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特有开标室和评标室进行。 招标公司无权指定开标场地。 因此先去政务局交易中心查看录像再去招标公司顺序上是对的。 但财政局政府采购科属于政府直管。 县委直接跨过政府口安排财政局,程序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此事不知道县长刘青松什么意见? 贺时年冷哼一声道:“招投标工作属于政府的工作,县委直接插手,这是程序上的根本错误,这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 “同时,为了一个千万级的城镇公路,因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质疑,就迁动那么多部门,这是铁了心要将事情闹大。” “要是闹腾个好结果,还说的过去。” “如果白忙活,有些人怕是要拿老脸放在地上摩擦了。” 陆源道:“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就是将事情闹大,将这个标废止重招。” 贺时年也是这样想的。 想要将事情闹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 而在背后撑腰的不是别人,只可能是县委书记杨北林。 贺时年可以确定,这个标在招标过程中相对公平公正。 但更深一步的,是否存在暗箱操作。 比如私下提前和评委沟通交流等,这些无从得知。 也不方便问苏澜。 但是,任何一家招标公司,在从事招标过程中。 不可能完全按照公正公平的原则去招标的。 招标公司很多时候在不违规,不违法的情况大多倾向于甲方的意愿。 毕竟甲方才是招标公司的金主爸爸! 而评标的评委,在开标前是随机抽取的。 在没有特殊指示的情况下,评委大多倾向于招标方的意思。 否则69份标书,想要快速评选中标人选,哪有那么容易? 贺时年说道:“陆局,我知道你的处境,财政局是查还是不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陆源道:“我已经向刘县长汇报了,他的意思是,既然县委要求就查一查,省得有些人阴阳怪气,说三道四。”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事情起源于县委,刘青松如此说,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县委书记杨北林正面开战。 但如果查实没有问题后,未来的某次较量中刘青松说不定可以抓住这个案例进行反击。 这是阳谋呀!贺时年暗自点头,刘青松想得远。 “嗯,好,陆局辛苦,有什么我们再沟通。” 当天下午,财政局采购管理科出了两名代表。 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了三名代表。 组成了五人小队,拷贝了当时开标的录像后,去了招标公司。 共同查看了评标时的录像,又审核了中标公司的标书。 最后看了评分表和评分规则,评标结果7位评委都签字了。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陆源很快向县委汇报了这个消息却没有等来后文。 贺时年得知这个消息后,暗松了一口气。 但贺时年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后面还会闹出幺更大的幺蛾子。 苏澜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 贺时年有些忍耐不住了,发了条信息。 “飞机落地了吗?” 苏澜很快回了一条:“一切安好!” 看着这四个字,贺时年最终还是掐灭了心中的担忧。 既然苏澜自己不主动提,贺时年就不能提。 而苏澜不提,很大的原因可能是是,她有自信化险为夷,不惧这些人的调查介入。 第二天,质疑函直接送达了宁海县纪委。 是五家公司联名质疑,用的是实名。 说开标过程存在利益往来,评委收受了红包。 也指出,这家招标公司的资质和信誉存在问题。 要求纪委出面,联合税务,审计,市场监督等局对这家公司进行审查。 还要求这个标必须废止,重新招标。 这还是质疑吗? 这分明就是命令指示,如果说没有人背后操作,鬼都不信。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谁? 体制内的‘校长’吗? 想干嘛就干嘛? 这件事是纪委的赵君姚亲自处理。 得知消息后赵君姚就将电话打给了贺时年。 最开始的时候,贺时年和赵君姚的关系是不错的。 但是上次贺时年因为双齐磷矿的齐砚山暗中举报。 “双规”贺时年那次,赵君姚的表现和立脚点让贺时年不满意。 那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最后原纪委书记雷力舟被调离,新纪委书记蔡永恒任职后。 很快搞清楚了赵君姚和贺时年的过往。 他没有权力决定赵君姚的去留。 但可以在内部调整分工,逐渐将赵君姚变成了排名最靠后的纪委副书记。 赵君姚作为当事人,心里也是后悔的。 此次这件事涉及青林镇,涉及贺时年。 赵君姚主动打电话,就是想要修复和贺时年之间的关系裂痕。 “你好,赵书记!” 贺时年接通电话还是客气说道。 赵君姚说:“贺书记,青西公路这个标,有公司实名举报到了纪委……” 接下来,赵君姚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完了又道:“这件事搞复杂了,可能对青林镇的未来的发展不利。” 贺时年淡淡道:“蔡书记什么意见?” “蔡书记让我先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第424章 书记召见 贺时年笑道:“纪委有独立办案权,我能有啥意见呀?” 赵君姚道:“这件事毕竟涉及青林镇,也可能关乎未来青林镇的营商环境,纪委虽有独立办案权,但也需要考虑长远影响。”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既然事情都捅到纪委了,并且还是实名制举报,不查一查,似乎说不过去吧?” “我个人觉得可以查,但是查了之后如果没问题,要对举报人的公司,法人等进行严肃处理。” “只要把握好这条原则,其他的我没有意见。” 赵君姚松了一口气,说道:“好的,贺书记,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有什么情况,会随时向你汇报。” 赵君姚的用词是‘汇报’,而不是‘沟通’之类的词。 这让贺时年一下子明白了赵君姚这个电话的隐藏用意。 电话刚刚挂断,童仁走了进来。 说招标公司因为这个标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快顶不住了。 还说,因为这个标相关部门可能要查他们的税务,查过往三年内标的超过200万的开标记录。 这已经延续到了事情本身以外,摆明了是有人要搞事情。 贺时年听后问道:“那招标公司什么意见?” 童仁道:“招标公司征求我们的意见,说实在不行就将这个标废标重新招了。” 贺时年闻言,直接否定了。 “不行,绝对不能废标。如果废标,岂不是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息,这个标确实有猫腻。” “这会让外界觉得青林镇班子和营商环境都存在问题,对后续青林镇招商引资以及一系列的发展不利。” “这是底线,坚决不能触碰!我也不可能会同意。” 看着贺时年态度坚决,童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贺时年刚想说话,电话响了。 是县委办主任曹猛的。 曹猛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是什么事? “你好,曹主任。” “贺书记,杨书记让你十点之前到他办公室。” 贺时年刚想回答,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看向童仁,说道:“童镇长,第一、你告诉招标公司,中标候选人是评委评出来的,具有法律效应,招标公司无权废标。” “第二、税务相关方面的审计调查超出了这个项目本身,我们青林镇无权干预,也做不了决定。” “但是招标公司作为当事人,可以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投诉,既然对方闹,招标公司也要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 说完,贺时年就下了楼,上了车直奔县委。 来到县委大楼四楼,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杨北林任职宁海县委书记后,这是贺时年第一次来这里。 杨北林用的办公室依然是吴蕴秋那间。 路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贺时年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贺时年突然一惊。 因为坐在那里的人竟然是乔一娜。 乔一娜? 她给杨北林当秘书? 不可能! 贺时年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 体制内女领导找男秘书常见,但男领导找女秘书,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杨北林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秘书,乔一娜暂时兼任了秘书的工作。 “时年,你来啦?” 乔一娜站起身,露出了带有些许兴奋的微笑。 你兴奋个毛线呀! 贺时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哪怕一个字就径直向前走去。 “我带你进去,杨书记已经在等你。” 说完,抢前一步走在贺时年前面。 进去之后,乔一娜敲了敲门。 杨北林的声音传来:“进来” 推门而入,沙发桌椅甚至书柜窗帘都已经全部换新。 不再是原来的布局。 杨北林低着头在看文件。 乔一娜道:“杨书记,贺书记到了。” 嗯! 杨北林从鼻腔中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乔一娜给贺时年泡了茶,邀请贺时年坐下后离开了。 贺时年当过县委书记秘书,知道杨北林用这种沉默表达他的权力压迫感。 但这招对贺时年没用。 他端坐如钟,面色凛然无畏。 杨北林眼神瞟了一眼贺时年,见这招失效,就放下笔。 起身抬杯走了过来,开门见山对贺时年就是一顿数落。 “青西公路的招标是怎么回事,怎么先有人质疑,后有人举报?” “先捅到了财政局,现在捅到了纪委,下一步是不是要捅到县委呀?” 杨北林一上来就扣下好大一顶高帽子。 这是要将责任转移给贺时年呀! 要是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被县委书记如此质问。 哪怕有礼后背也要冷上三分。 但贺时年站得正,行得端,丝毫不惧。 “项目遇到质疑很正常,这是市场经济的必然,我觉得按照正常程序处理就行了。” 杨北林却道:“我说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影响。因为这件事,给宁海,给青林镇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这不是我这个县委书记想要看到的。” 贺时年回复道:“造成不良影响的不是青林镇,也不是招标公司,我想是有些人别有用心吧?” 杨北林面色一沉,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贺时年道:“我听说昨天财政局组织了专家小组对这个项目开标的录像,标书和相应的文字记录进行了审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杨北林道:“情况陆源局长已经向我汇报,也给予了质疑人书面回复,这不对方不满意,这才举报到了纪委。” 贺时年道:“对方凭什么不满意,是质疑财政局的公正性吗?还有,对方举报到纪委是提供了什么证据或者举报材料吗?” “没有证据,凭空举报,就是恶人先告状,破坏采购公正,相关执法机构完全可以对他们采取措施。” “轻则三年内不允许参与政府招投标,重者永远不得参与和宁海县相关采购的招投标。” 杨北林突然被贺时年的话说得有些无言以对。 他上次已经见识到了贺时年的雄辩能力。 对于贺时年说的,虽然听起来尖锐,但却挑不出毛病。 杨北林的牙齿暗自咬紧。 “纪委的办案原则,只要是实名举报,就必查,至于虚假举报的结果,当事人应该清楚。”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问题的重点是,你执掌青林镇的全面工作,出现了这样的事,说明什么?” “你作为一把手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最好针对此事能给县委县政府一个书面报告。”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节奏呀! 事情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先扣上一顶帽子。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425章 惹领导不高兴了 面对杨北林的指责和高帽子,贺时年丝毫不慌。 “杨书记批评的是,我虚心接受,同时针对这个项目过程发生的所有情况,我都会做一个书面说明,然后报县委。” “不过,针对刚才杨书记的问题,我有不同看法,我就此说一下个人意见。” “我听说不光是纪委要查招标公司。” “就连税务局,审计局等大局也要联合查招标公司,查这家公司近三年内超过200万的招标记录。” “我不知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简单的质疑,会牵扯到查招标公司税务审计等方面的问题。” “这是否会给外界释放一个信息,那就是以后只要是工程标,有人质疑,就要多部门联合调查。” “宁海每年那么多标,那么多采购,只要有人质疑都要查的话,那么这些部门还能干本职工作吗?这些领域是否会瘫痪?” “如此下去,宁海的市场会不会乱了,又是否会成为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谋求利益的场所?” “如果要说影响,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影响!”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后,杨北林看着贺时年竟然久久无言。 杨北林应该怒,但如果就此发怒,折的是他县委书记的面子。 如果不发怒,他又被贺时年怼得死死地。 “时年同志,你这是在责怪县委,还是责怪我这个县委书记?”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不敢,我哪敢责怪杨书记。只是我认为,这种政府采购过程中的小事件,不应该堂而皇之进入杨书记的眼睛。” “毕竟杨书记是宁海县110万人口的书记,如果任何这样的小事,都要你亲自过问,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估计忙不过来吧?” 静! 杨北林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知道贺时年善辩,却没有想到他胆子如此之大。 话里的意思没有一句针对他杨北林。 却又字字直戳杨北林的心窝。 杨北林说这件事对青林镇造成了影响。 贺时年反过头就说,真正的影响是这些部门联合行动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经济营商环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还说得头头是道,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踏马的是谁给贺时年这小子的勇气,好大的胆子,简直岂有此理。 杨北林这一下真的气得不轻。 饶是他四十多岁的年纪,有城府,有手段和魄力。 但此刻却被贺时年怼得无言以对。 想到这里,杨北林将薛见然,这个智商正常,脑子有时却不够用的官二代骂了一遍。 踏马的都是什么玩意? 杨北林道:“那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贺时年淡淡一笑,刚要说话,县委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我们要钱,政府无良,新官上任三把火,随便赶走了企业,政府要补偿我们的租金。” “有些人耍官威,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让企业停产搬迁,这是损害我们农民的利益。” “我们要上访,政府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还我们一个公道。” ······ 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议论者也越来越多。 这些声音杨北林也听见了,只见他的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到最后,直接变黑了。 因为这些言论都是针对他杨北林的。 这时县委办主任曹猛快速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杨书记,不好了,南部新区周边村民来上访,说是要土地款。” 杨北林没好气道:“要什么土地款?” 曹猛看了一眼贺时年,说道:“南部新区不是关停了几家氨基酸厂吗?建厂的这些地原本是村民的。” “这些企业入驻的时候,签订的合同是五年,现在才过去三年,而当时涉及的拆迁款,占地款说是五年内付清,现在只付了三年,还有两年没有付。” 闻言,贺时年也明白了。 南部新区的氨基酸厂因为尾气污染问题,杨北林第一次视察,就抽刀断绸,毫不留情地关停了。 随后这些企业停止生产,集体搬迁。 这样一来,土地款拆迁款这些占地村民自然就拿不到了。 杨北林站起身走到窗边,刚好看到举着标语的人群。 “曹主任,这件事你亲自负责。你联系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让他到县委来,我的要求只有一条,谁家的孩子谁抱走,必须将人弄回去。” 安排完这些,杨北林面色缓和了一些。 又看向了贺时年:“刚才的话题,你继续说。” 贺时年一笑道:“杨书记,我没有个人意见,我觉得根据事情的具体情况,具体调查就行了。” “当然,如果要多部门联合调查招标公司,我也不反对,也无权反对。” “只不过,如果因为这件事闹大了,不管对青林镇还是对宁海整体的营商环境,我觉得都不好。” 对于这个回答,杨北林显然不满意。 但是,贺时年从杨北林的口中看到了退意。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现在你说一说关于青林镇磷矿问题的处理这事吧!” “为什么不通过本地企业解决?” “为什么要招商引资?” “又什么要将磷矿的处理问题和白家村的搬迁结合在一起?并且还借机搞一个什么美丽乡村建设?” 前面几个问题,在贺时年提交给县委的报告中,都有涉及,也说得很清楚。 杨北林明知故问,不过是为了表达他的不满而已。 贺时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等说完后,杨北林又道:“那白家村搬迁和美丽乡村建设呢?” 贺时年道:“白家村之所以要搬迁,是因为磷矿的开采,对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造成了致命性影响。” “既然磷矿开采是罪魁祸首,那么白家村的搬迁,相应的费用理应由矿业公司来出。” “至于美丽乡村建设,这是我看了一些省外以及国家的政策文件之后提出来的。” “在过去几年国家提倡新农村建设,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接下来很多沿海周边城市在试点美丽乡村建设。” “所以,借此机会,我想将白家村的搬迁也打造成为一个美丽乡村建设的示范点。” 贺时年说了很多,但都是针对性阐述,没有哪怕多余的一句废话。 杨北林心里不由暗叹贺时年的思想超前,思维活跃。 也不得不佩服,这个措施完全可行。 再者,杨北林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方案报告已经获得了州委书记的支持。 上次在常委会上,杨北林之所以反对。 只不过是表达对有些人反对他人事调整的不满而已。 从心理层面,他也认可了贺时年的这个方案。 “如此以来,事情的关键就在招商引资。” “也就是说,需要这样一家企业进来,既提供资金和技术,又能提供白家村搬迁的费用,是这样吗?” 第426章 利益交换 贺时年点了点头:“是的,杨书记。” “当然,具体的情况需要等到时候具体谈。” “毕竟从结果而言,搬迁白家村所需的费用,应该由双齐磷矿来出。” “但这个案子牵扯很多人和事,短时间内暂时无法宣判,而白家村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有几户房屋出现裂缝的人家目前暂时安排住在了青林中学,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的想法是尽快招商,尽快处理此事,也能让白家村老百姓心安。” 杨北林微微有些动容,从公心的角度而言,贺时年说得很对,他自己也赞同。 但是,薛见然已经表明了对磷矿的兴趣。 并且这件事已经得到了他老爹薛明生的支持。 薛明生是分管国土厅的副省长,他儿子亲自来宁海待那么长时间,要是啥也没得到。 薛明生怎么甘心? 可是,如果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薛见然有实力拿下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杨北林有些矛盾。 想到薛见然的父亲薛明生,这个将他推到县委书记的位置。 又可以决定他生死的人,他似乎除了服软,无路可走。 “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这样吧,你尽快提交一份完整报告,等下次常委会的时候讨论。” “这份报告需要包括矿业技改需要的设备,资金,以及由此可能滋生的一系列社会矛盾,包括和本地矿老板之间矛盾以及相关利益的调和等。” 针对这个,贺时年心里已经有完整数据。 “好的,杨书记,我会尽快提交到县委。” 这时,楼下的吵闹声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杨北林却面色不变,道:“招商引资的思路是正确的,但青林镇磷矿存储量丰富,可开采空间很大。” “我个人的意见是可以将目光放得更开阔一点,可以考虑两到三家,并不一定只考虑一家。” 贺时年不是太认同这个观点,但杨北林已经口头表示支持。 这算是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这个时候应该讲政治,不应该再反对,最终点了点头。 这时,公安局局长李捷在县委办主任曹猛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李捷今天没有穿警服,穿了一条t恤,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见到贺时年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在杨北林办公室。 “杨书记,闹事的群众情绪很激动,我们安排了人员进行劝慰,非但无用,他们还将县委的电动大门给推翻了。” “扬言要见你,见不到你,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今天说什么也不走。” 杨北林闻言,脸色一沉说道:“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邹桂林到了没有?” 曹猛说道:“已经到了,正在和群众做劝解工作。” 杨北林起身离开沙发,看着李捷说道:“对于群众的合理诉求,我们要想办法满足,但是对于带头冲击县委的,一定要依法严厉处理。” “县委的威严和权威绝不允许践踏,你们一个是公安局局长,一个是县委办主任,这个度一定要把控好。” 李捷一听就道:“杨书记放心,带头推倒县委电动门的我们已经拍了录像,只等令下,就可以抓人。” 贺时年看着李捷,对于抓人这个举措不赞成。 但也不好发表意见。 离开杨北林办公室,径直下楼,乔一娜跟了过来。 “时年,杨书记没有为难你吧?” 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仅仅摇了摇头。 乔一娜却有意凑近,说道:“杨书记找刘县长谈过话了,针对你们青林镇的磷矿的问题。” 贺时年眉头一皱,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乔一娜自豪一笑,道:“我知道很多,你想知道吗?待会儿一起吃饭,我就告诉你。” 贺时年没好气道:“没空,我很忙。” 乔一娜没有再跟来,嘴角挂着的笑意并未因为贺时年的拒绝而消失。 县委电动大门确实被推翻了。 人群将大门给堵得严严实实,贺时年见车子一时半会出不去,也就坐上车,观察这窗外的情况。 双方人员已经闹成了一锅粥,李捷和曹猛两人现场指挥劝慰,但根本没有效果。 群众的情绪愈发激动,扬言杨北林再不下来,就要打人。 此时,门外来了几辆车,从车上下来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还有几个装备得严丝合缝的防爆队员。 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的邹桂林的话,这些群众根本不听,一时间场面混乱。 这个场面,似乎杨北林不下来,根本无法解了。 贺时年在车里想,如果自己是县委书记,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当缩头乌龟。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遇到这种事,贺时年不会在乎县委书记的身份。 一定会第一时间平息民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不是躲在办公室发号施令,看似有板有眼高大尚,实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贺时年摇摇头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不想蹚浑水,也就拨打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 “范县长,我听说杨书记找了刘县长,具体怎么回事?” 范成明道:“我刚好要找你说这事,杨书记的确找了刘县长,说他可以赞同青林镇的磷矿技改方案和招商引资方案。” “但前提是接下来杨北林要动部分人事结构,刘青松要支持。刘县长同意了,刚才还找我说这事,让我到时候在常委会上投赞成票。”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杨北林立足未稳,上次在常委会上吃了亏,丢了面子。 这次要以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获得刘青松支持。 怪不得今天杨北林突然支持青林镇的磷矿技改方案。 原来如此。 贺时年道:“具体研究哪些人事,你清楚吗?” “听说具体调整名单已经和上次不一样,现在已经在酝酿着了,估计很快就会开书记办公会确认。” 贺时年又道:“书记办公会最少四人,光找刘县长也不行呀!” 范成明道:“杨北林已经找过陆燕青了,陆燕青也没有反对,最后一步,应该会找组织部长狄璇吧!” 贺时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这是杨北林分化后再统一的策略。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直接拨打了狄璇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田幂。 贺时年这才知道狄璇在开会。 “狄部长今天有没有特殊安排?” 田幂道:“你想请她吃饭?” 贺时年笑道:“不一定吃饭,喝茶也行。” “狄部长在开会,等会议结束我帮你问问。” “行,你问问告诉我!等你电话。” 第427章 事情还没完 组织部长狄璇后面亲自回电话过来了。 说吃饭她是没时间了。 不过她知道贺时年想问什么也就主动开口了。 “时年,对于杨书记的人事调整,我个人觉得时机是不成熟的。” “但他毕竟是一把手,硬要调整我也没办法。” “毕竟我一直反对,那就是影响班子整体团结。” “只要他暂时不动青林镇的班子结构,我就赞成了。” 贺时年等的就是狄璇这句话。 听她说出,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感谢你姐,这份情我记住了。” 狄璇笑道:“不用跟我客气,调整人事只是杨书记的第一步,青林镇未来还将面临更大的考验,尤其是磷矿问题,不可能一帆风顺。” 这一点,狄璇不提醒贺时年自己也知道。 “不过姐相信你的实力,吴书记也是,她让我全力支持你。” 贺时年先是一震,随即而来的是感动。 “感谢姐和吴书记支持我,我一定将青林镇的磷矿问题妥善处理,同时发展好青林镇的经济。”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舒一口气。 当天下午,纪委副书记赵君姚按照工作流程。 分别找了青西公路评标的7位评委谈话。 七人的口供基本一致。 那就是在评标过程中,公平公正公开,没有任何的个人倾向或者徇私舞弊行为。 七人中的两人是党员,还以党性保证,绝对没有撒谎。 随后,纪委又联合银行查了几人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并没有异常。 至此,仿佛闹剧一般的调查结束。 一结束,赵君姚就向贺时年说明了情况。 贺时年虽然对赵君姚颇有微词,但还是客气的说了一声辛苦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 赵君姚向县委书记杨北林汇报了情况。 杨北林听后让所有部门停止调查。 包括所谓的税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审计局等。 赵君姚问道:“那举报的几家公司如何处理?” 杨北林知道质疑举报的这几家公司都是薛见然在背后怂恿和操纵的。 赵君姚如此问,他反问道:“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赵君姚道:“我查阅了相关卷宗,宁海县几年前也有类似的情况。” “查无实证后,对类似公司的处罚都是三年内不允许参加政府招投标工作。” 杨北林听后眸子一凛,道:“这件事弄不好影响巨大,等我考虑一下,明天再说吧!” 赵君姚离开后,杨北林恨恨骂了句操蛋。 等情绪平稳后,又拨通了薛见然的电话。 …… 贺时年回到青林镇后,开了一个简短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根据昨天杨北林的指示完善技改方案。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就得知了县委书记杨北林针对青西公路项目质疑的处理意见。 这场闹剧最终以雷声大雨点小的方式收尾。 贺时年无奈摇头苦笑,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如此轻易过去。 当天下午,苏澜公司的中标公告正式在西陵省政府采购网,中国招标网公示。 而苏澜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在电话中苏澜终于说了薛见然打过电话给她,想要中标这个项目但被苏澜无情拒绝的事。 “薛见然这个官二代的个性我清楚,这件事折了他的面子,他不会就此过去的。” “后面一定会想办法再使绊子。到时候针对的不仅是我,还有你们青林镇,你要做好准备。” 贺时年道:“我知道,我也早有准备,不用惧他。只要切实保证工程质量,我不信他能掀起什么波浪。” 苏澜道:“我办事你放心,这个项目对我的意义和重要性不亚于青林镇。” “我组建的工程队,其中有两人是西陵省路桥建投二公司退休的工程师,有他们坐镇和把关,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听到西陵省路桥二公司,不由一怔。 这可是有着西南省份基建狂魔之称,在西陵排名第一的建筑公司。 一条城镇道路,有里面的专家坐镇,贺时年完全放心了。 “想不到苏总不声不响,准备如此充分。” 苏澜笑道:“看似波澜不惊,其实他们质疑的时候我也紧张。” 贺时年笑道:“苏总也会紧张,我丝毫没觉察到。” “当然会紧张,这个项目可是我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可不能出岔子。” “当然,紧张不是我惧怕他们,而是想着如果闹大了,因为这条路,我要动用上面的人脉有些划不来。” “现在好了,杨北林因为人事调整的事,青林镇磷矿的事,既和刘青松等人妥协,也向你妥协了。” 贺时年很是震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有读心术还是未卜先知?” 电话那头的苏澜笑道:“我的能量和信息渠道超乎你的想象,慢慢了解吧!” “准备好合同,等我回来签订。” 贺时年道:“好,在外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 汉湖酒店,总统套房。 薛见然一张脸都快扭曲了。 长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耻辱。 而这些耻辱都是苏澜和贺时年两个人带给他的。 想到贺时年,薛见然又想起了乔一娜。 乔一娜已经明确告诉他了,她的心里永远只有贺时年。 他薛见然哪怕是副省长的儿子,也不可能俘获乔一娜的芳心。 这愈发让薛见然觉得,他连贺时年这样一条臭咸鱼都不如。 他还算什么? 什么也不是! 房门又被敲响,薛见然不耐烦走到门口问道:“谁?” “薛少,是我,罗法森。” 听到罗法森的声音,薛见然脸色愈发难看。 这次薛见然丢那么大的脸,和罗法森这个狗头军师分不开。 是罗法森保证中标,最后没中。 是罗法森说质疑投诉,将事情闹大。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是将他薛见然的老脸放在地摩擦。 “你还来做什么?” 薛见然没好气道。 罗法森道:“薛少,虽然质疑投诉没成功,但事情还没完,还有办法扭转乾坤,至少可以杀一杀贺时年的威风。” 听闻如此,薛见然脸色好看了一些,打开了门,让罗法森进来。 “你有什么办法?” 第428章 人事变动 哪怕对杨北林动要动人事结构有所准备。 贺时年也不可能会想到杨北林最先动的竟然是交通局局长廖启红,以及国土局局长向国胜。 而更让贺时年震惊的是,新上的人竟然是宋佳明和胡光忠。 宋佳明是原财政局局长,胡光忠是教育局局长。 两人都因为当时的教投公司借款案被牵连。 都被免去了职务,最后放去了人大。 吴蕴秋当时对这批人的处理是调离岗位,两年内不能提拔或者转岗。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 杨北林竟然公然违背了吴蕴秋当时的决定,将两人再次提拔使用。 并且还放在了那么重要的岗位。 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杨北林来宁海的时间不长,对宁海还没有彻底熟悉。 很大的可能也不认识宋佳明和胡光忠。 那么说明两人应该是别人推荐的。 谁的推荐会让杨北林百分百服从并安排呢? 答案很明显,只有薛见然。 可是,又是谁会向薛见然推荐这两个人呢? 要么是自荐。 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搭上薛见然这条线。 要么就是在宋佳明和胡光忠之上还有一个人。 如果第二种猜测正确。 那么两人上面的这个人是谁? 不管是宋佳明还是胡光忠都是原常务副县长冯志宽的人。 冯志宽被双规,被判刑后,两人都失去了主心骨。 按理说应该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才对。 当然,认为两人仅仅是冯志宽的人。 是贺时年根据冯志宽双规案以及教投公司营养餐案判断的。 除了冯志宽,两人是否依然存在别的靠山? 这有待进一步探查。 这时,李正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你有空吗,我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问:“案子的事有进展吗?” 李正伟说:“不确定是否算进展,我先来找你,说了之后再判断。” “好,那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李正伟十分钟就到了。 见面就说道:“贺书记,我长话短说,上次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暗中跟踪了罗法森,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出没汉湖酒店。” 贺时年眉头一皱,问道:“他去汉湖酒店干什么,见了什么人调查清楚了吗?” 李正伟道:“消息是李捷局长传过来的,罗法森去汉湖酒店经常见一个人。” “只不过会见的这个人好像不是宁海本地人,叫薛见然。” “至于薛见然的身份,李局说他暂时没有调查清楚。” 闻言,贺时年骤然一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贺时年终于明白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这次的人事调整,交通局和国土局的局长同时被换。 并且换的人还是吴蕴秋已经否定掉的人。 宋佳明,胡光忠! 原来这两人除了冯志宽这个靠山之外,还有罗法森这个当时的政法委书记作为靠山。 罗法森搭上了薛见然这条线。 由薛见然出面给县委书记杨北林建议,让两人成为重要部门的局长。 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交通局,国土局!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什么。 青西公路竣工后的验收,最终要由交通局主持。 而磷矿属于国土局具体管理。 如果是这样,这两个位置局长的更换都是有针对性的。 针对的就是青西公路以及青林镇的磷矿处理问题。 想到这些,贺时年全然明白了。 罗法森,这个已经退居二线政协主席。 竟然是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操盘手。 他的野心并未因到了政协而收敛,反而所谋甚大。 贺时年想通这些叹了一口气,将薛见然的身份向李正伟透露了。 李正伟听后也瞪大了眼睛。 “什么,薛见然竟然是副省长儿子?” “贺书记,这么说,这两个位置的人选都是罗法森通过薛见然操控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从目前的判断来看,十有八九是这样。” 李正伟陷入了沉思。 贺时年又问:“关于高令军的死亡案,目前有什么信息吗?” “派出所的那两人,后来有没有和宋佳明,胡光忠联系?” “罗法森和高令军的前妻近段时间还有往来吗?” 李正伟道:“派出所的两人现在很少和两人通电话,哪怕通电话,也是约饭局,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至于罗法森,近段时间和高令军的前妻往来不少,两人每次都会换不同的酒店。” 贺时年有些奇怪。 相比于固定场所,两人在酒店开房,显然更不安全。 因为罗法森是有妻子的人。 要是一不小心被扫黄扫到,对他的影响可不小。 他政协主席的位置也不可能再保住。 罗法森既然隐藏得那么深,说明他是一个极为小心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顶着风险去开酒店。 哪怕买或者租一个办事的房子,也比去开酒店安全得多呀! 想到这些,贺时年道:“正伟,你和李局说,罗法森,宋佳明,胡光忠这几人一定有问题,一定要盯紧,但不能暴露。” 话音刚刚落下,李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怎么了?李局?” 李捷没好气抱怨了一句:“老弟,抓人的事引起反弹了,我踏马的被骂了。”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李捷说的抓人指的是抓了来县委闹事的南部新区的占地村民。 这件事,从贺时年的角度而言,是不赞成抓人的。 但这件事和他没有直接关系。 他也就没有干预李捷的工作。 此时李捷抱怨,贺时年就笑道:“怎么反弹了?又被谁码了?” “我前脚刚抓人,村民后脚就组织了人,将公安局给堵了。” 贺时年道:“南部新区的村民都那么胆大的吗?竟然敢联合堵公安局的门?” 李捷道:“是呀,我怀疑是邹桂刚搞的鬼,要是没有他暗中撑腰,这些村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贺时年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李捷道:“还能怎么样,我询问了县委办曹猛,他说这是公安局的事,让我看着处理。” “我处理,我处理个毛线呀!” “这件事本就是杨书记不合理的处理方式造成的,大刀阔斧,南部新区的企业说关就关,不引起民愤才怪。” “我最后没有办法,录了笔录之后,将闹事者放了。” 贺时年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了,你还叹什么气?” 李捷道:“我人才刚放,曹猛就打电话来了,说为什么放人?这些人推倒了县委电动门,要是就这么放了。” “以后县委的权威何在?县委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放?” “我真是无语,询问意见的时候,一个冷屁不出让我看着办,人放了,又来责怪我。” “踏马的这工作还怎么搞?” 第429章 磷矿问题上马 李捷发泄了一通,心情总算舒畅了。 贺时年笑道:“当初不分青红皂白,不计后果就关停那几个厂,本身就过于武断了,老百姓情绪激动是可以理解的。” 李捷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不想和老百姓冲突,但能有什么办法?只有服从命令。” 对于这件事,贺时年不想过多评论,否则有议论领导的嫌疑。 “这件事要解决,最主要的还是占地款,这是有合同规定的,恐怕避不开,政府也不能赖账。” 李捷道:“我听说两年的占地款加起来差不多七百多万,这笔钱财政一时间也不好列支。” “我听说刘县长不想通过财政支付,这让杨书记更被动。只能往下面甩锅。” 贺时年和县长刘青松接触过。 这人是有政治智慧的,也是有城府的。 对于杨北林这个一把手,他不好公然反抗,却可以通过财政支付的手段钳制。 看来刘青松对杨北林的人事调整也表现出不满了。 两个一把手之间的矛盾渐渐显露。 未来的斗争不可避免。 贺时年道:“我的建议是将精力放在本职工作上。” “其它乱七八糟的事你最好别掺和了。” 李捷道:“贺书记说得对,我应该将精力放在查案破案上。” “对了,齐砚山,齐砚川的案子已经提交东华州中院了,最快可能年底宣判。” “齐砚山的女人梅琳这段时间都在活动,为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保齐砚山不死。” “这个女人很能蹦哒,据说找了很多人,很多关系。” 这个女人当初找过贺时年,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这种事,贺时年无能为力,并且从内心而言,他觉得齐砚山这样的败类没有再活着的必要。 不过,从某个角度,贺时年还真为这个女人的行为点赞。 为了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已经让多少女人望尘莫及。 李捷这个电话最主要的也只是发一下牢骚,抒发一下心中的不快。 方下电话后,该干嘛还是干嘛。 李正伟说:“贺书记,我也走了,大体情况就是这样,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汇报。” 贺时年想了想道:“正伟,青林镇接下来是矿业技改,这难免要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派出所的力量和战斗力要保证,需要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站出来。” “好,贺书记,我一定带好队伍,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体现战斗力。”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苏澜出差一周后,回来了。 第二天,她就拿着从招标公司获得的中标通知书出现在贺时年办公室。 和前几次不同,这次苏澜带了一个女助理。 眼眸清澈,脸上稍显稚嫩,应该是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一见面贺时年就将青西公路的合同递给苏澜。 “看一下吧,要是没有问题今天就签了。” 苏澜接过,看也没看,说道:“小瑾,你看一下。” 被称为小瑾的女子接过,走到沙发上坐下。 掏出眼镜带了起来。 瞬间,她的眼里褪去了稚嫩,俨然一副白领模样。 贺时年目光再次回到苏澜身上。 “西陵白药什么时候来签正式合同?” 苏澜笑道:“怎么,贺书记如此迫不及待?” “我希望尽快上马,这个噱头打出去后,才能更快吸引来三七和草乌的种植老板。” 苏澜笑道:“这周末你陪我去一趟西陵省,你亲自和葛老总谈。”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你带着我去,我就感觉成功了一半。” 苏澜笑道:“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但最终成与不成,还得看你。” 这个高炮贺时年可不敢接受,道:“我和县政府汇报后,可以作为代表,但我执行的是县委县政府的指示。” 苏澜道:“葛老总正常情况下以利益为中心,但这两年也变得佛系起来,有时候投资也讲究缘分和好感。” “总体而言,你给他的感觉很好,他愿意和你谈。” 贺时年眉头微凝,看着苏澜嘴角浮动着的微笑,他并没有被这个彩虹屁冲昏头脑。 以贺时年对葛怀颂的了解,这是一个不吃亏的主。 所谓的佛系,不过是包裹在资本之下的野心罢了。 葛怀颂想让贺时年去西陵省谈。 谈的不一定是西陵白药厂本身,极有可能是磷矿本身。 想到这些,贺时年笑道:“嗯,可以,那这周末,我就陪你上去一趟。” 这时小瑾看完了合同,说道:“苏总,合同有些问题。” 闻言,不管是贺时年还是苏澜都神色一凝。 苏澜道:“小瑾,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向贺书记说清楚。” 小瑾道:“大框架没有问题,包括付款方式,质保以及后期维护等,但验收单位是交通局有待商榷。” 贺时年补充道:“按照政府采购法相关规定,验收必须由交通局组织,这点没有问题。” 小瑾道:“交通局可以组织,但验收主体必须有青林政府,毕竟采购主体是青林镇。” 贺时年闻言觉得有道理。 也就将镇长文致喊了过来,说明情况后让他安排人重新修改了这条。 “小瑾,还有其他问题吗?” 小瑾道:“贺书记,我叫米瑾。” 贺时年笑道:“好的,米瑾,还有其他问题吗?” 米瑾摇摇头:“没有了,修改完后可以签订。” 合同最后成功签订,贺时年和苏澜象征性握了握手。 合同签完,苏澜约饭。 贺时年以有约婉拒了。 苏澜两人离开后,贺时年拨打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 将苏澜邀请去和葛怀颂谈的事说了一遍。 范成明听后,很是支持。 “这是好事,我支持,如果有用到钱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这一条我全力支持你,相信刘县长和我也是一样的意思。” 有了范成明的支持,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宁海县委常委会通过了青林镇矿业技改的事全面传开。 从宁海县到东华州,到西陵省,再到省外,全面传开。 一时间,很多人闻讯赶来,纷纷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其中也包括青林镇本地的矿老板。 这些矿老板不管谁最后来整合统包自己的矿洞。 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得失。 贺时年不便一个一个向这些矿老板解释,便让党政办杨柳通知这些矿老板统一开会。 在会上,阐述了文件精神,技改报告的方式。 也分析了这些矿老板的得失。 听后,这些矿老板都陷入了沉思,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矿业技改的方案报告自然也传到了薛见然这里。 他两眼反光,仿佛一块肥肉就在眼前。 第430章 借东西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苏澜亲自开着她的保时捷来接贺时年。 贺时年本想坐后面,苏澜却让贺时年坐副驾,方便交流。 贺时年也就坐了副驾。 而上去一双白如凝脂,修长如藕的玉腿就呈现在了贺时年眼里。 裙摆盖住了大腿根部,下面是一双尖头高跟鞋。 苏澜感受到贺时年的目光,大腿下意识动了动。 “看哪里呢?小心长针眼。” 苏澜如此说,眼里却没有生气。 贺时年道:“美丽的风景总能让人不由自主注目观看。” “这么说,我的腿很美了?” 这句话就让贺时年有些不好回答了。 “穿高跟鞋开车,违规,也不安全。” 苏澜一笑,脚下一脚油门,车已经弹射起步。 “放心,我也不想死。” 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车速,贺时年微微感叹。 这车外表看着挺好看,贺时年却觉得坐着还没有他的汉兰达舒服。 苏澜的车技挺不错,只是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这女人在优雅的外表下,似乎住着一头雄狮。 她见不得前面有一辆车,见到就必超。 这是现实版的“女杀手”吗? 贺时年提醒道:“慢一点,不着急。” 苏澜挑衅道:“怎么,你怕了?” 贺时年下意识挺了挺身:“你超速了,这里限速120。” 苏澜这才稍稍放慢速度。 “想听什么音乐?” 贺时年想了想:“军中绿花吧!” 扑哧,苏澜方向一抖,娇笑出声。 某个地方不受控制抖了两抖,惹人热血像烧开的水。 “笑啥?有那么好笑吗?” “能不能不要那么土?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土的歌,换一首。” 贺时年想了很久才道:“那就来一首莫斯科郊外的夜晚吧!”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想不到贺书记还有苏联红的情怀。” 贺时年嘿嘿一笑:“借歌抒情,我可是深深爱着我的祖国。” 苏澜语音唤醒。 不一会儿,歌声响起,仿佛让人感受到了郊外的宁静和烂漫。 婉约的表达出对爱情的忠贞,对祖国的深情。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轻风一阵歌声。 多么幽静的晚上。 …… 一曲毕,贺时年感慨万千,深深动容。 “毕竟是豪车,这音响真不错。” 苏澜摇了摇头道:“保时捷的音响不如宝马的宝华韦健,宝马不如奔驰的柏林之声。” “车载最好的音响应该是大柏林之声,36个音响,那才是音响之最。” 贺时年笑道:“有得听就不错了,我可没那福分。” 苏澜笑道:“不,你有的。要是能拿下青林磷矿一半的控制权,以后我天天带你听柏林之声。” 贺时年淡淡一笑,苏澜的正题开始了。 “说实话,葛老总能拿出多少钱技改,又能投入多少钱更换设备?” 苏澜不进去贺时年的语言陷阱,笑道:“这不要看你怎么和他谈了。” 贺时年笑道:“你透露个底,我好拿捏他的分寸。” 苏澜笑道:“怎么,想策反我?” 贺时年:“……” 苏澜继续道:“想策反我,贺书记可要拿出诚意!” 贺时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青林镇除了地还是地,要多少优先你。” “你现在种植了葡萄和蓝莓,等西陵白药厂建成,你可以考虑种植三七和草乌。” “相比葡萄和蓝莓,后者更赚钱。” 苏澜笑道:“看来西陵白药不落地青林镇,你是不会甘心了!” 贺时年也不避讳,说道:“那当然,做事就要有所成,西陵白药必须落地青林镇。” 苏澜在贺时年身上感觉到了霸道,道:“地我还会再要,三七我也会种植。” “我呀,现在什么也不缺,就缺钱。女人,只有有了钱,才有安全感。 贺时年开玩笑道:“不,你还缺一个男人。” 苏澜看向贺时年,说道:“不,我不需要男人。” “如果非说需要,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健康,健壮,智商不低的男性小蝌蚪。” 这句话有点雷到贺时年了。 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苏澜自言自语:“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个孩子。但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说到这里,苏澜上下打量了一番贺时年。 “你健康,健硕,智商也不低,要不你帮我个忙,等我需要的时候借我一颗小蝌蚪。” “作为补偿,我帮你搞定葛老总,也帮你搞定磷矿问题,让青林镇的利益最大化。” “当然,除了吴蕴秋的暗中提携,我也助力你节节高升,不说更高,但至少让你升到副厅。” 诱惑还真不小,话也很赤裸。 但是这个要求是贺时年没有想到。 也不可能会想到的。 太惊世骇俗了! 如果说苏澜开车快,是激发了体内的猛虎。 那么此刻她说的话,完全粉碎了贺时年的三观。 苏澜骨子里优雅到极致的美此刻也发生着前所未有的颠覆。 贺时年呆呆看着苏澜,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认真的?” “是的,十年内,我有把握让你官升副厅。”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不,我说前者。” 苏澜道:“当然,我是认真的。你这样问,我就全当你答应了。” 贺时年脑海一阵轰鸣。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 苏澜笑道:“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青林镇磷矿葛老总愿意投资一个亿技改。” “又可以拿出两个亿更换采矿和车床等设备。” “当然,葛老板会成立新公司,不过不会具体经营,只会控股。” 这个金额和贺时年的预期还有差距。 至少差一个小目标。 但此刻的贺时年满脑子都是苏澜形象颠覆的画面。 哪里还听得进去。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了一个大厦门口。 星力集团几个大字,熠熠生辉,映入眼帘,透着雄博辉光。 “下车吧!我们到了。” 贺时年还有些木讷,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回神。 贺时年下车,仰头看了这座象征着身份的大厦。 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要谈正事了,必须摒除所有杂念。 第431章 两种不同的美 下车后的苏澜再次恢复成了优雅中带着高冷的美女范。 高跟鞋和粉红包股裙搭配相得益彰。 两条白皙的腿仿佛筷子般笔直。 “走吧,葛老总的办公室在十九楼。” 看着星力集团这座大厦,贺时年道:“这整座大厦都是星力集团的么?” “那当然,星力集团业务涉及面很广很大,覆盖很多领域。” “你所知道的只不过是星力集团核心业务中的一部分。” 在此之前,贺时年在网上查过星力集团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 知道星力集团从事房地产开发,期货贸易,进出口贸易,黄金,矿石,路政工程,市政工程,道路工程等。 旗下还有旅游公司、百货大楼,酒店,餐饮娱乐等将近五十家。 前面又收购了西陵白药的百分之二十几的股份,成为最大股东。 从固定资产估价,星力集团应该超过了六百亿。 贺时年道:“星力集团有多少员工?” 苏澜道:“正式员工应该有一万二千人,非正式员工三万左右。全部加起来应该在四万二千人左右。” 这个数字让贺时年有些震惊。 “星力集团每年的业绩大概多少个亿?” 苏澜道:“四百亿左右吧!” 这个数字又让贺时年咋舌,看向苏澜,见她神色正常。 “净利润可以达到10%吗?” 这时,两人刚好进入电梯。 等电梯门关了之后,苏澜才道:“前面两年,公司体制没有那么复杂的时候,10%的净利润是有的。” “但后面扩张业务,覆盖不同的领域,这些行业前期可能都是入不敷出,是亏本的。” “因此目前的净利润只有6%左右。” 贺时年暗自想,6%的净利润那也是24亿了。 在放眼整个西陵省,有多少公司的净利润可以达到这个数字? 突然,贺时年又想。 自己也就一个正科级的乡镇干部。 在古代来说,连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 自己何德何能让葛怀颂这个近千亿资产的商业大佬亲自召见。 贺时年突然想到,这些是否都和苏澜有关。 而苏澜为什么要这样帮助自己? 以苏澜的人脉和资源,她完全没有必要来青林镇租地种植蓝莓和葡萄。 想要赚钱,她可以从事的领域很多。 但即便如此,在贺时年提出青林镇要发展农业的时候。 苏澜第一个站了出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她口中的,看自己顺眼?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苏澜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难道因为韩希晨? 来不及多想,十九楼已经到了。 一出电梯,现代化商务的高档装饰映入眼帘。 “走吧,我带你去见葛老总,能透露的消息,我可是都透露了,具体怎么谈,就看你们的了。” 贺时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参与?” 苏澜点点头,道:“对,我不参与!我去给你准备柏林之声。” 葛怀颂的办公室门很雄伟,很大,应该是特制的那种。 苏澜敲了敲门,没等里面有什么反应,就推门进去了。 外面装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但让贺时年惊诧的是。 葛怀颂的办公室极为简约。 不过,这是简约而不简单。 没有书柜,没有电脑。 有些复古但宽大的办公桌上,甚至都看不到任何一份文件。 在办公桌的前方是会客区。 那里是四张面对面的太师椅,雕刻精美,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 每张太师椅中间有砚台隔断,上面摆放着‘福禄寿喜’的缱底。 中间是一张雕刻精美的茶几,茶几上空无一物。 甚至连个烟灰缸也没有。 贺时年一眼就认出了不管茶几还是太师椅,都是上等带金格的海南梨花木制作而成。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这一套下来,少说都是也需要上百个w。 贺时年暗呼有钱人就是豪。 此时的葛怀颂正坐在其中一张太师椅上,而在他的旁边竟然坐了一个美女。 这个女人自然不像苏澜一样,拥有惊世骇俗,宛若天成的美。 但放在人群中,依旧可以鹤立鸡群,难得一见。 见到贺时年和苏澜进来,葛怀颂站起身,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时年老弟,青林镇一别,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吧?” 贺时年笑道:“我一切安好,观葛总面色,难不成最近有什么喜事?” 葛怀颂又是一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旁边的美女身上。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葛菁菁,菁菁,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贺时年,他现在是青林镇党委书记。” 葛菁菁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眼里却带着高傲。 她还是不能想通,以自己爸爸的身份怎么会会见一个正科级,连七品县令都还没有达到的小官? “我爸爸说你人高马大,气质翩翩,当兵退役,既有军人的威凛,又有诗人的柔情,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今天一见,气质形象是不错,但也没有我爸爸说的那么帅嘛!或许是我期许太高,亦或者言过其实了。” 贺时年有些尴尬! 想不到一见面,就被葛菁菁一通点评。 那打量审视的眼神仿佛连贺时年皮肉下的骨头都要被看穿了。 贺时年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干部,担不起葛老总那么高的赞誉。” “不过上次苏澜和我说过,葛老总有个宝贝女儿,是个美女,今日一见,他们诚不欺我。” 葛菁菁闻言笑了,那抬头看天的眼神也慢慢放下来一些。 “那你觉得是我漂亮,还是苏澜姐姐漂亮!” 靠啊! 贺时年有些想骂娘! 上次就听葛老总说自己的女儿不懂事,要是有苏澜一般的体贴人就好了。 今日一见,这个葛菁菁的嘴巴还真是犀利毒辣。 这是一道送命题! 就像女朋友和妈同时掉进水里,应该救谁的问题。 不过,这可难不倒贺时年。 “我觉得你们两人不应该对比!” 葛菁菁柳眉微皱。 “为什么?你觉得我没有苏澜姐漂亮?” “不,我觉得你们不应该对比,是因为你们的美从本质而言是不同的。” “苏澜的美属于夏日初雨之后盛开在荷花,绽放在花蕊之上的静谧优雅之美。” “而你的美属于山川消融,万物复苏,从高山流下的奔腾之美。” 贺时年这波不要脸的夸奖。 就连苏澜都感到震惊! 没有想到,在贺时年的心中,她苏澜是静谧的优雅之美。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这样的词语赞美她的容貌。 而葛菁菁显然也是一愣。 太多人赞美过她的美,几乎胭脂俗粉一样的辞藻早已堆砌成山。 但贺时年是第一个,将她的美比喻成奔腾之美的人。 仅此一点,葛菁菁就觉得,贺时年和一般人不一样。 第432章 她代表我谈判 高山奔腾之美! 估计葛菁菁不可能听出,贺时年的这个赞美有一半是真的。 另外一半却带有讽刺色彩。 高山隐喻高高在上,带着高傲的目光俯视一切。 葛菁菁确实没听出来,烈焰红唇一咧,整齐但不是白得过分的牙齿露了出来。 葛菁菁点了点头笑道:“嗯,这个赞美不错,我收下了。” 这时苏澜也笑道:“葛老总,人我给你带来了,具体怎么谈我就不管了,我先走了。” “嗯!” 葛怀颂点点头:“你去忙吧!” 苏澜和贺时年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葛怀颂邀请贺时年坐下,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手里端了一杯茶。 “无量山的普洱老茶,尝一尝。” 贺时年笑道:“我不太懂茶。” 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这时葛怀颂开口了:“小贺书记,今天邀请你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了吧?” “我对青林镇,不,是集团董事会对青林镇的磷矿都感兴趣,有意成为你们招商引资的对象。” “你可以直说,磷矿技改,设备上新,开采技术引进,人员监管配置等所有加在一起需要多少钱?” 贺时年没有想到葛怀颂如此直接。 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又很快释然。 葛怀颂这样的人日理万机,专门抽出时间接见他。 足见其诚意。 再者,像葛怀颂这样的商人,一针见血,直言不讳才是最恰当的。 他的段位早已过了虚以委蛇,互探虚实的阶段。 单刀直入才是最匹配他身份的。 贺时年嘬了一口茶,道:“相比于多少钱,不管是青林镇还是宁海县委县政府最需要的还是先进的技术和设备,科学的管理经验和开采技术。” “招商引资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引入多少钱,而是引入的企业要能够科学高效管理青林镇磷矿的开采,做到安全,科学,环保以及可持续发展。” “再多钱,如果解决不了技术和开采问题。” “磷矿依旧存在风险隐患,宁海县委县政府不想再看到上次类似矿难的发生。” “当然,最终目的,我们希望企业赚钱,只有企业赚钱了,宁海财政才会有税收。” “有了税收宁海的发展才能更进一步,老百姓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听着贺时年款款而谈,一下子就定了调子,葛怀颂原先准备的说辞一时间不好再说。 “小贺书记,苏澜应该和你提过,我之前去过省外,学习过发达省份先进的技术经验。” “还有目前星力集团旗下在西陵省也有几个矿山。我们有相关方面的丰富经验。” “同时,我们董事会认真学习了省里和东华州的矿业技改文件的精神。” “针对你刚才说的,不管是科学开采,高效管理,亦或者先进的设备,星力集团完全有能力提供并满足。” 贺时年问道:“那不知宁海县最新在常委会上通过的技改方案,葛总有没有看过?” 葛怀颂道:“具体我没看,不过苏澜说过了,不就是将白家村的搬迁列入技改计划吗?” “苏澜算过,整体搬迁费用在两千万左右,基础设施,道路硬化,绿植美化,水电架设,弱电广播,老年人活动场所等。” “这些加起来一千万左右,也就是整体搬迁并建造达到美丽乡村宜居环境,总共需要三千万。” 贺时年想不到葛怀颂准备如此充分,将这些都已经全部算在里面了。 “葛总,那你有没有算过,整体矿业技改,包括设备上新,管理团队,开采团队等全部需要多少钱?” 葛怀颂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道:“两个亿足够了。” 葛怀颂说的数字和苏澜告诉他三个亿的数字有差距,中间相差一个亿。 而不管是两亿还是三亿,和贺时年预算的五亿的数字都相差甚远。 贺时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追问,而是道:“那葛总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你的意见我都会带回县委县政府。” 葛怀颂也不含糊,快人快语道:“我的要求只有两个。” “第一、我承担技改过程中所需资金,但开采权限需要20年。” “期间因为国家政策改变,市场变化等产生的一系列风险,星力集团承担。” “第二、不剥夺原有矿老板原有的合法权益,但我需要每个矿洞51%的股权。” “说白了,星力集团需要控股权。” 贺时年眉头微凝,这和苏澜说的有所不同。 苏澜说过,星力集团拿出钱,整体控制青林磷矿。 但不是以股份的形式。 而是以收取提点的方式。 比如说一吨矿卖了多少钱,然后利润多少,提走多少。 现在葛怀颂的方式变了。 贺时年不得不思考其中的风险。 比如拥有控股权的星力集团如果在合作期间不想干了。 将控制权转手给别人,那么这其中必然存在利益问题。 比如星力集团总共投资两个亿,转手一卖就是五六亿。 那么新接手的企业为了尽快回本,是否会过度开采? 从而对生态,地质,环境等造成不可修复的破坏。 如此以来就是爆破式开采,这对青林镇人民是不利的。 按说青林镇不是贺时年官途的终点。 他不用考虑那么长远。 但,为万世开太平,贺时年作为承上启下的关键一任领导人。 必须从长远角度考虑青林人民甚至整个宁海的得失问题。 “葛总这个提议具有创新性,也有可研讨性。不过能否定夺,我说了不算。” “我会将葛总的观点带回宁海,让上面的领导定夺。” 贺时年想了想,又道:“在此之前,县委杨书记找过我,说招商引资处理磷矿技改问题的,不一定仅仅考虑一家。” “说让我将目光放长远,将视野打开,可以考虑2到3家,市场经济,有竞争力也是为了更好的竞争。” “而有了竞争就可以更好的平衡,我觉得杨书记说的有一定道理。” 贺时年最后的一句话让葛怀颂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头。 “小贺书记说得有道理,好,我也向你表述了我的观点,你尽可以向县委县政府汇报。” 说完,葛怀颂一时不再说话仿佛陷入了思考。 贺时年借机问道:“我今天来,除了谈磷矿招商引资问题外,还想确认一下,西陵白药厂什么时候可以签订正式合同?” 葛怀颂没有说话,旁边的葛菁菁开口了。 “西陵白药是否入驻宁海这事现在由我全权负责,你想谈和我谈好了。” 贺时年一震,显然没有想到。 再看葛怀颂,他点了点头道:“对,这件事你具体和菁菁谈吧!我也累了,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谈。” 第433章 有钱人的世界 贺时年眉色微凝! 剧本不对呀! 不是葛怀颂邀请自己来的么? 怎么前后谈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撤了。 将自己推给了他的女儿? 在贺时年微愣中,葛怀颂已经缓步离开。 顿时,硕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贺时年和葛菁菁两个人。 贺时年看向葛菁菁说道:“葛老总上次签的是意向性合同,对土地要求,政策,税收,基础设施这些没有具体谈。” “贵公司在这方面有什么具体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宁海县怀有最大诚意,只要合理会尽量满足。” 葛菁菁却没有接话,问道:“你称呼苏澜姐怎么称呼的?是苏总,苏澜还是澜澜?” 贺时年不知道葛菁菁的脑回路,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想了想道:“工作的时候称呼苏总,生活中就称呼苏澜。” “真的?没有称呼澜澜?”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当然,我们哪怕是朋友,也不可能这样称呼。” 葛菁菁道:“那你称呼我什么?” 贺时年淡淡一笑:“我称呼葛总为葛老总,那称呼你为小葛总?” 葛菁菁又道:“那生活中呢?” 贺时年看着葛菁菁的目光,仿佛在询问一件很严肃的事。 “我想应该可以称呼名字,前提是你不介意。” 葛菁菁又道:“听说你当过兵,还是特殊兵种?” 贺时年内心骤然一震。 知道他当过兵的人不少,但知道他当过特殊兵种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这是秘密,当初是签订过保密条例的。 哪怕乔一娜也是贺时年退役转业后才知道的。 葛菁菁,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能说出他当过特殊兵种。 怎么能让贺时年不震惊? 葛菁菁笑道:“你不用惊讶!我这人谈事之前,喜欢将一切了解清楚。” “你在部队立过两次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 “一次是因为抗洪救援,一次是军区军事比武获得某军区第一名。我说得对吗?” 这就让贺时年愈发震惊了。 很多人只知道贺时年获得两次二等功,却不知道是什么二等功。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也是很难知道才对。 哪怕调查也不可能知道。 葛菁菁怎么会知道? 并且知道得如此详细! 除非里面有人! 贺时年眸子一沉:“这些都是军事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葛菁菁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这些我也只对你说一说,我不会传出去。” 说到这里,葛菁菁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 “肚子饿了,带你去吃饭,然后带你去个地方。” 贺时年也起身,道:“那我请客!” 葛菁菁扭头笑道:“你确定?” 贺时年道:“嗯,确定!不就是一顿饭嘛!” 贺时年以为,两个人吃饭,哪怕再贵,一千元怎么也能吃下来了。 但葛菁菁点菜,并且这些菜上桌后。 贺时年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有钱人给颠覆了。 燕窝,5j火腿,鱼子酱,黑松露煎和牛肉,澳洲龙虾,鸡油菌炒大理松茸,蟹黄小笼包…… 贺时年很想说少点一点,避免浪费。 其实他是心疼钱包。 但碍于面子这话又不好说出口。 最后只能咬牙任由葛菁菁海点。 上菜的时候,贺时年再次被雷到了。 除了澳洲龙虾看起来份量比较大。 其余的菜完全可以用袖珍来形容。 尤其是标价888元的和牛肉也就四小块。 用二师兄的话说这都还不够塞牙缝。 如果折算单价,每块牛肉还没有拇指大。 竟然要222元每小块。 一瞬间,贺时年有点不敢下筷子了。 有钱人的世界太残暴了,对钱的残暴。 “吃呀,大龙虾,蟹黄包还有火腿是给你点的,我不沾的。” 葛菁菁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贺时年有一次被雷击中。 看着这些食物。 贺时年看到的是钱,是满桌红彤彤的钱。 想到不能浪费,贺时年憋着气掰下一只澳洲龙虾的腿就是一咬。 咔哧—— 声音很清脆,体现了牙口之好。 但这清脆声在安静的餐厅内传开。 就餐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看着贺时年,仿佛在看一只还没有完全进化完的猴子。 葛菁菁也被贺时年这一操作整懵了。 想笑却憋着,最后俏脸红霞升起! 她的头颅也缓缓低了下去。 贺时年吸了一口龙虾肉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怎么那么多人都看着我?” 葛菁菁暗讽道:“你牙口可真好!” 贺时年根本没听出暗讽之意,自豪道:“那是,牙口不好能咬碎这龙虾壳?”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才注意到在餐桌旁放着一只精巧的小锤子。 他指着锤子说道:“这小锤子是干嘛用的?” 葛菁菁打趣道:“这小锤子是用来打你牙齿的!看看是你的牙齿硬,还是这小锤子硬!” 贺时年一脸黑线,拿起来看了一眼后才明白! 原来这小锤子是打龙虾壳的。 看着餐厅里面的人不时投来的目光。 任贺时年脸皮再厚,也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靠! 太尴尬了! 贺时年为了掩饰尴尬,将头低了下去,胡吃海喝起来。 既然都已经丢脸了,也不用再顾及所谓的形象问题了。 最后贺时年将所有的菜连一点残渣都不剩地吃完了。 擦了擦嘴! 起身走向收银台! “你好,一号桌多少钱?” “你好,先生,一共是6860元。” 贺时年脚下一颤,握着钱包的手有些发抖。 一餐饭,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 贺时年突然有些后悔,充什么大头,早知道就不应该说请客。 这就是下场! 不管葛菁菁是不是故意的,这口气,贺时年也只能咽下去。 “可以刷卡吗?” “你好,先生,不用买单,葛总已经签字了。” 贺时年下意识向后看去。 葛菁菁已经提着上面两个字母,一个l,一个v的包包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来我的餐厅吃饭,还让你请客,这道理有点不通。” 原来这家高档餐厅也是星力集团的产业。 最后两人下了地下室。 看着葛菁菁继续往前走,贺时年指着白色的保时捷918道:“你的车不是在这吗?” “我们去的地方开这辆车不适合,我们去开大家伙。” 第434章 打赌,亵渎 两人去的地方是西陵省最大的高尔夫球场。 而葛菁菁这次选择的座驾是一辆狂野到几乎没边的改装版坦克600l。 贺时年坐在副驾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谈事吗?怎么要去高尔夫球场?” “每周六,雷打不动,高尔夫运动时间。” 贺时年直言不讳道:“小葛总,关于西陵白药厂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葛菁菁直接拒绝了。 “我不同意落地宁海县,更不同意落地青林镇。” 贺时年骤然一震,开什么国际玩笑。 意向性合同都已经签了,你说不想就不想。 老子陪你吃饭,陪你来高尔夫球场。 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你们有钱人耍威风? 贺时年眼里渐渐带起了怒意。 这葛菁菁优越感太强了,该不会将宁海县所有人都当做了可以随便忽悠的大傻子吧? 贺时年强忍怒意道:“为什么呢?” 葛菁菁看向脸色有些发青的贺时年。 “不考虑其他因素,西陵白药厂如果要落户东华州,我个人觉得州府所在地安蒙市是最佳选择。” “这里距离政治中心最近,可以得到最大的重视,西陵白药原材料厂的名声也能以最快速度传开。” “我们需要大量的三七和草乌这不假,但谁说这两味药材只能种植在宁海县呢?” 贺时年郑重道:“宁海县是东华州第一耕地大县,有着天然的优势。” 葛菁菁道:“我不否认你说的优势问题,但站在我的角度,东华州还有很多县份可以种植。” 贺时年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刚想说话。 目的地已经到了。 “下车吧!陪我打一场球,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可我不会打高尔夫。” 葛菁菁笑了笑已经下车。 贺时年带着怒意也下了车。 “小葛总,如果你没有诚意,纯粹为了晃点我,我贫穷出生,享受不了你们有钱人的游戏。” 葛菁菁脚步顿了顿,转身道:“贺书记这就沉不住气了?这可不像你,除非你真的不想西陵白药厂落地青林镇。” 贺时年想,比任何人都想。 但是,如果西陵白药厂落地青林镇的代价是讨好某些人,或者向某些人妥协。 他做不到,他骨子里的高傲也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 “走吧,贺书记,事情可以慢慢谈,今天我教你打球!” 说完,葛菁菁仿佛吃定贺时年一般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贺时年站立原地,狠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葛菁菁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场地。 刚刚到,一名西装革履的服务员和一名球童就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她到来,连声低头问好,谄媚之姿仿佛见到了财神爷。 “葛小姐,今天想打几号场?” “三号场吧!先带这位先生去换装备!” 这时经理模样的服务员才将目光落在葛菁菁背后的贺时年身上。 “好的,我这就安排!” 说完,对贺时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位先生请,我带你去换衣服。” 贺时年刚想说什么,葛菁菁开口了。 “我在三号球场等你!” 葛菁菁走了! 贺时年无奈去换了衣服裤子还有鞋子。 这些全部都是崭新的,高档的,没有人穿过的。 来到三号场的时候,一脸遮阳帽,超短宽裙的葛菁菁已经在练球。 见到贺时年到来! 她摆出标准的姿势,然后蓄力,白色小球飞天而起,朝着百米开外飞去。 跟来的服务员鼓掌,球童定球钉,又拿了另外一个杆子给葛菁菁。 贺时年无聊,直接坐在了休息室里面,翘起了二郎腿。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贺时年想通了一个问题。 青林镇磷矿技改的事,贺时年已经和葛怀颂谈了。 如果葛怀颂对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没有意向,仅仅对磷矿感兴趣。 那大可不必再让他和葛菁菁接触。 而葛菁菁自己也没有必要又带贺时年吃饭,又带他来打高尔夫。 这一切的背后,看似是有钱人的游戏。 实则,是在透露某种信息。 第一、星力集团完全有实力投资青林镇磷矿的技改,符合招商引资的所有标准。 第二、由葛菁菁刻意营造一种氛围,那就是谈判的主动权在星力集团手中。 想通这些后,贺时年也就彻底释然了。 对葛菁菁耍的各种花样心态也释然了。 二十多分钟后,葛菁菁满头大汗回到了休息室。 “刚刚有没有看我打球,我的身材好不好?” 贺时年嘴角一咧:“……” “那你学会了吗?” 贺时年笑道:“学会了一点!” 葛菁菁将球杆递了过来,道:“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打一杆!” 贺时年没有起身,也没有接球杆道:“要不玩点彩头?” 葛菁菁一愣,道:“玩什么?” 贺时年道:“我刚才见你打9号洞的时候用了五杆,如果我用五杆或者低于五杆打入那个球洞,就算我赢。” 葛菁菁眉色微凝,道:“你确定?” “确定!” 葛菁菁道:“那好,赌点什么?” 贺时年不以为意道:“赌什么由你来定!” 葛菁菁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时年,道:“看你挺有自信,再次确认一下,你确定今天之前没有碰过高尔夫!” 贺时年点点头道:“确定以及肯定!” 葛菁菁道:“那行,我也不要你五杆,只要你能在十杆内打入9号洞,并且不漏杆,那么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贺时年起身:“君子一言!” 葛菁菁道:“驷马难追!” 贺时年一把抓过球杆,喝道:“上球!” 在场的几人嘴角都有些抽搐! 这是哪里来的土鳖? 这叫teeup好不好? 球童忍住没敢笑,还是将球放在了球钉上,并示意贺时年可以开球。 贺时年深呼吸,学着葛菁菁刚才的动作。 双腿岔开,股部微翘,腰身躬直,单手握杆! 对,是单手没错! 贺时年正准备蓄力,葛菁菁满脸黑线打断了。 “你单手开球?” 贺时年转身笑道:“对,让你一只手!” 所有人都石化了! 脸上的黑线根本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贺时年却不管这些人的眼光,单手试了试杆子。 然后在空中旋转了一会儿,然后猛然蓄力,凭借惯性甩了出去。 这奇葩的动作,是对高尔夫这项运动的亵渎。 要不是葛菁菁在这里,西装革履,经理模样的那人早就看不下去了。 第435章 以这样的方式落地 “啪——” 贺时年单手挥杆,依旧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白色小球。 白色小球就像脱缰的小鸟一般飞向了空中。 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了距离9号洞不远处的草坪上。 贺时年转身看着已经呆滞了的葛菁菁笑道:“走吧,见证奇迹的时候马上到了。” 葛菁菁确实震惊。 震惊贺时年单手竟然可以准确无误地击中球体。 不管力道,准度,甚至还带着曲线旋转。 要不是贺时年的站姿有些变扭,葛菁菁不可能会相信这是贺时年第一次碰高尔夫球。 贺时年尾随球童当先走向了9号洞的方向。 而葛菁菁也尾随其后。 如果刚才的是运气使然,那么运气不可能一直这样好。 后面一定会出岔子。 贺时年来到小球旁边,依旧是单手持杆。 蓄力,又轻巧用力,打出了一杆小鸟杆法。 而球落下后,距离9号洞仅仅两米不到了。 葛菁菁还有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彻底震惊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怪物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就在几人震惊的同时,贺时年已经迫不及待再次打出一杆! 小球缓缓滚动,最后在洞口晃了一下,入洞。 9号洞是5杆标准杆! 贺时年用了三杆就进球,绝对是双柏忌,加2分。 要不是亲眼所见,几人完全不可能相信。 贺时年竟然真的单手将这球打进了。 如果说刚才贺时年单手持杆是对这项运动的亵渎。 那么此刻三杆进洞,完全就是对这项运动难度的贬低。 贺时年将球杆丢给球童,啪啪手转身笑道:“搞定,收工!” 葛菁菁目瞪口呆:“你确定,你在此之前真没有碰过高尔夫球?” 贺时年笑道:“当兵人不说假话!” 其实,葛菁菁知道贺时年在部队因为军事比赛获得了第一名。 却不知道这第一名的含金量。 枪械,格斗,综合素质都必须过强过硬。 打高尔夫球,就如百米开外射靶子! 其中最核心的逻辑和枪械打靶是一样的。 那就是蓄力,精准以及角度。 掌握了其中的精髓,这小小高尔夫还在话下吗? 一直到离开高尔夫球场,葛菁菁还处于震惊中。 “贺书记,要不,你转职业赛场吧!我出资你出力,经过专业训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到冠军。” 贺时年笑道:“这辈子不可能了,下辈子有机会再说吧!我这辈子就想好好为老百姓做点事情。” 葛菁菁叹了一口气道:“愿赌服输,说吧,想要什么?” 贺时年笑道:“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 葛菁菁点火,启动。 “西陵白药原材料厂可以落户青林镇,我愿赌服输,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当然,这些要求能否满足,也不影响星力集团在青林镇投资建厂。” 贺时年闻言,坐直身体道:“说吧,我说过,宁海县是有诚意的,只要要求合理,我们会尽量满足。” 葛菁菁看了一眼贺时年,道:“第一、土地六百亩,通水通电通路。” 贺时年道:“这是基本要求,没问题!” “第二、税收,政策优惠,土地租金优惠这些我全部不考虑,宁海按照市场情况来,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但是,但是你贺书记,在厂房全面建好,三七草乌全面铺开种植前,不允许调离青林镇。” 第二个要求让贺时年一怔,他没有想到葛菁菁的第二个要求竟然会是这样的。 人事的变动,不由贺时年说了算。 决定他去留的,如果平调,决定权在宁海县委。 如果升职,那么决定权在东华州州委。 “小葛总,为什么?” 葛菁菁道:“我父亲之前和我说过,将厂房建在青林镇,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和人品上。” “否则一条青西公路,不能完全吸引到星力集团。”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所以我有意将你带入我的节奏。” “刚来的时候,我说不同意在宁海和青林镇建厂,是故意激怒你的!” “当时你愤怒了,这一点你不要否认。”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承认。 葛菁菁继续道:“但是,你去换了一身衣服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并且通过赌球的方式,将主动权重新夺回手里。” “这一点是我没有想到的,也改变了我对你的第一看法!所以,我相信了父亲的话,决定投资青林镇。” 贺时年暗自苦笑摇头,原想以为事情很复杂。 没有想到,葛菁菁的一波操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更没有想到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收尾。 贺时年笑道:“第二个要求,我目前没办法答应你,不过我可以将你的要求向上汇报,这是我目前能够做到的。” 葛菁菁点了点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最后一个要求,除了西陵白药厂,三七和草乌买卖的集货厂也必须由我们建设。” 贺时年眉头一凛,这一点,贺时年同样不能答应。 有了集货厂,也就是收纳厂,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有了对商品的定价权。 也就是说,农民还有三七老板们种植出来的三七和草乌价格多少。 完全由西陵白药厂说了算。 这对于种植者而言是不公平的,也不能得到应有保障。 似乎猜到贺时年的顾虑,葛菁菁道:“我们可以和种植者签订保价协议,在市场价格的波动范围内上下浮动,但不会坐地起价!” 闻言,贺时年松了一口气,道:“好,既然如此。除了第二个要求,另外两个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葛菁菁笑道:“合作愉快!” 贺时年也笑道:“我很想知道,关于我的履历,你是怎么知道的?” 葛菁菁看向贺时年,道:“有人告诉我的!” “谁?” “这不能告诉你,不过,在不久的将来,你肯定会知道的。” 葛菁菁将贺时年送到酒店。 “这是公司旗下的酒店,你休息一会儿,晚上我来接你,带你去吃饭!” 贺时年想要拒绝,葛菁菁道:“是我家,就苏澜姐,父亲还有我三人。” 贺时年有些震惊! 这是很高的荣誉和认可,哪怕对方是商人,将他约到家中吃饭,分量依旧很重。 贺时年知道对方可能还会继续谈磷矿的事,但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第436章 都盯上了磷矿这块肥肉 贺时年刚刚进入房间,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文致打来的。 青林镇发生了事。 “贺书记,胡光忠带着人来视察青林镇的磷矿了。” 胡光忠取代了向国胜,成为新任的国土局局长。 贺时年原先很震惊。 后面知道这一切都是政协主席罗法森在背后操作的。 “这段时间青林镇磷矿暂时关停,这期间不安排视察,胡光忠怎么突然带人来了?” 文致道:“他是带着商人来的,县委关于青林镇磷矿技改的常委会决议传开后,很多人都行动起来了。” “他们除了视察之外,还分别找了青林镇各个矿洞的矿老板谈话!” 这是要从内部策反呀! 贺时年道:“让青林镇陪同了吗?有没有打听清楚,都带了什么人?” 文致道:“我安排副镇长郑一功陪同,据他说来的商人好像叫薛见然,是省里的一家大公司,很有背景。” 贺时年闻言一点不觉得意外。 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贺时年奇怪的是,按照技改的报告要求,薛见然这个官二代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 苏澜说过,薛见然也就是个皮包公司,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的。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 文致道:“还有一个女人,我刚刚打听了一下,叫梅琳。” 贺时年心头微震。 梅琳,齐砚山的女人。 从海外归来,上下奔波,一心就想要让齐砚山免于死刑。 但据说四处碰壁,这件事州委书记方有泰都亲自过问。 没有任何人敢打包票。 如果梅琳介入,并且和薛见然一起来青林镇。 贺时年就完全能想通了。 梅琳有钱,而薛见然背后除了他老爹这个副省长外还有县委书记杨北林。 两人如果联合,资金上就不会再存在问题。 并且借助薛见然老爹的关系和影响,说不定还真能保齐砚山不死。 贺时年又有些奇怪,薛见然和梅琳没有可能认识。 他们是怎么牵上线的? 牵线人会是罗法森吗? “文镇长,如果薛见然和梅琳这两人来找你,你就说关于磷矿的事,由我全权处理,让他们来找我。” 文致道:“好,贺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贺时年主动将西陵白药最终落地青林镇的事说了一遍。 并让文致和县政府相关部门汇报,做前期准备工作。 文致闻言一喜,贺时年这是将政绩与她分享呀! “好,贺书记,我马上和相关部门联系,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水电路各方面协调到位,保证合同签订后,企业顺利进场。”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眉头沉了下去。 如果薛见然有了梅琳手里的资本,又借助老爹的影响力。 想要争夺青林镇的磷矿开采完全有这种可能。 从内心角度,贺时年不希望将青林镇的磷矿的命脉交给薛见然这样的人。 可是,如果届时上面的领导强压下来。 他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除了服从能做什么呢? 贺时年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职位的渺小,权力的渺小。 想着是否打电话给吴蕴秋,向她汇报一下磷矿的问题。 最后贺时年还是放弃了。 第一、吴蕴秋现在已经不是宁海县委书记,向她汇报名不正言不顺。 第二、如果遇到困难就向她求助,一方面会被看扁,另一方面自己也得不到成长。 想通这些,贺时年还是放下了打电话给吴蕴秋的冲动。 拨打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 “时年老弟,事情谈得怎么样?” 范成明气喘吁吁,好像在运动! “范县长,一切顺利!” 接下来,贺时年将西陵白药厂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葛菁菁提出的三个要求。 范成明听后道:“第二个要求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我向刘县长汇报,他应该会支持的。” “再者,青林镇也需要你,只有将一切问题处理完毕,青林镇的发展真正走入正轨,才会考虑你的任职问题。”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宁海虽然来了新的县委书记还有县长,但常委中很多人都会支持你的。” 有了范成明的话,贺时年的心稍稍落了一丝。 随后贺时年又问道:“范县长,胡光忠带人去青林镇看磷矿的事你知道吗?” 范成明叹了一口气,似乎停止了运动,但依旧气喘吁吁。 “我也是刚知道,胡光忠这条狗,见肉就想咬!就是一个败类,踏马的,这样的人还能在体制里混,我都觉得上天不公。” “只是杨北林力挺,常委里又有人支持,我也不好反对!但我就是憋了一股子气,没法撒呀!” 贺时年暗中咋舌,看来范成明对于胡光忠的意见也很大呀! 这种大,极有可能是陈年旧怨。 范成明继续道:“除了胡光忠,还有宋佳明这条老狗,竟然也能成为交通局局长。” “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杨书记力挺!” 范成明或许还不知道,贺时年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范县长,是薛见然,准备来说是薛见然背后的人,罗法森。” “什么?” 范成明听后,很是震惊。 “罗法森去了政协这个养老部门,怎么还会和薛见然扯上关系?” 有些话贺时年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范县长,这件事等我从西陵回来后再单独找你汇报!”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确定,不过不用接我了,我可以自己回来。” 范成明也只是说说,一个常务副县长安排司机去接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这太高配了,也充满了违和感。 下午五点半,葛菁菁准时到了楼下。 她再次换了车,换了一辆迈巴赫v260的商务车。 这有钱人换车就像换衣服似的,真让人叹服。 这次不是葛菁菁开车,而是配了司机。 她坐在了中排,一身粉色的连衣短裙,很时髦很高档。 露出了修长雪白的大长腿。 贺时年在他旁边坐下说道:“其实告诉我地址,我可以打车过去的。” “请贺书记吃饭,要有诚意,这是爸爸交代的。” 一路畅行无阻,很快车子离开城区,朝着雾霭沉沉的半山腰而去。 贺时年有些奇怪,问道:“你家住山上?” 葛菁菁道:“嗯,平时我不住那里,我住城里,毕竟我是年轻人,喜欢热闹。” 第437章 真如换衣服呀! 从山脚下一路向上,开了十多分钟。 出现了别墅群。 再看路牌,写着半山别墅。 继续往上,转过几个路口,一大座别墅出现在视线中。 不!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城堡,亦或者庄园! 主要是太大了! 大得近距离,人的眼球不能完全装下。 车子穿过大门,行过人造小溪,抚过绿植草坪······ 终于在大理石砌成的门口停下。 “贺书记,到了,下车吧!” 贺时年下车,目光下意识打量了四周。 亭台楼榭,假山盆景,绿植成荫,潺潺溪水中几条黑白红相间的鱼儿潜游溪面。 门口是两尊类似汉白玉雕塑的雄狮。 进入正门! 贺时年才发现,这座别墅的设计精妙新颖。 将传统四合院格局融入到欧式建筑中。 多了现代气息,少了传统的低调内敛。 葛怀颂身穿唐装,单手持扇,单手拨弄念珠站在院中。 此刻的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修身养性的老人。 见贺时年来到,他挤出微笑道:“时年老弟来啦!” 葛怀颂对贺时年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早上的时候称呼的是‘小贺书记’,仅仅一个下午不见。 就将‘小贺书记’变成了‘时年老弟’。 这细微的变化,也体现出了他对贺时年态度的变化。 “葛老总,你这别墅还真让我开了眼界呀!” 葛怀颂哈哈一笑:“房子不过是人休息时,包裹在人体外的一层皮囊罢了!” 这个比喻贺时年认同。 但能随心说出,也只有葛怀颂这样的有钱人才有资格。 普通寻常百姓为了一套房子一辆车子,那就是奋斗一辈子的事。 寒暄几句,葛怀颂邀请进去喝茶。 葛菁菁看似娇生惯养,五指不沾阳春水,骨子里也透着优越感。 却是泡了一手工夫茶! 贺时年喝了一口,只觉好喝,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看来回去还是得抽时间恶补一下茶艺方面的短缺。 喝了一会儿,有人来喊可以开饭了。 几人进入餐厅坐下。 也不问贺时年喝什么酒,葛怀颂已经安排下人拿了一瓶颜色已经发黄的竹叶青上来。 “这瓶竹叶青,年龄和菁菁一般大小,今天我们就喝它。” 贺时年道:“不是还有苏总吗?她什么时候到!” 葛菁菁道:“应该快了,她今天去提新车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又买车? 这有钱的女人换车都像换衣服一样的吗?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身连体宽摆束腰黑裙的苏澜踏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我没有迟到吧?” “苏澜姐,你来得刚刚好,爸爸说今晚喝竹叶青。” 苏澜惊讶道:“这可是你爸爸的宝贝,他下了血本!” 葛菁菁道:“可不是嘛,平常他都舍不得喝,喝一瓶少一瓶的。” 苏澜挨着葛菁菁坐下,看了贺时年一眼,笑道:“听说今天贺书记球打得不错?” 贺时年有些尴尬! 苏澜这摆明了是打趣他。 葛菁菁笑道:“这可不嘛,单手,三杆,9号洞,你能想象吗?” 苏澜笑道:“运气真好!” 葛菁菁道:“我也觉得呢,运气太好了,完全可以买彩票!” 贺时年没有辩驳,心里却道:什么运气,我那是实力好不好? 葛怀颂道:“好了,酒都满上了,咱们边喝边聊!” 说完,他抬杯道:“今天,欢迎时年老弟来家里做客,这第一杯酒,我们敬他!” 贺时年也抬杯道:“能受葛老总邀请,这是我的荣幸,咱们互敬。” 苏澜道:“今天我开车,就不沾酒了,你们喝!” 葛菁菁道:“我安排司机。” “不用了,今晚要赶回宁海。” “干嘛那么着急?” 苏澜目光看向了贺时年,说道:“贺书记下达了任务,要以最快的速度,保质保量投入青西公路的修建。” “争取在元旦之前竣工试通车,春节前完成验收正式通车,时间紧任务重,我已经对接好了,明天做准备工作,周一正式开工。” 贺时年笑道:“苏总知道这条公路的重要性,这是为青林镇人民考虑呀!” 葛菁菁道:“那行吧,我两周内争取带人下去一趟,将西陵白药厂的合同签订了。” 酒宴正式开始,推杯换盏之间,话题再次来到了磷矿问题上。 “时年老弟,你交个底,磷矿处置问题,青林镇决策权有多大?” “技改方案是你提出的,正常情况下,县委应该充分尊重青林镇的处置权才对。” 贺时年闻言,将今天胡光忠带队考察的事说了一遍。 “葛老总,我也不瞒你,磷矿现在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现在已经涉及国土局,不知道下一步会涉及哪些单位。” “技改方案是我提出不假,但最终的决策权应该在县委,县委是否会充分考虑我的意见,需要打上一个问号,我不敢保证。” 葛怀颂点了点头,对于贺时年坦诚相告很是满意,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一瓶酒下去,晚宴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葛怀颂没有再送。 葛菁菁将两人送到门口。 “贺书记,我也交给底,星力集团最多可以拿出3个亿,这已经是底线。” 这比早上说的已经多了一个亿。 但贺时年知道,3个亿并不是星际集团的底线,也不是贺时年的预期。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道:“我会将星力集团的诚意带回宁海县。” 苏澜上车后点火。 发动机声音一阵轰鸣! “苏澜姐提了新车,这是西装暴徒迈巴赫gls63吧?” 苏澜笑道:“最主要的是,这车有大柏林之声,36只音响呢。” 葛菁菁目送两人离开,柳眉微蹙,露出了沉思模样。 回去这次,贺时年没有选择坐副驾,而是坐在了后面。 苏澜播放了一首《天国的女儿》。 音乐起,贺时年就被深深震撼到了。 太完美了! 准确来说,这音响的搭配太炸裂了。 全车5d的音响盛宴,直接将人带入了音乐的世界。 跟随着音乐长河,走向了天国······ 两人都没有讲话! 沉浸其中! 黑夜之下,静谧的空间,只有音乐符号在晃动徘徊。 一曲毕,贺时年还没有从震撼中回神。 苏澜看了一眼后视镜,道:“怎么样,这音响比保时捷好多了吧?” “就为了一套音响,你就换了一辆车,是不是太豪了一点?像换衣服一样!” 第438章 安彦被欺负了 苏澜笑道:“人生苦短,喜欢的东西就要买,现在喜欢现在就买,万一以后不喜欢了呢?” 贺时年多少有些理解不了有钱人的价值观,但并未排斥或者反驳。 “音响效果确实炸裂,来再播放一首《咱,当兵的人》。” 苏澜白了贺时年一眼。 音乐流淌,依旧是轻音乐,贺时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澜回去这次开得不太快!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车体感她还没有彻底熟悉,快不起来。 两个小时不到。 车子进入了宁海县。 “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用,你将我放东陵阁,我跑步回去!” 苏澜柳眉一蹙,从后视镜打量了贺时年的装扮道:“你穿着皮鞋西服跑步?” 贺时年这才看了一眼脚下:“尴尬了,这鞋似乎不适合!” “说吧,你住哪里?” “纺织厂集资房a区一单元。” “我对宁海不熟,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区!” “你走,我指路,给你充当人工导航,免费的,不收钱!” 苏澜扑哧一笑,道:“贺书记是有幽默细胞的,平时太古板了!你应该多幽默。” 贺时年道:“工作所需,有时候古板的形象可以给人以威严!” 车子很快到了。 贺时年下车,苏澜也下车。 “你不用下车了!” 苏澜却已经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问道:“这是什么?” “送你的!” 贺时年没有接,道:“有规定的,这不能要,有贿赂嫌疑。” “就一套衣服,上次去闽南出差就买的了,早应该拿给你,后面忘记了。” 贺时年:“······” “拿回去试试,看看是否合身!” 贺时年笑道:“这不合适吧!” 苏澜道:“你一个大男人也不会逛街买衣服,职位所需,你需要的。” “再说,我从没听说,朋友之间送一套西服就被定性成行贿的。”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我要是不收,你觉得我见外,折你的面子,枉费你一片好心。”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苏澜笑道:“如果你觉得有压力,就当是希晨送你的。毕竟她让我偶尔照顾你!” 贺时年:“······” 又是韩希晨。 哪怕再不愿面对,贺时年也知道,不能再这样对韩希晨了。 回到家,将装衣服的盒子扔在沙发上,他拿起了电话。 正准备给韩希晨发一条信息,林安彦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林安彦成为国土局办公室主任后。 她比较忙,这段时间两人联系变少了。 上次见面还是李朝阳请吃饭那次。 林安彦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是什么事呢? 电话接通,对面就传来了林安彦的哭声。 贺时年心头一紧。 “安彦,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安彦没有说话,一个劲儿地哭泣。 “安彦,你别哭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哭声小了很多,但她依旧沉默。 “安彦,你在哪?发生了什么?” 抽泣几声,林安彦终于道:“我在宁江边上,我不想活了。” 贺时年全身一震,从沙发上弹起来:“安彦,你别做傻事,等我,我马上来。” 边说着,边下楼打了一辆车朝宁江边上而去。 今晚没有月色,贺时年在宁江边左找右找。 终于在稍显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了林安彦有些萧瑟的身影。 她的娇躯颤抖着,依旧在不停地抽泣。 贺时年快速过去,喊了一声:“安彦!” 林安彦闻言,转身就扑进了贺时年怀中。 娇身入怀,绵软无骨,柔而软滑,但不住地颤抖着。 “安彦,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怎么了?” 林安彦将贺时年抱得很紧。 仿佛此刻贺时年就是她全部的依靠,唯有这个怀抱才是她的避风港湾。 过了许久,哭声停止,颤抖的娇躯也慢慢缓和下来。 离开贺时年的怀抱。 贺时年借助路灯的光线才看清林安彦眼睛浮肿,眼白布满血丝。 显然,刚才哭得不轻! “安彦,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贺时年不是暖男,更不是圣母。 但看到憔悴,伤心的林安彦,他的心还是没来由一阵酸楚。 “师兄,他,那个败类撕开了我的衣服。” 贺时年一震,目光下意识下移,这时才看到林安彦穿着衬衫。 而衬衫的纽扣,最上面的一颗已经消失了。 隐隐露出里面的一片雪白。 贺时年眸子沉了下去,撇开目光道:“他是谁?” “胡光忠,他是败类,他是流氓!” 贺时年骤然一震,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接下来,林安彦边抽泣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胡光忠带队去青林镇视察磷矿之后组织了酒宴。 林安彦是国土局的办公室主任,自然参加。 酒后胡光忠让林安彦安排活动。 林安彦服从了新领导胡光忠的指示,安排了房间,安排了技师。 但胡光忠并没有让技师服务。 而是把林安彦以沟通工作为由喊到了房间。 先是嘘寒问暖的关怀,随后承诺林安彦,会帮她升职。 给她安排一个副局长。 但要林安彦表示一下! 林安彦一听,就知道胡光忠没有安好心。 以自己资历不够,不足以担当大任拒绝了。 但胡光忠说她可以的。 说完之后,就对林安彦动手动脚。 林安彦吓到了,起身准备离开房间,却被胡光忠从后面抱住了。 趁其不备,直接上了大咸猪手,随后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林安彦拼命挣扎,在这个过程中,她衣服的纽扣被撕扯开了。 最后成功挣脱,还说如果胡光忠再动手动脚就报警。 胡光忠一听脸色就变了。 说现在国土局他是一把手,如果还想在国土局混,就乖乖听话。 否则,发配乡镇就是林安彦的下场。 林安彦气不过,最后没有选择报警,摔门离开了。 贺时年听完后,一股无形的怒意从心底滋生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狠辣而冰冷。 胡光忠就是一个败类,禽兽。 不,甚至连禽兽都不如。 当初,胡光忠还是教育局局长的时候,贺时年就听说过胡光忠的艳史。 说一个孩子的家长为了孩子能就读宁海二中,找到了胡光忠。 胡光忠见这位母亲有些姿色,身体也成熟的紧,就露出了淫邪之光。 第439章 用身份证给她开房 这件事据说当时闹得很大,很多人都知道。 但后面不知什么原因被压了下去。 贺时年当时是吴蕴秋的秘书,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当时胡光忠告诉这位母亲如果她的孩子想要就读宁海二中。 需要5万元的借读费。 这位母亲是一个酒店的保洁人员,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千元左右。 并且这位母亲还是单亲母亲。 供孩子读书,又赡养老人。 5万元对于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哪里可能存下那么多钱? 她找了胡光忠几次,给他送鸡蛋,送自家都舍不得吃的火腿肉。 却被胡光忠直接无视了。 后面胡光忠说,没钱也没关系。 只要牺牲和付出一些东西,照样能够帮助她的孩子就读宁海二中。 这位母亲虽然学历低,但能听懂胡光忠的话。 胡光忠又说马上要开学了,时间很紧。 如果真为了孩子好,晚上就到某某酒店几号房间。 这位母亲听后,脸色就变了,羞愧难当,红着眼离开了胡光忠的办公室。 据说后面这位母亲去了,胡光忠还真得手了。 随后孩子也顺利进入了宁海二中。 但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的,就传开了,很快传到了学校。 同班同学说孩子的妈妈是破鞋,是贱货,是因为陪了局长睡觉才能进入宁海二中读书的。 孩子找到了母亲质问,母亲大惊,当场差点晕厥过去。 后面的经过,贺时年就不知道了。 听说这位学生最后离开了宁海二中,母子两人也离开了宁海。 而这件事传开后,胡光忠找了很多关系,才将这件事彻底压了下去。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吴蕴秋回了燕京。 再回来的时候,副书记宋安生得了癌症。 吴蕴秋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运作副书记的人选,这件事她听说了一些。 好在没有产生大的影响,她后面也就没过问,贺时年就没提了。 此时,林安彦说起今晚的经过,这件事才又浮现在贺时年脑海。 听了林安彦的讲述,贺时年道:“胡光忠,他就是一个败类,这样的人,还能走上重要的领导岗位,简直天理难容。” “安彦,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林安彦摇了摇头,下意识拉了拉衣服,遮住里面的雪白傲峦。 “师兄,我不想这件事传开,你帮忙给组织部狄部长说一说,让我调离国土局吧!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贺时年深深看着林安彦,沉默良久后才说道:“你想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能够离开国土局,我再也不想见到胡光忠,我恶心想吐。” 贺时年知道,发生了这件事。 相比于工作职位,林安彦的清白更重要。 如果贺时年强行主持公道,说不定这件事就会传开。 这对林安彦的名誉影响不好。 “好,我会争取尽快帮你解决,介意去乡镇吗?” 林安彦摇了摇头:“去哪里无所谓。” 贺时年道:“好,我明白了!” “谢谢你,师兄!” “不用客气,你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胡光忠一定会为他的罪行买单。” “你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林安彦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贺时年说送她回家。 林安彦摇头说不想回去。 贺时年陪着她在宁江边上坐了一会儿。 夜深了,风中带起了凉意,林安彦双手交叉抱在一起。 “冷吗?” 林安彦摇摇头道:“师兄,官场好难混呀,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在体制内待下去了。” 贺时年笑道:“社会都是如此,你不能适应这个体制的规则,或许去了其他行业,同样不能适应。” “像胡光忠这样的败类,最后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社会整体是阳光向上的,对自己要有信心,对社会,对体制也要有信心。” 林安彦却摇摇头道:“这个社会是充满潜规则的,一个女人没有背景想要向上爬,如果不付出什么,绝无可能。” “我已经看清了也看透了,只是想通这些后,突然感觉好累。” 贺时年这个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圣母或者暖男一样地安慰林安彦他做不到。 因为林安彦说得没错,每个行业都有其特有的规则。 规则之内,有些是显现的,有些是隐现的,潜规则就属于后者。 哪怕再不愿承认,你也不可否认它的存在。 “师兄,我不想回去,带我去开间酒店好吗?” 贺时年心头微震,看向林安彦,见她神色认真,便道:“行,你想住哪个酒店?” “他们说汉湖酒店不错,就在对面,要不去那里?” 贺时年点头道:“行,走吧!” 来到汉湖酒店,因为林安彦没有带身份证。 贺时年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她开了一间带温泉的大床房。 将房卡交给林安彦,贺时年正准备离开。 林安彦突然说道:“师兄,可以送我上去吗?我一个人怕!” 想到今晚林安彦受到了惊吓。 贺时年有些不忍道:“行,走吧!” 两人并排进入电梯,正准备关门,另一部电梯中走出一个男子。 这名男子面色白皙中透红,红中又有些发紫。 显然是长期熬夜和酒精过度引起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安彦身上,眼神很快变了。 而就在电梯关上的那一刻,这名男子看清了贺时年的容貌。 电梯上了十一楼。 贺时年亲自给林安彦开了门。 “待会儿可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睡觉的时候将铁链扣上,再反锁,有什么情况随时电话我。” 林安彦眸子微动,眼眸晃动道:“师兄,进来坐一会儿吧!喝杯茶。” 看着她的模样,联想今晚的经历,贺时年想拒绝的话已经说不出口。 林安彦说过,男人都是贪心的动物。 对权贪心,对钱贪心,对女人更贪心。 或许很多男人,尤其是官场的男人还真是这样。 但贺时年不全是。 贺时年有着对权力的渴望。 那是因为手里有权后,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也就是吴蕴秋所说的,为民掌权。 至于钱和女人。 这是一个官员走向腐败堕落深渊的开始,是一条断头路。 也不可能再有归期。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 贺时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自己在钱和女人身上出问题。 房间门关上,林安彦给贺时年泡了茶。 “师兄,你知道刚才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人是谁吗?” 贺时年摇摇头,道:“不知道,没见过。” 林安彦道:“他就是今天和胡光忠一起去青林镇视察磷矿的老板,他叫薛见然,听说很有背景,并且很大。” 贺时年骤然一震,他就是薛见然? 第440章 不能让他进来 觉察到贺时年脸色的变化,林安彦道:“师兄,你认识他?”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认识,但没见过面,今天是第一次见。” “师兄,今天去视察,我听说薛见然要将双齐磷矿原来的矿洞全部接手过来。” “对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听说是个海归。” 海龟? 贺时年嘲讽一笑。 林安彦说的是齐砚山的女人梅琳。 这个人充其量只能算披着海归外皮的小三。 “这个人叫梅琳,是齐砚山的女人,她一直生活在国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齐砚山。” 接下来,贺时年也没有保留,将事情的经过向林安彦说了一遍。 林安彦听后震惊道:“什么,这么说,齐砚山还能活,不会被判死刑?这样的人还能活,会不会太没有天理了。” 贺时年摇头道:“我的职位太低,齐砚山的生死自有法官宣判,我做不了什么。” “但有一点,双齐磷矿的矿洞,决不能落入薛见然和梅琳的手中,否则悲剧可能会再次上演,这是对人民犯罪。” 林安彦点点头又道:“今天胡光忠对薛见然极其谄媚,差不多都要跪下去舔对方鞋底了。” “原来,胡光忠竟然傍上了薛见然,这个副省长的儿子。”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道:“我明天会去找领导,决不能让这两人碰青林磷矿。” 说着,贺时年就准备起身:“安彦,你的事我会尽快和狄部长说,你安心休息吧,我走了。” 林安彦眸子晃动,有些惊讶。 “师兄,能不能不走,我一个人害怕!” 林安彦的这句话几乎带上了哭腔和哀求。 同时,也暗示得很清楚。 如果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体制内一定要被潜规则。 那么她希望推到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贺时年。 “师兄,是不是我不够漂亮,入不了你的眼,对不对?” 贺时年笑道:“不,安彦,你很漂亮。不过我一直将你当师妹。” “师兄,你说谎,还记得你去县委之前的那晚吗?你喝了很多酒,我将你送回去······” 贺时年有些无语,他清醒着呢! 那不过是试探林安彦的手段罢了。 林安彦又站起身:“师兄,你单身,我也单身,其实你完全可以想得更深入的。” “只要你想,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 她的眼神在此刻无比认真和坚定。 贺时年的头皮因为这句话有些发热。 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 “对不起,安彦,我心有所属了。” 林安彦显然不死心,道:“是那个女记者吗?我听说她去留学了,要好几年才回来。” 贺时年没有说话。 “还是那个女商人,那个比我漂亮好几倍的女人?” “也对,师兄又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女人,你的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任何一个都比我优秀。” “包括田幂,她温柔,我见犹怜,又是组织部长的秘书,比我好多了。” “安彦,别瞎猜了,保持纯洁的友谊对我们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 林安彦的眼睛突然红了。 眼泪涌出!却拼命不让眼泪留下。 她此刻很想冲上去,狠狠抱住贺时年。 但她仅存的自尊告诉她,她不能这样。 贺时年心里一软,他见不得女人哭泣,别过头去。 “安彦,记得锁好门,我走了。” 说完,再不敢有任何停留,离开了房间。 等贺时年离开,林安彦才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被子。 出了酒店,贺时年长舒一口气。 看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本想联系韩希晨,但因为林安彦的事又耽搁了。 此时的华盛顿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多。 也不知道韩希晨此刻在干嘛? 编辑了一条信息,又删除了。 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 第二天,周日。 贺时年跑完步,约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吃早点。 两人在宁海最有名的过桥米线店见了面。 贺时年将去西陵省谈判的事说了一遍。 范成明道:“时年老弟,你很厉害,比我强多了,说吧,需要政府怎么支持,我全力配合。” 贺时年道:“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届时会有个签约仪式,范县长就代表宁海参加签约仪式吧!” 范成明哈哈一笑,贺时年这是将这个政绩与他分享呀! 作为当官的,谁又会嫌弃自己的政绩少呢。 不过范成明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道:“签约仪式应该你去才对。” 贺时年道:“我只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段位不够,你或者刘县长代表政府才是最合适的。” 范成明想了想道:“行,这件事我答应了,一定将签约仪式办好。” 接下来两人又就昨天胡光忠带人视察青林镇磷矿的事说了一遍。 并且告诉了他真相。 范成明听后震惊道:“你说什么,薛见然是副省长薛明生的儿子?” 贺时年点头道:“是的,这一点不会错。” 范成明脸上一阵变幻,很多事情都想通了。 “我想通了,全部都想通了。我先前还觉得杨北林刚来宁海,人生地不熟,怎么会那么快动人事结构,这是不成熟的表现。” “知道了薛见然的身份,又知道了杨北林背后的靠山就是薛明生,这一切就都明白了。” 贺时年又道:“我猜测,这次的人事结构,是政协主席罗法森在背后操作的,他已经成功搭上了薛见然这条线。” “这次的青西公路被人质疑,后面又惊动了财政局和纪委,最后又草草了结。” “就是薛见然在背后操作的,而罗法森极有可能是他的狗头军师。” 范成明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件事目前还有谁知道?” 贺时年摇头道:“这件事我只和你说过,没有和其他人说。” “好,记住,在我这里停就行了,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 贺时年看着范成明道:“你有什么计划?” “我没有计划,但这件事极有可能会成为某次斗争转折的有力武器,记住了,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保密。青林镇的磷矿绝对不能让薛见然进来,范县长一定要顶住压力。” 范成明闻言眉头紧锁道:“这件事我不敢保证,但我尽力。刘县长那边你也要做工作。” 贺时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青西公路周一签订合同,搞一个简单的开工仪式,你有没有时间,邀请你来。” “让我来给你站台是吧?” 贺时年嘿嘿一笑,道:“要不我也约一约刘县长?” “可以,如果他答应我们两人一起去,如果他不去,我也去给你站台。” 第441章 房子和底线 两人分别后,贺时年联系了石达海。 得知他在南部新区后,贺时年决定前往。 石达海给他预留了一套房子,一个铺面。 今天是周末,他刚好有时间过去看一看。 石达海在南部新区开发的小区不算很大,总共也就四百多套房子。 石达海和苏澜两人分工明确。 开发建设售卖的过程由石达海管理。 苏澜负责上层关系的运营和大客户的处理。 两人配合很好,财务管理清晰,这个小区的房子因为户型和地理位置卖得很好。 来到南部新区的时候。 石达海已经等候在门口,手里拿着安全头盔。 “班长,还没有封顶,现房看不了,我带你去售楼部看户型。” 贺时年看了一眼正在建设的高楼说道:“什么时候封顶?” “大概年底,我争取在元旦前封顶,届时搞一个封顶仪式,摆个四五十桌。” “速度挺快!” 石达海笑道:“相比于粤东省等沿海城市的速度,我们西陵就算慢的了。” 两人说着,来到了售楼部。 售楼部的小姐,一个个穿着超短裙,黑色制服,戴着铭牌,打扮等靓丽惹眼。 在普通人群中形成了一道黑色制服风景线。 见到石达海带着贺时年进来,态度很恭敬的样子。 这些售楼小姐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也就热了起来。 行为举止也就客气得多。 微笑,鞠躬,问好,上茶等服务自不必说。 “班长,过来看,我给你留了一套16楼的,这是最好的户型之一,苏总自己也喜欢,想要留一套自己住。” 贺时年目光随着石达海所指,落在了这套c户型上。 “多少个平方?” “156。” 贺时年想了想,道:“这太大了吧?” “不大,一点不大!届时装修好,你就可以拎包入住,居住的体现感一定会颠覆你的认知。” 贺时年还是有些犹豫。 石达海又道:“你知道吗,我们这里的房子之所以那么好卖,是因为户型。” “这些户型是苏总找了魔都的设计师设计的,那可是国际上都排得上号的大师。” 贺时年恍然大悟。 今年年初的时候,石达海说,总共四百多套房子。 光预售的时候已经卖了一百多套。 那时贺时年还不信,现在看这户型,再听是魔都的设计师设计的。 贺时年也就信了。 看了不远处微笑着站立一旁的售楼小姐一眼。 贺时年想要问多少钱一个平方,最终没能问出口。 他现在全身上下的资产也就四十万左右。 156个平方,如果按照市场价,最少也要70万。 加上装修,那就得八十多万。 当然,贺时年并没有考虑一交房就装修。 但哪怕如此,定下后,他也得贷款按揭。 贺时年现在的工资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太大了,我买不起。” 石达海笑道:“价钱好商量,待会儿去我办公室谈。还有这个铺面,你看,有108个平方。” 看了一圈,进入了石达海的办公室。 贺时年直言不讳道:“我的经济能力你知道,房子和铺面加起来一百多万了,哪怕按揭我也没有能力偿还。” 石达海道:“这件事我和苏总商量过了,就按照成本价给你,不赚你的钱。当然发票按照市场价正常开,不影响你以后的买卖。” 贺时年摇头道:“这不行,这岂不成了变向收受贿赂了?” 石达海道:“哎哟喂,我的班长,我要是贿赂你,我直接给你送钱,然后再让你买,给你办全款,你不花一分钱,岂不更省事?” “苏总说了,这是内部友情价,我们一共416套房子,我们拿出了26套,也就是百分之五左右做友情价,你这套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既然不是针对某个人搞特殊,而是具有相对普遍性,这怎么会是行贿呢?” 贺时年道:“你们开发的成本,售卖的提点,拿地的钱,这些全部加起来,哪怕再低,也不可能低于两千元一个平方。” “哪怕按照这个价格,商铺加住房我也买不起,必须贷款按揭。” 石达海笑道:“班长,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过的操作模式吗?” 贺时年眉头微凝,想了起来。 当初石达海说过,让贺时年全款买铺面。 然后又将铺面抵押给银行,石达海出面,贷出高于铺面价值的钱。 然后全款购商品房房。 这样一来,贺时年实际上就只需要还铺面的钱了。 在抵押期间,石达海又可以运作,以高价将铺面卖了,偿还银行的贷款。 这样一来,也就是贺时年前后只用花四十万元。 就可以卖下156平方的房子,然后又高价倒卖了一个铺面。 这一切看似合规合理。 实则是变向的给贺时年便宜拿。 这是变向行贿受贿,贺时年不会同意。 “给我换一个小一点的户型吧,一百二左右差不多。” “你能优惠多少,那是你的商业行为,但是倒卖铺面,套钱圈钱的事我不干。” 石达海有些哑然,道:“班长,这······这我没想到你会拒绝。” 贺时年道:“有多少能力办多少事,你能给予优惠,就是最大的情谊了,我还得谢你。” “铺面的事,你就别怂恿我了,我不会干,就这样安排。” 石达海知道贺时年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行,这里有一套128平,要不要?” 贺时年看了一眼户型图,道:“挺好,就这套吧!什么时候交预购款,签合同?” 石达海道:“房子我给你留着,我现在不缺钱,也不收你预付款,等交房了,我再通知你过来签合同。”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可以。” 石达海还是不死心道:“班长,铺面呐,多好的发财机会,很多人想要,我还不给呢,你真不要了?” 贺时年笑道:“房子上你给予了优惠,已经是我占了便宜,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们虽然是战友,但也得分清商业行为和个人感情。” “好吧,知道班长原则。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有一点,到时候装修房子的事,你全部交给我。”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好,就依你。” 第442章 开工仪式 周一,贺时年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 杨柳是党政办主任,知道贺时年的工作时间后。 她每天也来得很早。 有时候几乎是和贺时年前后步入政府楼。 进入办公室,贺时年就安排杨柳做好相关准备。 待会儿县长和常务副县长等人都要来参加青西公路的开工仪式。 先是在会议室进行动员大会。 接着去现场,由县长刘青松动锄头挖第一铲土。 随后开始剪彩放鞭炮。 贺时年通知了电视台周娴届时负责拍照上新闻。 整个过程的安排没有什么复杂的。 贺时年当过秘书,类似的活动参加过很多。 很熟悉这套流程。 杨柳听着贺时年的讲述,在笔记本上认真记着。 等贺时年说完,杨柳又重复了一遍。 贺时年听了没有什么遗漏,就让杨柳去办了。 苏澜很快就来了。 开了她有着西装暴徒之称的迈巴赫gls63。 v8的发动机,百码加速3.9秒。 点火的时候声音有点像狮吼,加之惊人的破百速度。 才有了西装暴徒的比喻。 在迈巴赫后面跟了一辆小型货车,这让贺时年有些奇怪。 今天的苏澜穿了一身大红长裙,显得很喜庆。 衬托着白皙如玉一般的手臂如皓月一般。 因为面料高档,设计高端,做工精巧,显得这身大红长裙丝毫不落俗气。 反而成为了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线。 “苏总,你怎么穿得那么喜庆?” 苏澜红唇轻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笑道:“西装还合身吧?你穿起来可真好看!” 贺时年今天穿的这套西服,就是苏澜送的那一套。 很合体,很好看,加之贺时年的身材本来就好。 衣服和身材的搭配堪称完美。 “嗯,你不知道我的尺寸,竟然能买得严丝合缝,让人佩服。” 这句话有歧义,苏澜旁边的米瑾闻言就皱起了眉头。 苏澜笑道:“买了很多鞭炮,待会儿放,全在那辆车里。” 贺时年这才明白,这辆小货车竟然是拉鞭炮的。 寒暄了几句,贺时年邀请苏澜到办公室。 而米瑾没有跟来,配合着货车师傅卸货去了。 进入办公室,贺时年从抽屉盒子中拿出一支口红递给苏澜。 “送你的,只不过我见你用的都是高端货,不要嫌弃才好。” 苏澜接过,笑道:“你偷偷送女孩子礼物,改天我可要告诉希晨。” 贺时年和乔一娜在一起的时候,陪着她买过口红。 但贺时年并不懂这玩意。 这支迪奥的999口红还是昨天他去免税店买的。 “嗯,你就直接说我送了你!” 苏澜突然露出了女儿态,笑道:“谢谢啦,贺书记!” “不客气,有来有往嘛!只不过相比于这套西服,我的礼物轻了很多。” “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不介意。” 聊了一会儿,杨柳进来通知,说县长刘青松和常务副县长范成明马上到了。 贺时年和苏澜一起下楼,文致等人也已经下来。 大家站成了一排,迎接宁海县政府一号车和二号车进来。 车子停稳后,刘青松并没有要秘书孟凡开门。 自己开门就跨了下来,头发梳得油亮,满脸都是微笑。 贺时年迎了上去:“刘县长日理万机,还能亲自莅临青林镇,让今天的开工仪式可是增加了不少分量。” 刘青松主动伸出手道:“今天是青林镇的重要日子,我再忙也要来的。” 接下来,开启了扎扎实实搞过场模式。 刘青松和青林镇主要领导班子一一握手后,目光落在了苏澜身上。 “这位就是中标青西公路的美女老总吧?听说是一位大美女,今天一见,比传闻更加光彩夺目。” 说完,刘青松自己哈哈大笑了几声,众人也配合的跟着笑了起来。 苏澜伸手道:“你好,刘县长,我是苏澜。” 两人握手,刘青松道:“一定要保质保量建设好这条路,这是青林镇的标杆,对青林镇未来的发展很重要呐。” “刘县长放心,我司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将这条公路建设好,不出任何质量问题。” 寒暄过后,刘青松看向贺时年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道:“按照流程待会儿在会议室有一个动员大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刘青松点点头,道:“也好,我刚好有事和你说,那就先去你办公室。”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这事不一般,不敢怠慢,领头带着刘青松去了。 进入办公室,刘青松连连感叹这办公室宽大。 贺时年不得不解释一番办公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双齐磷矿的历史原因。 刘青松笑道:“历史原因我知道一些,我还知道上次杨书记来视察就拿这事挑毛病。” 当时贺时年和杨北林因为这件事针锋相对。 差点弄得杨北林下不了台。 这件事刘青松是知道的,但他说话点到为止,留有足够空间并没有说破。 闲聊了几句,刘青松的面色郑重起来。 “时年同志,我单独来你办公室,是有一件事和你说,让你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闻言,坐正身体说道:“刘县长,你请说。” “关于青林镇磷矿技改的事,州委很重视,省里也有人在密切关注。” “宁海县关于矿业技改的方案在常委会通过之后,很多人已经来找我,也有人找了杨书记。” “当然,更重要的是省里有人向州里打了招呼。” 刘青松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留有空间,并没有说透。 但贺时年已经听明白了。 “刘县长,这些人都参与青林镇磷矿的事,对吗?” 刘青松点了点头。 贺时年又道:“目前有意向的有几家,他们愿意出多少钱?” 刘青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听说,你去西陵省和星力集团接触过,他们也有意向?” 贺时年点头道:“初步接触了一下,他们技改和设备上新,包括白家村的整体搬迁,并协助打造美丽乡村示范点,全部加起来愿意投资三亿元。” 刘青松道:“核算过吗?三个亿够不够了?” 贺时年没有隐瞒道:“如果仅仅考虑技改和核心设备上新是够了,但是人员的专业性培训,轨道,铲车,运输车等全部更新换代。” “再科学开采,监督开采的情况下又高效开采,我觉得还不够。” 刘青松道:“那你觉得应该追加多少钱?” 贺时年道:“在此之前,我进行过市场询价,总预算投资应该增加到5个亿才够。” 第443章 他怎么来了? 刘青松道:“星力集团愿意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吗?” 贺时年摇头道:“还在谈判中,我争取说服对方。” 刘青松思考了一会儿道:“有没有可能将青林镇的矿洞打散,分作几家公司合力投资?” 这个方式县委书记杨北林和贺时年说过。 贺时年个人不太赞成打散分配。 因为这不利于管理,同时商家之间容易形成合力。 最后反而会联合钳制政府,这对后续的工作开展不利。 当然,也有有利因素。 那就是这种方式可以缓解资金不足带来的压力。 贺时年道:“这方式不利于后续的管理,政府管理一家企业和管理多家企业,难度是不一样的。” 刘青松陷入了沉思,随后道:“时年,青林矿业技改惊动了省里,不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已经知道了,省里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的父亲薛明生。 薛明生分管国土资源,在这块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如果薛明生向州里打了招呼,并且州里买账。 那么在杨北林支持同时招商引资两三家的情况下。 刘青松哪怕作为县长,也不得不妥协。 想到这些,贺时年有些无力。 官大一级压死人,都是权力在作祟呀! 但这个方案是贺时年提出来的,有些原则性的东西必须坚持。 “刘县长,为了青林镇老百姓的利益和长久考虑,我的建议还是统包一家。” “至于这家公司之下是否联合其他公司一起,政府不管。” “政府也就对口一家公司,这样既方便管理,也方便发号施令,上达下施。” 刘青松道:“我个人是赞成你的处理方式,只不过压力来自各方,这件事就不能完全由宁海政府说了算了。” 正在这时,党政办杨柳敲门走了进来。 “贺书记,县委杨书记,县委办曹主任,交通局宋局长,国土局胡局长等人来了。” 贺时年闻言一愣,目光看向刘青松。 那眼神是告诉刘青松,杨北林等人到来,他完全不知情。 开工仪式是政府口的事,贺时年邀请了范成明,让他代为转告刘青松。 因为是非政府活动,并没有下发正式邀请函。 但按照程序,贺时年让党政办向县委办汇报了此事。 县委办只是知悉了这事,并未回复要来青林镇。 贺时年原以为县委办不会参与开工仪式了。 却没有想到,杨北林不但来了,还带了交通局和国土局局长。 而带两人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这就让贺时年一时间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来不及多想,贺时年站起身道:“他们到哪里了?” “刚刚打电话,马上到街口了。” 县委书记和县长同时来一个地方,并且参加同一件事。 这种事在体制内并不多见。 在吴蕴秋时代,她基本不参加政府口的活动。 党委口的活动,能不邀请政府口的时候,也坚决不邀请。 责任田划分得很清晰,政府是政府,党委是党委。 县委书记来,贺时年不下去迎接,这说不过去。 如果下去迎接,将县长刘青松留在这里,也不太好。 最佳的方式,是刘青松主动提出和贺时年一起下去。 但这话只能刘青松自己讲,贺时年是不能讲出口的。 贺时年目光看向了刘青松,对方自然也猜到了贺时年的难处。 “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杨书记是班长,他来了,今天的开工仪式也就热闹了。” 贺时年感激地看了刘青松一眼,见他面色正常,不喜不悲,沉稳如松,当即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带头,两人来到楼下,县委的车子就进来了。 曹猛一下车,就屁颠屁颠地跑去给杨北林开门。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乔一娜竟然也跟着来了。 杨北林下来,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刘青松。 两人仿佛约定好一般,老远就笑了起来。 又伸出手彼此向前走了几步,最后紧紧握手。 刘青松先开口:“知道杨书记要来,我应该等一等你,咱们一起出发的。” 杨北林也笑道:“本来县委有个会议,但想到青西公路对后续青林镇发展的重要性,我作为班长,应该来撑一撑场面。” 两人都是一笑,接下来还是握手寒暄走排场,搞形式。 等一切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贺时年作为党委书记,带头将众人都带入了报告厅。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众人坐下后,杨柳跑过来说,原先的讲话顺序是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发言,县长刘青松总结。 而现在局势变化了,自然不能再这么安排。 开工动员大会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可能将所有县一级的领导都安排上。 贺时年道:“范县长的发言交给刘县长,原来刘县长的总结交给杨书记。” 杨柳点头道:“好,我马上让办公室安排。” 会议由镇长文致主持,按照贺时年的安排。 他开始介绍坐在主席台上的县一级领导,每一次介绍都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这环节完毕后,文致邀请刘青松讲话。 接下来,刘青松以青西公路为切入点,结合青林镇的实际情况。 阐述了青林镇未来的发展方向,发展定位以及重点,亮点等。 同时,也提出西陵白药即将落户青林镇,这对青林镇的发展是一次很大的机遇。 县政府从上到下,全力支持青林镇,以农带业,以种植促生产,促发展的思路。 刘青松前后的发言相对平和平稳,可算中规中矩。 但到了杨北林的发言,话锋似乎就变了。 首先,杨北林作为县委书记,肯定了县长刘青松的发言。 接着提出了补充意见和方向性指导。 对农业发展,种植业发展等提出了新的意见。 最后,话锋一转,他的发言,重点落在了青林镇的磷矿上。 他强调,磷矿是不可再生资源,是青林镇发展不可或缺的产业。 县委虽然通过了青林镇的技改方案,但在具体实施环节要加强领导,加强监督。 听到这里的时候,贺时年敏锐捕捉到了什么。 他将目光投向了县长刘青松,见他老神在在,嘴角挂笑,面色丝毫不变。 杨北林接着又阐述了风险预估及应对策略。 强调,要平衡政府,企业和当地人民利益之间的关系,友善友好处理可能会滋生的矛盾。 提出建立良好科学的利益分配机制,提前做好风险评估,灵活矿权管理模式等。 听到这里,贺时年已经听出了杨北林话里的真正意思。 杨北林这是要弱化青林镇对磷矿处理的权限,让多个部门介入。 说白了,就是弱化贺时年这个党委书记对磷矿技改的权限。 第444章 定了调子 杨北林全程脱稿,洋洋洒洒讲了四十多分钟,时间足足是刘青松的两倍。 等他讲完,下面还是象征性响起了掌声。 时间马上上午十点。 按照安排,苏澜还有一个承诺发言的。 但因为时间关系,这环节也就只能取消了。 众人纷纷上车,前往基地举行开工仪式。 这时杨柳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了。 “贺书记,原先定的开工仪式的第一铲土由刘县长动手,现在杨书记来了,怎么安排?” 贺时年想了想,两人一个是县委一把手,一个是政府一把手。 谁上谁下都容易引起不满,落人诟病。 两人一起上,这样让电视台的人拍照录视频。 也能表面上营造一种新任县委书记和新任县长是和睦的现象。 这传到了上级领导耳中,也是上面乐意看到的。 有了这个想法,贺时年和刘青松商量了。 刘青松豪爽道:“我没问题,就看杨书记是否愿意。” 贺时年接着又找到县委办主任曹猛,将事情说了一遍。 曹猛很快屁颠屁颠去找杨北林汇报了。 结果是杨北林也同意青林镇的安排。 贺时年怕的就是杨北林反对,以体现县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 现在他同意了,贺时年也就松了一口气。 “杨柳,你去安排,第一铲土和剪彩仪式,由两位领导共同完成。” 杨柳领命去了。 贺时年又找到了周娴,告诉她待会儿拍照的视角找好一点。 最好能让两人都处于c位。 周娴自然明白贺时年的意思,当即承诺一定办好此事。 青西公路的起点是青林镇街口靠西的位置。 这里是青林镇烤烟收购站,在门口有一片相对宽阔的区域。 众人驱车来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摆好了塑料座椅,红毯还有花篮等。 鞭炮也拉得很远很长,很有氛围感。 接下来的开工仪式一切顺利,文致主持。 先是剪彩仪式,由刘青松和杨北林两人分别拿一把剪刀,从上下将红布帘剪开。 然后掌声响起,鞭炮响起。 随后,两人拍照留念,又拿着扎着红布蝴蝶结的铲子下地,象征性铲了土。 最后两人共同握手,微笑面对电视台的照相机,摄影机。 过场完了,所有鞭炮齐鸣,一时间漫天巨响,尘烟滚滚。 等所有环节走完,时间来到了十一点。 苏澜作为开工仪式不可或缺的一人,提出请所有人吃饭。 杨北林拒绝了,他看向刘青松说道:“刘县长有什么就去忙,我今天来,打算走一走,看一看。” “上次来青林镇,没来得及看一看磷矿,趁今天的机会,我打算去看一看。” 贺时年在刘青松身后两个身位,听得清楚。 他从杨北林的目光中,已经捕捉到了他看磷矿的真正目的。 刘青松笑道:“杨书记去吧,我还有其他事就先回宁海了。” 杨北林又道:“刘县长,针对青林镇磷矿的技改问题,以及涉及相应的招商引资,你看是不是开一个联席会议?” “将涉及的相关部门以及本地的矿老板们召集到一起,集思广益,充分讨论,形成统一意见,落实责任制,分头实施,高效推进此事?” 一通官话说得还真是朗朗上口。 闻言,刘青松眉色微动。 看来杨北林今天来青林镇确实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目的的。 他的真正目的不是参加所谓的青西公路开工仪式。 而是青林镇的磷矿。 “杨书记这个建议很好,我作为政府代表,回去后会马上落实这事。就是不知道杨书记在责任制落实这一块有什么建议?” 刘青松这句话只是随便问问,因为这事从本质上是政府口的事。 杨北林管思想和方向,至于具体落实,他哪怕是县委书记也不应该直接插手。 让贺时年和刘青松都没有想到的事。 杨北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而是打蛇顺杆上。 “落实责任制,主要是落实到人。国土局作为矿产资源的直属机构,青林镇的磷矿问题是回避不了的。” “我看这样好了,成立矿业技改领导小组,可以考虑国土局局长任组长,青林镇班子挑选出人任副组长。” “可以采取一正多副的形式,将责任落实下去。” 闻言,很多人都是一怔,而隐匿在人群中油头满面的胡光忠已然狂喜起来。 看向贺时年的眼神也充满了戏谑之色。 杨北林又笑着看向刘青松,道:“当然,刘县长,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具体操作还是以县政府的讨论为准。” 个人建议? 屁! 你都将调子定了,还谈什么个人建议? 贺时年知道,杨北林这是要干预青林镇的矿业技改了。 而他所服务的人,或者说收益的人就是薛见然,这个副省长的儿子无疑。 刘青松面色不变道:“杨书记的建议有前瞻性,也有可操作性,县政府会认真研究,充分考虑。” 杨北林满意一笑,带着一起来的众人离开了。 而交通局局长宋佳明,国土局局长胡光忠离开的时候。 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贺时年。 眼中的轻视和得意就只差写在脸上了。 杨北林等人离开后,贺时年邀请刘青松和范成明一起吃饭。 两人都叹了一口气,摇头拒绝了。 杨北林这个县委书记都没有在这里吃饭。 政府的刘青松和范成明却吃了。 这传出去不好,也就索性回了宁海县。 县里的领导不吃,按照安排,贺时年还是陪着苏澜以及她团队的所有人吃了个便饭。 “贺书记,今天下午施工队正式进场,明天开始施工,我争取在元旦之前完成这条路的修建。” 贺时年道:“苏总,还是那句话,参照图纸,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我不希望竣工后,验收过程中出现纰漏。” “放心吧,贺书记,哪怕你不说,我也一定不会让这条路出问题。”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将自己关在里面。 本来想午休一下,但想到青林镇即将开始的矿业技改以及今天杨北林说的话。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该怎么办? 青林镇的矿业技改,一定不能成为某些人图谋私利,坑害老百姓的工具。 更不能让薛见然这样的皮包公司参与到矿业技改中。 第445章 像苍蝇一样 正在贺时年心烦意乱之际。 乔一娜的电话打了进来,贺时年本想直接挂断。 但想到乔一娜现在是县委办工作人员。 万一是工作的事就不好了。 “喂!” 贺时年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色彩可言。 乔一娜却道:“我回到宁海了。” 贺时年牙齿紧咬,很想骂一句:你回到宁海县城关我什么事! 想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青林镇的,你想知道吗?” 贺时年淡淡回复:“不想!” 乔一娜多少有些哑然。 “贺时年,你对我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这么排斥?” 贺时年的火气终于被带了上来。 “那你要什么态度?” “我······”乔一娜道:“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贺时年直接拒绝:“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挂了。” “等等!” 贺时年刚想掐断,乔一娜又道:“听说上面打了招呼,青林镇磷矿必须分给薛见然一杯羹,让杨北林必须执行。” 贺时年冷笑一声,心道:你终于提薛见然了。 “你调去县委办,成为综合一科的科长,就是薛见然使的力吧!” 乔一娜一震,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 贺时年是怎么猜到的。 “时年,你听我说,我和薛见然没有什么,甚至在我调来县委之前我都不认识他······” 乔一娜还想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打断了她:“你的事不用和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乔一娜语塞,仿佛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你可以告诉薛见然,只要我在青林镇一天,那么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染指青林镇的磷矿。” 乔一娜突然道:“贺时年,你哪来的自信,你知道他是谁吗?” 贺时年当然知道。 “不管他什么身份,只要我还在青林镇,还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青林镇矿业的命脉绝对不会交到他手中。” 乔一娜根本听不进去,几乎咆哮道:“贺时年,他是副省长的儿子。你听清楚了,是副省长,不是副市长,也不是副州长。” “你知道副省长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你就是一个正科级,人家甚至都不用动手,你就没有任何还手的可能。” “你凭什么和人家斗,你又凭什么说出这番话?” “贺时年,你怎么还认不清楚现实,这是一个官本位的世界,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压在你前面的不是一座山,而是很多座大山,这些山说不定你一辈子也不可能翻越过去,你明白了吗?” “你以为有吴蕴秋给你撑腰,你就有自信,吴蕴秋再厉害,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正处级。” “况且她已经离开了宁海,你以后还有什么人可以依托。” 乔一娜说了很多,这些话不用她说,贺时年自己也清楚。 但是,让薛见然这样地染指青林镇的磷矿,这就是对人民犯罪。 无论如何,贺时年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用你管,没有工作上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我不想让外界认为我们有什么藕断丝连的关系。” 乔一娜根本没有回答贺时年,反而自言自语。 “醒醒吧,贺时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希望你难看,更不希望你粉身碎骨。” “因为我真的还想和你重新开始,重新在一起!” “还有,我乔一娜可以向天发誓,我和薛见然之间是清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要说发生,也是我成为县委办工作人员后,得知是他帮的忙,吃了一次饭,仅此而已。” 贺时年闻言笑了,笑得很冷。 “我再说一遍,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乔一娜道:“贺时年,你当真那么狠心,这六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留恋的情怀都没有?” “没有,从你们一家走进纪委,将所有过责推给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不后悔,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 乔一娜闻言,沉默下去,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很是激动,很狂野,仿佛发疯了一般。 “你不愿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身边的那些女人吧?” “我知道,我全部知道。这些女人都是妖精,狐狸精,一个赛一个漂亮。” “组织部那个叫田幂,以前县委办综合一科的。我早知道她对你眉来眼去的,她就是一个骚蹄子。” “国土局的叫林安彦,现在是办公室主任,但很快就不是了,听说要被踢走。” “电视台那个叫周娴,是个美女主持人,说真的身材真妖娆。” “还有一个记者,叫韩希晨。听说父亲是省宣传部长,我还以为你傍上大佬了,原来人家已经出国留学了,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今天那个女商人叫苏澜吧!长得真漂亮,身高体长,身材好,有气质,最主要的是有钱多金,妥妥的富婆。” ······ 乔娜一口气说了很多。 连贺时年都不得不佩服,乔一娜将这些人都打探得很清楚。 不过,有一点她说错了。 并不是他贺时年傍韩希晨,而是韩希晨来傍他。 因为他的拒绝,也因为古松平持枪威胁事件,韩希晨选择出国留学。 “你说完了吗?说完我挂了!” “怎么,你心虚了?老实说,你和他们是不是都有一腿?你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你何德何能?” 贺时年眉色一凛,目光冷了下来。 “乔一娜,放干净你的嘴巴,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哪怕我和她们有关系,也不关你任何事,你少特么管闲事。” 乔一娜却笑道:“贺书记,贺大书记,你要想清楚了,你是干部,要洁身自好,那么多女人,万一出事,你就遗臭万年了。” “遗臭万年的是你,是你们一家。” 乔一娜突然一顿,后面的话没有能说出口。 贺时年的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简直可以称为暴击。 乔一娜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被骂成破鞋,贱人的画面。 一张脸彻底变了颜色。 “贺时年,我乔一娜再说一遍,除了我,你要是敢和任何一个女人谈恋爱,我一定让你后悔,让你身败名裂。” 第446章 粉头油面 贺时年一听怒火彻底上来。 “乔一娜,我再说一遍,我们两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冥顽不灵,最后自取其辱的只会是你。” 说完,贺时年再没给乔一娜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狠狠掐断了电话。 挂断还没有缓口气,乔一娜的电话再次打来。 挂断,再打。 如此反复三次后,贺时年真的受不了了。 “乔一娜,你到底想要干嘛,能不能不要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乔一娜道:“贺时年,我是告诉你,在青林镇的磷矿问题上,千万不要死扛,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否则我将你拉黑。” 说完,再次掐断电话。 这次,乔一娜没有再打来。 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烦躁却没有因此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真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声吼出来。 但贺时年知道,作为青林镇的党委书记。 一定要做好情绪管理。 就当乔一娜是给自己的一块修炼石吧! 让我贺时年的内心变得更坚强,意志更坚定,情绪更内敛。 想通这些,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 拨通范成明的电话。 “范县长,上班了吗?” “嗯!”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刚刚到办公室。” 贺时年道:“对不起啊,范县长,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邀请你来为青林镇站台,最后却沦为了陪衬,我对不住你。” 范成明听后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别见外,我没有在意,也不会在意,你呀,要是真想表示歉意,就当欠我一顿酒。” 贺时年听范成明声音正常,没带情绪,松了一口气。 “喝酒那还不简单,等西陵药厂落地,我们喝个痛快。” 范成明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还有其他事吗?” “有!”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还有事,说吧,是不是和磷矿技改的事有关?” 贺时年也没有隐藏,道:“早上听了杨书记的话,国土局以及其他部门介入是免不了的了。” “我想了一个中午,看能否这样,这个磷矿技改小组的组长由你担任,副主任可以由我和国土局局长担任?” “你是分管的常务副县长,由你担任组长职务理所当然,也显得更重视。” “这样,既没有否定早上杨书记的指示,后续的招商引资谈判过程中,我们也不至于被动。” 听了贺时年的建议,范成明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些犹豫,犹豫的是如果陷入这件事中,能不能全身而退。 范成明已经四十八岁了。 没有人脉,没有背景。 已经不期望更进一步。 这辈子能够成为常务副县长,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是意外和机遇的巧合。 干完这一届,他也过了五十岁了。 届时活动一下,去政协,去人大。 职级哪怕不变,待遇上更进一步也是可以的。 但是如果因为青林镇磷矿的事被彻底卷进去。 那么他的常务副县长能不能干满这一届都是一个问题。 他犹豫着,有些不敢赌。 贺时年自然知道范成明的心理。 见他沉默,又补充说道:“范县长,虽然你挂着这个组长头衔,但更多的事可以由我去处理。” “如果我真的无可避免被牵扯进这场漩涡之中,所有的事我一个人会扛下来。” “磷矿的归属关系到青林镇老百姓未来几十年的生计和生活,也关乎这青林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薛见然这样的皮包公司染指磷矿,最后坑害损害国家资源,坑害老百姓利益的。” 这些话让范成明动容,但依旧下不了决心。 “这件事要看刘县长的意思,到时候要开政府工作会议才能定下来。” 贺时年不想让范成明借坡下驴,说道:“刘县长那里我去做工作他会同意的,前提是你要力挺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范成明但凡还有一点血性,心里面记挂着老百姓。 就一定会答应下来。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刘县长提出让我当组长,我不会拒绝。” 范成明同意,贺时年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孟凡的电话,让他帮忙安排见刘青松的时间。 孟凡说稍等。 五分钟后回了电话,让贺时年第二天早上来刘青松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总算松了一口。 正在这时,他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花格衬衫的年轻男子。 白皮靴,白裤子,花格衬衫,大背头,油头粉面,奶油小生······ 这个模样和当初贺时年第一眼见到齐砚川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细细一看,这个人有些面熟。 贺时年刚想询问,对方已经开口了。 “你就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贺时年?” 贺时年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天晚上,贺时年送林安彦去汉湖酒店。 在电梯门口碰到的,副省长薛明生的儿子薛见然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 薛见然这样的人,天生就有优越感,他怎么来青林镇了? “我是贺时年,你有什么事吗?” 薛见然根本不管贺时年是否邀请,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 白皮靴白裤子花格衬衫和黑色的沙发接触,充满了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尤其是那花格衬衫,简直就是对这充满着体制气息的沙发的侮辱。 “我今天来是特意来找你的,我叫······” 贺时年直接打断了薛见然。 “你不用自我介绍,我知道你,你直接说吧,有什么事?” 薛见然眼里露出惊诧。 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认识他! 不过,薛见然很快释然,想要认识他太正常了,因为他爸是省长。 想到这些,薛见然骨子里的优越感愈发强烈。 “既然你知道我,我就不饶弯子了。我看上了青林镇的磷矿,我想要几个矿洞,还请你行个方便。” 贺时年心里冷冷一笑道:“矿洞开采的审批权是省国土厅审批,你不应该找我!” 第447章 第一次见面 闻言,薛见然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么不应该谄媚讨好,甚至卑躬屈膝吗? 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是谁给贺时年的胆子? 薛见然看了不动声色的贺时年一眼。 依然一副傲慢的姿态,自己掏出一根烟点燃就抽了起来。 “省国土厅自然没有问题,州县两级也没有问题,现在我就需要你的一个态度。” 贺时年道:“我没有什么态度,非要说态度那就是一切按程序办事,合理合规合法。” 薛见然有些气结,心里对贺时年的轻视之心不减。 “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双齐磷矿原有的矿洞我看上了,我要这些矿洞。” “至于其它的矿洞,你们要怎么招商,怎么引资我不管。” 贺时年不动声色反问道:“你有矿业公司吗?有采矿许可证吗?” “有环评,安全,地勘,探矿等相关手续吗?” “有爆破资格证吗,有林草林地占用许可吗?有水土保持方案吗?” 贺时年一连串的问题如轰炸机一般让薛见然有些懵逼。 “这些我已经找人在办理,现在没有,马上就会有的。” 贺时年又道:“县委通过的技改报告你看过了吗?技改所需的资金你准备好了吗?” 薛见然吸了一口烟,扬了扬脖子道:“看过了,钱我有的是,不差这点钱。” 贺时年道:“据我所知,你来宁海之前并没有从事过矿业开采相关方便的经验。” “技改方案明确规定,需要有五年或以上矿业开采经验的公司才符合招商引资的基本条件。” “并且考虑的安全和保障,注册资金要超过两亿,这些你符合吗?” 不等薛见然回答,贺时年又道:“我知道你不符合,你甚至连自己的公司都没有,既然这样,你哪来的自信?” 薛见然牙齿一咬,怒从心升道:“我可以挂靠,也可以找公司合作,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完全可以摆平,无非让出一部分利润。” 贺时年笑道:“这么说,你这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了?” 薛见然脸色一变,怒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空手套白狼,别说得那么难听!” 贺时年坐直身体:“你说你有钱,那些钱是你的吗?是那个女人的吧?” 薛见然神色一变,瞳孔下意识收紧,贺时年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你可以找公司挂靠,这说明你本身就没有开采矿产资源的能力和经验!” “采矿许可证禁止挂靠,出租,转让等,法人必须是责任主体。” “你连最基本的这些都没有搞清楚,你不是空手套是什么?” “你的唯一作用仅仅是利用你爹的关系和影响而已,我说得对吗?” 薛见然刚才建立起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因为贺时年的这一番话已经被摧毁。 但是薛见然知道自己不能露怯,更不能退缩。 “既然知道我老爹的关系和能量,你就应该行方便之门,毕竟在官场得罪人,四面树敌可不是好事。”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贺时年眼睛微眯。 薛见然继续道:“我可听说了,关于磷矿技改,县政府马上就要成立综合领导小组。” “我不需要你干什么,只要你不反对就行,至于需要多少辛苦费,你说一个数字。” 贺时年冷冷一笑,对薛见然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在薛见然这样的人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哪怕人的生死。 “我想你搞错了,我的态度一开始就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依法依规,合法合规。” “我这里很忙,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请你离开吧!” 薛见然的面子终于挂不住,一张脸彻底沉了下去。 本以为贺时年知道他爹是副省长,至少会以礼相待。 甚至卑躬屈膝,谄媚讨好。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贺时年膝盖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根本有恃无恐,丝毫不买账。 这让薛见然突然有些发自心底的挫败感。 非但如此。 贺时年一连串狂轰滥炸的问题几乎是虐得他体无完肤。 并且他说得有理有据,言辞上也没有过激。 看着贺时年的眼睛,想到他骨子里面的血性以及眼神的坚毅。 薛见然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乔一娜对贺时年不死心,哪怕他是副省长的儿子。 对方也没有高看一眼。 原来,乔一娜是被贺时年身上的这种气质所彻底折服了。 是呀! 只有是女人,谁不喜欢强大到可以征服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些,薛见然愈发生气,一张脸也由阴沉变得扭曲。 他堂堂副省长的公子爷,竟然连一个原本世人口中的破鞋都追不到。 这让他的脸面简直无处安放。 现在被贺时年一激,他的怒火终于没能控制住。 腾腾往上冒。 “贺时年,你不要太嚣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就是一个官二代嘛,不就是因为你爹嘛!你说你,那么大的人了,除了你爹,你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炫耀的?” “我甚至怀疑,脱离了你爹的庇护,你连最起码的生存能力都没有。” 薛见然彻底气坏了,他牙齿紧咬,眼睛圆瞪,身躯也不受控制颤抖着。 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贺时年,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要你好看,不让你下台,老子誓不为人。” 说完,再没有过多停留,怒不可遏地摔门而去。 贺时年根本就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薛见然离开后,他立马拨通了李正伟的电话。 “正伟,高令军的死亡案要抓紧时间,深入调查,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出结果。” 李正伟听贺时年的声音严肃,郑重道:“好,我和公安局的李局沟通过,我们一直在查,会加快速度。” 贺时年道:“对了,你去找一趟李捷,就说这段时间一定要盯好宋佳明和胡光忠两人。” “好,那罗法森呢?还继续盯吗?” “当然,但要注意保密,一定不能让对方发现。罗法森这人很聪明,反侦察意识也很强。” 挂断电话,下石村新任村支书铁保全的电话打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铁保全怎么将电话直接打了他这里? 虽然疑惑,贺时年还是接通了。 “贺书记,向你汇报一件事。” 铁保全既是新任的村支书,也是新任的村委会主任。 是县组织部基层组织试点,两个职务一肩挑的第一批村干部。 “有什么事,你说!” “刚才有两个人开着大奔驰来我们村委会,跨下海口说要租赁下石村的2000亩土地。” 贺时年笑道:“只要肯出钱,这是好事呀!” “我也知道这是好事,但我见对方根本就不像栽田种地的老板,我担心有诈,所以向你汇报一下。” 对于铁保全的态度,贺时年很满意,说道:“打听清楚了吗,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问了,其中一人叫薛见然。” 第448章 个人问题 贺时年一震。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薛见然从他这里离开,竟然去了下石村。 “那另外一个人呢?” 铁保全顿了顿道:“是个年轻的女人,我不知道名字,不过我猜测应该是这人的秘书之类的。” 贺时年哦了一声,确认这人不是梅琳。 “这人我认识,你告诉他,他想租赁土地,可以。但是每亩地价格要1万元,如果他要2000亩,那就是两千万。” “每年支付租金,并且保证金要先打一千万。” 铁保全一听,吓了一跳。 一万元一亩,这地租赁出去后,除非种植大樱花。 否则种植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回本。 除非是大傻叉,冤大头,有钱没处花。 否则不可能会同意。 “贺书记,这······这是不是太多了一点,这个价格对方不可能会接受。” 贺时年知道铁保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解释道:“我就是不想租给他,租给什么人都可以,只要对方将土地利用起来,但这个人不行。” 铁保全一听总算明白了。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马上按照你的意思办。”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副镇长郑一功喊了过来。 让郑一功通知到每一个村委会负责人。 只要有一个叫薛见然的来村里面租土地。 全部按照一万元一亩。 郑一功不明所以,贺时年又不得不解释一通。 闻言,郑一功算是彻底明白,领命而去了。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薛见然怒气冲冲地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啪—— 毫无形象地直接一巴掌拍在贺时年的桌子上。 眼里冒火,显然已经愤怒到极致。 “贺时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作祟,诚心不想让我租青林镇的土地。” “薛见然,那我问你,你租这些地是用来干嘛?” “别告诉我用来种植发展农业,你根本不懂种地,不可能的。” 薛见然怒道:“老子出钱,租了地,想干嘛就干嘛,你踏马的管得着吗?”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你好歹也是官宦世家出生,就这修养,那么容易急躁,说明你还没有出师呀!再回去好好修炼几年吧!” “你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臭钱,想要圈地,等西陵白药落地后,你再高价转租出去。” “我说得对吗?” 贺时年最后几个音咬得很重。 薛见然闻言,愈发怒不可遏。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贺时年,他都想上手了。 “贺时年,商品社会,我出钱租地,想干嘛就干嘛,你踏马的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还有,你当青林镇的土地是黄金呀,一亩一万元,你八成是想钱想疯了。” “老子告诉你,老子要两千亩,价格就按照苏澜租赁的价格,如果不给我,我一定让你好看。” 贺时年眉色沉了下去,不过对于薛见然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 “别人想租,价格可以商量,而你多财多金,又是官二代,每亩一万元,一分不能少。” “我尼玛······” 薛见然彻底暴怒了,一双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贺时年,你踏马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好,很好,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让你好看。” “一个小小的芝麻乡镇党委书记,竟然这么嚣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说完,第二次摔门而去。 薛见然离开后,杨柳走了进来。 两人刚才的争吵显然杨柳已经听见了,这才上来查看情况。 “贺书记,你没事吧!” 贺时年笑道:“没事,下班了,回去吧!” “对了,今天做饭吗?我过来蹭饭,准备几颗小米辣,今天特想吃辣。” 杨柳闻言,连连点头喜道:“嗯嗯嗯,我马上去准备。” 杨柳离开后,贺时年思考着薛见然接下来的动作。 今天已经两次激怒了薛见然。 薛见然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贺时年没有猜错的话,薛见然下一步就会去找杨北林。 然后让杨北林将自己换掉,调离青林镇。 从杨柳宿舍吃好饭出来,乔一娜的电话又打来了。 贺时年不耐其烦,直接掐断。 乔一娜又打,贺时年又掐。 如此反复几次后,贺时年的怒火终于再次被激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能不能不要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乔一娜却根本没有理会,质问道:“你是不是将林安彦给睡了?”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震! 乔一娜为什么会这样问? 显然,这不是空穴来风! 那晚见到林安彦和贺时年进入酒店的,只有薛见然! 想到今天的薛见然在自己这里吃瘪后的愤怒。 他完全有可能散播这种谣言! “那是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乔一娜愤怒道:“贺时年,你踏马还真把那小骚蹄子给睡了?” 贺时年也愤怒道:“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乔一娜几乎咆哮起来:“贺时年,老娘告诉你,老娘和你没完!” 说完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想到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过去。 一定会持续发酵,不断放大,然后加油添醋的疯传。 而这极有对林安彦造成负面影响,就给她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安彦这几天情绪都不好。 她三次向贺时年释放爱意,暗示愿意献出身体都被贺时年拒绝了。 一次是在东陵阁,石达海组的饭局。 她表现得很主动,甚至都贴上去了,贺时年还是拒绝了。 当时可以理解,因为贺时年有女朋友。 第二次是在县委党校开班学习的时候。 那晚两人都喝了酒,天气又寒冷,她都已经主动找上门。 只要贺时年上前一步,她一切都从了。 可贺时年还是没有。 最后一次就是前两天在汉湖酒店。 林安彦自认为自己的身材,容貌还有丰满的前后。 对于正常男人都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和诱惑力。 但为何贺时年对她不感冒? 以前,贺时年不是单身,必须考虑影响。 但现在贺时年已经是单身了呀! 哪个男人不喜腥? 哪怕两人发生了关系,你情我悦,男欢女爱,这很正常。 最终,林安彦将这一切归结于贺时年去县委上班前的那一晚。 贺时年喝醉了。 她送贺时年回家,贺时年的一只手已经抚摸了她的腰部。 只要林安彦愿意,那晚说不定就已经高山流水,琴瑟和鸣。 但得知贺时年不一定能去县委后。 她毅然决然离开了贺时年的家! 林安彦认为一定是那次的经历狠狠刺痛了贺时年的自尊心。 因此,贺时年虽然和她保持着朋友关系。 却将关系仅仅停留在朋友层面上。 没有也不会再更进一步。 想到这些,林安彦有些后悔,她似乎从最开始就已经错过了一些东西。 这也注定了两人的结局! 她林安彦也一辈子不能再投入贺时年的怀抱。 想到这些,林安彦萌生了离开宁海的念头。 第449章 临时常委会专门讨论他的事? 恰在此时,这时贺时年的电话来了。 林安彦一扫刚才的阴霾。 连忙接听:“师兄,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贺时年道:“你在哪?” “我在宿舍呀!” “你请几天假!出去玩一玩!” 林安彦不解道:“为什么呀?” 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林安彦听后瞪大了眼睛。 “薛见然也太无耻了吧?他好歹是副省长儿子,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贺时年不想多说,道:“总之,这件事一定会被有心人无限放大。” “我的个人建议是你请假几天,最好出去外面玩一玩,就当做散散心。” 林安彦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让她出去躲一躲。 否则这件事极有可能影响到她。 林安彦正想和贺时年闹一点绯闻,最好能假戏成真。 又怎么会选择刻意回避呢? “师兄,我不去,也不请假。” “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哪怕发生了什么,你单身我也单身,这是正常的男欢女爱。”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请假,岂不是证明了我们心虚,本来没什么,反而惹人猜忌。” 贺时年无法说服林安彦,也就只能放弃。 事情果然如贺时年预料中的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 他和林安彦的事情在体制内不断发酵,持续放大,被肆意疯传。 紧接着,不光林安彦,包括和贺时年接触过的,几乎好看的女性都牵连其中。 田幂,周娴,苏澜,韩希晨,甚至包括杨柳等等!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信息就如狗崽子刻意释放一般。 传得满城风雨,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涛。 这些传言说贺时年和乔一娜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并没有真正分手。 乔一娜晚上还去贺时年家找过他,两人连续激情澎湃了很多次。 还说因为声音太大,邻居都听见了。 贺时年提起裤子不认账,完全将乔一娜当做了满足个人欲望的机器。 而乔一娜为了贺时年的个人前途,对外公开的信息是两人分手。 听到这消息,贺时年真想骂娘。 贺时年可以肯定,关于他和乔一娜的传闻。 一定是乔一娜本人释放的,也只有可能是她释放。 乔一娜还真是不要脸。 为了让贺时年好看,还给自己立了一个圣母的人设。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贺时年成为了众矢之的。 变成了那个职位上进步之后,无情抛弃原配的负心薄性汉。 原本树立的人民公仆,矿难救援英雄的形象因为这一系列的事瞬间崩塌。 成为了官场潜规则的体制败类。 这些传言不知通过什么方式传播,很快就引起了高层某些人的注意。 主要是这些绯闻风波面涉及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身份都非同一般! 一个是苏澜,一个是韩希晨。 苏澜的背景很神秘,直到现在贺时年除了知道她和星力集团的关系之外。 对于其它的,他毫无所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苏澜在西陵省的能量很大,很多大佬一直都关注着她。 争着抢着为她办事,但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过她。 至于韩希晨,这个已经去国外留学的人明显就是躺着中枪了。 在矿洞下面,两人确实抱在了一起,也亲吻在了一起。 但两人并没有撕开最后那道口子。 更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也正因为如此,韩希晨失落之余才选择出国留学的。 当然,韩希晨之所以特别。 还有另外一个核心原因! 那就是韩希晨是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身在国外,却被传出和贺时年有绯闻。 这不是间接在他韩考璋的脸上抹屎吗? 韩考璋听说这个传闻之后。 平静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愤怒,这对于一个修炼成精的省委常委是不常有的。 隐下愤怒,韩考璋立马拨通了州委宣传部部长秦立的电话。 让他在宣传口把关,一定要从社会舆论,体制效应和影响重视此事。 秦立自然不敢耽搁,也不敢有任何怠慢,立马展开了行动。 紧接着,韩考璋又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从苏澜这里,韩考璋得知此事和薛见然有关之后,一切都明白了。 又询问苏澜,得知没有受到影响后。 韩考璋才松了一口气。 ······ 第三天一早,贺时年刚刚到办公室。 组织部长狄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 “姐,怎么那么早给我打电话?” “时年,我刚从州里开会回来,听说这几天到处都在传你和多名女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整个宁海都传开了!负面消息真不少。” 贺时年无奈笑道:“姐,这是别有用心之人刻意为之,是刻意针对我。” 狄璇道:“姐自然信任你,但别人不这样想。” “这件事已经捅到了杨书记那里,他说此事影响巨大,要召开临时常委会,讨论你的个人和任职问题。” “他让我通知你,列席常委会。” 贺时年有些无语。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子虚乌有的言论就讨论他的任职问题。 杨北林恐怕太不将常委会的威严和庄重放在眼里了。 “好,几点开始,我准时到。” “十点开始,你尽快来。你放心,只要你个人没有问题,哪怕他是书记,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这句话可以听出,狄璇对杨北林这个县委书记是颇有微词的。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让左项开车过来,朝着宁海县委而去。 车子刚刚离开青林镇。 范成明的电话就打来了。 “时年老弟,怎么搞的,怎么突然通知开常委会,讨论你的个人和任职问题?” 贺时年笑道:“范县长,你还不清楚吗?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胡乱虚假宣传扩大我的个人问题是假,想要将我一除为快,调离青林镇才是真。” “毕竟青林镇现在可是一块肥肉,他们想咬一口,但有我在,阻拦了他们。” 范成明恩了一声,道:“别人我不知道,老弟你的个人问题我可是清楚得很。” “你放心,我一定投反对票。” “对了,刚才有个女的打电话给我,她说她叫葛菁菁,是星力集团的。” “还说本周五可以下来商谈西陵白药厂落地青林镇的事,并指名道姓此次的谈判你必须参加!” 贺时年微微一愣,难不成关于他的绯闻艳闻,连远在西陵省城的葛菁菁都知道了? “范县长,狄部长通知我参加常委会,我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常委会上,我会为自己辩解的,清者自清,我也会还大家一个真相。”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不用担心,常委中,很多人都会力挺你,杨北林他一个人想要将你调离,那也不可能。” 第450章 好大一顶帽子 贺时年来到县委,进入曾经熟悉的县委常委会议室的时候。 有一部分常委已经来了。 见他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朝他看来,眼神耐人寻味。 贺时年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却发现人大主任王志平,政协主席罗法森竟然也列席了会议。 这让贺时年有些惊诧! 王志平目光淡然,而罗法森竟然看着贺时年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要不是已经知道罗法森背后操控了很多事的实事。 贺时年还真的会以为,这是罗法森对他释放的善意信号。 来不及过多思考,县长刘青松进来了。 他嘴角带笑,走过贺时年的时候,还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紧接着,县委书记杨北林端着茶水,冷着一张脸进来了。 他在属于自己一把手的位置坐下。 扫视了众人一圈,看向了县委办主任曹猛。 “曹主任,通知参会的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曹猛回答:“武装部政委霍启良同志因为那边也有个会,暂时不能过来了。” 杨北林嗯了一声,坐正身体道:“好了,各位同志,我们开会。” “今天,将大家喊过来召开临时常委会,是因为有这样一件事。” “这件事已经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宁海体制的生态环境,为了防止此事进一步扩大和恶化。” “同时,也为了给关注此事的民众一个交代,特开常委会,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晒一晒,说清楚,拿出具体意见。” 在座的众位常委都知道今天要讨论的议题是什么,尽皆沉默。 杨北林话音落下,有几个人将目光就看向了贺时年。 见贺时年端坐如松,面色自然,不喜不悲,也就放松了很多。 “曹猛同志,你是县委办主任,事情的经过就由你来阐述吧!” 曹猛闻言,打开了桌上的本子。 “事情主要涉及三个方面,主要是和今天列席常委会的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同志有关。” 贺时年闻言,眉色微动,怎么是三个方面? 不是只有绯闻和个人问题吗? “第一件事,县委信访办受到了民众举报,说贺时年在青西公路中标后,带领班子成员接受违规宴请。” “有人提供了时间,地点,人物还有相应的照片为证。” “时间是青林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及青西公路开标当天,地点是在东陵阁。” “至于人物,包括了青林镇班子成员还有青西公路的中标人,苏澜。” 说完,曹猛将照片拿在手里晃了晃。 贺时年心里一跳。 曹猛说的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吃饭当天对于苏澜而言,是双喜临门的一天。 对于青林镇而言,同样如此。 青林镇和苏澜签订了200亩土地的租赁合同。 而苏澜中标了青西公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澜邀请青林镇班子成员去东陵阁吃饭。 贺时年没有拒绝的理由。 再则,带着班子成员一起吃饭,这件事可大可小。 好在,当时的这顿饭,钱是青林镇以工会和党建的费用支付的。 名义则是青林镇的班子团建。 否则贺时年今天还真有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就陷入被动。 曹猛话音落下后,杨北林目光看向贺时年,似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贺时年同志,有这回事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那天,我们确实在东陵阁吃了饭。” 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将这样的事拿到常委会,贺时年知道显然还有后手。 杨北林闻言哼了一声,道:“贺时年,贺书记呀,违规接受宴请,还带领班子成员,你这是顶风违纪,践踏纪律红线。” “这样一顿饭看似小事,吃的是老百姓的信任,啃的是党的公信力,你知不知道?” “在全面从严治党的高压态势下,你还敢存有侥幸心理,你这是拿你自己的政治命运开玩笑。” “今天我召开临时常委会,点名批评你,就是要让你长记性,也给所有人一个警醒。” “谁拿纪律开玩笑,组织就让他长记性。” 杨北林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顶高帽子压下来。 如果贺时年真的违规接受了宴请,今天这顶帽子他是戴定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面对杨北林的指责不慌不忙。 “杨书记,还有各位常委,当时的情况我需要说明一下。” 杨北林却道:“事实摆在眼前,我看你呀再怎么解释,都不能将方的说成圆的,引以为戒,就不用解释了。” 贺时年却看向曹猛,道:“曹主任,既然有人举报并提供了证据说我带领班子成员违规接受宴请,那么对方有没有提供买单的证据呢?” 贺时年这句话让曹猛眉头一皱。 贺时年如此说,难道真的事出有因? 曹猛摇了摇头道:“没有。” 贺时年又道:“既然没有,又怎么证明我们接受了违规宴请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很多人知道,贺时年当吴蕴秋秘书的时候谨言慎行。 能不说话,都不愿多说哪怕一个字。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贺时年本人是很擅长言辩的。 曹猛道:“贺书记,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人提供了照片,你自己也承认了带领班子成员去东陵阁吃饭了。” “难不成你还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我们是党的干部,要实事求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贺时年面色不变道:“不,曹主任,如果我今天不解释清楚,就这样戴了一顶大帽子,我本人是不同意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委婉,但众人都听得出来,态度很坚决。 杨北林咬了咬牙,道:“那你说说,今天当着那么多常委的面,你就解释清楚。” 贺时年道:“很简单,我们去东陵阁吃饭不假,但当晚是我们青林镇买的单,并且我们吃饭是为了团建。” “因此,严格意义上而言,我们不算违规接受宴请。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让人将发票送来。” 不管是杨北林还是曹猛等人都是一怔。 显然没有想到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的。 曹猛道:“贺书记,哪怕是青林镇买的单,那也是公款消费,是拿老百姓的血汗钱糟蹋!” 贺时年道:“曹主任,请你认真听我说的话。我说的是团建,既然是团建,按照组织纪律和标准,只要每人的标准控制在300元以下,就符合红线规定。” “如果曹主任不信,尽可去查一查发票,甚至可以去东陵阁查一查,当晚十二人吃饭,我们的餐标有没有超标?” 第451章 反击,此子向来不吃素!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一怔。 曹猛想反驳的话在贺时年说了这些之后竟然没办法再说出口。 如鲠在喉,憋得难受至极。 贺时年继续道:“如果曹主任想问餐费的列支名目,我也可以说清楚。” “餐费的列支来源于工会经费,按照《基层工会经费收支管理办法》,这顿餐费完全合理合法。”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曹猛:“曹主任,还有其它问题吗?” 曹猛控制面色不变,暗自咬牙,调整状态。 随后拿起手上的一份文件说道:“据知情人爆料,当晚宴会散席之后,你很快又返回东陵阁,并去了9楼。” “在9楼前后待了四十分钟才离开,你在九楼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汉湖酒店。在汉湖酒店,你和一个叫林安彦的女子开了房,用的是你的身份信息。” “然后你们两人一起进入房间,前后待了四十分钟后你才离开。” “这些事你没办法否认吧?你能当着众位常委的面解释一下这两件事吗?” 贺时年眸子微凛,当晚他担心苏澜喝醉酒。 返回去给她送葡萄糖的事竟然也被有心人看到了。 包括用自己的身份证给林安彦开了房。 从这点而言,对方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贺时年笑道:“曹主任,这是我的私人事情,和今天的会议有关吗?” 曹猛轻哼道:“当然有,你的私人事情暴露的是你个人的作风问题,这严重影响了党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 “而今天讨论的恰恰是你的个人问题。” 说到这里,曹猛又拿了另一份资料继续往下说。 “我这里还有一份材料,说你同时和多名女子存在暧昧关系,甚至有长期的两性关系。” “名单涉及哪些人,为了保护对方隐私,我就不念了,对于这些你又如何解释?” 贺时年心里冷冷一笑。 和曹猛共事将近半年的时间。 贺时年是真的没有想到曹猛是这样一个人。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相比于妇人心,曹猛才是最毒的。 甚至比已经死去的欧华盛还有毒上几分。 面对曹猛的质问,贺时年面色不变。 “曹主任,我想关于我的举报和投诉,不仅仅刚才你说的这些吧?”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问题,你一起说,我待会儿一起回答,你看怎么样?” 曹猛闻言,目光看向了县委书记杨北林。 后者面无表情点头后,曹猛继续道:“据知情人爆料,你和女商人苏澜存在着特殊关系,至少表面是暧昧的。” 接下来,曹猛将贺时年和苏澜接触过的事情都一一说了一遍。 其中还包括了不久前,他乘坐苏澜的车去西陵省的事。 紧接着又道:“据知情人举报,你的女友是乔一娜,你在有女友的情况下,和多名女子暧昧,甚至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严重违反了党员干部纪律条例,属于私生活糜乱,作风腐败。” 贺时年冷冷一笑,道:“还有吗?” “当然有!”曹猛继续道:“据说青林镇的土地租赁,你租给这个苏澜的也就六百多元每亩,但租给别人的却是一万元每亩。” “我们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中间存在着如此大的差价?” “难不成一万元每亩的土地,里面有黄金不成?” “这一系列行为,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和苏澜之间没有特殊关系。” “进一步而言,青西公路之所以是苏澜公司中标,中间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觉得通过以上种种迹象,完全可以怀疑。” 曹猛一连串的质问,就如炮弹一般扔向了贺时年。 也在众多常委之间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面色不变,淡然道:“还有吗?” 这次曹猛终于摇了摇头! 贺时年道:“那好,我就根据曹主任的提问一一回答,澄清事实,也给众位常委一个交代。” “第一,在东陵阁吃饭当晚,苏澜喝了很多酒,我去而复返是给苏澜送葡萄糖,这一点我的司机可以作证。” “至于在她房间待了半个小时,那是因为我们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曹猛看了杨北林一眼,冷冷道:“聊工作上的事?我看不一定吧,毕竟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办很多事。” 贺时年看着曹猛,冷笑道:“半个小时可以办很多事,那是曹主任你自己吧?至少对于我而言,远远不够。” 这这句话让有些常委忍不住发出笑声。 而曹猛因为这句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脸色的难看也间接证明了他那方面不行。 杨北林冷眼旁观有些坐不住了,喝道:“贺时年同志,请你有一说一,这里是常委会,不是你逞口舌之快的地方。” 贺时年道:“我就是在阐述事实,我进入苏澜的房间,就是为了送葡萄糖,聊工作的事。”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将我的司机以及苏澜本人喊来询问。” “至于聊什么工作的事,我向分管的常务副县长汇报过。” “那就是西陵省星力集团对青林镇的磷矿感兴趣,愿意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出重资入驻。” “而因此,我坐上了苏澜的车,去了西陵省,也是为了谈这件事。” “去之前,回来之后的详细过程和结果我都已经向范县长汇报了。” 贺时年说完,目光看向了范成明。 “不错,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时年同志还邀请我一起去,我手上有事,也就婉拒了。” “不过,回来之后,谈判的过程,结果他都如实向我汇报了。” “除了青林镇磷矿的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的事。” “毕竟,之前签订的仅仅是意向性合同,而这次时年同志上去,可以说代表了县政府,将这件事敲定落实下来。” 范成明的话音落下后,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眉头微皱,都在思考着什么。 贺时年却继续道:“刚才曹主任说,我和苏澜存在不正当关系,至少表面是暧昧的,我想请问曹主任,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第452章 针对性反驳 曹猛一时间无法反驳,也不知道如何反击。 沉吟了一会儿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吗?有人见到了,并且举报了,这就是有力证据之一。” “如果你和她之间的关系正常,那么她一个新成立的公司怎么可能中标青西公路?” “我还听说,在招标文件上,你特意加了一条,允许新成立的企业参与投标,这不是摆明了具有倾向性吗?” “还有,她中标后又为什么一连拿下200亩土地,又是种植葡萄,又是种植蓝莓?” “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她有必要这么做吗?” 贺时年笑道:“曹主任的意思是,新公司没有权力参与招投标,更没有资格中标?”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曹猛自然不傻,不会顺着贺时年的意思往下说。 “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从种种迹象而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 “好了!” 还没等曹猛说完,贺时年直接打断了对方。 “说白了,你曹主任不就需要一个解释吗?我可以给你!” “我承认,我在招标文件上加了一条,允许新成立的公司参与青西公路的投标。” “并且在商务案例分部分着重提出,新公司没有案例的,做好事,比如救灾,捐赠,扶持等出具相应证明后,可以获得加分。” “为此,我专门查了2009年,2010年以来新修订的政府采购法,招标法以及地方采购的相关具体文件。” “这一条完全满足和符合西陵省招标采购的相关文件要求,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而至于招标,评标过程,那是招标公司,评标评委精心评出来的,我觉得具有法律效应和权威性。” “再则,中标结果出来后,不是有人不满意中标结果,逐一向上质疑吗?” “先到招标公司,后到财政局政府采购科,最后直接闹到了纪委。” “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查无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眼红,见不得别人中标,心里堵着怨气。” “想以这种无耻至极的方式将这个标毁掉,最后的结局证明了这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我认为是好的,也是公平的。至少保障了中标人的合法权益。”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政协主席罗法森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因为苏澜中标后,质疑的一系列操作。 都是罗法森这个狗头军师指点薛见然做的。 贺时年这些话既是给曹猛的言辞回击。 也是将薛见然给骂了,当然也包括罗法森。 曹猛想要反驳,贺时年又打断了他。 “曹主任,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在座的大部分常委,非常委都应该知道,宁海县是耕地大县,而青林镇又是宁海县第二耕地大镇。” “既然是耕地大镇,那么青林镇的土地自然就多。” “我和班子成员因地制宜,充分调研,深入研究后,决定在青林镇发展种植业。” “种植什么呢?首先是葡萄和蓝莓。” “葡萄种植的是阳光玫瑰,这种在目前市面上被称之为贵族水果,依赖从外面进口的水果。” “宁海是人口大县,如果我们自己种植了这种市面上二十多元一斤的水果。” “满足了宁海市场的需求,那是不是就不用依赖从其它省份进口了?” “这是大好事,我提出这个方案之后,苏澜第一个相应,说是要200亩土地。” “我同意了,并且经过青林镇党政班子开会研究,苏澜作为第一个吃螃蟹,又第一个支持青林镇的人,给予了相对优惠的价格。” “但价格依旧保障了农民的利益,农民在土地租赁上并没有吃亏。” 说道这里,贺时年环视了大家一圈,最后目光落下了曹猛身上。 “如此说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曹主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还可以解释。” 曹猛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缺口。 “你刚才说的是每亩土地的租金是六百多元一亩,可我怎么听说,除了苏澜,别人去租赁的时候,你报价报到了1万块每亩?” “如果情况属实,这是区别对待,还是有意抬高价格以排外,好让这些土地都落入某些人的手中?” 曹猛的这句话反击力是不错的。 如果满分十分,那么这个反击至少在七分以上。 可贺时年早有准备,又怎么会被这个问题难住呢? “曹主任,还有在座的各位常委,我还是将事情说得更清楚一点吧,这样有利于大家判断。” “前两天,有一个叫薛见然的人找到了我,开口就要双齐磷矿原有的几个矿洞。” 贺时年话音落下,有些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包括县委书记杨北林! 因为这件事薛见然根本就没有和他说过。 薛见然只说要参与青林镇的矿业技改和招商引资,并且已经找到了资金。 让杨北林无论如何都要使力,必须拿下一部分矿洞的开采权。 可根本没有告诉杨北林,他薛见然已经私下找了贺时年。 贺时年继续道:“在座的众位都知道,双齐磷矿开采的矿洞发生了矿难。” “后面其法人齐砚川和实际控制人齐砚山,又因为违法犯罪被捕。” “目前两人的案件并未审判,关于双齐磷矿的处理问题,我只能参照县委已经通过的技改方案。” 接下来,贺时年将两人见面的经过实打实说了一遍。 最后还重点阐述了薛见然提出用钱贿赂的方式解决。 听到这里,杨北林心里将薛见然这个白痴骂了一百遍。 更有种憋屈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后面因为这事,我们双方不欢而散。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薛见然转头就去了下石村,说是要租赁2000亩土地。” 贺时年又说了具体过程,以及薛见然愤怒地冲到贺时年办公室,拍桌子的经过。 “青林镇欢迎所有愿意来青林镇投资种植的投资人,但也反对有些人居心叵测,想要拿地圈地却不种植的行为。” “反对等青林镇三七和草乌种植上马后,哄抬地价,从中间赚取差价的不良商人。” “我让人私下查了一下,这个薛见然有自己的公司,但并没有从事农业种植方面的经验。” “也因此,我坚决反对农民将地租赁给他,从而抬高价格······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第453章 提议免职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沉默下去,落针可闻。 有些人的目光游走于县委办主任曹猛以及县委书记杨北林之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今天这个临时召开的常委会,摆明了就是针对贺时年的。 但是,不管是杨北林还是曹猛都没有想到。 贺时年的言辞竟然如此犀利,逻辑清晰,理由充分,让人几乎找不到反驳的缺口。 见大家都不说话,贺时年拿过座位旁放着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接下来,我回答曹主任刚才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在汉湖酒店,我确实用我的身份证给林安彦开了房间。我也送她进入了房间。” “但是,我喝了一杯水之后就走了,我和她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关系。我还是那句话,四十分钟不够我办什么事。” “当然,这一点,除非当事人出来作证,否则我无法证明。” “但当事人出面,涉及她的个人隐私和形象,如果众位常委觉得有必要,可以咨询林安彦本人的意见。” 众位常委已经在心里面骂了。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怎么就堂而皇之地拿到了常委会讨论。 简直岂有此理。 要是传出去了,会不会有人说宁海的干部都是一群猪? “第三、我对刚才曹主任说的第三个问题作出说明。” “乔一娜不是我女朋友,早已经不是了,很多熟悉我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至于像传言说的,乔一娜来我家找我,这一点我承认。” 好几个人都面色一紧。 难道贺时年真的为了生理需求,和乔一娜分手后,又睡了对方。 并且为贺时年个人政治前途,依旧让乔一娜对外宣称两人分手的事实? 见大家面色都一紧。 贺时年继续说道:“乔一娜来找我,好几次求复合,都被我拒绝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自从分手之后,自始至终,乔一娜都没有再进入我家半步。” “有一次,她一个人在门外等了一夜,第二天我出门,我依旧没有哪怕搀扶她一丝一毫。” “最后我是打电话给了他哥乔一州,这一点,乔一州可以作证。” “当然,如果大家还不相信,可以让乔一娜本人来这里,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会议室再次沉默。 对质? 对质个毛线呀!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到常委会上,本就不合理,程序上就说不过去。 曹猛提出的所谓贺时年的个人问题。 全部被贺时年义正言辞解释清楚了。 如果进一步追究,求证! 那不是讨论个人问题,而是斗争问题了。 此时的曹猛已经无话可说,也没有反驳的证据,脸色很难看。 当然,还有一个。 那就是在常委会上提韩希晨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的身份特殊,在下面疯传是一回事,放到常委会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青林镇矿难的事,曹猛知道了韩希晨是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的女儿。 在常委会上直接讨论她和贺时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本就很扯淡。 再则,对方的身份,在座的众人谁人不忌惮几分。 除非是不想混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曹猛这个县委办主任可以控制的了。 他向杨北林投入了求助的目光。 杨北林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贺时年同志解释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对于你刚才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自然会有相关部门去核实核查。” 贺时年打断了,说道:“杨书记,我记得根据相关制度和议事章程,没有落实的匿名举报不上常委会,个人隐私不上常委会。” “并且涉及我个人的作风问题,事先应该由组织部或者纪委出面调查,只有实锤了我个人的问题,形成报告,才能上常委会吧?” “今天召开临时常委会,将我喊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就是一通指责。” “这对我的个人名誉,信誉以及涉及的她人都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 “我以党员和青林镇党委书记的身份,请求县委给我一个合理说法。” 贺时年的这些话石破天惊,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海。 如果刚才贺时年的解释和反驳针对的是曹猛提出的问题,是就事论事。 那么,贺时年现在说的这些话,就是具有明显针对性的了。 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杨北林。 这个临时常委会的号召人,也是宁海县的县委书记。 杨北林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 在刚才贺时年提到薛见然去找他,并且了解清楚一切事情的经过之后。 杨北林就知道,今天对贺时年的针对不会有好的结果了。 他作为县委书记,刚才那句话是给贺时年台阶下的。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根本不买账。 转头,就是对他杨北林的指责和回击。 这是在公然挑战他县委书记的权威呀! 看着贺时年,杨北林面色阴沉如水,牙齿咬得差点碎掉。 到底是谁给贺时年胆子,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 竟然敢如此和他说话? “贺时年同志,你刚才说的话,是在教我这个县委书记办事?” 贺时年丝毫不惧,淡然回应:“不敢,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莫名其妙被冤枉,戴了一顶个人作风问题的帽子。” 杨北林冷然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还是举报者冤枉你,亦或者是曹主任冤枉你?” 这句话火药味很浓,已经不像县委书记说的了。 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这时,有人不想常委会闹出事故,无法收场,而准备说话了。 因为真到了那一步。 在座的所有常委都要打板子,没有任何人可以避免。 说话的是纪委书记蔡永恒。 “杨书记,时年同志。我说两句,作为纪委书记,我可以根据相关程序调查,还时年同志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杨北林又开口了。 “调查我赞成,我个人也建议全面调查,这既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也是为了还贺时年同志一个说法。” “但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 “贺时年担任青林镇党委书记期间,发生了如此大的负面新闻,虽然事实并未查清,但影响深远。” “而有些东西我相信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为了青林镇的稳定,为了青林镇后续工作更好的开展。” “我提议免去贺时年同志青林镇党委书记的职务。” “常委现场讨论,一并说一说,应该将贺时年安排去哪里任职比较好。” 第454章 谁赞成,谁反对! 饶是有所准备,但几乎所有人还是莫名震惊了一下。 因为杨北林提议免除贺时年青林镇党委书记的职务。 并不是在讨论。 杨北林的言辞和口气,都是在给这件事定调子。 没有经过组织部,没有所谓的书记碰头会,也没有形成初步意见。 在常委会上直接提出一个正科级干部的任免。 这在政治上是极其不成熟的表现。 程序上也不合理。 不符合民主集中制,也不符合所谓的县委书记‘末位表态制’。 贺时年也愕然地看着杨北林。 这件事如果换做吴蕴秋,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这样说,更不会这样做。 哪怕吴蕴秋和沙俊海的斗争,最后吴蕴秋胜出。 彻底掌握了宁海局势,掌控了常委会。 但吴蕴秋依旧遵循着基本的议事制度和相应的程序。 相比当初的吴蕴秋而言。 杨北林控制了宁海的局势,控制了常委会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杨北林并未控制住常委会,更没有统一思想。 既然如此,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提出罢免贺时年的职务。 就显得太牵强了。 程序上也容易落人诟病。 杨北林在官场浸淫多年,程序正义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既然懂,他还这样做。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杨北林想要以县委书记的权威强压下来。 彻底拿下贺时年。 面对杨北林的言辞,贺时年丝毫不慌。 “杨书记,还有众位领导,既然是讨论我的任免问题,那么我作为当事人是否应该回避一下?” 有常委刚想说话,杨北林抢先开口了。 “也好,你就回避一下吧,在门外等候就行。” 杨北林话音落下,贺时年缓缓起身。 这时,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终于坐不住了。 “等等,我觉得这个时候免除贺时年同志青林镇党委书记的职务欠妥。” “哦?” 杨北林面色一沉,道:“范县长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青林镇离开了贺时年,工作就无法开展了?” 往日的常委会,范成明虽然是常委,又是常务副县长。 但为了团结,他很少在常委会发出反对的声音。 只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星力集团明确说过,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的其中一个要求。 在厂房全面建成,三七和草乌全面铺开种植之前。 贺时年作为一把手党委书记,不得调离青林镇。 如果因为杨北林的提议,真的调离了贺时年,哪怕是升职。 这也极有可能造成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的事情黄了。 这可不是小事呀! 西陵白药用十年的时间,完全可以为宁海县贡献百亿的国民生产产值。 这是多大的政绩呀? 范成明作为没有背景的常务副县长不可能不心动。 “杨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年同志虽然任职青林镇党委书记的时间不长,但贡献巨大,不可磨灭。” “当下磷矿问题没有处理,西陵白药的事眼看就要落地。” “这个时候调离时年同志,不利于工作上的前后衔接,我个人觉得需要斟酌一下。” “哪怕考虑调离,也要等青林镇全方面的工作完成,有了结果,走上正轨之后再考虑。” 杨北林显然没有想到,今天的常委会第一个反对的不是别人。 而是这个往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常务副县长。 杨北林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回答范成明的话。 而是转身看向其他常委问道:“其他同志还有意见吗?一并提出来,说一说吧!” 组织部长狄璇说话了。 “我赞成范县长的意见,时年同志虽然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的时间不长,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他不畏艰难和生死,掀翻双齐磷矿,让犯罪嫌疑人落马。后面又提出矿业技改方案,农业发展规划。” “这些方案和规划都很有建设性和前瞻性,也符合青林镇的发展实际,常委会上也是通过的。” “如果这个时候将其调离,那么之前所做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这些规划和方案也很难执行下去。” “所以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有待商榷。哪怕调整,也不是这个时候。” 狄璇话说得含蓄,所谓商榷就是反对。 这是杨北林来宁海任职后,狄璇第二次提出反对了。 第一次是反对干部的调整方案。 第二次是反对贺时年的任免决定。 这让杨北林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其实狄璇之所以反对,除了维护贺时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通过反对表达内心不满。 第一个不满是对杨北林不按程序出牌的不满。 第二个是因为她的秘书田幂也陷入了此次的舆论风波。 狄璇想要通过反对,表达她哪怕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 宁海县不是你杨北林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你们不要将事情做得太绝。 杨北林狠狠瞪了狄璇一眼。 狄璇却直接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将他给无视了。 如果今天不拿下贺时年,建立杨北林县委书记在常委会上的权威。 那么以后的常委会将更加难开。 而他县委书记的权威也将持续受到挑战。 想到这些,杨北林咬牙做了决定。 今天无论如何,哪怕独断专行,哪怕顶着压力,也要将贺时年拿下。 “其他同志还有意见吗?” 看着杨北林已经彻底阴沉下去的脸。 这时曹猛说话了。 “刚才狄部长和范县长说的都有一定道理,我们不能磨灭一个同事的功劳和政绩。” “不过相比于青林镇党委书记的位置,或许还有更适合他的岗位,让他可以发光发热。” “我赞成杨书记的调整方案,我们调整贺时年同志不是为了打压他,而是综合考虑,将他放到一个更适合他的位置。” “统计局的朴卫革局长临近退休,我看可以将贺时年调整到统计局,更利于他才能的发挥。” 县统计局是正科级单位,如果真去了,看似属于平调。 但权力比重完全不一样。 统计局听起来好听,实则就是一个当牛当马,服从政府和县委的部门。 曹猛的推荐不可谓不毒辣,不可谓不狠。 口上说着不是打压贺时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打压。 这时,人大主任王志平竟然也开口了。 “我是人大主任,但不是县委常委,对政府工作有监督权,但没有决议权。” “不过,今天既然说到贺时年同志的任职问题,我就说两句,仅供常委参考。” “我记得贺时年同志在巴蜀大学读书的时候,专业是计算机应用技术与科学。” “其实县委完全可以考虑专业对口,将他调整到县科协任主席嘛!” “现在科技日益发展,未来的趋势不容小觑,这个岗位在未来也将越来越重要。” “我相信这个岗位更加利于贺时年同志能力的发挥。” 第455章 大佬旁听会议 王志平的声音落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贺时年看着这个人大主任,竟然一时间有些哑然。 因为在贺时年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得罪过王志平。 甚至在吴蕴秋时期,他对这个人大主任都是尊敬有加。 却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王志文竟然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这是想要将贺时年彻底按压下去呀! 这时,政协主席罗法森也补刀说话了。 “我和志平主任一样,不是常委,没有决策权,但政协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下面我说一说个人观点,供常委会讨论决议。” “时年这个同志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也是认同的。” “当初他当蕴秋书记秘书的时候,能力就得到了全面展现。” “我个人赞成志平主任的意见,县科协和他专业对口,更利于他才能的发挥,工作的开展。” 罗法森这个时候赞成杨北林的意见,在贺时年的预料之中。 这种机会难得,他怎么能不踩贺时年一脚? 四大班子是县委、政府、人大以及政协。 正常情况下,人大和政协可以列席常委会。 但非必要时刻,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因此民间才有了县委挥手,政府动手,人大举手以及政协拍手的说法。 很多常委,以及贺时年本人都没有想到。 关于他的任免问题,竟然让人大和政协的两人先后支持了杨北林。 两人虽然没有决策权,但他们的意见,县委从程序上要充分考虑。 县委杨北林,人大王志平,政协罗法森。 四大班子中,三人都支持贺时年免职。 这让许多常委一时间都不太好说话了。 因为这种情况太少见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县长刘青松。 因为四大班子中,刘青松代表的是政府。 刘青松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直接选择了无视,端茶喝水。 杨北林也没有逼迫刘青松表态的意思。 对于刚才人大,政协两人的表态,杨北林很满意。 原本还阴沉着的脸也瞬间好了起来。 有了三大班子的统一意见,其他人想要帮贺时年,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会场陷入了沉默。 宣传部长胡绍明皱眉沉思,纪委书记蔡永恒拨弄着笔。 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和贺时年的关系一直不错。 他的目光游走于各个常委之间。 此刻他想要为他鸣不平,却也没有找到好的突破口。 一瞬间,原本对贺时年还有利的局势,也陷入了被动。 难道贺时年的政治命运,就要因此决定了吗? 正在这时,会议室内,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杨北林看着众位常委都不再说话,很是满意。 刚想说话,却被这个铃声打断。 手机是宣传部长胡绍明的。 正常情况下,常委会手机都要静音或者将手机交给秘书,不带手机进场。 但今天胡绍明带了手机,并且忘记调整成静音。 感受着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胡绍明起身表示歉意。 但当他看清楚来电显示后。 瞳孔下意识瞪大,脸色也瞬间凛然起来。 他连忙起身道:“不好意思,我接个重要电话。”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捂着手机就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常委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胡绍明当先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笑意,一改刚才的严肃和沉闷。 而他的后面跟了一个身材不高,面带微笑,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看清来人后,几乎所有的常委都下意识起身。 因为来人大家都认识。 不是别人,正是东华州宣传部长秦立。 秦立接到韩考璋的电话后,没有丝毫的耽搁。 亲自来宁海处理这件事。 后面得知,宁海县为了这件事,今天专门召开临时常委会。 他秦立就打算亲自来听一听,看一看宁海县委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事的。 “秦部长!” 很多常委都是下意识齐声道。 上次州委召开东华州矿业技改会议,传达省委技改文件精神的时候。 杨北林见过秦立。 但仅仅是面熟,杨北林来宁海的时间比较短,和秦立基本只是点头之交。 杨北林走了过去,主动伸手握住了秦立道:“秦部长,欢迎您来宁海指导工作呀。” 秦立挤出微笑,说道:“杨书记不用客气,大家也都坐下吧!” “前两天,宁海县某个干部作风问题的新闻传得到处都是,我今天是专门下来了解这事的。” 一个副厅级干部亲自来宁海了解一个正科级干部的作风问题?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似乎透着违和感。 众人开始沉思! 秦立微笑着继续说道:“刚才听邵明同志说,宁海县委正在开常委会讨论这事,我就想着来旁听一下,杨书记欢迎吗?” “欢迎,欢迎!秦部长亲自来宁海指导工作,这是宁海的荣幸,您请坐!” 秦立在列席区坐下。 “你们继续开你们的会,我就带着耳朵听一听。” 杨北林却道:“秦部长,你坐这里怎么行,你至少应该坐前面,或者安排一个位置,你我并排。” 秦立摆摆手道:“这不合理,按正常程序,我是不能参与宁海县常委会的。” “能坐列席区,已经是宁海县委对我的尊重,你不用管我,会议该怎么开还是怎么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北林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秦立参会,虽然嘴里说只带了耳朵,没有带嘴巴。 但一股莫名的压力,还是笼罩着常委会议室。 杨北林调整了一下状态。 吩咐县委办主任曹猛将刚才讨论的议题说了一遍。 秦立听后面色不变,甚至连点头或者摇头的动作都没有。 这愈发让有些人心里打鼓。 秦立,这个州委宣传部部长突然莅临宁海县。 并且参加了这个临时常委会,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这场舆论风波而来,还是为了贺时年个人而来。 其实,刚才在下面的时候。 宁海宣传部部长胡绍明就已经向秦立说了基本情况。 秦立心里像明镜似的,虽然不说话,不表态。 但似乎这已经代表了一个态度。 这时,杨北林又道:“关于刚才这个议题,同志们还有没有不同看法?” 没人说话,会场静默。 这时常务副县长范成明还是道:“我再补充说明一点情况。” “在常委会召开之前,西陵白药的负责人亲自打过电话给我。” “并且强调,西陵白药来青林镇建厂的前提是在厂房全面建成落地之前,贺时年同志不得调离青林镇。” “县委的意见是调整岗位,对方的意见是不调离。” “西陵白药对宁海,对青林镇的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 “如果在此基础上,还要强行调离,我保留个人意见。” 第456章 不得不妥协 为了贺时年,范成明总算硬气了一次。 贺时年听在耳中,想在心中,很受感动。 范成明的话让杨北林的脸色不受控制抖了两抖。 余光看了不远处的秦立一眼,见他面色不变,依旧面带微笑。 杨北林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星力集团是西陵省的大企业,我在省里的时候是听说过的。” “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想初衷应该是为了能够让西陵白药顺利落地青林镇吧?” “这一点,哪怕时年同志的工作岗位发生了调整,宁海县委县政府依旧可以保证。” 贺时年敏锐捕捉到,杨北林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刚才的‘贺时年’变成了‘时年同志’。 微小的差异,足以体现杨北林此刻心里还是有所忌惮的。 “西陵白药建厂所需的政策,税收,土地以及其它优惠该有的都会有,不会打任何折扣。” “政府可以出面多做工作,有了这个大前提,我相信西陵白药一定可以感受到宁海县的诚意。” 范成明气得不轻,却不好再说话。 否则就是在常委会公然和县委书记叫板了。 这时宣传部部长胡绍明说话了。 “关于时年同志的调整,在座的诸位常委事先都没有准备,这件事我看是不是先放一放?”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此次关于时年同志的舆论风波还没有过去。” “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也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 “如果现在就调整时年同志的职位,是否会向外界传递一个消息?” “那就是确有其事,这会让时年同志背负很大的压力,同时对于时年同志也是不公平的。” 胡绍明已经了解秦立,这位顶头上司的性格和目的。 他说出这番话正中秦立的下怀。 秦立依旧面带微笑,但细心的常委似乎注意到了。 在胡绍明的话音落下后,秦立似乎淡淡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微小,却很微妙! 如果不细心观察和感悟,根本觉察不到。 但在座的诸位常委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哪个不是在体制内修炼多年? 秦立的一个眼神和表情变化,又怎么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众人终于明白了秦立今天来宁海。 并且作为旁听嘉宾,参加常委会的真正原因。 这时,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 这个和贺时年关系一直不错,但在常委中排名靠后的常委说话了。 “我觉得胡部长说得对,我看这件事不易热处理,冷处理比较好。” “这样做,既是对程序负责,也是对贺时年同志负责。” 张亚林着重说了‘程序’二字。 显然,对于杨北林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他也有意见的。 因为有州宣传部部长秦立在场。 人大主任王志平,政协主席罗法森都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从严格的程序而言,涉及人事调整。 两人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哪怕有想法,有意见也应该在私下充分酝酿和沟通。 而不应该带来常委会。 杨北林心里暗道不妙,却依旧极力控制着脸色不变。 昨晚,薛见然找到了杨北林。 让杨北林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势必要将贺时年给拿下。 最开始的时候杨北林拒绝了。 这让薛见然心里有气。 后面薛见然立马找到了老爹薛明生,将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薛明生亲自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贺时年。 因为时间短,酝酿不充分。 杨北林决定不按正常程序走,直接上常委会。 却没有想到,常委会上反对的声音如此之多。 这让杨北林感觉到无力的同时,也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杨北林作为一把手。 又是这件事的发起人。 如果不能在今天罢免贺时年。 那么毫无疑问,他县委书记的权威一定会大打折扣。 可是,如果强行免除。 这里还有州委常委呢! 到时候传出去,说他杨北林独断专行,不按议事规则。 这就是典型破话制度,破坏程序的行为。 那到时候,哪怕他杨北林的背后有薛明生,也足够杨北林喝一壶的。 短短几个呼吸,杨北林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数个念头。 为了长远计划,杨北林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嗯,各位同志都发表了看法,既然意见暂时不统一,我看这件事就先搁置一下吧!” “等条件成熟,意见统一,到时候我们再上常委会。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吧!” 说完,杨北林当先起身,来到了秦立面前。 “秦部长,请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我有工作向您汇报。” 秦立依旧面带微笑,起身道:“杨书记你去忙,不用管我,待会儿我找宣传口了解一下这事就回去了。” 杨北林道:“那怎么行,秦部长好不容易来了宁海,不吃顿饭就走,传出去,会有人说宁海干部不尊重领导。” “我看这样好了,中午安排在县委招待所,秦部长一定要给个面子,吃餐饭再回去。” 秦立笑笑,道:“到时候再说吧,杨书记先去忙。”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杨北林也不好再说什么,离开了会议室。 其余常委也是一一和秦立打了招呼,然后离开了。 看着众人离开,贺时年也下了楼,上了车。 车子没有第一时间发动。 刚才在常委会上给贺时年说好话的。 贺时年一一编辑了短信表示了感谢。 全部发完,正准备离开。 胡绍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年,你离开县委没有?” “还没有呢,正准备离开。” “那好,你先别走,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没有过多思考就朝着宣传部走去。 县委大楼一共四栋房子。 其中最中间的一栋叫a区,是县委。 分立两边的分别是b区和c区,是组织部和纪委。 最靠里面的事d区,这里就是宣传部。 贺时年对这里熟悉,很快就进入了胡绍明的办公室。 胡绍明和秦立两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贺时年进来后主动开口说道:“秦部长好,胡部长好。” 胡绍明示意贺时年来沙发的另外一端坐下。 “这次的情况,我已经和秦部长说了,他说想见见你。” 简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这时,秦立说道:“你就是矿难英雄贺时年?” “秦部长好,我是青林镇贺时年。” 第457章 斗争的可怕 秦立的声音很和蔼,但和蔼之中透着一股强大气场。 这种气场是久居高位,长此以往形成的。 秦立笑道:“我认识你,你是名人呐,关于你优秀党员,一等功以及劳模等荣誉的申报,在州一级我可是亲自参与审核的。” “当然,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荣誉的申报就会下来了。” 贺时年笑道:“感谢秦部长,你不说,我都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秦立笑了笑道:“关于你的情况,刚才邵明同志已经全部和我说了。” “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的工作积极性,也不要对你的心理造成什么影响。” 贺时年道:“秦部长放心,这点抗压能力我还是有的,一定不会因此影响到工作。” 秦立笑道:“嗯,你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你们聊,我就先回州委了,那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胡绍明站起身说道:“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宁海的饭不好吃呀!” 无心的一句玩笑话,透露的信息量却很大。 秦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并没有买杨北林邀请吃饭的面子。 秦立到来,似乎什么也没做,但似乎该做的又都做了。 贺时年可以肯定,最后杨北林选择妥协。 是因为秦立在场,否则指不定这场常委会要开成什么结果。 两人一起送秦立上车,又目送他离开。 再次返回胡绍明办公室,胡绍明有意将办公室门关了起来。 “杨北林这次气得不轻,幸亏秦部长来了,否则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贺时年主动递上一支烟,道:“秦部长怎么会突然来宁海呢?” 胡绍明道:“具体我不知道,他不说,我也不敢问。不过,我估计应该是受人委托。” “具体受什么人委托,我就不知道了。你是当事人,你可以猜一猜。” 贺时年也两眼一抹黑,一时间没有方向。 不过,胡绍明说得对,秦立应该是受人委托才来宁海的。 毕竟贺时年和秦立在此之前并没见过面,甚至都不认识。 如果没有人暗中委托,一个州委常委,副厅干部的宣传部长又怎么会为了他的事来宁海呢? 突然,贺时年想到了一个人。 省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会是他吗? 贺时年摇头,不确定的事他可不敢说。 “我也不知道,等我后面打听一下。” 胡绍明又道:“时年,这次的危机是度过了,但后面对于你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在青林镇,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影响,不能让人抓到任何把柄,否则下次就不一定这么顺利了。”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胡部长,这次真心感谢你站出来说话。” 胡绍明道:“跟我客气什么?杨北林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我个人也是反感的。” “涉及其他人,因为他县委书记,或许给他几分面子,但你不同,你是我兄弟。” 这一声兄弟,让贺时年心里暖暖的。 都说官场没有真正的朋友,但有时候却可以有盟友。 有着共同利益驱使的盟友。 “胡部长,我有件事不明白。我从来没有得罪王志平,甚至在此之前对他礼貌有加,可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呢?” 胡绍明狠狠吸了一口烟,笑道:“我和你说一个人,你就知道了。你还记得顾明辉吗?” 贺时年道:“记得,他原来是青林镇副镇长,后面因为垃圾场的事处理不当,被曝光后去了老干局任副局长。” 胡绍明道:“顾明辉是王志平爱人的弟弟,也就是王志平的小舅子,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贺时年眼睛微瞪,原来如此呀! 当时贺时年刚刚去青林镇,想要烧起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并非有意针对顾明辉这个副镇长。 只是他的工作不力,刚好成为了贺时年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 “明白了,我就说,他怎么刻意针对我。” 胡绍明道:“你在乡镇,县一级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狄璇是原西坪镇党委书记,而蓝弗宁是现任。”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系闹得很僵,蓝弗宁这个女人也是有魄力。” “狄璇还在的时候确定的发展策略,目标,规划等全部被她推翻了。” 而狄璇也是有自己的手段。 “只要涉及西坪镇公务员事业单位的用人选调,借调,交换等,狄璇全部不予通过。” “这把蓝弗宁急得直接来找我诉苦。” “我私下找了狄璇,她却说,其他人单位都好说好商量,唯独西坪镇不行。” “还指名道姓说只要蓝弗宁还在西坪镇一天,她狄璇还是组织部长,就坚决不行。” 贺时年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狄璇和蓝弗宁之间竟然存在着如此水火不容的矛盾。 胡绍明继续道:“不过,不得不佩服蓝弗宁这女人的嗅觉,她得知杨北林和狄璇因为上次的人事调整有矛盾后,主动找到了杨北林。” “并且很快就处理好了和杨北林的关系。” 贺时年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凤凰找梧桐树栖息,这在官场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次西陵白药考察西坪镇的当天下午,杨北林亲自陪同,从这点来看。 足以证明,杨北林和蓝弗宁的关系匪浅。 “行了,这些都是瞎吹,主要是让你知道,体制内没有净土,随时都是万丈深渊,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贺时年重重点头,道:“这次杨北林没能拿下我,但我估计他不会放弃,后面对我的针对只会变本加厉。” 胡绍明笑道:“对,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在青林镇做出成绩。” “有了成绩,哪怕他想针对你,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口。” “还有,你要记住,目前的宁海县委,还是有很多常委支持你的,你有时间还是要去走动走动。” “嗯,好,多谢提醒了。否则我又变成了只知道埋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的傻牛。” 说完,两人都是哈哈大笑。 从胡绍明办公室出来,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经历再次让他感觉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同时,吴蕴秋那句话再次在脑海中涌起。 吴蕴秋说杨北林和刘青松之间一定会有一场较量。 让贺时年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掺和其中。 但贺时年却又无法避免地成为了杨北林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贺时年还真看不出来,刘青松和杨北林之间会如何斗争。 第458章 找刘青松 刘青松成为宁海县县长之后,一直表现得很低调。 甚至对县委书记杨北林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 哪怕今天关于贺时年的事。 刘青松前后也没有发表哪怕一个字的看法。 全程保持了静默。 如果像吴蕴秋说的一样,刘青松和杨北林之间的斗争无法避免。 那么从刘青松的种种行为表明。 不是这个人太软弱,就是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而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不过,贺时年并没有往坏的方面想。 因为从和刘青松的接触来看,刘青松不像那种隐藏极深的政治高手。 至少目前贺时年是这样认为的。 从贺时年推荐孟凡给刘青松当秘书。 刘青松带着贺时年去找州委方书记汇报工作。 从这些事可以看出,至少刘青松的心术是正的。 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一点。 贺时年也没有打电话,直接去了政府大楼。 来到刘青松办公的楼层,贺时年第一次见到孟凡坐在了县长秘书办公室。 坐姿端正,穿着得体,到确实有了秘书应有的模样。 见到贺时年到来,孟凡很震惊,也很高兴,连忙起身将手伸了过来。 “贺书记,你怎么来啦?” 两人握手后,贺时年递上一支烟,道:“孟老兄,刘县长在吗?” “在的,你找他有事?” 贺时年道:“上次你帮忙约见说第二天早上刘县长有时间,后面刘县长有事给耽搁了,今天我就不请自来了。” 贺时年今天列席常委会以及会上发生的事。 在县委县政府都已经传开了,孟凡自然也知道了。 “今天这事,对你有影响吗?” 要说没影响,那是假的! 要说影响很大,也不见得。 至少还在贺时年心脏可以承受的地步。 贺时年笑道:“多大的事!我还没放在心上!” 孟凡笑道:“贺书记,就凭你这心理素质,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拍了拍孟凡的肩膀道:“我们兄弟之间可不需要恭维的话。” 孟凡道:“走,我带你进去。” 来到刘青松的办公室,他手里拿着笔,正在伏案工作。 孟凡敲门,刘青松微笑抬头。 看到贺时年后,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道:“是时年同志呀,快来,我刚好有事找你。” 孟凡给贺时年泡了茶就离开了。 刘青松邀请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的事算是过去了,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工作的积极性呀!” 贺时年笑道:“刘县长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 “前两天范县长找了我,说了关于磷矿技改小组的事,今天你刚好来了,我也想着听一听你的意见。” 贺时年道:“整体思路按照那天杨书记说的进行吗?” 刘青松道:“那天在青林镇,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事,看似建议,实则你也知道,那些建议基本就是定性。” “并且,你也看到了,当时来的人,不光有交通局的宋佳明,还有国土局的胡光忠。” “因此,杨书记的建议可能无法回避。毕竟我作为政府一把手,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也需要考虑班子团结。” 从大的方向上而言,贺时年认同刘青松的政治格局观。 “刘县长,你看能否这样,成立矿业技改小组,由政府牵头,任命一个行政主官为组长。” “我作为青林镇的党委书记可以任副组长,配合组长的工作。” 刘青松点了点头,问道:“如果任命政府的一个行政主官,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贺时年笑道:“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刘县长亲自挂帅。” 刘青松哈哈一笑,道:“这个提议不错,只是我这边的事比较多,可能兼顾不到位。” “但这个行政主官又需要体现政府的决心和重视程度,我想了想,觉得由范县长牵头来处理此事比较好。” 贺时年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嗯,我赞同刘县长的意见。”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也不举行什么政府各部门联席会议了。” “直接上政府常务会议扩大会议,将涉及的各部门邀请过来,将这件事确定下来。” 贺时年点点头道:“那好,在刘县长的指导下,我们有信心处理好矿业技改的事。” 刘青松嗯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我先提前打一个预防针,青林镇的矿业技改极有可能涉及州上,省里的力量。” “其他人我管不了,但你和范县长两人一定要顶住压力,以老百姓的利益为中心。” “只要有这条标准,其余的事我可以不问过程,只需要向我汇报结果就行。”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这是刘青松向范成明放权。 向常务副县长范成明放权,从某种角度就是对他贺时年放权。 而其中的压力,困难,阻力等全部都可能集中在贺时年身上。 但贺时年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一定要解决好这件事。 他必须对得起青林镇的老百姓。 “好,刘县长,我向你保证,一定顶住所有压力,力争一个美好结果。” 正事聊完,刘青松又道:“对了,关于空缺的一个副县长,一个彭亮,一个文在军。” “我左右思考,又做了一定的调查了解后,向州委推荐了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 “州委也基本明确,尊重宁海县政府的意思。” 贺时年微微一怔,显然当初的推荐,刘青松又买了他的账。 相比于文在军,彭亮的竞争力确实弱得多。 见贺时年有些疑惑,刘青松解释道:“彭亮的个人能力确实不如文在军,但彭亮担任这个副县长,更利于班子的团结和管理。” 闻言,贺时年就全部明白了。 文在军能力突出,但和坝东镇党委书记的关系没有处理好。 刘青松或许是看到了这点,所以才推荐的彭亮。 因为从刘青松的角度考虑,政府班子间的和睦,比之个人能力突出更重要。 想到这些,贺时年对刘青松这个县长更多了一丝佩服。 贺时年道:“我坚决拥护政府的决定。” 第459章 哪里来的脾气 贺时年和刘青松聊工作的同一时间。 杨北林一个人黑着脸在办公室。 今天的挫败,让杨北林锐利的锋芒仿佛触及了平静的水面。 虽然惊起了一阵浪花。 但波浪渐消后却没有改变任何的东西。 反而因此,让他县委书记的威严受到了折损。 今天常委会的过程和内容,将不可避免会在宁海传开,甚至很快就会传到州委领导的耳中。 这对于刚刚执政宁海县不久的杨北林不是好事。 想到这些,他心烦意乱。 最终还是拨通了西陵省副省长薛明生的电话。 “老板,事情没有办成!” 电话接通,杨北林就主动汇报。 原以为电话那头会斥责,谩骂,但并没有。 薛明生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这件事不完全怪你,是韩考璋在背后操作的。” 闻言,杨北林一震,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接下来,薛明生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杨北林听完后,彻底明白了。 同时,他又奇怪。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乡镇党委书记,怎么会惊动省委大佬呢? 薛明生解答了杨北林心中的疑惑。 “贺时年这小子救过韩考璋的女儿,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 杨北林浸淫官场多年,薛明生一点,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老板,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薛明生沉默了一会儿道:“贺时年这人无欲则刚,我是听说过他的传闻的。” “我的原则没有变,要么笼络为我所用,要么得不到就毁掉。” 杨北林一震,但还是道:“老板,我明白了。那见然的事怎么办?” 薛明生道:“能成则成,不能成也不能影响大事。今年年底,常务副省长就会退下来,我是最有机会的。” “在大事面前,所有事都必须给这件事让路。” 杨北林自然知道常务副省长意味着什么。 郑重道:“老板,我明白了。” ······ 贺时年离开县政府,心情放松了很多。 掏出电话一看,有好几个未接。 乔一娜竟然打了三个电话。 见到她的名字,贺时年心里升起深深厌恶。 再看另外的未接,有田幂的,贺时年当即回拨了过去。 “你在哪?” 一接通,田幂就问道,口气似乎有些不善。 “刚刚从县政府出来。” “老板找你,让你过来。” 贺时年回道:“好,我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下,田幂就挂断了。 看着电话,贺时年有些不解,田幂怎么了? 怎么感觉今天像吃了炸药似的? 就差一根点火线。 正想着,田幂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老板说,到午饭时间了,让你去宁江边上的傣味园。” 贺时年刚想说好,电话又挂断了。 摇摇头,贺时年无奈苦笑! 来到傣味园不多会儿,狄璇和田幂两人到了。 贺时年刚想说话,狄璇道:“走,先进去再说。” 说完低着头先进去了。 贺时年看了田幂一眼,见她嘟喃着小嘴似乎有些不开心。 贺时年笑道:“走吧!” “哼!” 田幂哼了一声,尾随狄璇上楼进了包间。 来到包间,房门关上。 贺时年笑道:“姐,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狄璇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挤出笑容道:“点菜的事,交给小田吧!” “我有事和你聊聊。” 田幂闻言,离开了包间。 贺时年在狄璇对面坐下,笑道:“姐,今天感谢你为我说话。” “不用感谢我,我是仗义执言,站在公理的一方,只是也因此将杨书记得罪死了。” “从某个角度讲,作为组织部长不能和党委的一把手保持一条心,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杨北林就会考虑将我踢走。” 贺时年闻言一震,道:“你是州管干部,你的任免,去留也不是他可以说了算的。” 狄璇摇头道:“为了体现和加强党统管全局的局面,在县委常委中,有两个人的职位任免一般都是县委书记说了算的。” “一个是组织部长,一个是县委办主任。” “组织部长管干部,要是思想上不能和县委书记统一,书记的工作无法开展,就不能很好地控制局面。” “县委办主任是县委书记的大总管,如果不能和书记尿到一壶,书记的日常办公同样不好开展。” “试想一下,如果书记的工作都无法开展了,他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狄璇的这两个观点,贺时年都认同。 他当过吴蕴秋的秘书,对此也深有感触。 狄璇微微叹了一口气。 在贺时年记忆中,这似乎是狄璇第一次在他面前叹气。 “还记得姚贤之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他就是聪明人,也深谙官场要道,吴书记刚刚来宁海执政的时候,在情况还不明朗,很多人都驻足观望的时候,他就选择性靠拢。” “虽然有赌的成分,但至少他赌对了,实现了从组织部长到专职副书记的跨越。” 姚贤之确实是聪明人,这点贺时年认可。 只不过,姚贤之的性格中软弱的因素多了一些。 这或许也是造成他最后结局的关键原因之一。 狄璇继续道:“只是后来他立场没有坚定,走错了关键一步,否则,现在的县委书记或者县长,至少有一个是他的。” 贺时年点头道:“从私人的角度而言,他其实很好相处,只是碍于上面的压力,他没有顶住,关键时刻的立场也让他打了退堂鼓。” 狄璇点头道:“所以说,官场时刻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这句话一点没错。” “相对而言,已经死了的欧华盛就要蠢得多了,他选择了沙俊海。而对比欧华盛,我其实和他未尝不是一样。” 贺时年道:“不,姐,你不一样。” “欧华盛心怀鬼胎,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严重背离理想信念和初衷。” “但你的党心党性是坚定的,这点他没法和你相提并论。” 狄璇淡淡一笑,等着贺时年继续往下说。 “你虽然得罪了杨北林,但你的出发点不是纯粹为了和他过不去,而是为了你坚持的公道和正义。” “也就是说,哪怕不是为了我,相信你依旧会坚持党性党心,仗义执言。” 第460章 带起了淡淡的伤感 狄璇又叹了一口气,道:“仗义执言的代价极大的可能是拿我现在的位置开玩笑。” “通过这几次的接触,你应该也知道了,杨北林的性格中强势的因素很重。” “这样的一把手,是不允许常委中有太多人反对的,你看刘县长,人家就如老僧坐定,很能沉住气,这就是政治素养。” 提到刘青松,贺时年眉头微皱。 是呀,如果站在杨北林这个县委书记的角度。 显然刘青松这个县长,政治上就要成熟许多。 “所以,杨北林不可能再容下我了,接下来的结局,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说到这里,狄璇脸上有些黯然神伤。 “但是,杨北林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我拿什么和他斗,所以,最后走的人只会是我。” 贺时年心里一跳,如果往后推,狄璇说的这种情况可能存在。 并且可能性很大。 可是,狄璇离开了会去哪里呢? 她的官场政治根基又在哪里? “姐,不要这么悲观,是非对错,公道正义,上面的领导自然看在眼中。” “我想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上面的领导一定心里有数。”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理是这么一个理,但相比于我个人的工作表现,上面的领导需要看到的,是宁海的稳定和平和。” “我这个组织部长的存在,就目前为止,已经挑战到了杨北林的权威,他是没法容我了。” 听到这里,贺时年想到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也想到了宣传部长胡绍明。 “姐,反对的人不仅仅是你,还有范县长,还有胡部长。” 狄璇摇摇头,道:“这不一样,还是刚才的话题,组织部对于一个县委书记的重要性,是其他岗位无法比拟的。”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那姐,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狄璇说出了一番让贺时年震惊的话。 “我决定斗一斗,看他一把手拳头硬,还是我狄璇的能量不容小觑。” 贺时年眉头深皱,想了想道:“姐,这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所以我会为自己找好退路,而在退路之前,我需要先安排一个人。” 贺时年问道:“谁!” “小田!” 贺时年心头多少一震。 “她想去哪里?” “我来之前找她谈过了,她想换个环境,去州上,我基本同意了。” 这出乎了贺时年的意料之外。 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去了州上也好,否则到时候要是我离开,她的处境将会更糟糕。” “小田跟我快一年时间,我是比较喜欢她的,也舍不得她离开。” “但我不能自私到因为我影响了她的前程。” 贺时年想了想道:“那将她安排去哪个部门?” 狄璇道:“我争取让她离开之前,解决副科,然后去州教育局当办公室副主任吧!” “州上我认识几个老大哥,安排一个非重要岗位没有问题。” 贺时年想起了林安彦说的,也想离开宁海。 此时狄璇说出田幂的安排,贺时年就问道:“姐,方便多安排一个吗?” “如果不方便,在宁海调整一下也行。” “你说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尽力。” “国土局的林安彦!” 狄璇微微一怔,目光看着贺时年,很认真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你和林安彦之间没有问题吧?” 贺时年摇摇头,道:“我可以以党性党心保证,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 “之所以想要让他调离国土局是因为新任局长,胡光忠。” 接下来,贺时年将胡光忠对林安彦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狄璇听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简直岂有此理,胡光忠这样的蛀虫,还能走上要职,我这个组织部长有过错呀!” 贺时年道:“姐,你不用自责,当初你也是因为杨北林不动青林镇班子结构,才妥协的,这不是你的本意。” 狄璇愤怒依旧不减:“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败类,我说什么也会让他成为国土局局长。” “我可以利用组织部长的权力,在提名考核审查阶段就应该将他刷下来。” 贺时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人迟早是要接受正义审判的,哪怕这一天还需要等一等。” 狄璇点头道:“这件事我同意了,你回头问问想去州上的哪个部门,我一并安排。” 贺时年道:“好,感谢姐,我问问给你回复。” 这时,田幂推门进来了。 看着她的脸色,眼里有话却欲言又止。 再联想到今天她对自己生气,贺时年心里明白了。 如果可以,田幂不愿离开,也舍不得离开。 吃过饭,两人回去了。 贺时年刚坐上车就收到了田幂的信息。 “晚上八点在胡杨里音乐酒吧,我等你!” 贺时年想到田幂有话对自己说,并且似乎已经猜到了会说什么。 “好!” 回了这条信息,贺时年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林安彦。 “如果离开宁海,去州上,你想去哪个部门?” 林安彦很快回复:“师兄,我厌倦了官场的规则,想去一个闲一点的部门。” 贺时年想了想道:“以你的性格,太闲了不好,太累了也不好,我觉得州广电局可能比较适合你。” 林安彦没有立刻回复,大概在思考。 过了十多分钟回复了。 “嗯,我听师兄的,如果可以,就去州广电局。” 贺时年回复:“但你的职位不敢保证,不过,你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嗯嗯,感谢师兄,听说今天的常委会一切顺利。” “还好!” “师兄今晚有时间么?我请你吃饭。”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没有原因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吗?” “那倒不是!” 贺时年想到今晚和田幂还有约定,担心吃饭影响了时间。 “师兄,你是不是有约了?” “嗯!” “那我改天再约你?” “好!” 放下手机,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狄璇今天说的话,让贺时年多少有些伤感。 但这就是残酷的官场,这就是政治斗争。 政治斗争的手段无非就是想方设法将对方打倒,然后挤走。 政治斗争并不是官场的法则,官场的法则是平衡,权力的平衡。 斗争无非就是打破原有平衡,建立新的平衡。 和杨北林走到对立面,并不是狄璇的本意。 但她却无法避免陷入进去。 这是贺时年在此之前没有想到的。 第461章 田幂,甜蜜! 下午贺时年去了县农业局,找了相关领导。 询问了农业种植和发展的相关扶持和补助政策。 接下来青林镇除了磷矿技改的问题,发展种植业才是青林镇因地制宜的基础。 了解清楚相关的政策,贺时年才能充分准备,高效布局。 身在官场,贺时年也必须为自己的政绩考虑。 ‘政绩’两个字听起来很俗气。 却是衡量官场官员有无作为,作为大小的关键因素。 上面有人,可以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 但想要前往更高的地方,政绩这个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迈过去的。 这就是官场所谓的打铁需要本身硬,千万不能过度依赖拐杖的道理。 当天晚上,贺时年如约来到了胡杨里酒吧。 此时人还少,酒吧里流淌着轻音乐,靡靡之音,袅袅绕梁。 让人一进来就有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酒吧的最里面正中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 上面摆满了架子鼓,吉他,手风琴,电子琴,贝斯等乐器。 很有氛围感。 而在舞台边上,靠窗的一个位置。 田幂玉手杵着下颚,目光凝视窗外。 侧颜可以看到她眼神带有淡淡伤感和愁怨。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汉白玉的长裙。 发鬓如仙女一般挽着,露出了稍显宽大,却雪白饱满的额头。 田幂间接性向贺时年表达过爱意,贺时年是知道的。 如果从女性的角度考虑,田幂这样的人适合当媳妇。 蕙质兰心,温柔可人,身材和容貌也是上上之选。 田幂的智商情商悟商都不低。 可以成为贤良淑德的妻子,也可以成为丈夫政治之路上的力量。 只不过对于田幂,贺时年更多的是把她当做了朋友。 异性朋友!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却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因此贺时年一直和田幂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没有迈出那一步,停留在目前阶段。 有距离,或许才是最好的。 贺时年走到田幂身前,田幂回身,并未站起。 挤出微笑:“坐吧,这里的音乐氛围很不错的,听一听音乐,全身都可以放松。” 贺时年坐下:“我第一次来这里,感觉确实不一样。” 田幂淡淡一笑:“想喝点什么?” 贺时年道:“来酒吧,不就是喝酒吗?” 田幂喝了一口水,举手后服务员过来了。 两人要了一打冰啤,几盘小吃外加瓜子花生。 贺时年开瓶主动倒酒,举杯道:“来,喝一杯,忧愁随风散,不快随酒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田幂挤出微笑道:“其实我挺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贺时年一口将酒喝下:“我都是有感而发,一本正经是有的,胡说八道大概没有。” 田幂也喝下了这杯,贺时年再次满上。 “我要走了,估计会很快!” “我知道,狄部长说了!” 田幂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其实我不想走的!” “为什么?州教育局这个单位挺好的,高度不一样,视野也不一样。” 田幂淡淡道:“我不想走是什么原因你清楚。” 说完,一双闪闪发亮的眸子凝视着贺时年。 仿佛要通过这个眼神获得他所需要的答案。 但她似乎失败了。 白皙的脸庞,此刻流露着些许的失望。 贺时年明白,她是舍不得自己,亦或者舍不得宁海的一切。 但她想要的答案,贺时年无法给她。 “我想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在州上相见。” 田幂挤出笑容,泪水却渐渐溢满瞳眸。 贺时年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听得懂。 哪怕不满意,田幂也只能含泪接受。 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田幂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帮一帮狄部长。” 贺时年眉头一动,田幂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是没资格参与县委一级的斗争中。 既然知道,还这样说。 贺时年就明白了田幂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而是对他背后的势力说的。 贺时年背后的势力目前只有吴蕴秋。 所以,田幂的这句话是想通过贺时年让吴蕴秋出手。 可是,吴蕴秋已经明确表态。 在省委党校的这一年,她要静心读书。 对于宁海的一切事情,她不再过问,也不会再干预。 田幂关心狄璇,贺时年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这件事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机会合适,我会提的。” “我不希望狄部长最后成为失败者而离开,因为只要她离开后,组织部长的人选一定是蓝弗宁这个女人的。” “蓝弗宁这个女人八面玲珑,心思很深,心机很重······我不喜欢她。” 贺时年微怔,但不震惊。 早上胡绍明说过狄璇和蓝弗宁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而蓝弗宁已经搭上了县委书记杨北林这条线。 如果狄璇离开,在杨北林的运作下。 蓝弗宁真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组织部长。 “县一级的斗争,我个人是没能力参与的,甚至没有资格过问。” “但我能说的是,狄部长我对有恩,也有情谊。我能做的,我会尽量去做。” 田幂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来,干杯。” “这杯酒,我敬你······敬我们相识相知又分别。” 贺时年也举杯道:“将愁怨放下,将身心打开,分别或许是为了更好地相遇。” 田幂点点头道:“那好,我在东华州等你······等你高升。” 两人都喝了下去。 田幂又道:“你记住了,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贺时年不解道:“你对我说过很多话,你说的是哪一句?” “如果你建立了自己的权力结构,请永远将我包含在内,我愿意无条件成为你权力机构件上的一份子。” “哪怕这个结构件仅仅是一颗螺丝,一根细线······” 田幂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认真和严肃。 看着她闪闪发光,却难掩愁绪的眸子。 贺时年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从酒吧出来,田幂没让贺时年送,一个人打车走了。 而当贺时年的身影从后视镜中消失,田幂的泪水再也掩饰不住流了下来。 看着田幂离去的背影。 她的微笑化作了‘甜蜜’,带着忧伤和失落的‘甜蜜’。 定格在了刚才的那一个瞬间。 第462章 狗皮膏药,伎俩! 回到家,乔一娜这个女人竟然等候在贺时年的家门口。 贺时年眸子一凛,冷了下去,心底的烦躁升了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乔一娜连忙迎了上来。 “时年,我······” “我叫贺时年。”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没办法,只能来守株待兔。” 贺时年冷冷一哼,道:“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你走吧,否则我就报警处理了,到时候难堪的是你自己。” 乔一娜连忙道:“别,时年,我有话对你说,说完我就走好吗?”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时年,那天我不应该吼你,更不应该冤枉你睡了林安彦那个小骚蹄子。” “我现在知道了,你除了我,没有睡过其他女人,对不对?” 乔一娜神情有些激动,仿佛贺时年和林安彦是清白的,对她而言是莫大的喜讯。 贺时年神色沉了下去,怒道:“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难听的风凉话,请你马上滚。” 乔一娜却道:“时年,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你都没有动心,也没有动手。” “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一直刻意回避我,对不对!” 贺时年看着乔一娜,仿佛在看一个自恋到极致的白痴。 这种话,要不是有妄想症,估计也说不出口。 “乔一娜,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才能不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 “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乔一娜摇头道:“我不信,要是你心里没我,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你怎么不上手?” “你那方面的欲望那么大,那么强,我不信那么长时间你能忍得住。” 贺时年终于怒不可遏:“乔一娜,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有这种变态心理吗?”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请你立刻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乔一娜身躯微动,上前一把拉住了贺时年。 “时年,不要,不要这样好吗?我错了,我后悔了,我答应你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做你的女人。” “你原谅我一次,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乔一娜这块狗皮膏药还真的是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 想想两人过往的六年。 贺时年突然之间感觉很悲哀! 悲哀没有趁早斩断,现在反受其乱。 贺时年一把甩开乔一娜的手:“乔一娜,我再说一遍,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哪怕天底下的女子都死了,哪怕我单身一辈子,我也不可能还会和你在一起。” 贺时年已经将话说得如此决绝,如果这样的言语暴击还不能让乔一娜退却。 那么只能说明乔一娜的精神出了问题,可以送医治疗了。 乔一娜流下了泪,嘴唇抖动得厉害。 这至少说明,她还没有疯。 “贺时年,你当真那么狠绝吗?” “狠绝的是你,这次的风波,关于我和你的,是你传出去的吧?” “是你说我们还没有分手,你上门找我,还说我们发生了关系?” “最后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我而不惜受尽委屈,隐瞒真相,沦为人肉机器的形象吧?” “乔一娜,你看看,你想想,你踏马的都做了些什么事,我都替你感到恶心。” 乔一娜的脸色变得苍白。 “时年,你听我解释······” “滚!” 最后一句话,贺时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他再没有留任何的情面,开门后进去了,最后又重重关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饶是贺时年告诫自己,一定要收敛情绪。 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被乔一娜的一系列行为和言语影响到了。 狠狠抽了两支烟,贺时年的情绪才算缓和。 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乔一娜应该已经走了。 拿出手机,拨打了石达海的电话。 “石蛮子,交房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最快的速度装修,然后搬家!” “班长,怎么了,听你这口气,谁惹你生气了。” 对于乔一娜,贺时年不想多说哪怕一个字,更不想解释。 “没事,反正交房后,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装修。” “好,班长,我保证明年春节后,就让你住进新房。” ······ 同一时间,汉湖酒店的某间高档会所里。 薛见然有些不开心,甚至有些憋屈和愤怒。 他前面坐着三个人。 分别是政协主席罗法森。 交通局局长宋佳明。 国土局局长胡光忠。 见薛见然不悦,罗法森先开口:“薛少,没想到这次还能让贺时年那狗日的安全度过,简直岂有此理。” 薛见然怒道:“白痴,傻x,你们踏马的就是这么干事的?简直就是废物。” 三人被骂得面面相觑却不敢还口。 “薛少,整贺时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我们不能因此泄气,一定要从长计议。” 薛见然的怒气依旧不消:“计议尼玛个表,老子哪次不是听你的,哪次成功了?” “青西公路你出了什么狗尖刀馊主意,结果是什么?” “是跳梁小丑,是自取其辱。” “这次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我薛见然搞的,结果又是什么?” “是对方将我这张脸按在屎里面摩擦,马了个表的!你们一个个都踏马的是一群吃了屎的猪。” 三人的脸色不管再怎么控制,在薛见然骂得如此难听的情况下,还是不受控制难看起来。 罗法森毕竟是正处级干部,脸上难看,心理素质还算过得去。 被薛见然如此指着鼻子骂,他竟然还能忍得了。 简直将忍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薛少,你息怒,下一次我们一定能够反败为胜,一定将贺时年那狗尖刀的按在地上摩擦。” “别忘了,交通局现在是我们的人,青西公路想要验收,必须由交通局组织。” 宋佳明挤出笑容道:“对,薛少,我一定不让这条路通过验收。” 提到青西公路,薛见然想到了苏澜,他的牙齿又恨得咯咯作响。 不过很快他的心里就开始意淫着苏澜跪下求他的场面,脸色也就好看了起来。 “薛少,除了交通局,国土局也是我们的人,双齐磷矿原有的矿洞必须拿下。必须让贺时年好看。” 国土局长胡光忠也道:“对,政府马上要开会,成立矿业技改专门领导小组,到时候我是副组长。” 闻言,薛见然的怒意才消了下去:“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将你们还能捅女人的第三条腿给切了。” 第463-464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第二天一上班,贺时年就拨通了盘龙乡党委书记彭亮的电话。 彭亮想要晋升副县长,让贺时年帮忙处理。 这件事贺时年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但没有想到去找州委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 刘青松主动向贺时年询问这个人选。 贺时年就客观阐述了彭亮和文在军的优缺点。 而昨天县长刘青松决定选择彭亮。 只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所以彭亮应该还不知道。 电话一接通,彭亮就道:“时年老弟,你还好吧?有没有事?” 贺时年知道彭亮问的是昨天常委会上的事。 “没有,如果有事,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有什么事吗?怎么那么早给我打电话?” 贺时年道:“今晚约你吃饭,地点在东陵阁。” 彭亮疑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约我吃饭?” 此时的彭亮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副县长的事。 而贺时年提前约他,就是想要占得先机。 否则届时消息一传开,约彭亮吃饭的人一定很多。 贺时年还真不一定排得上队。 在官场搞关系,经营人脉,是需要掌握好时机节点的。 这个时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早了可能容易坏事,晚了人家不一定领情。 贺时年当过秘书,有经验。 这个时候约彭亮,是机会最好的。 贺时年笑道:“上次你不是说想找我喝酒吗,今天正好。” 彭亮叹气道:“时年老弟,我现在心急如焚,每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有心思喝酒。” 贺时年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包间我已经定好,你提早安排好工作必须来,我在东陵阁等你。” 完了又补充说道:“你要是不来,我就找人拿轿子将你抬来。” 彭亮笑了笑,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都有哪些人?” “我是专门请你吃饭的,主角就是你,至于其他人,你想带谁,你自己定。” 彭亮说道:“那我带你二舅贺宪伟,再带一个酒量好的,否则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蹂躏。” 贺时年没有反对。 彭亮为了感谢贺时年帮忙将盘龙乡公路修建的事跑下来。 通过合理,正规的操作先后。 让贺时年的大舅贺宪达成为盘龙乡人大代表。 又让二舅贺宪伟成为独家村村委会主任。 彭亮提出带贺宪伟,自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承贺时年的人情。 贺时年心知明了,道:“我没有意见,你看着办。” 挂断电话后,左项的车到了,两人回了青林镇。 他先去了苏澜的种植基地。 这里有很多人在忙碌。 这些人大多都已经认识了贺时年这个党委书记,见到他纷纷微笑问好。 贺时年微笑回应,在地边走了一圈。 地已经全部摊平,大棚钢架已经竖起来。 接下来就是铺塑料薄膜,然后种植苗圃。 听苏澜说,苗圃已经在来的路上,应该这两天就会到。 走了一圈,贺时年在田埂上见到了苏澜。 此次的舆论风波虽然涉及了苏澜,但并未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 甚至苏澜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时的苏澜戴着宽大的遮阳帽,裹住了脖颈和脸庞。 眼睛戴着墨镜,身上穿着宽松的冰丝长袖衣,脚下穿着鲨鱼裤和运动鞋。 手上戴了手套。 看着苏澜全副武装,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肌肤的装扮。 贺时年有些想笑。 用得着裹得那么严实么?像粽子一样! “速度真快!” 苏澜看向了贺时年,但因为戴着眼镜,贺时年不能感受到她的眼神。 “那是,我干事从不拖拉,想到就去干。” “嗯,为你点赞!你是好的榜样!” 苏澜收下赞美道:“不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后面还要继续要地,但水资源成了一个问题。” “我现在的水是从附近村子的小水库里面引入的,这个水库的储水量只有2万方不到。” “每方2.5元,满足200亩土地的需求是足够了,但西陵白药落地后,种植三七和草乌,到时候水资源就是一个难题和重点。”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在此之前已经考虑过了,只是还不够成熟。 “嗯,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澜道:“两个办法,第一、打基井取地下水;第二、修水库。” 想不到苏澜的想法和贺时年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足以说明,这个女人不但聪明,还聪明得有些过分。 贺时年道:“打基井相对简单一些,只要找水利局、国土局、地震局以及林业局等部门审批相关手续,获得地下取水许可证就行。” “但兴修水库,尤其是中大型,涉及的部门众多,牵扯的人员错综复杂。” “从地方到省份再到国家都需要一一申报,备案,立项,审批······同时庞大的资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 “说白了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澜自信道:“从长远的角度而言,兴修水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 “但是,从我个人角度,接下来打基井也是必然和刚需。” “我已经找人勘探过了,涉及大宗土地的村委会村落,适合打基井的一共30处。” “我计划打其中20处,等三七和草乌大规模种植起来,我就可以卖水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笑道:“这么说,到时候你就成为水老板了?” 苏澜笑道:“不光如此,种植三七和草乌,需要管理团队,也需要庞大的农药。” “我计划成立专业农药配制团队,专门为种植户,种植老板提供服务。” 贺时年道:“看来你想得很周到,既能开发房地产,也能搞种植,还能卖水卖药,你是全能型女······人才。” 苏澜笑道:“全能型这个赞美我接受,不过,我能做的东西还有很多,有些你还不知道。” “不管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犯罪就行。”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20个基井,每个基井投资多少钱?” “初略估计,平均应该是30万一个,20个600万应该能搞定。” 贺时年又问道:“以你的财力,为什么不30个都打?” 苏澜笑道:“有肉大家一起吃,我不能独吃独占,垄断可不一定是好事。” “我还得给本地有经济基础的人留有空间,否则中国人的红眼病有时候会酿成很严重的后果。” 对于苏澜的想法,贺时年很认可,也很欣赏。 “今晚有空吗?” 苏澜微惊道:“怎么,想约我,就不怕再传绯闻。” 贺时年笑道:“我倒不怕,就不知道你怕不怕!” 苏澜道:“你一个党委书记都不怕,我一个商人怕什么?说吧,晚上干嘛?” 当然不可能“干”那方面的事。 “约你吃饭,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顺便干酒。” 苏澜笑道:“那行,就定东陵阁,我安排。” 接下来,苏澜带着贺时年去了一趟青西公路修建的起点。 工程队已经进场。 分为两组,一组从青林镇开始,一组从宁海西路开始。 两队同时施工,这样能最大限度提高效率。 贺时年看了一圈,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参照施工图纸和相应指标,保质保量。” “我担心这条路到时候验收,会有人使坏,你要做到让这些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像狗咬乌龟,无从下口。” 苏澜扑哧一笑,随即认真道:“放心,我一定会的。” 回到办公室,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看了号码归属是西陵省的陇西市后接通了。 “喂,你好!” “你好呀,单手打高尔夫的麒麟臂贺书记!” 葛菁菁? 贺时年一下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你好,小葛总!我什么时候成麒麟臂了?” “没看过那个大帅哥演的《风云》吗?他单手很厉害,是麒麟臂,你单手也很厉害,不就是麒麟臂贺书记吗?” 贺时年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葛菁菁这是在暗讽贺时年单手打高尔夫这个梗。 “小葛总,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 “我当然在青林镇呀!” “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宁海了,不知道晚上吃饭,有没有人陪?” 贺时年暗道:这这么说,不是明摆着要我陪你嘛? 嘴上说道:“这正好,晚上我请你吃饭,在东陵阁。” 葛菁菁道:“你请我,我不用单独付费吧?” 贺时年:“······” “那当然,不过小葛总多财多金,要单独付费也是可以的。” 电话那头咯咯直笑。 “在星力集团旗下的东陵阁请我吃饭,这感觉怎么怪怪的?” 贺时年笑道:“你就当在自家吃饭,谁让东陵阁在宁海那么出名呢?” 葛菁菁笑道:“那行,晚上见。” 放下电话,贺时年拨通了文致的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文致很快就过来了。 “文镇长,三个事情,第一、星力集团的代表葛菁菁已经下来了,周五的早上在县政府商务会谈。” “如果谈判一切顺利,下午就签约。到时候我们两人代表青林镇参加。” 这是大好露脸的机会,文致自然乐意之至。 “好,我听贺书记的。” “第二、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后,作为青林镇政府,需要一波宣传,以最快的速度让三七草乌种植的老板知道这件事。” “过去的这些年,三七种植主要集中在文华州,三七老板也集中在那边。” “如果可行,我建议你联系文华州宣传部,然后亲自去一趟,宣讲政策,友好交流。” “县宣传部我已经和胡部长沟通过了,他会配合青林镇政府的工作。” 文致点了点头,道:“好,我待会儿就着手准备这件事。” 贺时年又道:“第三、三七的种植需要大量的水资源,有人提出了打地下基井的想法。” “从短期而言,我是同意的,哪怕到时候有一些问题,这也是发展中的问题,不可避免。” “但是从长期角度而言,青林镇和青林人民需要一个水库。” “还记得上次老青林的水吗?” “那水从山里流出来,一直流向了和青林镇接壤的城关镇,其间不可避免要浪费很多。” “如果在合适的地点兴修一个水库,将这水存储起来,做到物尽其用,会不会更好?” 文致道:“兴修水库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只不过这样的项目,太过复杂,申报,审批,资金等都是大问题。” 贺时年道:“这些问题,我都知道,这件事我先说在你心里,下周我会去一趟州上和省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这件事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但凡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我需要你做的是,联系相关部门进行勘探调研,然后选址。” 文致点头道:“好,贺书记觉得水库应该建设多大?” 贺时年道:“宁海最大的水库是1958年建设的跃进水库,这是一个中型水库,总库容是2270万立方。” “其次是小(一)型的青云水库999万立方以及小(二)型的绵阳冲水库500万立方。” “这几个水库我都去过,知道其规模,参照这几个水库,我觉得青林镇建设一个600万立方的小(一)型水库完全有可能。” “这个水库建成之后,既可以抗洪防洪,也可以满足青林镇农业种植发展的需求。” “还有一个原因,毗邻青林的镇西坪镇和城关镇都没有水库。” “如果这个水库建成,至少可以满足青林、西坪、城关三镇,甚至还有宁海西环线居民、小区的用水。” “至于总造价,以具体的设计,图纸以及造价公司的造价为准,不过我估计应该在3亿元左右。” 文致被贺时年说得有些眼神火热。 对于乡镇一级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政绩。 如果这个水库建成,贺时年至少可以提一级,而她文致也至少可以提半级。 看着文致,贺时年又道:“这是一个庞大的规划和计划,从纳入规划立项到可行性研究报告。” “到设计,出图纸,论证,再到招投标,施工,验收等可能至少需要1-5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前期的审批需要1到2年,施工建设需要2到3年,所以,这项工程或许需要青林镇一到两代领导班子才能完成。” “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中间出现了纰漏,时间周期或许会更长,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文致道:“贺书记说得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有了这个大前提,我完全赞同。” “如果能建成,这是我们青林镇所有人的骄傲和荣誉。” 贺时年道:“嗯,事就是这么个事,前期的准备工作,以你为代表,就让政府口多操心了。” 文致离开后,贺时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矿业技改”和“水库”几个字,又拉了一条线,写下“一定要成功”几个字。 最后将这几个字圈了起来,打上重点符号。 第465-466章 人脉,关系,计划有变 东陵阁九楼的某个房间内。 葛菁菁对着镜子挑眉毛,涂着唇彩。 不多会儿,一张性感红艳的嘴唇就呈现在镜子中。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和容颜都完美到极致的身影。 一身贴身长裙裹身,小腹处看不出任何的赘肉,优雅的幅度美到了极致。 这身裙子让她的腰身曲线玲珑之中带着曼妙的流线弧波。 “苏澜姐,你说这个小贺书记是不是缺心眼?请我吃饭,又约了你,最主要的是还请在了东陵阁?” “这不是摆明了想要我给他免单吗?” 不错,葛菁菁身后的身材和容颜都几乎完美到极致的女子正是苏澜。 “不用免,哪怕你免单,他也不会同意,正常收,该收多少就收多少。” “换个角度而言,他请在东陵阁,是否可以理解为他以这种方式照顾星力集团的产业呢?” 葛菁菁放下唇彩,想了想道:“上次在西陵吃饭,他也是抢着买单。” “那次我没让他买,他同意了。” 苏澜捋了捋头发,让波浪卷又带着棕色的头发飘逸向后。 “他这人有大男子主义,但也不是冤大头,他早就看出了上次你是故意点贵的。” “他呀,哪怕去买单,也是咬牙去的。为的是什么?并不是这顿饭多少钱。” “他是坚定了信心,一定要将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的事给办成。” “说白了,他有一颗公心,一个为人民利益着想和考虑的公心,这一点有时候让人敬佩。” 葛菁菁闻言,笑道:“苏澜姐,你难得为一个男子说这么多好话,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葛菁菁说完,又摇摇头道:“不可能,比小贺书记优秀的人太多了,夸张点说,从这里都可以排到法国了。” “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你都从来不高看一眼,又怎么会看上一个正科级的小小乡镇党委书记。” 苏澜笑道:“是呀,你知道就好。我没有为他说好话,而是实事求是很客观地评判。” 葛菁菁笑道:“对了,听说希晨向他表白,被他拒绝了?然后希晨才出国留学的?” 苏澜也没有否认,点头道:“贺时年这人虽然出身普通,甚至可以说贫苦。但他很有骨气,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存有攀附权贵的思想。” “同时,又很理智,正因如此,在知道希晨的身份后,他才拒绝了希晨的爱意。” “面对希晨身份的诱惑,换做一般人,早就舔上去了。而他不同,从这点看,这人值得长期相处。” “其实我知道,他对希晨是有感觉的,只是两人身份的差距让他理智地将这种刚刚萌芽的感情掐断。” 葛菁菁笑道:“普通出身,骨子很硬,不攀附权贵······听说因此得罪了不少领导,按说这样的人,在官场是很少能够走得长远的。” 苏澜笑道:“不,草根出身,最后逆袭达到权力巅峰的比比皆是。别忘记了,贺时年的背后还有吴蕴秋。” “吴蕴秋出身高贵,红三背景深厚,又是京圈子女。有了这棵大树,在为官的过程中只要没有出大的个人问题。” “那么达到厅级只是时间问题,并且现在韩部长已经在关注他了,有了这些暗中的力量,他的成就不容小觑。” 葛菁菁道:“苏澜姐,正因为看到了他的成长空间,你才选择在青林镇发展么?” “毕竟,以你的见闻和高超思维,很难让人相信,你会为了发财而去青林镇承包土地种植蓝莓和葡萄。” “这一点都不像你的个性。” 苏澜笑道:“希晨离开前,让我监督他,也在适合的时候照顾他,我答应了!” 葛菁菁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下午六点三十分,贺时年准时来到东陵阁包间。 而彭亮已经提前到了。 身边带了一个小伙子,还有贺时年的二舅,现在的独家村村委会主任。 贺时年当先伸手道:“不好意思,我请客吃饭,却让彭书记先到了。” 彭亮也伸出手哈哈大笑道:“盘龙乡的公路修好后,行程上提高了一倍,我五点出发,六点多一点就到了。” 贺时年笑道:“等青西公路修好,到时候我再请你吃饭,一定提前先到。” 寒暄了几句,贺时年又和二舅,以及彭亮身边的小伙子打了招呼。 二舅成为村委会主任之后,着装,形象,发型等方面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种变化,贺时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忧心。 聊了几句家常,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苏澜和葛菁菁齐头并进,几乎是一起进入了包间。 顿时,两道几乎可以亮瞎人狗眼的风景线呈现在众人面前。 彭亮几人都是身躯一震,眼里露出了火热之光。 太美了! 太惊艳了! 这样的美女,彭亮常年身处盘龙乡这种凹凹里,根本没机会见到。 此刻,他眼睛都直了,却不敢多看,目光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笑着做介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盘龙乡彭书记。” 说完,又转身道:“这位是星力集团的小葛总,这位是苏澜,苏总。” 彭亮下意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伸出手和两人都握了握。 “很荣幸认识你们,我是彭亮。” “都说帅哥的朋友,一般都是美女,以前这句话我不信,现在看到你们,我可是真信了。” 贺时年嘴角微动,显然没有想到彭亮也很会讲话,很会来事。 葛菁菁笑道:“彭书记,你这是夸我们两人漂亮呢,还是夸小贺书记长得帅呢?” 彭亮哈哈一笑,道:“都夸,都夸!” 葛菁菁的性格贺时年清楚,她是不吃亏的主。 她刚想说话,贺时年适时打断了,将自己的二舅介绍给了两人。 而不管是苏澜还是葛菁菁,在听到‘二舅’两个字之后。 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了贺宪伟身上。 葛菁菁主动伸出手,道:“二舅你好,我是葛菁菁。” 二舅有些拘束,今天这种高端饭局,他以前没机会,也没资格参加的。 和葛菁菁握手的时候,二舅贺宪伟手有些颤抖。 众人坐下,菜很快上桌。 这时葛菁菁主动坐在了二舅贺宪伟旁边。 “二舅,我和你坐一起,待会儿你给我讲讲小贺书记的事。” 二舅有些尴尬地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道:“二舅,小葛总将是青林镇的财神爷,青林镇未来几年的发展,可是离不开她的支持。” “我们是合作伙伴,她想了解我,你都可以告诉她。当然有所保留最好,毕竟神秘感还是要保持的。” 酒宴很快开始,贺时年作为东道主,提议开了杯。 随后,又主动敬了今天的主角彭亮一杯。 紧随其后,苏澜也抬杯道:“来,彭县长,我敬你一杯。” 彭亮一愣,连连摆手道:“我不是县长,你说错了,说错了可是要罚酒的。” 贺时年没有想到苏澜会这样喊。 同时,也不得不惊叹这个女人的信息渠道,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连彭亮本人都还不知道的消息。 苏澜竟然知道了。 并且还在酒桌上以恰当的机会将这个消息以这种方式告诉了彭亮。 苏澜看向贺时年,见贺时年微微点头后。 苏澜接着道:“不,我没有喊错,彭书记马上就要成为彭县长了。” “我这杯酒是改口酒,彭县长无论如何都要喝的。” 彭亮震惊地看了苏澜一眼,又震惊地将目光挪到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笑了笑,也决定不再藏着掖着。 “如果一切顺利,苏总没有喊错。她是第一个改口的,你可要给改口费。” 彭亮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怪不得今天贺时年无论如何都要约他吃饭。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他站起身,抬杯道:“苏总是企业家,不差钱,红包我是给不了了。” “但喝酒我还是可以的,这样好了,我喝两杯,再单独敬苏总一杯,一共三杯,权当改口的祝福了。” 说完,彭亮豪爽地连喝下两杯。 最后一杯敬苏澜,道:“如果一语成谶,我会一辈子记住苏总的话。” 接下来的酒宴,彭亮异常的豪爽,主动抬杯,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回敬了一遍。 最后紧紧握着贺时年的手道:“时年老弟,老哥感谢你,感谢你呀!” “彭县长这话见外了,别说我什么也没做,哪怕做了,为领导服务,也是应该的。” 彭亮闻言哈哈笑道:“你这个时年老弟,不但人长得帅,工作能力强,讲话还这么好听,哎!” 彭亮的叹气声引来了葛菁菁的目光。 “彭县长,小贺书记长得帅吗?要是让他配我们两个美女中的一个,你觉得谁最适合他?” 不管是彭亮还是贺时年都是一愣。 显然没有想到葛菁菁竟然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样一个封闭性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能直接回答,也不好回答。 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不能完美。 不过,彭亮好歹也是多年的正科级干部。 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嗯,这个问题我说不好,我看还是由贺书记来回答比较妥当。” 好一招斗转星移的转移策略。 贺时年无奈地看了葛菁菁一眼。 “要我说,我配不上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贺时年身上,等待他继续说。 “你们都是多财多金的成功商人,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而我就是基层的一个小小干部,我可高攀不了,配不上你们。 贺时年通过这种自我贬低的方式,巧妙化解了尴尬。 但葛菁菁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们葛家缺一个上门女婿,要是小贺书记可以考虑入赘,说不定我会考虑的。” 贺时年还没有说话,贺宪伟却摇头道:“时年不能入赘,他是独苗,爸妈都不在了,顶门立户,香火续脉的事他得延续下去。” 葛菁菁一怔。 显然,她并不知道贺时年是孤儿,爸妈已经没在了。 此刻闻听,她的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变得柔和,再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见贺时年面色自然,不喜不悲不哀。 葛菁菁后面想要打趣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小贺书记,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孤儿,我敬你一杯,刚才算我唐突了。” 贺时年也举杯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下来葛菁菁拉着二舅去询问贺时年的事去了。 而苏澜和彭亮也聊在了一起。 贺时年听着他们聊天,不时微笑,这顿酒宴也就在这种氛围里结束了。 酒宴结束,彭亮非得拉贺时年到单独的房间喝茶。 贺时年不好拒绝,也就随了对方。 一进入房间,房门一关,彭亮就急不可耐问道:“时年老弟,是真的吗?” 贺时年道:“是真的,是刘县长亲口和我说的,我想应该不会有意外。” 得到了再次的确认,彭亮眼神愈发明亮。 “时年老弟,你说刘老大这里我要不要表示一下?” 这个问题,贺时年不好回答。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官场之路。 而所谓‘表示’的意思也可以有很多理解。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我回答不了,不过,人情世故是应该的,不过要控制在合理范围。” 彭亮狠狠吸了一口烟。 “我明白了,真心感谢你,时年老弟,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外面毕竟还有几个人,两人不好单独在一个房间待太久的时间。 正事聊完,两人起身离开了房间。 下了楼,各自散去。 葛菁菁却打了电话过来。 “苏澜姐有事,不能陪我,第一次来宁海,我要欣赏一下宁海的夜景,小贺书记可以陪我吗?”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贺时年还能说什么。 “那你到门口,我让司机掉头来接你。” 葛菁菁应了一声挂了。 当晚,贺时年陪着葛菁菁将宁海县城基本逛了一个遍。 每到一处,贺时年都会讲解,俨然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免费的导游。 快要结束的时候,贺时年问:“你明天什么安排?” 问完这句话,贺时年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葛菁菁道:“明天我来青林镇,小贺书记就陪我实地考察一下吧!” “顺便,我刚好也去看一看苏澜姐的种植基地。” 最后,将葛菁菁送回了东陵阁。 “明天见了,小贺书记,我听说青林镇的牛干巴和羊汤锅不错,我要。” 贺时年笑道:“好,满足你,前提是你不怕吃胖。” 葛菁菁嘟喃着小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这么说,小贺书记是嫌弃我胖了。” 贺时年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去解释这个问题。 越抹越黑的道理他是懂的。 “再见,小葛总,明天我在青林镇翘首以盼。” 话虽如此说,但刚刚回到家,贺时年就接到了宁海县政府办的电话。 说明天要开政府常务扩大会议。 要求青林镇贺时年和文致参加。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将矿业技改领导小组的事确定下来。 听到通知,贺时年感叹一声。 虽然时间不凑巧,但贺时年知道孰轻孰重。 对于葛菁菁,只能爽约了。 拨通苏澜的电话,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澜听后道:“没事,你去忙你的,菁菁这里,我来处理。” “谢谢啊,我争取明晚赶回青林镇,请你们吃羊汤锅。” 第467章 常务会扩大会议 几乎是前后时间,交通局局长宋佳明,国土局局长胡光忠也接到了政府办的通知。 两人都将参与明天的政府常务扩大会议。 交通局之所以参与,是因为涉及矿山道路的安全和改造。 当然,除此之外。 发改委,财政局,林业局,环保局,水利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应急管理局,工业与电信局等多个部门也被邀请参会。 宋佳明和胡光忠接到电话后,立马打给了政协主席罗法森。 三人约定见面后详谈。 贺时年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看了看时间,他终于拿起手机,给远在华盛顿的韩希晨发了一条信息。 “常委会上的事,谢谢。远在海外,一切还安好吗?” 华盛顿的时间是早上十点。 此时的韩希晨正在教室里听着课。 手机震动了。 她漫不经心拿出看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眸子。 一张绝美的俏脸渐渐红晕起来,神情异常的激动。 是他的信息,是他的。 那个让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久久难以入眠的人的电话。 看着这条信息,韩希晨的手突然有些颤抖,呼吸厚重起来。 那么长时间了。 他······终于联系自己了。 虽然仅仅是一条信息,但也足以让韩希晨兴奋和激动。 颤抖着玉指点开了信息。 当她看到那句‘一切还安好吗’之后。 眼睛湿润了。 她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喉咙发紧,眼泪如玉珠一般滴落。 韩希晨虽然远在国外,但对于国内发生的事,尤其是贺时年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其中自然包括了父亲韩考璋让东华州宣传部长秦立处理舆论风波这事。 看着这条信息,韩希晨知道贺时年感谢什么。 她心里委屈,思念,牵绊······在此刻化作了愠怒。 “哼······死猴子,臭猴子,大笨猴!!!” 贺时年看着这条信息,自然能感受到韩希晨此刻的心情。 他回复道:“天气渐凉,早晚加件衣服,照顾好自己。” “哼,不要你管,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女人吗,你去管她们好了,大萝卜。” 贺时年:“······” “我什么时候又多了大萝卜的绰号了?” “我刚给你取的,你以后就是大萝卜,花心的,臭猴子······” 贺时年有些无语。 不过也知道这是韩希晨借此发泄那么长时间贺时年不联系她的不满罢了。 “这次的事,我知道你父亲在后面帮的忙,替我谢谢他。” “也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业有成,早日归来。” 韩希晨又回复道:“干嘛早日归来,又没有人期待我回来。” 这句话,贺时年不好回答,又不能不回答。 “想念青林镇的羊汤锅,牛干巴,还有牛肉烂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信息许久才回过来。 “不行,我今晚就要赶回来······” 贺时年连忙制止:“别,学业重要!” 韩希晨很任性回复:“我不!!” “乖,听话!” 最后一条信息是贺时年随手发的,并没有多想。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这条信息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意思。 果然,韩希晨见到这条信息后,笑了。 含着泪笑了。 刚才的不忿,愠怒,期待,不满······等所有情绪。 都因为这条信息,这几个字而冰消雪融。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虽只是短短一个字,但韩希晨对故土,对某人的思念已如潮水席卷。 今天的课程再无法集中精神。 只盼着下课到来,然后飞一般冲回宿舍,紧紧抱着那只布偶猴。 又将猴子狠狠夹在双腿之间,狠狠揉搓它。 海洋的另外一边,贺时年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 知道吴蕴秋还没有睡后,拨打了她的电话。 将青林镇矿业技改以及政府工作会议,确定领导小组的事说了一遍。 对发生在贺时年身上的事。 吴蕴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她听后说道:“好不容易掀翻了双齐磷矿,将违法分子绳之以法,这是难得的胜利。” “胜利的果实一定要守住,不能再让坑害国家,损害人民财产的蛀虫进入其中。” 贺时年道:“秋姐,我会坚决抵制和反对。” 吴蕴秋停顿了一会儿道:“我的个人建议还是要从矿业技改的文件入手。” “将要求,标准量化后上升到文件层面才能站得住脚。” 对于吴蕴秋说的,贺时年是认可的。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文件先行,至少可以将浑水摸鱼,偷鸡耍滑的人先出局。” 吴蕴秋道:“你们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既然你话说到我这里了,有必要的话,我会和省里或者州里的领导打招呼。” 贺时年需要的就是吴蕴秋这句话。 “好,秋姐,有什么情况再向你汇报。” 电话挂断,贺时年长舒一口气,吃了一颗定心丸。 第二天,宁海政府大楼,三楼小报告厅。 距离九点开始的会议还有几分钟。 贺时年来到门口的时候微微一愣。 因为他没有想到会来那么多部门,那么多人。 并且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局的一把手。 在人群中,贺时年一眼就看到了胡光忠,宋佳明等人。 两人都脸色和悦,和旁边的各局负责人有说有笑地聊着。 见到贺时年,目光带着戏谑和寒光。 财政局局长陆源见到贺时年抬头道:“贺书记,来,这里有空位。” 贺时年闻声走了过去,在陆源旁边坐下。 发现文致也到了,就坐在贺时年后面。 “贺书记!” 贺时年笑道:“文镇长早!” 说完之后又对陆源道:“怎么那么多人,政府办到底通知了多少部门?” 陆源道:“刘县长很重视,涉及的所有部门都通知了。你看,公安局和纪委都来了。” 贺时年顺着陆源所指看去,见李捷正微笑看着自己。 而他的右侧不远,坐着纪委副书记赵君姚。 贺时年象征性点头示意。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县长刘青松,还有另外一位副县长前后走了进来。 刘青松面带微笑,扫视了众人一圈,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来宁海一段时间了,各大局的负责人还不能完全认全,今天趁此机会,我刚好都认识一下。” 听刘青松如此说,下面就有人开始拍马屁了。 说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应该检讨之类的话。 寒暄了几句,刘青松象征性抬手制止了下面的声音,面色也渐渐变得严肃下来。 “好了,待会儿我再一个一个认识你们,我们开始开会。” “今天举行政府常务会扩大会议,政府口以我为代表。” “我们今天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研究青林镇磷矿矿业技改的相关事宜。” 第468章 第一副组长 刘青松道:“众所周知,青林镇前段时间发生了矿难,差点造成了80多人死亡的惨剧。” “矿难发生后,不管是州委还是县委都高度重视。” “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同志,在矿难发生后,临危不乱。” “组队抢险救援队伍,深入矿洞,最后成功解救了这些工人。” “从这个角度而言,他带头化解了一场危机,一场差点在全国暴雷和让宁海彻底出名的危机。” “不管是为了宁海县,还是为了那81人的生命,我们都应该将掌声送给贺时年同志。” 说完,刘青松当先站起身,鼓起掌来。 刘青松站起来,其他人自然不敢坐着。 也都跟着站起来笑着鼓掌,目光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贺时年。 当然胡光忠,宋佳明等人脸笑心不笑。 贺时年没有想到刘青松以这样的方式作为今天的开场白。 但场面的东西该有还得有,该走还得走。 贺时年起身微微躬身点头,表示感谢。 掌声停止,众人坐下。 刘青松又道:“前段时间,青林镇向县委县政府提交了关于矿业技改的相关文件。” “这个文件相对全面,覆盖广,想法新颖细致,考虑周到。” “经过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大方向就按照青林镇提交的文件执行。” “至于具体细节的完善,以及为了高效推进,从而分工协作,明确责任,精准责任主体,落实责任就是我们今天会议的重点。” 接下来,由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宣读了青林镇矿业技改的文件。 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有些人认真听,认真记,不时点头。 但有些人显然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等范成明读完,刘青松看了众人一眼,问道:“针对细节和责任主体的完善方面,大家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会场暂时沉默。 但很快,这种沉默就被打断了。 说话的是应急管理局局长令昭。 “青林镇的矿难救援,我是在现场的,对于刘县长说的,我个人深有感触。” “同时也感谢贺时年同志英勇无畏,挺身而出,化解了一场空前危机,成功营救了那81人。” “后面关于白家村村民的安置工作,作为应急管理局,我也亲自参与了。” “因为白家村之下地基已经不稳,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因此涉及的几家人已经迁往了不远处的青林中学暂时居住。”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能长久。” 说到这里,令昭顿了顿道:“技改文件内容涉及,将白家村的搬迁和矿业技改结合起来,从我的角度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不过,我们招商引资的时候,那些有实力,有资历的企业是否会赞同?” “如果不能同意,这个方案推行下去就有难度,这些因素我们需要考虑。” 令昭洋洋洒洒说了很多。 不知道是为了在刘青松面前表现,还是纯粹话多。 有些话已经重复了,他自己却似乎没有发现,乐在其中。 令昭的话音落下,国土局局长胡光忠说话了。 “令昭局长说得好,白家村搬迁是好事,也是为了切实保证人民的人身财产安全,这一点我赞同。” “但是,技改是技改,搬迁是搬迁。我认为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是否应该分开来谈,而不应该牵扯在一起?” “再者,青林镇提出村落整体搬迁,这涉及选址和用地。但相应的选址审批等程序似乎还不完善吧?” “至少作为国土局局长,我是没有看到过青林镇提交的土地选址相关方面的材料的。” 胡光忠这些话看似合情合理,但明显有针对贺时年的嫌疑。 他的话音落下,不远处的镇长文致将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这时,发改委主任路百鸣也道:“涉及搬迁用地,应该先来发改委立项审批,但发改委也没有收到相应的申请。” 这几人话音落下,其余的人都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人都将矛盾指向了贺时年。 如果针对这件事,贺时年不能给予这些人一个合理的说法。 恐怕今天这一关有点难过。 贺时年面色正常,见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坐直身体。 “刚才几位局长,主任说的都有道理,说白了也就是程序合理的事情。” “这件事很简单,将矿业技改和白家村的搬迁结合在一起,是青林镇班子讨论后决定的。” “后面我们向县委县政府提交了资料和文件,经过一段时间酝酿和讨论,最终才在常委会上通过的。” “通过之后,我们再来走相应的立项,调研,审批,确审等相关工作完全没有问题。” “我不认为县委都还没有通过的方案,青林镇先去搞所谓的立项,土地选址和性质变更等,从程序上是对的。”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众人都可以感觉到一股火药味渐渐在会议室升起。 刘青松作为县长,又是会议的主持人,自然不希望会议产生冲突和矛盾。 “好了,大家说的,我都记下了。从每个部门职责的角度,你们说的都没错。” “现在,我们先不考虑程序上是否合理的问题。毕竟,文件已经在常委会上通过。”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份已经通过的文件,如何明确分工,落实责任主体,高效有力推进,并执行下去。” 刘青松话音落下后,范成明说话了。 “经过班子成员研究,县政府决定成立矿业技改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涉及的各部门负责人一把手任副组长。” “责任到人,各司其事,才能将这件事高效有力推进下去。” “刚才有人也说了,我们可以等,可以充分论证。” “但白家村的村民等不了了,早日落实,他们才能早日搬迁。” 范成明说完后,很多人都表示愿意成为组长,成为矿业技改的一份子。 但又有人提出,哪怕是副组长,也应该有个先后排名。 否则工作不好开展。 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土局局长胡光忠。 “矿产管理,土地使用等都属于国土局工作的重心,我自荐成为第一副组长。” “在范县长和县政府的带领下,完成青林镇矿业技改和白家村搬迁的工作。” 胡光忠的话音落下,很多人都是一震。 第469章 副组长之争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胡光忠会自荐,想要成为范成明之下的第一副组长。 贺时年却想到了。 今天的机会那么好,如果胡光忠等人不倒腾点事情出来。 那才是怪事了。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交通局局长宋佳明说话了。 “胡局长说得有道理,矿业技改,涉及的国土局是第一责任部门。” “胡局长任第一副组长,在范县长的带领下工作,我们都放心。” 紧接着,又有几人附和了宋佳明的观点。 显然,宋佳明和胡光忠几人私底下应该做了一些工作了。 范成明见有几人支持胡光忠,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早有准备,等这些人表态结束。 他说道:“技改的方案是青林镇班子共同的结晶,我作为青林镇的班长,理应成为范县长之下的第一副组长。” 他的话音成功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刚想反驳,他却不给这些人机会。 “我之所以如此说,有几个原因。” “第一、我以副书记主持青林镇的工作后,先后勇斗双齐磷矿,矿难救人,安置搬迁户以及最后将双齐磷矿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第二、我去了青林镇半年多,对磷矿的事深入了解,知之甚详。”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今天坐在这里的所有人中,最为了解青林镇磷矿现状的人。” “第三、技改方案是我提出的,也顺利在常委会通过。” “从这三个原因分析,我觉得我成为第一副组长,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至于胡局长勇挑重任,自我举荐的精神我是赞同的,只不过他就任国土局局长才一个月的时间。” “从时间上看,他还没有彻底熟悉国土相关工作,我觉得他不是第一副组长的最佳人选,至少目前不是。” 贺时年的直接否定让胡光忠的脸色黑了下去。 胡光忠咬牙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 他没想到贺时年一点面子不给,直接否定了他成为第一副组长。 胡光忠扫视了众人一圈。 见很多人都皱眉点头,承认了贺时年说得有道理。 一时间胡光忠有些被动。 因为昨晚和罗法森一起密谋。 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牢牢将主动权争取到自己手里。 而成为第一副组长,就是最大的主动权。 否则哪怕他是国土局局长,后面一系列的工作也没法控制。 也达不到罗法森和薛见然想要的预期。 当然有一点胡光忠不得不佩服。 他没有想到的是贺时年年纪轻轻,三言两语就将他的目的彻底粉碎。 并且理由光明正大,有条不紊,还踏马的有道理。 交通局局长宋佳明和胡光忠是一个战线的。 此刻胡光忠不好再自己强行推荐自己,他必须站出来说话了。 “贺书记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胡局长是老同志,有着多年基层工作经验。” “他为人稳重成熟,责任心强,能抓重点······从这些方面而言,我觉得他是适合的。” “工作都有一个熟悉和了解的过程,矿业技改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在此过程中,胡局长完全可以快速适应工作,然后上马。” 宋佳明的倾向性很明显。 但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的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对胡光忠的人品是嗤之以鼻的。 过往两人似乎就有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贺时年刚才不说话。 范成明作为常务副县长,矿业技改的组长。 也不会让胡光忠成为第一副组长。 果然,宋佳明说完后,范成明喝了一口水。 看了县长刘青松一眼,见对方点头表示支持后。 范成明说话了。 “佳明局长说得有道理,只要有心,有责任心,是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光忠局长在乡镇待过,又干过多年教育工作,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这点必须承认。” 范成明说到这里,不管是胡光忠还是宋佳明都是脸色一喜。 眼睛变得火热起来。 但范成明接下来的话,又给两人浇了冷水。 “不过,要说对青林镇磷矿的熟悉程度,我觉得时年同志更适合。” “再者,这个方案本就是时年同志提出的,如果他不能成为第一副组长。” “在后面的执行过程中,在效率上,沟通协调上可能会出现影响。” 范成明的话音落下,胡光忠和宋佳明的笑脸顿时僵住。 随即,又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范成明作为常务副县长,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们还能反对吗? 反对就是不支持,不配合工作。 从长远角度,两人还没有傻到公开和范成明叫板。 贺时年成为第一副组长的事就这样通过了。 而参会的其他部门主管也顺利成为了矿业技改的副组长。 接下来是明确责任主体,具体分工,沟通相应的细节。 针对具体的工作,县长刘青松并没有讲得很细。 他只是强调:今天来参会的所有各大局的负责人,都要将矿业技改的事放在重要位置。 哪个环节出问题,就追究相应人员的责任。 同时强调,要全力配合矿业技改领导小组的工作。 争取将青林镇的矿业技改做成东华州的一个典型。 对于这个结果,胡光忠和宋佳明显然不甘心。 但也不能将话说得太过火,将事情做得太决定。 否则会落人口柄。 两人眼神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长计议’四个字。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李捷迎了过来:“贺书记,需要我们协助的时候说一声,我们可是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贺时年想问案子的进度,但又不方便在这里开口。 “李局,你先走,我们待会儿再聊,我先去找一找刘县长。” 李捷会意,点头离开。 而贺时年快步跟上了刘青松的脚步。 “刘县长,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 刘青松转头道:“是矿业技改的事吗?这件事你和范县长具体沟通就行了,我只要进度和结果。” 贺时年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西陵白药明天进行合同签订前的商务洽谈。” “关于谈判的尺度,你有没有具体指示?” 刘青松看了贺时年一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指了指沙发,让贺时年坐下。 “西陵白药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贺时年道:“我和对方接触的时候,对方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说一切按照市场和宁海的实际来。” “负责人葛菁菁女士昨天已经下来,今天去了青林镇实地考察。” 刘青松道:“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是大好事,在政策,税收,银行贷款,土地等方面都可以有一定倾斜。” “只要不是太过火,合理范围内左一点,右一点都可以尽量满足。” 第470章 功夫在诗外 有刘青松这句话,贺时年也就放心多了。 “好,刘县长我再探一探对方口风,确保明天的洽谈不出纰漏。” 刘青松笑道:“你时年同志办事我是放心的,安心去吧!县政府会给予你最大支持。” 贺时年道:“刘县长,还有一件事。” 刘青松问:“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当下,贺时年将计划在青林镇兴修水库的规划说了一遍。 其中,强调了修水库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相应的利弊关系。 刘青松听后沉吟少顷说道:“目前来看,青林镇要发展,矿业是第一位,农业是第二位。” “但可以预见,再过几年国家对矿业的监管开采将越来越严格。” “说不定到时候全国各地会关停很多矿洞矿厂。” “到时农业就成了青林镇发展的基础。” “而农业发展的基础是土地,青林镇的土地没有问题。” “那么水资源就成为青林镇农业发展的重中之重了。” “我赞成修水库,只不过这个工程浩大,牵扯部门单位众多,利益关系复杂。” “600万立方的水库需要向国务院备案,省市行政主管部门审批。” “我不确定省上今年有没有相应的扶持项目,你可以去跑一跑,了解一下。” 顿了顿,刘青松又道:“如果需要县里的人力支持,你可以说,县里可以配合。” 刘青松说的是人力支持。 也就是说经济上,支持力度可能会很小。 贺时年道:“我肯定需要县里支持,这个项目金额庞大,超过了2亿元,凭借我一个人的能力,没有信心跑下来。” 刘青松呵呵一笑,突然道:“你背后不是有吴书记嘛,我知道吴书记的能量很大,这件事你可以向她提一提。” 看来,在刘青松这里是寻不到更大的帮助了。 贺时年点头道:“嗯,那我尽力而为,如果需要县里面支持的时候,就麻烦刘县长帮我协调一下了。” “放心,这是重大的民生工程,是利国利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县里全力配合。” 从刘青松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又去了范成明办公室。 范成明正在接电话,只听他说“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见贺时年进来,范成明连忙掐断电话。 “时年,来,坐!” 贺时年敬了一支烟道:“谁找你这个大县长,被你拒绝了?” 范成明也没有避讳,哼了一声道:“还能有谁?胡光忠约我晚上吃饭,这人不安好心,人品也不行,我怎么可能吃他的饭?” 闻言,贺时年基本就猜到了胡光忠的目的。 “你现在是矿业技改的组长,掌握着矿业技改的最终走向。”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有实力的人,想发财的人,谁不想来啃一口?” 范成明笑道:“你现在是第一副组长,要是有人来找我,我就将所有事都推给你,哈哈!” 贺时年将和刘青松的谈话又说了一遍。 “范县长,矿业技改不可能像想象中那般顺利,刘县长说过,不管是省里,还是州里的领导都会干预。” “你等着看吧,我估计明天就会有人不停将电话打到你这里。” 这一点范成明已经知道,或者已经预料到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道:“矿业技改关乎这青林镇未来几年的发展和格局,我们都要顶住压力呀!” 贺时年郑重点头,道:“好在有矿业技改文件,也有省里和州里的相关文件精神作为支撑。” “有些人实在不好回绝,就拿文件说事。” “反正一切按照文件办,如果因此不可避免得罪了一些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范成明点点头,道:“我虽然挂了组长的头衔,但矿业技改具体的事还是要你去做。” “刘县长在会上强调了责任主体,但我估计有些人还是不甘心,一定会使绊子。” 这一点贺时年有心理准备,道:“范县长放心,如果有些压力,你不好直接顶,有些人你也不能直接回绝,你就将皮球踢给我。” “至于使绊子的人,我不惧,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也坚信我一定会是胜利者,因为我代表了人民的利益。” 范成明被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动容。 “好,时年同志,我就欣赏你这种大无畏精神和决心。” “有了决心,我相信矿业技改一定能够圆满完成。” 两人抽了一支烟,贺时年又道:“明天的商务洽谈准备怎么样了?” “基本工作政府办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我就是负责出面给你站台,其他的事还得你去干。” “当然,属于你的政绩,将不可避免地被我分走一部分,哈哈!。”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你是老大哥,我愿意和你分享。” 接下来,两人就明天洽谈的具体细节和要求交换了意见。 最终两人都一致认定,功夫在诗外。 将工作提前做好,明天的洽谈最好就是走个过场,不能出现纰漏。 离开范成明办公室。 下楼来到停车场,文致的车也在。 见到贺时年出来,文致从车里出来了。 “贺书记!” “文镇长有事?” “我不确定下午您是否回青林镇,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和我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讲。” “关于青林镇三七和草乌种植宣传的事,我刚才去找了胡部长了,他全力支持,安排了一个副部长。” 贺时年点头道:“辛苦。” “我计划本周六就带队去一趟文华州,争取一周内将宣传工作做到位。” 贺时年道:“嗯,好,具体去哪些人你自己定就好了。” 文致道:“如果可以,我想借用一下杨柳,她工作细致,有她保障后勤,我能放心。” 贺时年知道文致和杨柳私下的关系不错。 文致虽然这样说,但她带杨柳出去可不是仅仅为了后勤保障。 更多的或许还是让杨柳见世面,暗中培养她。 “我同意,你带去吧。我这边的工作让副主任兼顾一下没问题。” 文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正在这时,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邀请贺时年吃中午饭。 贺时年笑道:“行,我带你一个美女。” “贺书记好福气,宁江边上的川味源二楼八号桌。” 放下电话,贺时年道:“走吧,文镇长,有人请我们吃饭。” 文致也不客气道:“有人请贺书记,我跟着沾光。” 贺时年笑道:“和美女一起吃饭,得了便宜的是对方。” “残花败柳了,哪能经得起贺书记的夸奖,真是折煞我了。” 两人各自上了车,朝宁江边上而去。 来到的时候,李捷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文致,李捷显然没有想到,连忙起身迎接了过来。 “贺书记说大美女,没有想到大美女竟然是文镇长。” “李局,我以前听说你干了一辈子公安工作,不会说话。” “看来传闻有误,你不但会说话,还说得漂亮。” 李捷嘿嘿一笑:“我说得再漂亮也是跟贺书记学的。” 贺时年道:“可别什么都带上我,这个锅我可不背。” 第471章 最重要的事 几人打趣几句坐下。 “喝一点?” 李捷提议。 贺时年道:“算了,下午还要上班,改天吧!” 都说无酒不成席。 没有酒,这顿饭吃起来,确实少了一点情调。 文致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吃过饭后,她先回青林镇了。 这时贺时年才问道:“事情怎么样?” 谈到正事,李捷也严肃起来。 “这段时间,罗法森,胡光忠还有宋佳明等人经常秘密会合。” “但时间不长,每次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通过今天的会议,可以猜到和青林镇的矿业技改有关。” 贺时年又问:“罗法森这段时间和高令军的前妻还有经常来往吗?” 李捷这次却摇头, “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在汉湖酒店过夜后,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往来。” “当然,是否有电话往来就不知道了。” 这点到时让贺时年有些奇怪。 “除了这些,罗法森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和行为?” 贺时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捷。 “高令军死亡透着很多蹊跷之处,我怀疑高令军的死亡和罗法森哪怕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极有可能有间接关系。”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原因,但从罗法森和高令军前妻的特殊关系,不难判断这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杀害高令军的凶手是副局长蒋华涛和州公安局副局长叶正轩。” “但我后面通过种种判断,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被捕后,也坚决否认。” 李捷道:“我也是这个想法,但是罗法森自从高令军死亡后,除了和高令军的妻子谷艳芬有肉体上的往来没有漏出任何马脚。” “如果凶手真是罗法森,不得不佩服这人隐藏得太深了,思维也太过缜密。” 贺时年笑道:“别忘了,罗法森也是公检法出来的,当过政法委书记,拥有着一般人不具备的反侦查意识。” “哪怕犯罪,也可以做到近乎完美。” “不过,我始终还是相信,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高令军的死一定留下了线索,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李捷道:“高令军死亡案不破,将成为我这个局长心中永远的疙瘩,我一定要将此案破获。” 贺时年道:“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说不定现在罗法森已经注意到你的动作了。” 李捷点点头,这一点他不否认。 “青林镇派出所,正伟依旧在秘密调查。” “内部的两名民警在高令军死前和死后都和宋佳明以及胡光忠通过电话。” “这两人和这个案件极有可能存在着莫大关系。” “哪怕没有关系,这两人或许知道什么。” “只不过目前证据不充分,如果贸然对这两人采取行动,极有可能打草惊蛇,落得个竹篮打水的结局。” 李捷点头道:“我知道了,贺书记,我一定尽全力。” 贺时年笑道:“我有了一个计划,当然,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尝试一下。” 接下来,贺时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李捷听后,一拍大腿,道:“妙,这个方法太妙了。” 贺时年笑道:“行不行,还得结果来检验。走了!” 从餐馆出来,贺时年上车后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苏总,小葛总去实地考察过了吗?” “考察过了,整体满意!” “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提了!” 贺时年一喜,道:“什么要求?” 苏澜笑道:“贺书记这是把我当做了间谍,来套取情报来了吗?” 贺时年笑道:“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 这时,旁边传来了葛菁菁的声音。 “小贺书记,要是你想知道,就来青林镇请我们吃羊汤锅,否则没门儿。” 贺时年笑道:“好勒,我这就回来。” 回到青林镇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时间。 一进办公室,副镇长童仁就走了进来。 “贺书记,听说早上的政府常务扩大会议讨论了白家村搬迁的事?” 贺时年点点头:“文镇长都和你说了?” “嗯,我们交换了意见,关于选址问题基本达成一致意见。” “这件事她让我负责,我来请示一下你的意见。” 贺时年笑道:“都选了哪几个地方?” 接下来童仁提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距离西陵白药厂三公里左右。 一个是老青林。 两个方案各有优缺点。 “你和文镇长比较倾向于哪个方案?” 童仁道:“文镇长说老青林后期可能能涉及水库的选址问题,我们更倾向于第一个方案。” “到时候西陵白药如果招工,这个村子的人在路程,交通等方面将方便很多。” 贺时年点头道:“嗯,我也倾向于第一个方案。” “既然文镇长让你负责,你就去处理吧,联系沟通各部门,争取两周内出一个初步结果。” “争取一个月内完成立项,审批,备案等相关工作。” 童仁道:“村庄整体搬迁的手续需要提交州发改委,时间虽然紧,但我尽最大努力。” 贺时年借机试探道:“我知道你州上有关系,将这个任务安排给你,我看是最合适的。” 童仁笑道:“我没有关系,关系在老头子那里,我要托老头子的关系才能办成这事。” “充分借助和运用各方力量也是一种能力,加油,这事办成,你是首功。” 童仁自信离开了。 杨柳来了。 说了关于和文致一起出去宣传考察的事。 贺时年道:“去吧,党政办的工作你安排人对接就行,这次的机会不错。” “谢谢贺书记,我一定努力做好工作。” 贺时年嗯了一声就低下头去工作了。 杨柳还没有离开,嘴角微动,欲言又止。 贺时年抬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杨柳脸色变得红起来。 “贺书记,前两天关于你·····你的那事,现在过去了吗?” 贺时年知道杨柳指的是什么。 “你说的是关于我的绯闻吧?” “都过去了,流言止于智者,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对付不了我。” “还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得端,站得直,没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杨柳微红的脸。 贺时年知道,因为这次的绯闻,也涉及了杨柳,她心里多少不安。 “你呀,不用担心,安心工作就行。不要因为这事,影响了心态。” 杨柳深吸一口气道:“嗯,贺书记,我知道了,我走了。” 当天下去,贺时年再次细看了青林镇的地图。 西陵白药落地后,接下来很多老板一定会慕名而来青林镇。 可以预见,未来青林镇将迎来一波洪流。 而接下来摆在贺时年面前的有两件事。 也是最重要的两件事。 一件事矿业技改必须完成。 另外一件则是青林镇水库的事。 相比于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要困难很多。 不过,为了青林镇,贺时年决定拼一把。 第472章 为你立碑扶撰 处理完手里的事,时间到了四点。 贺时年下楼准备去找葛菁菁和苏澜两人。 这时,郑一功走了过来。 “贺书记,您······您要出去吗?” 贺时年点头道:“一功,你有什么事吗?” 郑一功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贺书记,能不能去你办公室说话?” 贺时年看了郑一功一眼,知道他有话要说。 转身回了办公室,让郑一功坐下。 “说吧,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贺书记,刚才有一个矿洞的老板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打电话给他。” “要他们联合青林镇所有的矿老板,集体反对你提出的技改方案。” “说只要将你的方案推翻,他们可以拿出一个全新方案,并且一定会比你的方案好十倍。” “还说,你的技改方案,没有切实保证原有矿老板的利益。” “而他们能保证,并且以后赚的钱只多不少。” 闻言,贺时年眉色一凛道:“知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郑一功摇了摇头,道:“对方没说,我在电话里也不好问。” 其实郑一功不说,贺时年也能猜得到是谁在背后操作。 只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自诩高明的预谋,已经被人出卖了。 “一功,你给这个人带句话,也让他将这句话传达给青林镇目前所有的矿老板。” “如果他们还想保留原有的矿洞,还想在青林镇好好发展,就让他们擦亮眼睛权衡得失。” “如果他们真的闹起来了,我一定会严肃追究,严厉处理,绝不姑息。” 贺时年的话说得很重。 郑一功听后点头道:“好,贺书记,我一定将你的指示传达到位。” 贺时年笑着拍了拍郑一功的肩膀。 “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郑一功闻言,神色一喜,眼睛更是瞬间明亮起来。 郑一功离开了,贺时年边下楼,便拨打了李正伟的电话。 要求联防队员随时待命,如果有人来政府闹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 在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的关键节点,在矿业技改的过程中。 贺时年必须未雨绸缪,做到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 拨通了苏澜的电话,得知两人去了老青林。 贺时年按照地点来到的时候。 只见两个女人围坐在一汪流动的溪水旁。 卷起裤管,露出一大截足以亮瞎狗眼的美腿。 又将白皙如萝卜一般的玉足放在溪水中。 贺时年笑道:“爽吗?” 葛菁菁回头打趣道:“小贺书记,你这官不大,活不少。” “你说你一个月四千元不到的工资,你图什么?”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又毫不掩饰的看着水中的玉足。 “人生在世,除了衣食住行外,无非就是图点事情,干成一点事。” 葛菁菁嘲讽道:“现在的人越来越现实,你干那么多好事,人家可不一定记你的好,承你的情。” 贺时年笑道:“我不否认会有这样一部分人,我也不求他们记住我,我只求无愧于心。” 葛菁菁道:“好一句无愧于心,好一句不求他们记住我。” “我终于发现一点小贺书记的优点了,怪不得能让希晨爱上你。” 贺时年有些震惊,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苏澜。 苏澜摇头笑道:“别看我,不是我说的。菁菁和希晨本来就认识。” 葛菁菁补充道:“我们是好朋友,好闺蜜!” 贺时年点点头,转移话题道:“这溪水不错吧?” 葛菁菁又道:“小贺书记应该说,我们泡在溪水里的脚不错吧?” “你的眼睛都快挪不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贺时年没有直接回答:“我想要将这溪水很好地利用起来,小葛总有没有兴趣?” 葛菁菁哼了一声:“小贺书记来找我们,心里还想着工作,真是一点不带亏的。” 苏澜却柳眉轻蹙,眼神却亮了起来。 “你决定了?” 贺时年点点头:“决定了,并且这件事,一定要想办法办成。” 苏澜又问:“多大?” “600万立方。” “地址!” “还没定,已经安排人做选址工作。” “多大的金额?” 贺时年刚想回答,葛菁菁又打断了。 “喂喂喂,你们两人,可别当我不存在!” “小贺书记,我今天才是你尊贵的客人,小心我生气,今晚就回西陵。” 苏澜却道:“菁菁,被打岔,这是大项目。” 葛菁菁哦了一声,很听话的选择了闭嘴。 贺时年道:“目前预计,搬迁,占地补偿,砂石工程,主体工程等全部加起来至少需要两个小目标。” 闻言,苏澜的一双眼睛更亮了。 “嗯,不错,这个项目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贺时年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干?” “要知道贪吃嚼不烂,这可不一定是好事。” 苏澜笑道:“我说过,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只有钱才是最安全的。” “这种大项目,干一个少一个,我肯定想干。” 苏澜说只有钱才是最安全的。 这让贺时年不禁想起了去西陵的那一次,在车上苏澜也说过同样的话。 而贺时年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因为苏澜说过要跟他借一样东西。 借小蝌蚪! 苏澜看似开玩笑,但这个梗这段时间一直萦绕贺时年脑海。 挥之不去。 此时苏澜说这句话,贺时年的目光就下意识落在了苏澜绝美且优雅的面容上。 而苏澜也看着他,耳根处似乎弥漫了淡淡红晕。 目光交汇的刹那,似乎有些莫名的情愫在滋生着。 葛菁菁似乎发现了什么。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不说谈生意吗?怎么突然眉来眼去了。” 苏澜恍神说道:“小妮子,别胡说,他是希晨的。再说,你也知道,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的。” 贺时年道:“这个项目很困难,没有国家和省级的专项资金支持,以宁海的财力和现状,是不可能修建的。” 苏澜问道:“涉及哪些部门?” “省水利厅,省国土厅,州水利局,州国土局······当然,还有县一级的。” 苏澜道:“行,我回头帮你问问看,不过,先说好了。” “要是我出了力,你可要记我的好,我对这个项目要有优先权。” 贺时年不敢保证道:“这个项目太大了,如果能成,招标也是在省里或者州里。” “很大的可能不会放在县里,更不可能放在青林镇。所以,我爱莫能助呀!” 苏澜笑道:“到时候,只要你不反对就行。”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笑道:“那行,发动你的资源吧,我知道你的能量大。” “要是你真能将水库的事办搞定,我答应你两件事。” “第一、这个水库的命名权我争取给你。” “第二、我为你立碑扶撰,在水库旁为你立一块碑,将你的事迹都写上去,让青林镇人民永远记住你。” 第473章 打你们家玻璃 苏澜的脚在水中动了动。 “贺书记给的这两个我都不需要。” “我不需要青林镇人民记住我,更不需要将我的名字刻上去。” 贺时年道:“这是我能给的。” “相比于这些,我希望更实在的东西。” 贺时年道:“那你说,你需要什么?” 苏澜看了葛菁菁一眼,道:“我需要青林镇磷矿的控制权。” 贺时年也看了葛菁菁一眼。 “苏总这是代表星力集团和我谈判。” 苏澜笑道:“可以这么理解,我和菁菁两人都可以代表星力集团。” “磷矿问题,我会公平公正公开地招商引资,谁能谁上,哪怕我们是朋友,我也偏袒不了。” 葛菁菁说话了。 “小贺书记原则性那么强,一点面子都不给,就不怕我今天就走人?” 贺时年笑道:“小葛总是生意人,苏总也是生意人。” “咱们在商言商,西陵白药和磷矿技改是两个本质上不同的事,不应该混为一谈。” 苏澜道:“菁菁,贺书记是吃定你今天不会走了。” 闻言,葛菁菁将脚从溪水中抽出,在空中抖了抖。 水珠顺着她的脚跟滴滴滑落。 “我今天就走一个给小贺书记看一看。” 贺时年笑道:“青林镇村子里面的狗多,你一个人,小心被狗咬。” “被狗咬也到小事,不过我听说会得狂犬病,哪怕接种疫苗也有风险。” 听到有狗,葛菁菁的脚下意识一缩。 苏澜和贺时年两人却笑了起来。 “哼,你少吓唬我,我可不怕!苏澜姐,我们一起走。” 贺时年却道:“她不走,她等着我请客吃羊汤锅······” 葛菁菁哼了一声:“谁稀罕你的羊汤锅,没见过,哼!” “看来你对宁海不熟悉,青林的羊汤锅,盘龙的野味,云头的野生菌,望日的蛇肉······这些呀,都是宁海的特色。” “羊汤锅啊羊汤锅······啧啧啧,那滋味,销魂蚀骨,人间美味,沁人心脾吶······可比你那几千元的鲍鱼海参澳洲小怪兽好吃多了。” 扑哧! 不管是苏澜还是葛菁菁听了最后一句话,都咯咯笑了起来。 葛菁菁更是笑得人仰马翻,脸都红了。 “你说澳洲龙虾是‘小怪兽’?大土鳖,你还能再土一点吗?” 贺时年笑道:“没看过奥特曼吗?那不就是里面怪兽的缩小版?” 两女才联想起这个梗,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笑毕。 苏澜道:“好了,好了,贺书记,你就直说吧,矿业技改需要多少钱?” “今天我和菁菁都想谈一谈这事,我也知道了你们开会的内容,你有权力和我们谈。” 说到正事,贺时年也严肃起来。 “我也不废话,5个小目标,如果星力集团能一口气拿出,在公平条件下,我会优先考虑。”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这超过了葛菁菁原本的预期。 “小贺书记,你这是抢钱,五个小目标,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贺时年道:“我也说实话,星力集团的三个亿少了,远远不够。” “青林镇的矿业技改,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我不想留下后顾之忧,我也要对得起青林镇的老百姓和我屁股下的椅子。” 葛菁菁道:“看来是没得谈了!” 贺时年道:“可以谈的,星力集团财力雄厚,又有相应的采矿类资质,有很大主动权。” 葛菁菁摇头:“小贺书记官不大,口气不小,张口就是五个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贺时年道:“不,我是老虎,很凶猛的老虎。” 葛菁菁想了想道:“其实,五个小目标,也不是不可以谈,不过在此之前贺书记要帮我和苏澜姐做一件事。” 贺时年笑道:“好说好说,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得到。” 葛菁菁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 “那行,你去车里给我和苏澜姐拿擦脚布。” 贺时年闻言一愣。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我堂堂七尺男儿,青林镇党委书记,你竟然让我拿你的臭擦脚布?” ······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了餐馆。 一进门,羊肉的鲜香味道就传了过来。 老板见到贺时年,又见到他带着两个美女,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贺书记来了,快,里面请。” “还有包间吗?” “别人来了可能没有,你贺书记来,什么时候都有。” 这马屁还真溜,怪不得生意那么好。 进入包间,很快就有服务员含笑上茶。 贺时年道:“坐吧,两位臭脚美女,今天敞开了吃,我请客。” 两女都是一头黑线。 “谁是臭脚美女了,我的脚很香的,你要不要尝尝?” 贺时年不想和葛菁菁讨论类似的问题了。 刚才在来的车上,贺时年已经受够了因为一块擦脚布引起的话题。 “小葛总说好了呀,明天签完合同你就回去让你爸召开董事会,尽快将资金落实下来。” “哼,我今天不开心,明天的合同签不签还不一定。” 贺时年笑道:“你会签的,否则今天这羊汤锅岂不是白吃了。” “我可不稀罕你的羊汤锅!” “那就慢走不送!” 葛菁菁作势真要起身离开。 苏澜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你们别贫嘴了。” 贺时年又道:“苏总,你也长点心,我的水库工程,一半的希望可是寄托在你身上了。” 苏澜笑道:“那另外一半呢?” “另外一半就只能靠我努力了,我后天就去一趟西陵省。” 苏澜问道:“是去找吴书记吗?”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你知道,我就草根出身,除了她,我没人可找。” “行,那到时候你和菁菁一起上去。” 贺时年还没有回复,葛菁菁拒绝了。 “我不要,我不和将澳洲龙虾说成怪兽缩小版的人同行,这有失身份。” 贺时年转身道:“说正事,小葛总,关于西陵白药落地,你有哪些要求?” “我今天见了领导,领导说,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葛菁菁也不开玩笑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五通一平外加周边六百亩土地。” 贺时年问:“你要多余的土地干什么?” “我要建一个厂,生产橡皮筋和弹珠,做成弹弓,打你们家的玻璃。” ······ 第474章 一切顺利 第二天上午十点。 宁海县政府大楼报告厅,干净整洁的红毯铺地。 旁边摆了花篮,绿植盆栽,还有象征着签约仪式的主席台。 灯光林立,都聚焦在了主席台。 会场庄严严肃。 往年的政府全年经济工作大会就是在这里召开。 而今天,这里成了签约仪式现场。 今天出席的代表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招商局、商务局、投资促进局、国土局、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农业局、环保局、发改委、财政局金融办等部门都出席了。 有些部门来的是副职,有些则是正职亲自出席。 除了局单位,人大和政协也安排了代表参加。 贺时年和文致是一起来的。 今天的文致没有再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身黑色宽摆竖条套裙。 将她整个人的气质拉上去了一大截。 两人在主席台坐下。 只不过,两人都坐在了靠后一排的位置。 今天邀请了宁海电视台,宁海周讯,还有东华州经济时报的记者。 这些记者都先一步到来,提前架设好相机摄像机,蓄势以待。 周娴作为宁海电视台的主持人。 赫然也在人群中。 因为人长得本就漂亮,在众多记者中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贺时年目光投向周娴的时候,对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彼此含笑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时间不长,在掌声和音乐声之中。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和一身白衣长裙的葛菁菁并排走了进来。 两人来到聚光灯之下,一起拿着红色外壳的签约本合照留念。 今天早上,宁海代表和星力集团进行了两个小时的商务谈判。 因为有贺时年昨晚做工作在先。 商务谈判一切顺利,并未出现任何纰漏或不快。 因此,原本定于下午才进行的签约仪式,改在了早上。 葛菁菁提出的两个要求。 一个是‘五通一平’。 一个是六百亩土地。 昨晚贺时年向范成明汇报后都同意了下来。 所谓‘五通一平’就是通电、通给水、通信、通路、通排水以及地面平整。 至于六百亩土地,葛菁菁计划建盖员工宿舍、活动区、娱乐区外加一个集货运输带。 这些要求都在合理范围内,范成明短暂的思考后同意了下来。 这才使得具体洽谈异常顺利。 接下来双方代表分别发言。 都是友好合作,相互促进,互惠互利,共同发展之类的场面话。 最后双方代表在电视台和报社记者的见证下,签订了合同。 会场响起热烈掌声。 签约仪式完成,在宁海乡政府食堂举行了会餐。 正在吃饭的时候,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是副镇长郑一功打来的。 见是郑一功的电话,贺时年眉色一凛。 本能地想到是不是昨天的事没办好。 果然,电话接通,郑一功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书记,昨天的事情没办成,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我检讨,我自我批评。” 贺时年走出餐厅道:“具体什么情况?” 郑一功道:“昨天我按照你的指示,分别和青林镇的这些矿老板进行了沟通,有些人同意技改方案。” “但有些矿老板不同意,他们对他们利益的保障不满意,要求见你,亲自和你谈。” “我说我可以代表你,有什么和我谈,但他们说什么也不同意。” 贺时年闻言问道:“他们想和我谈,也不是不可以,你安排一下,下午三点,我回来和他们谈。” “在此之前,你弄清楚他们要达到的预期等一系列述求汇报给我。” 郑一功道:“贺书记,这些人明显就是受人蛊惑,肯定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 贺时年自然知道这些矿老板们受人蛊惑。 但他如果不出面,尽快将这些人的势头压在萌芽状态。 后续的一系列工作都不好开展。 “他们狮子大开口,我就堵住他们的口。” “他们贪得无厌,我就让他们知道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就按照我说的办,通知他们准时到会。” 贺时年这么说,郑一功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贺书记,我马上安排。” 宴会结束,贺时年和葛菁菁并排走在前面。 “小葛总,什么时候进场施工呀?” “贺书记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西陵白药进场?” “那当然,越早入场,就能越快上马,青林镇万亩土地已经等待着三七和草乌的种植了。” “再者,知道了进场时间,我也好提前做准备,以配合你们的施工建设。” 葛菁菁道:“一个月左右吧!” “一个月?嗯,好!足够青林镇准备了。” “我的厂房主体使用钢架结构,速度之快,会超乎你的想象。” “宣传三七和草乌种植,吸引那些三七老板来青林镇投资种植的事可以开始了。” 贺时年道:“放心吧!我们已经在准备,不会误了正事。” “那就好,我回西陵了,跟我一起走吗?” 贺时年一愣,笑道:“昨天不是说不带我吗?” 葛菁菁轻哼一声:“到底走不走?” 贺时年摇头:“不走。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议,最快明天才能出发,你先走一步吧!” “那行,我们西陵见。” 贺时年试探性问道:“还是不要见了吧,我很忙的!” 葛菁菁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部队的秘密吗?” “如果你不来见我,这个秘密你就不会知道了。” 这个诱惑还真不小,贺时年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这件事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了。” 对于贺时年服软,葛菁菁异常高兴,笑道:“贺书记也会服软,这才乖嘛!” 贺时年:“······” 下午三点,贺时年准时走入会议室。 那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青林镇或大或小的矿老板。 而让贺时年震惊的是。 众多老板之中,竟然有一名女性。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砚山在国外的情人梅琳。 见到他贺时年微微一愣,目光看向了郑一功。 郑一功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情况。 第475章 敲山震虎 贺时年确实没有想到梅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转而一想,也就明白了。 今天下午开会的信息。 一定是这些矿老板中的人直接或者间接传给了她。 目光从梅琳身上扫过,贺时年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些矿老板,贺时年都熟悉,全部都能喊出名字。 坐下后,贺时年直接说道:“大家也算是老熟人老面孔了,不过今天多了一位新朋友。” 话音落下,众人都纷纷看向了梅琳。 这女人坐在了最后一排,一身着装,尽显高档。 闻言,她挤出了笑容。 毫不避讳说道:“我今天来,代表了双齐磷矿,也想听一听贺书记关于磷矿技改的相关情况。” 贺时年笑道:“梅女士,双齐磷矿的法人和实际操控人都因违法犯罪被抓,等候审判。” “在这种背景下,双齐磷矿是没有资格再派代表来参会的。” 梅琳脸色一紧,贺时年又道:“不过我知道梅女士手上有钱,在接下来的矿业技改中想要有所作为。” “既如此,听一听也无妨。” 贺时年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那就是你梅琳和薛见然等人沆瀣一气。 密谋想要夺取双齐磷矿原有矿洞控制权的事,我贺时年是知道的。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有人说话了。 说话的叫李树明,有两个矿洞,分别是9号和17号。 “贺书记,县委关于磷矿技改的文件,我们都已经看了,我对这个技改文件有疑虑。” “今天来,主要是听一听贺书记的具体解释,另外一个,我们也要保障自己的利益。” 这时又有人说话了。 “是呀,说白了,这个技改方案剥夺了我们原有的利益,这我们是要吃亏,吃大亏的。” “我这人一辈子没干成什么大事,也就干了青林镇的11号矿洞。” “没赚到什么钱,但这些年也促进了青林镇的就业,经济的发展,也贡献了相当不菲的税收。” “这个技改方案一搞,我还怎么赚钱,还怎么养家糊口?” 此人的话音落下,会场沉默了。 贺时年嘴角带笑,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都一并说说吧,我认真记录,待会儿一个一个解释。” 得到贺时年的鼓励,后面又有人说话了。 说了很多,贺时年听得认真,不时记录。 但这些人不管怎么说,核心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果按照这个技改方案进行,他们原有的利益都得不到保障。 还有些人要求贺时年和县委县政府沟通。 收回这个方案,重新研讨,制定出一个切实保障他们利益的方案。 否则他们就要上访,就要闹腾。 甚至还有人说,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他们就退出矿洞的开采。 让政府赔偿他们高价违约金。 贺时年查过,这些矿老板手里的采矿权。 少的5年,多的10年。 如果按照现在的方式进行开采,哪怕只有五年的时间。 也足够这些矿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等所有人都说完后,贺时年放下了笔 “还有人说吗?” 这次没有人回答。 贺时年长舒一口气,道:“好,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已经一一记录,我现在一个一个回答你们的问题。” “第一、这个技改方案在县委县政府已经通过,这是事实。” “你们反对技改方案,就是反对县委县政府的决策。” “你们在青林镇开采磷矿多年,经常和政府打交道,你们确定你们要闹腾?” 贺时年的话石破天惊,话音落下后。 这些矿老板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能够成为矿老板,能够在青林镇开采那么多年。 这些人都是人精。 在体制内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 贺时年说的这些道理他们怎么可能不懂。 贺时年语气平淡,甚至嘴角带笑。 但这反驳的第一点就达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第二、刚才有人说,在青林镇干了一辈子,促进了青林镇的经济发展,增加了宁海的税收,但没有赚到什么钱!” “首先,对于促进青林镇经济的发展和增加税收这一点,我是赞同的。” “我也肯定和感谢大家为青林镇,为宁海县做出的贡献。” “但是,说没有赚到什么钱?这我是不信的,你们自己信么?”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摆在台面上讲,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就说一说。” “你,你,还有你,你们哪个不是黄金项链翡翠吊坠?” “哪个不是香车美女,别墅豪车,哪个的账户下没有千万元的存款?” “甚至说得夸张一点,你们除了家里的红旗,外面的彩旗有多少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时,有人想要反驳,贺时年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不要着急反驳,哪怕你个人名下没有,但如果加上你们子女,公司账户,情人账户,有没有?” “我敢肯定,一定有,并且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所以说没赚到什么钱之类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梅琳,目光又移开道:“几千万还少了,有些矿业,有些矿洞,这些年甚至赚了几十亿。” “并且这些钱还转移到了国外,成功洗白,你们中哪些人做了,哪些人没做,我都一清二楚。” 贺时年的这些话,成功将这些矿老板的情绪以及愤怒压了下去。 如果政府较劲,在场的所有人都经不起调查。 “第三、要求县委县政府废除目前的技改方案,商讨新方案,保障你们的利益。” “你们如果想要上访,我不反对,你们可以去信访局,信访办,甚至可以去州委相关部门上访。” “但前提是合理的,正确的,程序是合法的。如果以闹事的方式去上访。” “那么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做了初一,我贺时年就给你们做十五。” “不要怀疑,我有能力推翻双齐磷矿,我也有能力和手段处理你们。” 贺时年这几句话说得很严肃,他的目光寒光绽放。 扫向众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而这些矿老板低下头,脸色也黑了下去。 刚才的嚣张气焰在贺时年的这几句话之下,瞬间熄灭。 “第四、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矿洞的开采,我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挽留。” “你们今天退出,你们的矿洞明天就会有人来接手。” “请不要怀疑,青林镇的磷矿是块肥肉,谁都想要咬一口。” “很多人挤破头皮都想进来,所以你们威胁不到政府,更威胁不到我。” “请不要将自己当成了聪明人,将别人都当做了傻子。” 第476章 十年 这些矿老板都蔫了下去,低着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贺书记说得好呀,霸气豪言,气贯山河。” “好一个将自己当做了聪明人,将别人当成了傻子。”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来人头发稀疏,个子矮小,挺着将军肚。 面色红中带白,眼圈微微发青,一副纵情过度的样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土局局长胡光忠。 对于胡光忠来这里,贺时年是没有想到的。 但又能想得通,他突然来这里的目的。 “贺书记,我听说这里正在开会,讨论青林镇磷矿技改的事。” “邀请了所有的矿老板来参会,我是国土局局长,管理着矿业权的全生命周期。” “又负责监管和保障国家矿业开采的安全与红线。” “我想,我应该可以参加今天的会议吧?” 贺时年眼神微眯,道:“当然,胡局长直管矿业开采,参加今天的会议,更有说服力。” 说完,贺时年让副镇长郑一功给胡光忠加了一把椅子。 胡光忠却拒绝了,走到距离贺时年最近的一个位置坐下。 “我还是坐这里吧,贺书记是矿业技改的第一副组长,我坐在这里,方便聆听贺书记的指导。” 胡光忠每一句话都合理公正,还透着谦虚。 但言语和眼神之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贺时年的傲慢与不屑。 贺时年心里冷哼,嘴上却笑道:“这样也好,那胡局长就请坐吧!” 刚才低下头的有些矿老板,见到胡光忠到来。 腰杆子很快硬了起来。 一个个抬头挺胸,仿佛胡光忠是他们的爹,能替他们做主似的。 这时,李树明这个拥有两个矿洞的老板说话了。 “贺书记刚才说的这些都有道理,我们也都承认。” “但是,一次矿业技改,就剥夺原本属于我们一半的利润。” “这换做是谁,谁又能甘心?” “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们在青林镇发展多年,是赚了一些钱。” “但我们同样为青林镇,为宁海县贡献了自己的光和热。” “政府不能过河拆桥,将我一脚踢开,我不同意,我相信其他矿老板也不同意。” 李树明的话音落下,其他的纷纷附和。 “不同意,我们不同意……” 一时间,会场响起了哄闹声。 而胡光忠看着这些人的表现,面色不变,心里却得意异常。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面色冷了下去。 “李树明,李总。什么叫过河拆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了胡光忠坐镇和撑腰。 李树明的胆子大了起来,再不惧贺时年直摄心魂的目光。 因为在此之前,胡光忠就私下和他说过。 让他尽可能闹起来,胡光忠会来给他撑场子。 刚才被贺时年的霸气回怼和一通训斥。 李树明软了下去,但现在感受到胡光忠的眼神。 还有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李树明决定和贺时年硬抗一二,争取更多更大利益。 “贺书记,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一句话,要我将矿业开采一半的利润分给别人,我做不到。” “对对,我们也做不到······” “有些人想要空手套白狼,他们凭什么?” “我们不同意,不同意……” ······ 一时间,会场再次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贺时年严肃道:“不让有科学开采管理经验的公司进来青林镇也不是不行。” 闻言,众人一喜。 以为贺时年这是退缩了,想要给自己找退路。 但贺时年又道:“只要你们能够按照技改文件,完成设备换新,新开采团队的组建,培训上岗。” “做到科学开采,科学管理,严格把控开采红线等,我可以向县委县政府打报告,同意你们的请求。” “反之,如果你们做不到,就请你们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你们表达个人情绪,我可以理解,但请不要将情绪带到具体的事情处理过程中。” 这时,李树明哼了一声,道:“哼,贺书记坐着说话腰不疼。” “要是我们有钱,我们早就完成矿业技改了,还能等到这个时候?” 贺时年又道:“就是因为没钱,没技术,没有科学经验。政府才考虑招商引资的。” “如果你们有钱,有技术,有科学管理和开采经验,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 李树明看了一眼胡光忠又道:“我们自己技改也不是不行,我们也有信心。” “技术,经验我们都可以学,不过政府要担保,在银行给我们贷款。” “这样我们保证按照政府的要求,完成相应的技改。” 李树明的话音落下,其他人再次附和。 这时,胡光忠笑了起来,看向贺时年道:“贺书记,民意即天意,看来青林镇这些矿老板们想法都是一致的。” “贺书记,你作为矿业技改的第一副组长,又是技改的发起人。” “要不就由你向政府汇报,说清这些矿老板们的诉求。” “你刚才也听见了,这些矿老板这些年为青林镇,为宁海做了不少贡献。” “在这个时候,我们政府可不能过河拆桥。” “这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也会影响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呀!” 李树明道:“对,胡局长说得对。我们辛辛苦苦在青林镇奋斗了一辈子,贡献了很多好看的gdp。” “我们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政府将我的这些诉求考虑进去。” 接着,所有人又都纷纷响应。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顿了顿道:“矿业属于高危行业,按照相关规定,政府不能直接出面担保。” “但可以由相关政府性融资担保完成,不过这也受到限制,最高一千万。” “其余的,你们可以通过抵押采矿权的方式贷款。” “如果你们能抵押采矿权,我可以向政府打报告。” 听到最高只能担保一千万,又要抵押采矿权。 这些矿老板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目光看向了李树明。 贺时年又道:“如果你们同意这种方式,依旧可以按照技改文件完成技改要求。” “我同意,也支持大家的做法,我也不会挡了大家的财路。” 贺时年说的这些,政策性强,有明确的法律规定。 胡光忠一时间也不好反驳,将目光看向了最后一排的梅琳。 果然,梅琳会意后说话了。 “各位老板,贺书记,胡局长。矿业技改的钱,不用抵押采矿权,我可以借给他们。”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需要双齐磷矿原有的六个矿洞的开采权,时间也不长,也就十年。” 第477章 真正的目的 梅琳的话音落下,所有矿老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而国土局局长胡光忠也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贺书记,既然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你看是不是就不用考虑招商引资了?” “有了钱,我相信我们青林镇的这些矿老板,一定会按照县委县政府通过的技改方案完成相应的技改。” “我们是本地官员,理应照顾本地企业的嘛!” 说完,胡光忠下意识靠向了椅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贺时年早知道今天梅琳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出。 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呢?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或许还可以考虑,但梅女士说出这话,是有待商榷的。” 有待商榷就是不同意,所有人都听得懂。 闻言,这些矿老板,梅琳以及胡光忠都是面色一紧。 胡光忠又坐直身体,看向贺时年。 “贺书记,你这是为什么?” “是有意针对梅琳女士,还是纯粹不想让这些矿老板单独完成技改?” “贺书记不顾及矿老板们的利益,一味想要招商引资,中间莫不是有什么秘密或者见不得人的勾当?” 胡光忠一招挑拨离间的手段还算不错。 至少成功挑起了这些人和贺时年之间的矛盾。 看着这些矿老板脸色骤变,变得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一直没有说话的副镇长郑一功,一颗心也提了起来,目光看向贺时年。 但这种场合,他作为副职,又没有很好的反驳言语。 哪怕想要在贺时年面前表现,也是不方便说话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面色不变道:“梅女士,你说你可以借钱给这些老板们,我想请问,你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梅琳还没有说话,胡光忠又道:“贺书记,从职责而言,梅女士的钱从哪里来的,不用向你汇报吧?” “哪怕她手里的钱有问题,那也是银监会以及其他监管部门的事。” “我想和你这个乡镇党委书记的关系不大。” 这句质问带起了不满,更带有针对性。 针对贺时年的攻击。 贺时年却不紧不慢道:“各位老板,你们可还记得你们的矿洞因为什么被关闭的?被关闭多长时间了?” 其中一个老板记得时间。 “截止今天,一共67天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那关闭的原因呢?” “还能因为什么原因?不就是双齐磷矿3号矿洞发生矿难。” “我们所有人都被牵连,责令关停吗?” 贺时年道:“双齐磷矿一家企业就占据了青林镇一半的矿洞,并未还是优质矿洞。” “你们知道这些年双齐磷矿赚了多少钱,并且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闻言,这些矿老板都微微震惊。 他们自然知道齐砚山赚了很多钱。 但具体赚了多少,又去了哪里,他们自然不知道。 因为齐砚山向来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对消息的封锁和把控极为到位。 自然不会让这些矿老板知道。 不过齐砚山被抓后,到处传出了消息。 说齐砚山这些年从磷矿上面赚的钱,都已经被悄悄转移国外。 不过,这些目前只是听说。 这些矿老板并不知道内部真相。 众人纷纷看着贺时年,等待着他继续说。 而这时,不管是梅琳还是胡光忠脸色都沉了下去。 胡光忠道:“贺书记,你说的这些问题和今天的话题没有关系吧?” “赚了多少钱,钱又去了哪里,这些都是商业秘密,我看就不要讨论了吧?” 贺时年却道:“有关系,并且关系还挺大。” “3号矿洞为什么会发生矿难,那是因为越界,违规过度开采造成的。” “说白了,就是贪心和欲望作祟。而双齐磷矿就是在这种违法的情况下发的财。” “并且发财后,又将这些钱逐一通过信托基金的方式转移到国外,并且洗白。” “我说得对么,梅女士?”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梅琳。 梅琳脸色有些阴沉,但心里素质还是不错的。 “没错,齐先生这些年向国外转了钱,转了不少钱。这点我承认,也可以作证。” 她嘴里说的齐先生指的自然是齐砚山。 “但这又有什么呢?这些钱哪怕是违规开采,越界开采所得,但至少来路是正的。” “我不承认这些钱是黑钱,顶多算违法收入。” “违法收入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可以处罚,处罚多少钱,我也都认。” “但是,贺书记,这应该不能成为你阻止我的理由。” 贺时年笑道:“当然,你说的这些都正确,但我还是不同意。” 梅琳以及所有矿老板,面色都是一变。 梅琳的眉毛弯成了月牙状。 “为什么?” 贺时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有采矿证吗,有相应的公司和资质吗?” “你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梅琳反驳道:“我已经在处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办下来。” 有薛见然等人在背后支持和撑腰,贺时年一点都不怀疑梅琳说的话。 贺时年道:“那也是以后的事!” “我现在想请问梅女士,你为什么要双齐磷矿六个矿洞的开采权?” 梅琳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当然是为了赚钱,赚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贺时年却淡笑着摇了摇头。 “梅女士,我现在举个例子,不过我事先说好,我没有恶意。” “如果齐砚山的案子已经宣判,并且被判了死刑。” “你还会考虑双齐磷矿原有的矿洞吗?” 梅琳全身一震,眼神有些晃动,神情也罕见的紧张起来。 显然她没有想到。 贺时年一下子就猜出了她想要双齐磷矿原有六个矿洞的真正目的。 贺时年继续道:“答案是否定的,你所做的一切,明面上看是想要拿下矿洞的开采权。” “但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间接干预齐砚山的司法宣判。” “为此,你曾经一度游走于相关机关,花了不少钱,求了不少人,但事情还是没有眉目。” “因为齐砚山犯下的罪行太重了,重到他必须用脑袋落地来救赎。” “梅女士,我说得对吗?” “以你现在的资产,足够你和他的儿子衣食无忧一辈子,哪怕在国外,你们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冒着风险回来夺回矿洞的采矿权,并且在如此敏感的时候。” 贺时年的话如惊雷一般石破天惊。 不要说梅琳没有想到,就连浸淫官场多年的胡光忠也没有想到。 原以为,不管是梅琳还是胡光忠,都认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真正的围魏救赵,曲线救国。 拿下双齐磷矿矿洞交给薛见然。 薛见然利用自己老爹的关系干预案子,保齐砚山不死。 却没有想到,今天刚刚执行计划的第一步,就被贺时年彻底揭穿了他们的目的。 第478章 变得犹豫 不管是梅琳,还是胡光忠此刻脸色都变了。 变得惊骇无比。 贺时年这些话宛若平静的湖面突然扔下了一块巨石。 震得浪花肆虐。 贺时年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不管梅琳还是胡光忠,都已经能意识到。 他们的计划,已经被贺时年完全猜到了。 梅琳瞪大眼睛,失去了原有的镇定。 “梅女士,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贺时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铁锤重击。 梅琳惊魂难定,眼神恍惚,嘴唇也嗡动起来。 胡光忠感受到梅琳的状态,因为贺时年的一番话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必须站出来说话了。 否则若是梅琳打了退堂鼓,今天的计划就将全然落空。 而后面的计划也将难以推进。 “贺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吧?” “齐砚山被抓那是他个人犯罪,双齐磷矿关闭是因为三号矿洞的坍塌。” “两者从逻辑上并没有关联,我觉得你哪怕没有恶意,拿此举例也是不恰当的。” “再者,你凭什么说梅女士拿下矿洞采矿权是为了间接干预齐砚山的案子?” “量刑定刑判刑那是法官的事,这和梅女士有什么关系?” 胡光忠这一连串的反击,还是有一定的水平。 但贺时年嘴角轻笑,并没有回答胡光忠的问题。 而是看向了梅琳。 贺时年没有将话说透,为的就是给梅琳这个可怜的女人最后一点自尊。 如果她为了齐砚山这样的男人,连最后一点颜面都可以不要了。 那么贺时年也不介意来一记暴击。 彻底断了梅琳所有念头。 梅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似充血后的涨红,又慢慢发紫。 而其他的矿老板看着梅琳,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梅女士,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贺时年掌握恰当的时机补了这一句。 如果梅琳理智尚存,在其意图暴露后,会选择退缩。 除非她病急乱投医,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背后之人。 也就是薛见然身上。 梅琳强忍着恢复理智,看着贺时年最终摇了摇头。 “贺书记,我想要拿下双齐磷矿,是为了保下他一辈子的事业。” “这和他的犯罪没有关系,请你不要将两者混为一谈。” 贺时年笑了。 为了齐砚山这个男人,梅琳竟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足以说明齐砚山在她心中的地位。 胡光忠闻言松了一口气,轻蔑道:“听见了吗,贺书记。” “我想哪怕你作为矿业技改的第一副组长,也不能阻止有财力的人参与竞争。” “再者,我是国土局局长,是矿产资源的直管单位。” “矿洞归属,竞价,谈判,甚至招标,拍卖等我有一定的资格发言吧?” “梅女士已经向省国土厅提交了双齐磷矿原有矿洞开采权的申请。” “我相信凭借她的财力,完全有资格参与竞争,不日就可以拿到正式手续。” “贺书记,难不成到那时候,你还能阻止她不成?” 胡光忠说的这一点,贺时年承认。 从行政分管的角度而言,胡光忠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通过薛见然的运作,拿到了双齐磷矿原有矿洞的采矿许可证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胡局长,在你的工作职责范围,你要怎么做,我不管,也管不着。” “但双齐磷矿原有矿洞采矿许可证的获得需通过招标,拍卖或者挂网的方式获得。” “如果梅女士真有能力拿到采矿许可证再来谈这事也不迟。” “不过,不管谁拿到双齐磷矿原有矿洞的采矿权,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那就是青林镇的矿业技改必须进行,并且按照县委县政府通过的方案进行。” “参照技改方案,青林镇所有矿洞,矿厂完成技改需要五个亿左右。” “如果梅女士拿下双齐磷矿原有矿洞开采权后,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欢迎参与招商引资的竞标。” “矿业技改将面对全国所有有资历,有资格的矿业竞标,我们将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和态度。”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梅琳。 “梅女士,你想要借钱给这些矿老板我不反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但你想要的双齐磷矿原有矿洞的前提是从省国土厅挂网拍卖或竞价中胜出。” “否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你的最终目的也将彻底落空。” “落空的代价你能否承受,请想清楚这些问题再来谈。” 闻言,梅琳突然明白了,也一下子犹豫了。 她现在手上的钱全部加起来也就五个亿不到。 薛见然说过,一定帮她在省厅的拍卖或招标竞价中获胜。 但并未说获胜需要多少钱。 如果要好几亿,那么她拿下矿洞开采权后,还有没有闲钱继续完成技改? 如果没钱,就只能接受贺时年招商引资的技改方式。 让更有实力和资历的公司进来。 到时候稀释股份,抽取利润,掌握矿产所有权。 相当于白忙活了一场,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不是梅琳愿意看到的。 如果此刻将钱借给了这些矿老板,为的就是贺时年的一个态度。 那显然太过不理智了。 但是,如果先不管双齐磷矿原有矿洞的归属。 全力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成功成为青林镇招商引资第一人。 那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番局面呢? 而这种结果相比于前一种,显然是她更乐意看见的。 可是薛见然乐意吗? 问题又来了。 技改方案是贺时年制定的,届时又将亲自把关。 梅琳身后哪怕有薛见然,她有信心在招商引资中胜出吗? 如果不能胜出,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梅琳不敢确定。 她一时间陷入了矛盾的境地。 拿下双齐磷矿原有的矿洞采矿权是她的目的之一。 但最终的目的是借薛见然之手,保齐砚山不死。 贺时年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所虑。 胡光忠也看出了梅琳的犹豫。 他着急起来,他自然猜不到此刻梅琳心中所想。 因为薛见然要求他做的,就是帮助梅琳拿下双齐磷矿原有的矿洞的采矿权。 这样,他胡光忠也能分到属于自己的蛋糕。 反之,他胡光忠极有可能被薛见然骂得连狗都不如,甚至一脚踢出局。 想到这些,胡光忠说道:“梅女士,我知道你是有实力的商人。” “你完全可以遵从本心,从商业角度考虑,不用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 “对于贺书记说的,我个人也是赞同的,那就是等省厅的采矿许可证拿到之后再谈后一步的事。” 第479章 帮我开车 环视众人一圈,贺时年根本不理会胡光忠。 “我看今天的会议要不先到这里,这样开下去,也开不出什么结果。” “我给所有人两天的时间思考。” “下周一你们再来,我在办公室等着各位,我希望听到你们的决定和表态。” 贺时年宣布散会后,自己先离开的了会议室。 而会议室的众多老板还没有走。 一个个凑到了梅琳身前,一脸谄媚,满脸堆笑。 “梅女士,梅老板,刚才你说可以借钱给我们,这话还算数吗?” “是呀,梅女士,我们都知道你有钱,只要你能借钱给我们,完成相应技改。” “就能粉碎有些人招商引资的预谋,那么以后青林镇的磷矿依旧是我们的天下。” “是呀,到时候你就是我们青林镇最大的矿老板!我们跟着你一起发财。” ······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梅琳耳边响起。 她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早知道就不应该说那些话,现在反悔岂不是有打脸嫌疑。 但为了齐砚山,为了他能不死。 她必须按照薛见然的要求做。 想到这些,梅琳站起身:“这件事,容我考虑两天,周一我还会回来,到时候再说。” 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了胡光忠。 胡光忠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堂堂国土局局长,竟然三番几次被贺时年无视。 他只觉得面子和脸子都无处安放。 轻哼一声,阴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追梅琳去了。 其他矿老板见今天乱了一气,最后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局面。 一个个都尬着脸,有苦有泪只能往心里咽。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郑一功跟了进来。 “贺书记,这些矿老板们实在太不像话了,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贺时年看了郑一功一眼。 “商人逐利,商人又都是自私的,你明白就好,不用想太多。” 郑一功道:“贺书记,那接下来怎么办?” 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并未说话。 “贺书记,我担心他们还会预谋,还会继续闹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再怎么闹腾,只要在规则里面,我就有办法掌控局面。” 闻言,郑一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去忙吧,不用有心理负担,站好本位就行。” 郑一功应了一声,离开了。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说明天上去看她。 吴蕴秋知道贺时年有事,直接问道:“说吧,什么事?”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将计划修水库的事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道:“这件事有难度,但也不是不行。” 贺时年闻言一喜:“秋姐给我指条路。” 吴蕴秋道:“现在的水利厅厅长钮璐是焦书记的爱人。” 贺时年心头一震。 省委姓焦的书记好像就一位。 那就是西陵省省委书记焦作良。 吴蕴秋继续道:“焦书记和钮厅长有一个女儿叫焦阳,而焦阳的爱人,也就是钮厅长的女婿江小阳是省建投集团(二)公司副总经理。” 省建投集团(二公司)总经理和党委书记是正处级。 那么副总经理江小阳也就是副处级。 一个焦阳,一个江小阳组合成一个家庭。 还真是奇妙。 当然,可以预见,这样的一个家庭。 在西陵省的政治体系内,能量是极其庞大的,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贺时年有些奇怪。 为什么提到兴修水库的事,吴蕴秋要将那么高层的事情告诉他呢? 这和修水库有什么关系? 不等贺时年问,吴蕴秋又道:“这两年只要是省水利厅的相关项目,几乎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省建投(二)公司中标施工交付。” 闻言,贺时年也就明白了。 裙带关系,哪怕身居高位,有些东西也避免不了。 “秋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女婿路线?” 吴蕴秋摇头道:“不,女婿路线能不能走另当别论。但你可以试一试夫人路线。” “焦阳和星瑶在同一所大学任教,两人的关系不错。” 贺时年心头微动。 星瑶,上次见过一面的楚星瑶? 那个白裙飘飘,不算特别漂亮,却拥有独特气质。 全身透着书香门第文雅气韵的楚星瑶。 吴蕴秋说楚星瑶是她的妹妹,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妹妹。 同是京圈子女,亦或者其它! 贺时年一直没有问。 当然,也不好问。 “你先别忙着上来,等我问问星瑶,看明天能否约焦阳吃个饭,先认识一下。” 贺时年激动道:“感谢秋姐。”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心情由阴转晴,刚才的阴霾瞬间消散,仿佛看到了水库建设的希望。 在笔记本上写下刚才吴蕴秋说的几个名字。 标注备注,并画上了重点符号。 过了一个小时,吴蕴秋才回了电话。 “人约好了,明天下午一起吃饭,地点到时候由星瑶定。” 贺时年一喜道:“那我明早上来,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就是正常的一顿饭,算是认识一下,事情后面再说。”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吴蕴秋的意思是明天权当认识。 想要搭上这条线,还得循序渐进。 “好,我明白了。我明天先来省委党校看你,然后一起过去。” “行,那就明天见。”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左项的电话。 告知目的,让他洗好车,明天准时出发。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快要下班的时候,葛菁菁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她今天没有回西陵,问贺时年明天要不要上去? 贺时年不好撒谎,也就告诉了实情。 葛菁菁一喜道:“那行,我司机提前回去了,明天你给我开车!” 贺时年嘴角一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一个党委书记,给你一个小屁孩开车?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道:“明天我带了司机,有事要办!” 葛菁菁不依不饶道:“你让司机跟着我的车,到西陵后再说。” 见贺时年要拒绝,葛菁菁道:“西陵白药的合同已经签订了,贺书记不会过了河就不认人了吧?” “凭以后的合作关系,贺书记帮我开一开车,应该没问题吧?” “还是说,你小贺书记不会开车?” 第480章 蕴秋其实很会穿搭 在葛菁菁的强力逼迫下,贺时年最后不得不妥协。 “行,明天来接你。” 葛菁菁闻言才笑道:“今晚范县长私人请吃饭,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了。” 贺时年笑道:“你不用看我的面子,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很多,该答应也就答应吧!” 第二天,左项开着车载着贺时年来到了东陵阁。 葛菁菁已经等候在那里。 白色紧身牛仔裤,上面有几个洞,肌肤的白和牛仔裤的白交相辉映。 粉色衬衫,前凸后翘,墨镜遮眼,红唇艳艳······ 贺时年刚刚下车,葛菁菁就将钥匙丢了过来。 是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总裁。 “会开不?” 葛菁菁挑衅问道。 “没试过!” “上来吧,我教你!” 葛菁菁说完,提着惹眼的名牌包包上了副驾。 贺时年转身对左项道:“待会儿你跟着我,去到西陵再说。” 上了车,根本用不着葛菁菁教,贺时年看一眼就会了。 没有丝毫的难度,甚至连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车子平稳离开东陵阁,很快上了高速。 而直到葛菁菁问出第一个问题,贺时年才知道。 葛菁菁昨天没有回西陵,并要求自己给她开车的真正原因。 “小贺书记,听说昨天你召集了青林镇的所有矿老板开座谈会?” 贺时年闻言一笑道:“想不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这应该是你让我开车的真正目的吧?” 葛菁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听说昨天来了一个女人,一个特殊的女人,差点搅乱了你的计划?”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差点搅乱我的计划到不至于,因为我见到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倒是你们星力集团要注意,说不定这个女人会成为你们入驻青林磷矿的重大绊脚石。” 葛菁菁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听说这个女人有很多钱?”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道:“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不过五个左右的小目标应该有的。” 葛菁菁又问道:“这个女人会拿出所有钱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对于梅琳的真正目的,贺时年不方便直接告诉葛菁菁。 但相信以葛菁菁的能力,应该会很快知道。 “我这次回西陵后,会去一趟港岛,再去魔都和京城。宁海的事就交给苏澜姐负责了。” “以苏澜姐的谋略,我相信这个女人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还有,你答应过苏澜姐的,只要她帮你拿下水库的项目,磷矿的事,你优先星力集团。”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答应了!别不承认!” “什么时候?” “你吃羊鞭那晚!” 噗—— “能不能说得含蓄点,是吃羊汤锅!那叫杂碎烂烀,我原本也不知道里面有那玩意儿。” “反正你吃了!那老板看着我和苏澜姐,还问你喝不喝鹿鞭酒来着。” “哼,老板不怀好意,你也是。” 贺时年不想和葛菁菁在这个话题上进一步探讨。 这有失身份。 “对了,我说的五个亿,你和葛老总打过招呼了吗?” 葛菁菁嗯了一声道:“说了,我爸说再看。他现在正在找关系,从省国土厅获取青林镇磷矿储量报告。” “是否同意五个亿,这得看存储量值不值得。” “投入和产出如果不成正比,那自然就不会投资。” “商人都是在商言商的,很现实,希望贺书记理解呀!” 贺时年点了点头,自信道:“不用看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绝对物超所值。” 葛菁菁瞥了一眼贺时年:“我不信你,我只信我自己。” 贺时年无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以退为进,欲拒还迎的策略。” 葛菁菁哼了一声:“有些东西看破可以不说破的,你这就没意思了。” ······ 车子来到了西陵省,进城前葛菁菁让贺时年开到城区服务区。 “行了,感谢你给我一路开车。” “不用谢,权当我体验了一把豪车的感觉。” 这时,葛菁菁递过一张黑金相间的卡片。 “给你!” “什么东西?” “西陵商家联盟会员卡!限量版的。” “谢谢,这不合适。我不接受贿赂的。” “你上来西陵,肯定是为了水库的事。期间,免不了要请人吃饭。” “这张联盟卡几乎涵盖了西陵省所有上档次的场所,可以打折,这是身份的象征。” “你不一定用得到,但求人办事,有时候还是需要场面,这张卡可以撑起你的脸面。” 贺时年还想拒绝,葛菁菁又道: “你就拿着吧,是苏澜姐让我交给你的。” “他说你脸皮薄,不方便亲自给你,让我转交,也算给你的服务费了,毕竟你给我开了一路的车。” 贺时年一阵白眼,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行,就权当放我这里保管了。” 葛菁菁笑了笑,烈焰红唇张开,里面是一排饱满雪白的皓齿。 上了车,她调成了跑车模式,一阵油门轰鸣声,车子疾驰而去。 来到省委党校,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 今天她没有课,刚刚跑步回来,正准备洗澡。 让贺时年先去校园逛一逛。 党校的学习氛围还是比较浓郁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脸色温文尔雅,不喜不悲,给人以亲和之感。 贺时年却知道,这里的人。 以后大多飞黄腾达,都极有可能成为主政一番的大人物。 贺时年目前的段位,还没有资格在这里学习。 但吴蕴秋能在这里学习进修,贺时年也是由衷欣慰。 时间不长,半个小时后,吴蕴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下午焦阳家里有事,吃饭时间改在了中午,你现在过来接我,我们马上过去。” 贺时年一震,道:“好,秋姐,我马上过来。” 在省委党校的宾馆门口顺利接到了吴蕴秋。 今天的吴蕴秋穿了酒红长裙,黑色中领毛衣。 突显了长裙的浓郁高级感,也彰显了黑色的沉稳大气。 贺时年暗自感叹,吴蕴秋之前是县委书记。 着装上有着很大的要求。 什么能穿,什么不能穿,什么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有明确规定的。 卸任了县委书记的职位,回归校园生活。 贺时年才知道,毕竟是京圈子女,吴蕴秋其实很会穿搭。 吴蕴秋一上车,贺时年闻到了一股清香。 不知道是香水味,还是沐浴后的香味。 贺时年还是选择坐在了副驾,将后排留给了吴蕴秋。 “秋姐,地址哪里?” “星瑶定的西陵大学附近的漫森林。” 第481章 为进一步接触营造可能 漫森林的餐厅装修很有特色。 门头是人造木头根雕的形状,上面铺满了绿色藤蔓。 只不过这些藤蔓是假的。 漫森林几个大字也显得质朴无华。 里面也别具特色,每个包间的房椽都用不太整齐的茅草铺设点缀。 进门之后,左右两边是小包间,而中间是各式各样的绿色植被。 有些比人还高,长势很好。 漫森林如其名,仿佛让人进入了一个小型的森林。 吴蕴秋道:“星瑶定的包间在二楼,名叫蝉鸣,我们上去吧!” 贺时年应了一声,当先走在前面引路。 来到二楼,服务员站在楼梯口。 贺时年询问‘蝉鸣’包间的方向后,又下意识让吴蕴秋走在了前面。 包间门并未关。 贺时年一眼就看到了楚星瑶和她身边的那个女子。 而正在交谈的两人也看到了吴蕴秋和贺时年。 都下意识起身。 贺时年看向了楚星瑶身边的那个女子。 这应该是省委书记的女儿焦阳无疑了。 焦阳的人似乎和她的名字联系了起来。 齐耳短发,穿了一件天蓝色牛仔衣。 下身则是一条黑色工装裤和一双蛋黄色的马丁靴。 整个人的形象加搭配就像玩机车的妹纸。 如果没有人介绍,根本不可能猜得到。 她就是西陵省一把手,省委书记焦作良的唯一爱女。 反观楚星瑶,一条呢绒贴身短裙搭配杏色v领长袖衫。 在衬衫上搭配了一条冰丝蓝领结。 一头长发飘逸在背后,眸白如水,星眸如辰。 神情缱绻间带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秋姐!” 先开口的是楚星瑶,她嘴角带着淡淡弧度。 似微笑,又似习惯性动作。 吴蕴秋笑道:“让你们久等了,都坐下,别站着。” 楚星瑶淡淡道:“秋姐,这是我朋友焦阳。” 吴蕴秋看向焦阳,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握手。 “我是吴蕴秋,听星瑶说,你在西陵大学研究生物学?” 焦阳道:“准确说应该是生物学里面的基因工程。” 吴蕴秋笑道:“看来你是高科技人才了,真不错。” “还行,我挺喜欢,但就是枯燥了一点。” “做学术的都要经得起考验,耐得住寂寞,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只要喜欢,就能做得好。” 两人寒暄几乎后,关系很快拉近。 楚星瑶的目光又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这是秋姐以前的秘书贺时年,现在是宁海县青林镇党委书记。” 贺时年微微一怔。 他和楚星瑶也就一面之缘,想不到对方不但记得他。 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 这让贺时年多少有些惊讶。 贺时年又和焦阳象征性握手,发现她的手很冰冷。 贺时年几乎可以判断,和吴蕴秋一样,焦阳也有宫寒的病症。 “你好,我叫贺时年!” “我认识你!” 如果刚才楚星瑶记得贺时年是惊讶。 那么焦阳说出这句话后,贺时年就是惊诧了。 贺时年笑道:“我应该没有理由让焦女士认识才对。” 吴蕴秋插话道:“我猜要么是星瑶告诉她的,要么应该是青林镇矿难事件。” 焦阳道:“蕴秋说对了,是后者。你是大名人,体制内只要说你的名字,很多人都认识。” “而我是某一次我爸爸看报纸的时候知道宁海县有这样一个人。” “刚才又从星瑶口中知道,原来你以前是蕴秋的秘书。” 焦阳的年纪应该和吴蕴秋相仿,甚至比吴蕴秋还大一两岁。 因此直接以蕴秋称呼,更显得关系近。 贺时年笑道:“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焦阳看向吴蕴秋道:“蕴秋能力强,她带出来的兵自然也不差。” “不说其它的,你能亲自带队下去救人,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你有资格让我记住。” 贺时年道:“我当过兵,可能是部队练就的素质。” 焦阳却道:“我认识很多当兵的,有些职位还不低,危难临头,也不一定有你的勇气。” 这句话有贬义,有贬低军人的嫌疑。 甚至表面上说认识贺时年,骨子里却是对贺时年有轻视之意。 贺时年不好回答,更不便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什么。 焦阳虽是搞研究的,但骨子里似乎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这一点和吴蕴秋是截然相反的。 要说出生和地位,吴蕴秋比之眼前的焦阳或许更胜一筹。 但吴蕴秋的政治素养,个人修养胜过焦阳太多。 从这点来看,哪怕焦阳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在贺时年心里,就已经被吴蕴秋甩了至少一条街。 几人坐下后,菜很快上来。 四个人,六个菜,一个汤,刚刚好。 三位女士都不喝酒。 贺时年也就主动给三人盛饭。 吴蕴秋和楚星瑶都仅仅象征性要了一点。 焦阳却用手捂着碗口道:“我不吃饭,饭是碳水化合物,就吃点菜。” 贺时年的手已经伸出了。 听焦阳如此说,多少有些尴尬。 但这种场面难不倒贺时年。 “看来焦女士不但是基因学专家,也是营养学养生专家。” 贺时年也没有拘束,缩回手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我就不同了,我是干饭人,干饭魂,干饭最好用个大铁盆。” 贺时年前一句肯定焦阳,后一句贬低自己。 幽默化解了尴尬,突显了高情商。 楚星瑶闻言,却是咯咯一笑。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这应该是贺时年第一次见到楚星瑶露齿而笑。 接下来也是第一次听到她主动和他说话。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顺口溜,你自己编的吗?” 贺时年笑道:“不是我,我也是去了青林镇之后才知道的。” “后面询问了原因,才知道以前青林镇老一辈栽田种地,如果不吃饱,没力气干活。” “吃饭的时候用小碗盛饭要几次,太麻烦,索性就用大铁盆了,一次到位。” 几人都是一笑,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感。 吴蕴秋道:“宁海是耕地大县,也是农业大县。” “过去机械化种植没有普及,人力就是最佳劳动力,出现这样的顺口溜也就不奇怪。” 焦阳突然来了兴趣,道:“青林镇也发展农业吗?都有哪些农业?” 毕竟是搞基因工程的,吴蕴秋有意无意的引导让焦阳产生了兴趣。 有了兴趣就有了下一次进一步接触的可能。 有了接触,就有建立关系的可能。 贺时年心头微微热了起来。 “现在青林镇准备种植葡萄,蓝莓,三七以及草乌。” 第482章 接触 焦阳眉色微皱,道:“也就是说目前还没种?” 贺时年坦然道:“蓝莓和葡萄已经在种植了,三七和草乌也会很快种植。” 接下来,贺时年将和西陵白药落地青林镇。 苏澜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商人,并开始种植蓝莓和葡萄的事说了一遍。 焦阳听后点点头。 “蓝莓和葡萄也属于我研究的领域之一。” 贺时年抓住机会说道:“等焦女士得空,真诚邀请你到青林镇视察呀!” 焦阳目光有意无意看了吴蕴秋和楚星瑶一眼。 “嗯,我想应该会有这样的机会。” 这顿饭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太长。 但后续的过程中,彼此的交流沟通还算不错。 吃过饭下楼,贺时年抢先去买单。 看到了前台有“西陵商家联盟”单位的字样。 贺时年想起了葛菁菁给的那张黑金卡。 下意识想要拿出,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顿饭花不了多少钱。 不管是焦阳还是楚星瑶都是导师学者身份。 要是因为这张黑金卡,给她们留下不好印象。 贴上虚荣的标签,就得不偿失了。 出了门,左项已经在等候。 吴蕴秋道:“星瑶和焦阳是怎么来的?” 焦阳道:“学校近,我们走路来的。” 吴蕴秋道:“大中午的太阳太热,让时年送你们。” 贺时年知道这是吴蕴秋给他创造机会。 楚星瑶却道:“那你怎么办?” “我打辆车就行!” 楚星瑶有些难为情,这时焦阳道:“要不一起吧,省委党校也不远,先送你回去,我和星瑶顺路刚好去一趟书店。” 贺时年赶忙道:“这样安排,我看可以。” 汉兰达的车身后怕空间不错。 三个女人坐在后面,丝毫感觉不到拥挤。 车子来到省委党校雅庄宾馆,吴蕴秋下车。 贺时年也跟着下车。 “你们去逛书店,就不管你们了,我回去午休,下午还有事。” 焦阳道:“蕴秋,我们可以经常约。” 这是焦阳主动释放出的信号。 吴蕴秋笑道:“我看好。我不光要学习政治经济学,和你们这些学者专家交流,也是很有裨益的。” 再次上车,贺时年问道:“我对西陵不熟,去哪个书店?” 焦阳道:“顺路就去行知书店吧!” 左项立马调出导航,一路而去。 时间并不长,十多分就到了。 贺时年转身道:“你们逛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楚星瑶歉意道:“要是你忙就去吧,我和焦阳姐自己可以回去。” 贺时年自然知道,像焦阳这样的身份,肯定不会缺送她们回去的车。 但这是吴蕴秋给贺时年创造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放过呢? “我不忙,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你们安全送回西陵大学。” 两人没再说什么,下了车,一前一后进入了书店。 左项将车停在车位上,这才道:“班长,喝什么水,我去买。” “矿泉水就行。” 左项离开后,贺时年下意识将靠椅放倒。 拿出手机拨通了文致的电话。 文致今天已经带队去了文华州做三七和草乌种植的相关宣传工作。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过了几分钟,文致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中带了几分醉意。 “贺书记,不好意思,刚刚不方便接电话。” 贺时年问道:“怎么回事,大中午喝酒啦?” 文致带着醉意道:“是呀,文华州的同志太热情好客了,人才坐下就喝了两大杯。” 贺时年又道:“在外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贺书记放心,我是带队队长,一定会照顾好大家,也照顾好自己。” “不过,这次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文华州很配合,我想我们的宣传应该没有问题。” 贺时年知道文致是谨慎小心之人,拎得清轻重。 这种酒宴场合也会保护好自己。 贺时年也就不太担心,道:“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左项提着四瓶冰水来了。 贺时年拧开灌下一大口。 不多时,两女各自拎着一本书出来了。 毕竟是导师学者。 一般的女人喜欢逛商场,买衣服买鞋子。 她们却喜欢逛书店买书籍。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但每个人或许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上了车,贺时年将两瓶水递给两人。 “来,喝口水。” 两人都没有客气,接过水。 焦阳一把拧开,楚星瑶尝试了一下,却不能拧开。 贺时年又伸手道:“来,我帮你。” 楚星瑶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红,但还是递给了贺时年。 焦阳这时笑道:“星瑶,你这身板可不行,用古代的话说,这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用含蓄且富有诗意的表达,那就是娇娇女儿态,纤纤素女手,奈何金瓯锁,西子捧心时。” 贺时年虽然也是大学本科,但奈何文学造诣不高。 前面两句贺时年听懂了,后两句却不得其解。 但看楚星瑶愈发红润的侧颊。 贺时年多少明白其中内涵。 车子进入了西陵大学,一股浓烈的文墨气息袭来。 算一算时间,贺时年离开校园也有七年多的时间了。 此刻见到你来我往的学子,三两成群的恋人,还有那树下的呢喃声。 贺时年多少有些感慨。 “大学校园是个好地方。” 焦阳问道:“哪里好了?” “对于学生而言,可以享受恋爱的甜蜜,求学的快乐,还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四年的生活。” “对于你和楚女士而言,可以静心研究学问,隔绝尘世的喧嚣,我觉得挺好。” 焦阳道:“欢迎贺书记来我们大学进修,有研究生和博士班。” 贺时年摇摇头:“我看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不过,我倒是欢迎你二位来宁海,来青林镇。” “看看我们的蓝莓,葡萄,还有后面的三七和草乌。” “再有两个月就放寒假了,到时候看有没有时间。” 车子穿过一个人造湖,进入茂密的林荫小道再右拐。 目的地终于到了。 焦阳先下车,道:“感谢贺书记送我们回来。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如果你不忙,就让星瑶陪你在校园走走,重拾校园生活的感觉。” 楚星瑶显然没有料到焦阳会这么说。 这不像她的风格。 但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楚星瑶自然也就不好拒绝。 第483章 感情这件事 目送焦阳离开,楚星瑶道:“贺书记想去哪里逛?” 贺时年道:“其实你去忙就行了,不用管我。” 楚星瑶嘴角微动道:“秋姐和我说了情况,我原本是不喜管这类事的。” “想到你这么做,是为了青林镇的人民,我又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贺时年道:“你将焦阳邀请出来让我认识,已经帮了忙。” 楚星瑶轻轻甩了甩长发。 “焦阳姐是明白人,她知道什么意思,至于后续的结果如何,我不知道。” 贺时年道:“青林镇的水库建设动则几个亿,牵扯很多部门和利益关系。” “我没有祈求通过焦女士就能将这个项目跑下来。” “我只是希望通过这层关系让我少走一些弯路。” “因为不管有没有焦女士的存在,我都一定会尽全力跑水库的项目。” 闻言,楚星瑶似乎暗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道:“希望今天的事,不要给你造成思想压力,你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 “至于后续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楚星瑶看了贺时年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回去吧,我知道你下午没课,但一定还有其他事做,就不用管我了。” 楚星瑶也没有客套。 “嗯,那我走了。” 楚星瑶离开了,双手将刚刚的书籍抱在怀里,微低着头离开了。 贺时年看着楚星瑶的背影。 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白衣如雪,联袂飘飘······ 楚星瑶这样的人适合待在校园里,沉浸于学问,醉心于学术。 如果出了校园,哪怕沾染了一点污垢和瑕疵都是对这份职业的折辱。 贺时年在西陵大学饶有兴致地逛了一圈。 从老校区到新校区,从体育场到人工湖,又从林荫小道到情人埂情人坡。 而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贺时年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 青林镇的熟人,白茯苓。 贺时年看到她的同时,她也似乎看到了贺时年,却又不敢承认。 待走近了,才最终确认。 “贺书记,你是贺书记,您怎么来我们学校啦?” 白茯苓见到贺时年,就如见到亲人一般的喜悦。 这就是所谓的远在异乡倍加亲的感觉吧! 贺时年道:“我刚刚送一个朋友回来,她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白茯苓本就清纯漂亮,此刻脸上洋溢着激动和灿烂的微笑。 又紧挨着身材高大,穿着得体的贺时年。 很快引来了周围很多人的议论和观看。 似乎很多人议论的是,一棵好白菜,又要被猪拱了的话题。 感受到这些人的目光,白茯苓道:“贺书记,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坐下慢慢聊。” 贺时年问道:“需要开车吗?” “不用,几步路的事!”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白茯苓带他去的地方竟然是学校的食堂。 白茯苓买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贺时年。 “这个时间段食堂人少,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天,我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贺时年不客气地喝了一口水。 “有什么事,尽管说!” 白茯苓眼珠子微动,道:“我听我爸爸说,咱们青林镇要大面积种植蓝莓和葡萄。” “后续还会种植三七和草乌等?”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是的,青林镇是耕地大县,我想将青林镇的土地有效利用起来。” 白茯苓期待说道:“那这个寒假,我能不能到这些企业去实习?” “我就是学生物农业的,想亲自去看一看,接触了解一下。” 贺时年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去,我打声招呼,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白茯苓异常高兴,甚至有点兴奋,就差跳起来了。 “太好了,如果这样,那我明年的论文课题就有着落了,呵呵!” 接下来,贺时年和她聊了学业,大学生活等。 见时间差不多,就提出了告辞。 临别前,白茯苓道:“贺书记,要是你经常来省城,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贺时年上了车,笑道:“有机会我会的,你也不用一口一个贺书记的叫。”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哥哥,毕竟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白茯苓激动道:“真的吗?叫哥哥自然好,但我觉得你应该和我爸爸同辈,我还是喊你叔叔好了。” “贺叔叔,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有时间要来学校找我。” “对了,贺叔叔,你还在单身吗?” “我导师也是单身,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觉得你和我导师挺般配的······” 贺时年脸上的肌肉突然一抽,多少有些尴尬。 看来也是到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离开西陵大学,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感情的问题因为白茯苓的一句话萦上心头。 韩希晨! 田幂! 林安彦! 周娴! 苏澜! 葛菁菁! ······ 其实贺时年身边优秀的女性挺多的。 适合做媳妇的也不少。 田幂,林安彦就很适合做媳妇。 只是从感情的角度。 对于两人,贺时年有一定的好感,却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对于韩希晨,贺时年是有感觉的,也有喜欢。 只是贺时年心中一直有一道坎。 这道坎是知道韩希晨的身份后形成的。 两人的身份鸿沟。 一个草根,一个金凤凰。 这种情况极有可能造成两人一旦开始,会以悲剧结尾。 其实,说白了! 贺时年经历了一次长达六年,却以悲剧收场的感情。 他有些力不从心。 还有一点,自然是大男子主义作祟。 贺时年的自尊告诉他,他现在还不能和韩希晨在一起的原因。 是因为,他不想贴上一个靠韩希晨背景上位的标签。 正思索着,公安局局长李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时年接通,李捷就说道:“贺书记,昨晚我们的人注意到罗法森,胡光忠,宋佳明等人秘密去了一个会所。” “对了,还有一个女人,我想你一定猜得到,就是齐砚山的女人梅琳。” 贺时年道:“昨天青林镇开了关于磷矿技改的会议,会议的结果他们不满意,自然要聚集在一起商讨。” “这点,哪怕你不和我说,我也猜到了。” 第484章 坐山观虎斗? 罗法森,胡光忠,宋佳明外加梅琳聚在一起。 哪怕李捷不说,贺时年猜得到这些人谈的是什么事。 除了这些人,当然还有一个核心。 那就是薛见然。 他们所有的一切预谋,不管是为了利益,为了钱。 亦或者梅琳是为了齐砚山不死。 这些所有的计划都必须依托薛见然。 准确来说,是倚靠薛见然他老爹薛明生的力量和关系才能完成。 贺时年问道:“他们见面的时间有多长,是一起离开的,还是分别离开的?” 李捷道:“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不是一起离开的,梅琳这女人最先离开。” “罗法森几人是半个小时后又陆续离开的。” 果然,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 梅琳的最终目的是齐砚山不被判死刑。 而薛见然的最终目的是发财。 如果薛见然的老爹真有能量干预齐砚山的案子,梅琳可以直接砸钱。 一个亿,两个亿,甚至更多。 贺时年甚至相信,为了齐砚山,这个女人可以拿出所有资产。 既然如此! 梅琳又何必拿双齐磷矿原有矿洞? 原因只有一个。 真正想要拿下双齐磷矿采矿权的不是梅琳。 而是薛见然。 薛见然没有选择直接要钱,而是要矿洞。 目的也只有一个,将钱洗白,避免落下受贿的污点。 开玩笑! 梅琳要真拿出一两个亿保齐砚山,估计薛见然也还没有傻到直接收钱。 因此才想拿下双齐磷矿原有的采矿权将这些钱洗白。 而梅琳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也只有可能选择和薛见然合作。 按照薛见然的指示往下走。 拿下双齐磷矿的同时,又破坏贺时年的矿业技改计划。 只不过,贺时年昨天的一番话,让梅琳犹豫了。 如果从省厅成功拿到双齐磷矿原有矿洞的开采权。 但最终又不能推翻技改方案,又没有足够的技改资金。 那么,招商引资,引入一家有实力的企业管理。 最终的矿洞开采权也将可能因此易主。 最主要的是,这个过程还不能保证齐砚山到底会如何判刑。 那么到时候,梅琳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花了钱,又失去了矿洞控制权,最后还是不能保下齐砚山的命。 由此贺时年基本可以判断,昨晚的见面会谈。 应该是不愉快的。 或者说,走向并未按照薛见然等人期待的方向发展。 因为钱在梅琳手里,她反抗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道:“李局,我知道了,我相信他们中有人很快就会来找我。” “那天和你说的计划和策略你继续进行,我相信有些人很快就会漏出尾巴。” 李捷应了一声,道:“好,我已经和正伟交换过意见,我们的人已经准备行动。” 挂断电话,贺时年见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半,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我在省委党校图书馆,你直接过来这里。” 贺时年问道:“方便吗?” 问完这句话,贺时年感觉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吴蕴秋知道他要谈什么事。 既然让他去,自然是方便的。 吴蕴秋嗯了一声:“去我宿舍,你到了给我电话。” “好,秋姐,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驱车再次来到省委党校的时候。 吴蕴秋刚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本书。 贺时年下车,给吴蕴秋开了车门。 一上车,吴蕴秋就问道:“情况还好吧?” 贺时年想了想:“初次接触,谈不上好与不好,不过应该还有进一步接触的可能。” 吴蕴秋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不再多问。 来到吴蕴秋宿舍,她放下书籍,邀请贺时年坐下。 “水库工程是大项目,大工程,涉及面广,牵扯颇多,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知道,我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接下来借着闲聊的机会,贺时年将工作上的事向吴蕴秋说了一遍。 主要有两块。 一是矿业技改的相关事宜,以及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矛盾。 其中包括梅琳等人的密谋,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吴蕴秋听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初让罗法森去政协,也只是权宜之计。” “我是没有想到,我离开后政协主席贾林春会提前退休,他提前上位。” “罗法森这人心思很深很沉,不瞒你说,我去宁海和他接触了一两次后。” “我就给这人下了不可重用的标签。” 贺时年点了点头,心里犹豫是否应该将罗法森极有可能是杀害高令军凶手的猜测告诉吴蕴秋。 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件事还是不说为好,至少目前如此。 “秋姐,从这件事来看,罗法森的野心是不小的,他为的不仅仅是利益。” “极有可能还想在政治上谋求更进一步。” “而薛见然就是他抓住的最后救命稻草。” “所以,在矿业技改上,我必须粉碎罗法森等人的阴谋。” 吴蕴秋道:“我支持你,我的建议还是文件先行,先法后策,这样针对你的矛盾会小很多。” “省里和州里,我已经和相应的部门打了招呼。” “薛明生虽然是分管国土的副省长,也不是可以随便为所欲为的。” 有了这句话,贺时年放心不少。 吴蕴秋又道:“至于你无可避免得罪了杨北林,我提前想到了。” “杨北林的背后就是薛明生,由此滋生的矛盾不是你的本意,你也没法阻止。” “不过,从这两次的结果来看,杨北林的政治修养还有待提高。” “倒是县长刘青松让我也有些意外,他的沉着冷静,低调内敛是我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这人以前就是好斗的个性,为此州委方书记才力排众议,让他下来和杨北林搭班子。” “为的就是和杨北林斗一斗,最后形成宁海政治的平衡。” 顿了顿,吴蕴秋又道:“我估计事情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还是要多一个心眼。” 这句话让贺时年心头微震。 难道刘青松坐山观虎斗? 看组织部长狄璇甚至其它常委和县委书记杨北林的暗斗? 可是,从和刘青松的接触来看。 他完全不像那样的人。 吴蕴秋的提醒,贺时年只能记心里。 “秋姐,现在青林镇面临两大问题,一个是磷矿技改,一个是发展。” “发展的问题需要时间沉淀,做不到一蹴而就。” “但磷矿的事迫在眉睫,我想加快速度,哪怕由此得罪一些人也在所难免了。”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只要你的出发点是站在人民和党的角度,我会全力支持你。” 第485章 政治之路 正事聊完,两人如朋友一般闲聊起来。 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贺时年的个人问题。 在贺时年的记忆中,这应该是他认识吴蕴秋以来。 吴蕴秋第一次提及他的个人问题。 “上次常委会闹出的问题,虽然随后证实你并没有情感上的问题。” “但你毕竟单身,现在又是青林镇一把手,接触的异性不少。” “这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你也老大不小,可以将个人问题提上日程了。” “我看那个记者就不错,她的身份对你也有助力。你可以考虑一下。” 对于吴蕴秋,贺时年没有隐瞒,选择说了真话。 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所忧所虑都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认同,打铁还是要靠本身硬。” “以你现在的位置,和她的差距确实太大了,大到无法被对方家庭接纳和认可。” 贺时年点头道:“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一直没有接受韩希晨的感情。” 吴蕴秋笑道:“现在不接受,不代表以后。” “其实话说回来,哪怕来自家庭的干预,也要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你们可以搞地下恋情的。” 贺时年有些震惊。 显然,他没有想到吴蕴秋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贺时年笑道:“那你呢?秋姐!” 其实,贺时年一直都知道。 在京圈中,一直有一个男的在追求吴蕴秋。 这个男人应该也就比吴蕴秋大两三岁。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但据说已经是某司的副司长,副厅局级,不可谓不优秀。 这种优秀和所处的高度,直接可以将现在的贺时年甩到太平洋。 并且,这人的家庭背景似乎也不比吴蕴秋弱。 如果真能和吴蕴秋结合,那就是强强联手。 只是······ 吴蕴秋在部队的时候好像有过一段恋情。 只不过,那个男的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了。 至此之后,吴蕴秋没有再谈过任何一段感情。 这个话题,吴蕴秋从没有向贺时年甚至身边的任何人提及。 贺时年也是从唐政委的口中偶然得知的。 吴蕴秋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将精力都献给了党和事业了,我看现在的状态就挺好。” 言外之意就是她并没有考虑。 对于吴蕴秋的感情问题,贺时年不便也不想过多讨论。 “其实现在我和你的心境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我有一段六年的失败感情,我现在暂时不想谈,其中一部分原因和这有关。” 吴蕴秋笑道:“你的人品我不担心,只是会被有些人利用了而已。” 贺时年自嘲笑道:“那是因为手中的权力还没有达到某个阶段。” 说到这个问题,吴蕴秋问道:“对了,我刚好也想问问你对自己政治之路的规划。” “如果下一步离开青林镇,你想在宁海县发展,还是去其它县市?” 说实话,这个问题贺时年没有考虑过。 下一步如果提一级,那就是副处。 如果平调,那极有可能去经开区,经管会或者各大局任一把手。 宁海是人口大县,110万人口,又是工业和农业大县。 说得夸张点,一个正科级的局长,都比已经调离的姚贤之混得好。 哪怕姚贤之当了县长,是正处级。 从贺时年的个人角度,自然希望留在宁海。 除了这里是人口大县,发展潜力无限外,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家乡。 贺时年有一定的人脉基础,工作起来更方便。 如果外调,去其它县市。 哪怕提一级,也相当于一切重新开始。 难度自然要比宁海大得太多。 不过,哪怕下一步留在宁海,再下一步也必须离开。 相关规定,不能在户籍所在地任职一把手。 贺时年的政治之心自然不可能让他就在宁海这里结束。 “秋姐觉得我留在宁海还是离开比较好?” 吴蕴秋道:“各有利弊,如果下一步你在宁海任职副职,再下一步去其他县市任正职。” “那么中间的难度应该会小很多。” “如果去其他县市任副职,再到正职,也符合晋升规则。” “只不过去了其他地方,难度要比在宁海大得多。” 贺时年笑道:“革命军人是块砖,我到时候服从组织安排。” 所谓服从组织安排,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就是听吴蕴秋的安排。 这也算是一种表态。 “我当务之急是将青林镇矿业技改的事处理好,将青林镇发展好。” “其余的事,就交给组织帮我考虑了。” 吴蕴秋欣慰道:“嗯,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已经彻底沉下心,想为青林镇的发展做贡献。” “这很难得,我挺欣赏。” “只不过,要成为一个成熟,合格的政客。” “心中既要装得下青林镇,睥睨各州县,你也要能有全局的眼光。” 贺时年道:“感谢秋姐提醒,这个问题我会好好考虑。” 时间转眼到了五点,贺时年也该离开了。 “秋姐,在西陵暂时不会有进展,我就打算回宁海了。” 吴蕴秋道:“万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不用着急。我该使力的地方,会使力。” 有吴蕴秋这句话,贺时年这趟不算白来。 “好,那我走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从宿舍离开,吴蕴秋并未送他下楼。 临别前叮嘱道:“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贺时年应了一声,告别吴蕴秋,下了楼上了车。 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有葛菁菁的未接。 当即拨打了过去。 “小贺书记,事情办得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凭你的关系,哪怕有吴蕴秋,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取得效果。” 贺时年打趣道:“知道了还问?” 葛菁菁道:“要是你陪我吃顿饭,我或许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资源。” 贺时年道:“算了,我低不了这个头。再说,我已经在返回宁海的路上了。” 葛菁菁道:“真无趣。” “宁海有事,下次你来宁海再联系。” 葛菁菁道:“下次再来,或许是三四个月后的事了。” “这段时间,下面不管是西陵白药亦或磷矿的事,全权由苏澜姐负责了。” 第486章 事情反常 相比于和葛菁菁相处,贺时年更喜欢和苏澜斗智斗勇。 葛菁菁骨子里面有高傲,苏澜同样也有。 但对于贺时年从未有过任何的轻视之心或者优越感。 反之,葛菁菁虽然对贺时年变得客气了很多。 但骨子里对贺时年依旧带有一颗审视之心。 听相关的事宜都交给了苏澜,贺时年自然乐得其所。 “嗯,你去忙吧,苏总有能力处理好这一摊子的事。” 葛菁菁对于贺时年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满。 “你就那么想我离开,吃羊鞭的麒麟臂小贺书记!” 贺时年笑道:“看来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哼······” 贺时年又道:“对了,不是说给你开了车,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在部队的秘密吗?”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葛菁菁却道:“没门儿,你惹到我了,我不告诉你!” 贺时年也道:“不说拉倒,只要你记住自己说的,不到处乱说也就算了。” 葛菁菁道:“放心,我说话算话,再说我不八卦,不会乱传的······也就告诉了苏澜姐!” 贺时年:“······” “你知道的,以苏澜姐的能量,她如果想要了解你。” “哪怕是部队的秘密,也不一定能够阻止她。”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知道的人越多,也就不算秘密了,再见!” 葛菁菁连忙道:“真不过来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不来了,一路安好,吃好喝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摇了摇头。 这时一条信息发了过来,是韩希晨的。 贺时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的美国华盛顿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吧! 韩希晨还没睡? 点开信息,上面写着: “大猴子,吃了吗?听苏澜姐说你来西陵了?” 又是苏澜! 贺时年有些晕,怎么感觉自己来一趟西陵省城。 所有人都知道了。 “事情办完了,正准备回去!” “还顺利吗?” 贺时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今天这情况算顺利吗? 也不见得吧! 但收货至少是有的。 “嗯,还行!” “我知道你不顺利!” 贺时年:“······” “苏澜姐说,你要跑水库的项目,她也要帮你跑。” “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了?” “我问她,她才说的。” “这个水库对青林镇而言,意义重大,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嗯!我知道,我不傻,苏澜姐更不傻!” “她答应帮你,自然有所求,有所谋,她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贺时年回道:“她能跑下来了吗?” 这句话也算是对苏澜人脉和力量的一次试探。 韩希晨果然不傻,回道:“这你要问她,我说不准。” “不过,如果你找我帮忙,我会开口的。” “老韩欠我人情,也欠你人情。他会帮我,也会是帮你。” 贺时年多少有些无语。 韩希晨竟然将自己的老爹,省委宣传部部长说成是:老韩。 还欠她人情! 这就是所谓的官宦世家的处事规则吗? 欠贺时年人情,这倒是真的。 要不是贺时年,说不定韩希晨已经在矿洞下面断了气。 要不是贺时年,说不定她已经在了古松平的枪下香消玉殒。 从这个角度而言,韩考璋欠贺时年两个人情。 天大的人情。 如果贺时年开口,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 对于青林镇的水库项目,韩考璋都一定会尽全力。 并且办成。 因为对于韩考璋这样的,身居高位的人而言。 人情是这个世间最难还的东西。 如果用一个600立方的项目换一个人情。 对他而言,简直不要太划算。 但贺时年不想用这个人情,哪怕要用也等到关键时刻。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妥协,开口! 毫无疑问,贺时年在韩考璋的心目中一定会贬值。 也会被无形中打上廉价的标签。 贺时年道:“我开不了这个口!” 韩希晨突然问道:“是因为你拒绝了我,难为情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贺时年自然不会承认。 打死也不会承认。 “没有的事,那边不早了吧,早些休息。” “不困,明天没课,睡不着,我······” 韩希晨最后两个字其实是‘想你’。 但最后还是没有写上。 “我坐车玩手机晕车,要吐了。” “我从没听说过当兵的坐车还会晕车的,你的骗术没有水平。” 贺时年:“······” 看向左项,贺时年道:“左项,疯狂的开,最好把我搞吐。” 左项莫名其妙地看着贺时年。 一脸愕然加懵逼。 班长这是中午假酒喝多了吗? 接下来的时间,韩希晨和贺时年一路短信聊天。 直到手机提示电量过低,才放下。 左项算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看向贺时年贼笑了一声。 贺时年道:“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班长,你该不会恋爱了吧?” 贺时年一脸懵逼! “是那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白,前饱满,后挺翘又不夸张的韩大美人吗?” “要是她能给你做媳妇,届时我免费给你当伴郎,顺便你让她将伴娘介绍给我。” 左项这小子今天的话真多,怎么看怎么那么欠呢? “这种好事我轮不到,你更加别想,好好开车,否则开了你!” ······ 此时的汉湖酒店,薛见然都快要气疯了。 就在刚刚,他将酒店总统套房里面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 这粗略估计,至少要赔好几万。 刚刚薛见然拨打了老爹薛明生的电话。 让薛明生打招呼处理,保证齐砚山不死。 只要不死就能净赚两个亿。 薛见然信心爆棚,这简直就是天上下钱,他嗨翻了。 却没有想到这个电话打了过去,就被薛明生泼了冷水。 让薛见然滚回去,不要再在宁海惹事。 更强调,现在是薛明生晋升常务副省长的关键时刻。 中组部不日就会来人。 绝对不会管这些馊事,烂事。 更不允许薛见然在这个时候闹出一丁点事儿来。 薛见然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老爹薛明生越活越回去了。 对于薛明生而言,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躺赚两个亿。 世上哪里还有如此美妙的事? 却没有想到薛明生非但不答应,还扣了他一个惹是生非的帽子。 想起昨晚梅琳的强势态度。 花钱可以,但必保齐砚山不死。 又想到今早他约乔一娜吃饭,却被无情拒绝。 此刻又被自己的老爹教训。 薛见然只觉得二十多年的憋屈都在今天忍受了。 他怎么可能不暴怒? 客房经理来了。 保安来了! 最后因为声响太大,性质太恶劣,连警察都来了。 第487章 第一个上门的人 有一点,贺时年始终是正确的。 梅琳不能赌,也赌不起。 她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保齐砚山不死。 这是她回国的唯一目的。 警察来了汉湖酒店的总统套房的事传到了梅琳这里。 很快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愿意花两个亿,这件事薛见然却没办成。 这让梅琳有些灰心。 周一上班,她就等在了贺时年的办公室门口。 她不能寄所有希望在薛见然身上。 他必须多条腿走路了。 梅琳那么早来等着,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贺书记!” 这三个字从梅琳口中发出,带起了难以掩饰的焦急。 “梅女士,你怎么来了。” 虽然惊讶,但贺时年还是可以回了一句。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贺时年故作惊讶。 “哦?梅女士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进去你办公室再说?” 贺时年笑道:“当然!等我开门。” 开了门,贺时年还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保持了基本的风度。 “你先坐!” 说完抓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党政办,让泡一杯茶抬过来。 很快,党政办的黄斌就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贺时年指了指梅琳:“给那位女士!” 梅琳打量着贺时年的办公室布局。 见到茶水,道了谢,端正在沙发上坐下。 黄斌离开带上了门。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并没有去坐沙发。 “梅女士有什么事请讲!” 梅琳道:“贺书记,可不可以让我参与磷矿技改的招商引资,我愿意拿出全部的钱。” 贺时年闻言,眉色微动淡淡道:“这应该不是你原本的计划吧?” 梅琳大方承认:“我原先想要保住双齐磷矿,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这是他一辈子的事业,一切的罪孽都源于此。” 贺时年打断问道:“既然你也知道是罪孽的起源,你为什么还要保下双齐磷矿?” “对于双齐磷矿,对于你手中的钱,以及那差点害死的那么多人。” “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丁点的悲悯之心吗?” “难道就因为一个齐砚山?” 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让梅琳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但她还是极力隐藏下去。 “对,就是因为他,你说我嗔也好,痴也好,蠢也罢,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他。” 从精神的层面,贺时年高看这个女人的付出。 为了一个罪孽深重的齐砚山,她能做到这一步。 这到底该有多爱齐砚山? 但是,从行为的角度,贺时年觉得梅琳愚蠢。 甚至可以说蠢到家了。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我不反对你参与招商引资,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上周开会我说过了,招商引资一定会公平公正公开。” “只要有资本,有实力,我们都欢迎。” 梅琳闻言,有些着急,语气也就哀求起来。 “能否内部协商一下?”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内部协商的意思。 “这件事没法内部协商,多少人盯着呢,谁不想啃这块肥肉?” 梅琳眼神有些晃,也有些无措。 “贺书记,算我求求你!” 贺时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反而渐渐冷了下去。 “梅女士,如果这件事的初衷,你是为了发财,为了做强做大企业,我自然百般欢迎。” “但你的出发点是为了齐砚山,对不起,请恕我做不到。” “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我的良心难安。” 梅琳的眼睛突然溢满了泪水。 “为什么,贺书记,我只是想要他不死而已。” “已经没有人能帮我,我走投无路了。” 看着梅琳,贺时年突然感觉这个女人真可怜。 陷入了非救齐砚山不可的魔咒之中。 齐砚山这样的败类人渣何德何能? 有这样的一个女人不计一切后果也要保他不死! “梅女士,据我所知,在今天之前,依然有人愿意帮忙。” “并且为此你提出了丰厚的经济回报。” “甚至你还承诺拿下双齐磷矿之后给予股份分红,我说得对吗?” 梅琳一震,瞳孔下意识收缩,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他们应该不会透露才对!” 贺时年自然不能告诉梅琳。 他已经知道几人几次合谋密谋的事。 “事情应该没成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如果事情成了,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了。” “只是我有一点奇怪,既然事情没成,你为何还要执拗参加招商引资?” “为什么插入矿业技改这一摊子事?” “这似乎和你想要保齐砚山不死的初衷相悖!” “还有,你都愿意花那么多钱了,以对方的能量,应该不难才对。” “怎么会没成?” 梅琳摇摇头,没有道出实情。 “我今天的目的是能够参加招商引资。” “至于其他的,请贺书记恕罪,我不能相告。” 贺时年饶有深意地看了梅琳一眼。 仿佛要将她看穿了一般。 “我还是那句话,矿业技改的招商引资,会给所有有能力,有财力,有资历的公司平等的平台。” 梅琳闻言,知道多说无益,也就站起了身。 “贺书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后面见真章吧!” 说完就准备走。 贺时年却道:“梅女士,你的精神挺让人感动,但你的行为却让人鄙夷。” “齐砚山是什么人?” “他是罪犯,是两起杀人案的主谋,他教唆他人犯罪,杀人嫁祸,私藏枪械,持枪威胁······” “光这些,足够判他死刑。” “何况,他还有数额巨大的行贿罪,转移资产罪,以及重婚罪!” 梅琳挤出一丝苦笑。 “不,他没有重婚罪,我从来也没有要他哪怕一个名分。” “所有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永不后悔。” 贺时年笑道:“所以说,你才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女人。” 梅琳自嘲一笑,头也不会向外走。 等梅琳走到门口,贺时年又道:“对了,记得告诉你背后的薛见然一声。” “只要我还是青林镇党委书记,所有跟他相关的企业休想进入青林镇。” 梅琳脚步一顿。 显然没有想到,她背后,隐藏在暗中的薛见然已经被贺时年知道了。 第488章 视察和整顿 梅琳离开的时候,眸子带着失落。 但转瞬即逝,她的眼中再次恢复了无比坚定的眸光。 童仁进来了。 “贺书记,我周末回了一趟东华州。” 贺时年见童仁两眼放光,脸上带着喜悦,就知道事情一定顺利。 “事情还顺利吧?” 童仁重重点头。 贺时年邀请他坐下,又让黄斌撤去了梅琳没动过的茶水。 “具体说说。” “白家村整体搬迁的手续已经提交州发改委以及涉及的相关部门。” “有老头子周旋,我想两周内应该会出结果,一个月之内走完所有程序没有问题。” 贺时年给童仁散了一支烟,自己又点上一只。 “你做得很好,这件事你是首功。” 童仁也点上烟说道:“我哪怕取得一点进步,也是在贺书记的带领下取得的。” 贺时年哈哈一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官话套话了?” 童仁一本正经道:“这次回去老头子和我说,说官话套话也是一门学问。” “我以前太笨了,从此开始,我要全方位学习。” 贺时年点点头,对于童仁的这个观点是认可的。 说官样话,讲官样文章。 有时候也是体制内能力的体现。 当然,前提是职务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在基层,尤其在乡镇,做事远比说话重要得多。 “另外一件事呢?” 童仁自然知道另外一件事,指的是关于水库选址的事。 童仁道:“我和文镇长沟通过,我们一致认为老青林下面的塔冲潭最适合。” 见贺时年等待着下文,童仁继续道:“主要有三方面的因素。” “第一,这里三面环山,地势整体由高到低,适合储水。” “第二、土质为沙黏土,水土不易流失。” “第三,这里的耕地相对较少,涉及占地补偿等比较好沟通协调。”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这三个理由充分,走,我们去看一看,眼见为实。” 童仁道:“我去安排车!” 贺时年摆摆手:“不用,左项在下面,坐我车,直接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上车,朝着塔冲潭的方向而去。 来到目的地,贺时年环顾四周,眉头微动。 这里空间辽阔,地势呈现高低状,但整体是平凹的。 如童仁所言,600万立方的水库,这里再合适不过。 只是这里除了有耕地,还涉及林业和周围植被。 如果水库一动,这些植被都不可能避免要被砍伐一部分。 走了一圈,贺时年又亲自抓了一把土看了看。 土质确实为胶黏土,水土不易流失。 在建设的时候,将极大降低成本和难度。 这里基本上称得上天时地利人和。 贺时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记得下面有两个村子,一个是三潭村,一个是二潭村吧?” “六百万立方的水库的水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要做好风控和提前预防,万一发生水灾,一定不能影响到村民,这点是前提。” 童仁道:“嗯,这点我也想到了。” “届时的大坝只要足够硬,严格管控洪峰水流的排放,这点没有问题。” 贺时年道:“对,说白了,还是管理和人的问题。” 对这个选址贺时年很满意。 “等文镇长回来,我们开个会过一下,就定这里了。” “到时候我们领导班子分别扛任务,纳入规划的事,就交给我来跑。” “政府口,你和文镇长负责项目建议、可研性研究报告以及相关安置方案。” “县里的程序不会有问题,我已经提前和刘县长打过招呼。” 童仁重重点头:“如果我们这届班子,能够将这个水库的事情落地,那么一辈子也不后悔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我也是这个想法,为官一任,要是不留下点东西,等以后退休了拿什么回忆?” 逛了一圈,再次回到青林镇政府。 这次贺时年没有进院子,在距离大门口不远处就停了。 童仁也跟着下车。 贺时年朝着政务办公服务大厅走去。 文致成为镇长后,向贺时年汇报了情况后,对政务大厅进行了升级改造。 增加了叫号机,led显示屏,便民桌椅,饮水机,风扇等设备。 真正朝着便民,利民,惠民,优民的方向发展。 贺时年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不算多。 大厅的工作人员见到贺时年,都纷纷站起身,满脸激动,微笑鞠躬问好。 二级班子成员见贺时年来了,连忙迎了上来,一一问好。 贺时年摆摆手:“你们忙,我就看看,不用管我。” 话虽这样说,但这些人巴不得跟着贺时年,自然不愿离开。 看了一圈,整体是可以的。 不过,也存在着一定的瑕疵。 这时,分管的副镇长郑一功小跑过来。 今早他下村了,刚在回来的路上,得知贺时年今早突然来视察政务大厅。 郑一功让司机加快速度赶回来。 还好,贺时年还没有离开,郑一功连忙迎了上来。 “贺书记,我今早下村了,早知道你来,我应该等你的。” 贺时年道:“不用客气,各司其职,我也就看一看,瞧一瞧。” 郑一功借机说道:“综合服务大厅经过装修和改造,上了一个层次。” “但还存在着一些不足之处,请贺书记批评指正。” 贺时年点头道:“确实有不足和瑕疵。” 扫视了众人一圈,贺时年道:“第一、社保,人保,医保、民政、农村农业、信访、促就业、市场监督、国土等窗口都有了。” “但位置上我建议调整一下。户籍和公安服务应该独立出来,最好有显眼标志做区分,这一点很重要。” “信访不建议设置在大厅,建议在里间单独弄一间办公室。” “信访群众有时候也要面子,他们上访的事在大厅被很多人看到听到,这影响不好。” 郑一功连连点头:“贺书记指示到位,我已经记录下来,马上进行整改。” 贺时年抬手道:“你别忙,还有!” “第二、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将综合服务大厅改为‘便民服务中心’,我觉得这个提法很好,青林镇也可以参考。” “第三、大厅里面少了一些东西,我建议加上。如果经费不够,向财政局申请。” “在大厅里可以增加无死角监控摄像头,最好是200万以上高清像素的。” “增加视频宣传窗口,群众等待的时候可以看一看电视。” “至于内容,可以多样化,要充分调动起宣传办公室的积极性。” “此外,在大厅每天增加一到两名值班领导,轮流进行,为群众服务。” “这样做,既可以亲民,也可以全方位了解乡镇业务。” “我们有些同志办公室坐久了,当了很多年公务员,甚至都还不清楚基层工作的整体运行规则,这是不行的。” “我的建议也就这三条,你们相关部门和领导可以参照酌情处理。” “对了,如果安排领导轮流值班为群众服务,也可以将我排进去。” 第489章 立杆上马了 视察完回到办公室,贺时年自己都笑了。 当初还是秘书的时候,他谨言慎行,每天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现在成了一方的一把手。 有些官话套话可谓信手拈来,出口成章。 看来这就是官场文化。 深处其中,时间久了,有些架子慢慢地就竖起来了。 而下面的人,对你毕恭毕敬,态度极为谦卑。 他们敬重的是贺时年这个人吗? 不全是! 哪怕有一部分是,但更多的还是来源于职位。 来源于那令人沉醉的权力。 难怪有人说权力是对一个男人最好的药。 可以治疗一切社会杂症。 吃过饭,贺时年选择在办公室午休。 下午上班,郑一功低头哈腰进来了。 “贺书记,按照你的指示,我找相关负责人开了会,已经拿出了一个方案。” “我现在向你汇报,如果没有问题,我就按照这个执行。” 贺时年的眉色微动,这是政府口具体的事情。 贺时年管方向,管宏观。 这些事郑一功应该向文致汇报才对。 但贺时年发现,郑一功这个副镇长,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意无意向他汇报。 甚至回避了文致这个镇长。 这从程序上来说是不对的。 长久以往,也不利于班子的团结。 郑一功汇报的对象首先应该是文致。 如果涉及需要做决定,定方向和原则,再来向贺时年汇报。 “一功,这是你们政府口的事,你们拿主意就好,不用想过汇报过程,我知道结果就行。”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这件事你应该首先向文致汇报。 郑一功自然听得懂,脸色有些发红,笑道:“那行,等改造完毕,再请贺书记视察指导。” “对了,贺书记,还有一件事。” 贺时年直接道:“说!” “上周开会之后,有些矿老板来找我了。” 贺时年眉头微皱,哦了一声。 郑一功继续道:“他们说不敢来找你。” 贺时年道:“我又不会吃人,为什么不敢?” “他们说,你虽然只是正科级干部,但眼神里透着杀气,骨子里透着威严,他们有惧怕心理。” “不过,他们想通了,也向我承诺了,他们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技改文件。” 贺时年闻言,不管郑一功说的有没有加油添醋的成分,但也算是明白了。 上周之后,梅琳反悔,不再借钱给这些矿老板。 这些矿老板在银行又贷不了那么多款。 因此只能选择妥协。 来找贺时年,可能面临他的指责和谩骂。 因此直接去找郑一功,并间接向贺时年承诺。 “矿业技改和整顿,是大势所趋,国家层面重视,省里重视,我们处于基层第一线,没有不重视的道理。” “再者,矿业技改,招商引资,只是分了他们的利润,并未真正剥夺他们对矿洞的实际控股权。” “反之,经过技改后,产量,安全等将得到更大提升,他们赚的钱比之以前,只多不少。” “这些矿老板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郑一功连忙道:“对,我也是这么骂他们的,这些人都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家伙。” “这次之后,我想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贺时年道:“过去常说响鼓不用重锤,快马不用加鞭,我看有时候不锤不行,不鞭不行。” 郑一功连连道:“是是,我一定按照贺书记的指示,经常敲打这些矿老板。” 郑一功离开后,贺时年将思绪移回,放在了矿业技改这件事上。 毕竟,水库的项目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按部就班处理着各项事务。 周三的时候,文致带着队伍回来了。 一回来,文致就亲自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一同前来的还有杨柳。 几天不见,两人的面色都有些憔悴。 但眼里的神色足以证明,这次去文华州宣传的效果不错。 贺时年邀请两人坐下。 杨柳则给文致泡了茶,又给贺时年添了水。 “怎么样,看你们的眼神,这次的收获应该不错。” 文致点头道:“文华州的同志很热情,只是酒文化太浓厚了,喝了几天的酒,相当于过去几个月喝的。” 贺时年哈哈一笑:“文华州和东华州是临州,有少数民族情怀,酒文化在伯仲之间。” “是呀,杨柳都喝哭了,还吐了。” 杨柳脸一红,道:“呀,文镇长,你就别揭短了,羞死人了。” 文致和贺时年两人都是一笑。 闲聊几句,到了正题。 文致说:“经过这几天的宣传和推广,我们签订了十一个意向性合同,都是文华州有实力的老板。” “这些老板说,下周就会过来视察。有些老板还说,如果可行,会投资几千万种三七和草乌。” 贺时年可以明显感觉到文致说几千万的时候,声音和眼神都有些激动。 “这是好事,到时候落地,青林镇的经济一定会迎来一定程度的腾飞。” 文致点了点头道:“这些老板提出在用地和政策上给予优惠,我计划接下几天召集各个村委会负责人开会。” “将政策和土地租赁价格的范围基本定下来,争取这些老板来了之后,将他们留下来。” 贺时年道:“嗯,很好。将租赁价格定下一个范围,这是对投资者负责,也是对老百姓负责。” “除此之外,我这两天了解到一个政策。” “国家对流转和租赁的土地给予每亩4元到10元的补助。” “钱虽然不多,但开会的时候需要传达到位。” 文致笑道:“届时开会,邀请贺书记来做动员大会。” 贺时年看了文致一眼,自然知道,她这是充分尊重他这个一把手。 “这是政府层面的事,我就不参与了,由你组织会议,已经可以代表青林政府对这件事的重视。” 文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除了这件事,西陵白药也将在下月中旬进场。” “相关的工作也由政府出面,和相关部门沟通到位,确保进场顺利。” 文致点头,道:“好,接下来我可要铆足马力了。” 贺时年笑道:“今晚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接风洗尘。杨柳你定个位置,想吃什么都行。” 第490章 预谋,针对贺时年 不管是文致还是杨柳。 可能确实是出去这几天喝伤了,当晚吃羊汤锅。 除了喝汤,一点酒都不想沾。 其余四人,分别是农技办,经发办,振兴办以及综治办的负责人。 这些人往日难得和贺时年接触和喝酒。 虽然很累,但还是陪着贺时年喝了几杯。 饭后,贺时年回宿舍,泡了茶,翻开了平凡的世界。 而此时的宁海县城,杨北林低沉着头,一个人行走在宁海县城的大街小巷。 杨北林的心情有些低落,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来宁海这段时间,感觉诸事不顺。 本想强势烧起来宁海的三把火,最后却失败了。 强关北部新区氨基酸厂、人事结构变动······ 针对贺时年。 一次去青林镇找茬,一次上常委会考虑其重新任职。 两次都失败了。 这些失败看似准备不充分,实则杨北林感受到了。 他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 他也终于意识到,宁海的水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浅。 哪怕原来的县委书记,县长,副书记等人都走了。 但常委会上似乎一直充斥着吴蕴秋的影子。 副书记陆燕青表面客套,实则骨子里有自己的立场。 和组织部长狄璇的矛盾已经公开。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宣传部长胡光忠、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这些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维护着贺时年。 甚至连新来的纪委书记蔡永恒,对贺时年也有袒护之心。 这种感觉很不好,杨北林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想起副省长薛明生说的话。 对于贺时年这人,要么拉拢,要么得不到就毁掉。 杨北林内心充斥着矛盾。 贺时年毫无疑问是吴蕴秋的人,想要拉拢他几乎没有可能。 但毁掉,也似乎不太可能。 因为杨北林已经意识到,针对贺时年,就是和几乎整个常委会成员作对。 杨北林还没有自信到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常委会。 可是······ 如果不按照薛明生的意思办,那么他这个县委书记能长久吗? 要知道,让他杨北林成为宁海县委书记。 副省长薛明生可是顶着很大压力。 同时,也用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元庆的一个人情。 如果杨北林不能坐稳宁海的位置,对于薛明生而言,他就失去了价值。 想到这些,杨北林眼神一凛。 他决定从内部分化,逐一瓦解消除吴蕴秋遗留的影子。 第二天,杨北林起程去了州委。 分别拜访了州委组织部部长黄子迪。 新任副书记梁凤伟以及州委书记方有泰。 ······ 梅琳这个女人没有从贺时年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再次找到了薛见然。 薛见然此刻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 但齐砚山的事已经不好再和老爹薛明生讲。 薛见然决定通过自己的渠道来帮梅琳。 以获得那两个亿的报酬。 两人刚刚谈妥,政协主席罗法森就敲响了房门。 罗法森是原政法委书记。 对公检法以及相关的规则制度极为了解。 他提出了两条腿走路。 第一、薛见然利用自己的身份重新找上面的内部人帮忙。 第二、和齐砚山目前的律师解约,聘请燕京知名的刑法律师进入这个案子。 罗法森的话音落下后,梅琳眼睛一亮。 “这个人有多大把握?” 罗法森道:“这个人接手的案子,没有任何一个最终被判死刑的。” 闻言,梅琳一喜。 “他在哪?我现在就想见他。” 罗法森道:“只要你同意,她明天就可以下来。” “不过,有一点,她这人要先拿钱,才会办事。” 梅琳自然懂一些律师行业的规则。 “她的出场费多少?” “一千万。” 梅琳微微吸了一口气。 口气果然不小,不过报价越高,梅琳越心安。 “好,我同意,别说一千万,如果这事能成,翻一倍都不是不可以。” 罗法森道:“我们不能光看律师,还要搞定法官,这件事我爱莫能助,只能让薛少出面了。” 薛见然傲然道:“既然我老头子不肯出面,那我找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梅琳微松一口气:“薛少,只要事情能成,答应你的两个亿,我一分不会少。” 说完又看向罗法森。 “当然,罗主席那份也不会少。” 罗法森淡淡一笑:“我想,相比于固定金额,薛少应该更喜欢青林镇的磷矿吧?” “毕竟,这是金库,可以源源不断生钱。” 薛见然道:“当然,梅女士刚才说的两个亿指的就是青林镇磷矿的股份。” “我不能傻到直接拿两个亿,这是玩火,要坑爹的。” 说完哈哈一笑,又道:“梅女士,你放心,国土厅是我老头子分管,一定帮你拿下青林镇磷矿控制权。” 梅琳道:“薛少,我去找过贺时年了,他不同意我参与招商引资。” “他是矿业技改的副组长,对于矿业技改有很大的话语权。” 薛见然突然哼了一声:“哼,这狗日的,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 “他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芝麻绿豆的小官儿,还能飞上天不成?” “我找上面的关系压下来,到时候我看他能不能顶得住?” “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要官帽子,还是要所谓的公平公正。” 自从上次被贺时年一通谩骂,又灰头土脸地从贺时年办公室离开后。 薛见然对贺时年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关于贺时年的绯闻,就是薛见然操作的。 却没有想到,事与愿违。 常委会上,杨北林竟然没能奈何得了贺时年。 这简直是抽他薛见然的脑瓜子。 后面,乔一娜,这个被贺时年嫌弃踢走的破鞋。 竟然也不买薛见然的账。 多次拒绝他释放的爱意。 自己堂堂官二代,竟然不如一个小小的破乡镇的党委书记? 想到这些,薛见然对贺时年愈发恨之入骨,咬牙启齿。 罗法森提醒道:“薛少,贺时年这小子的背后有吴蕴秋。” “吴蕴秋不管在省里,还是在州委都不容小觑的能量,不得不防。” 薛见然哼了一声:“她吴蕴秋再厉害,也不过是处级,我不信她保得了贺时年一时,保得了他一世!” 第491章 杨北林召见 杨北林计划从内部分化宁海目前的局势。 为此,他前几天分别去拜访了州上的各位领导。 拜访州委书记方有泰的时候。 对方竟然主动提到了贺时年。 这在体制内是不常见的。 毕竟两人的地位太过悬殊。 由此,杨北林才知道,方有泰提及贺时年不光因为他是矿难的救援英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贺时年提出的。 将青林镇矿业技改和新农村建设试点相结合的思路获得了方有泰的肯定。 而对于上次在常委会上,杨北林想要拿掉贺时年的事。 方有泰连一个字都不提。 但杨北林知道,方有泰主动提贺时年。 就是表达了对这件事的不满。 同时,也是间接敲打他杨北林。 方有泰这样的政治高手讲话是不需要点破的。 当时杨北林后背已经湿了。 虽然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但从程序而言,需要获得州委书记的认可和同意。 如果州委当时坚决不同意杨北林来宁海任职。 那么哪怕他背后有薛明生,这件事也不一定能成。 回宁海后,杨北林想了几天。 最终,他决定主动缓和与贺时年的关系。 如何缓和? 作为上级,自然不可能主动道歉妥协,承认错误。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支持贺时年现在和即将要做的事。 想到这些,杨北林让县委办通知贺时年到办公室。 县委办曹猛接到杨北林的通知后,有些诧异。 本能地以为杨北林要训斥贺时年。 但来到杨北林办公室见他的脸色和煦,又不像要训人的样子。 “老板,是否告知具体谈话内容?好让他准备。” 杨北林想了想,道:“你让他带着青林镇发展计划书,水库建设可研性报告,可租赁流转耕地等相关资料来。” 曹猛闻言,愈发疑惑了。 带这些东西? 那就肯定不是训人! 既然不是训人,那极有可能就是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难道杨北林的策略变了? 从打压,针对贺时年变成支持贺时年? 曹猛是老油条,浸淫官场多年。 瞬息之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通知。按照你的行程安排,时间可以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杨北林点点头,道:“可以,你去安排吧!” 曹猛带着疑惑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皱眉沉思几分钟后,他还是亲自拨打了贺时年的电话。 而他的态度因为杨北林一系列的话语和神情发生了彻底变化。 “你好,时年同志,我是曹猛。” 文致带队回来的第二天,贺时年召开了班子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了两件事。 第一、关于白家村搬迁选址的问题,全票通过。 第二、关于修建水库选址问题,全票通过。 两件事都全票通过后,贺时年作为一把手,安排了具体的分工。 每个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忙碌起来。 曹猛电话打来的时候,贺时年正在审阅童仁拿来的关于水库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初版。 “你好,曹主任,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的语气平淡。 对于贺时年的态度,曹猛是不满的。 但又不便拿此说事。 “刚刚杨书记让我通知,让你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他办公室。” 贺时年问道:“杨书记有具体说什么事吗?” “没有!” 接下来,曹猛将杨北林的话复述了一遍。 贺时年听后道:“曹主任,你说的这些事,具体是文镇长在处理。” 曹猛是人精,自然听出了贺时年言语中的拒绝之意。 心里暗骂: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拒绝杨书记。 嘴上却道:“杨书记指名让你过来。” 贺时年合上可研性报告,说道:“行,明天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曹猛立马添油加醋向杨北林汇报了贺时年刚才的态度。 还说贺时年不想来,想派文镇长来。 是因为他曹猛说明情况,贺时年才同意来的。 如果换做往日,听到这样的话。 杨北林早就愤怒了。 但今天的杨北林听了曹猛的话,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一双眼睛定定盯着曹猛。 这一看,让曹猛后背凉了,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杨北林淡淡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曹猛暗自擦了一把汗离开。 如果先前曹猛还持怀疑态度。 那么刚才杨北林的眼神和言辞足以说明他对贺时年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曹猛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对贺时年的态度也要改变了。 第二天,贺时年两点五十五分准时来到了县委。 曹猛仿佛能掐会算,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在楼梯口和贺时年相遇。 挤出笑容,曹猛主动伸出手:“时年同志来啦?” 对于曹猛今天的态度,贺时年有些不解。 但还是伸出了手:“你好,曹主任。” “我刚好要去杨书记办公室,走吧,我们一起。” 贺时年未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尾随曹猛上楼。 “时年同志,上次的事对不住了,但我的本心是对事不对人,希望你不要往心里面去。” 上次的事,自然指常委会上的事。 贺时年愈发疑惑了。 曹猛这是怎么了,对他态度变得友善不说。 竟然还跟他道歉? 如果不是大中午的,贺时年都怀疑曹猛说不定喝了假酒了。 “我理解,也没有往心里去,曹主任不用这么说。” 曹猛笑道:“昨天说的资料都带了吗?” “杨书记对青林镇的事很关心呐!” 贺时年眉头微凛,他来的路上一直考虑杨北林主动召见他的真正目的。 此时听曹猛讲,贺时年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关心青林镇? 相比于整个宁海县110万人口,青林镇只能算很小的一部分。 杨北林关心的事可以有很多。 在发生之前一系列事情,并且已经滋生矛盾的情况下。 杨北林怎么也不会主动关心青林镇的事才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想着,到了四楼,经过秘书室的时候。 贺时年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曾经,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呀! 里面是一个带着眼镜,着装整齐,文质彬彬的年轻小伙。 曹猛道:“小孙,给你介绍一下,青林镇党委贺书记。” “时年同志,这是杨书记的秘书,小孙,孙再奋。” 贺时年挤出微笑:“你好,孙秘。” 孙再奋连忙躬身道:“你好前辈,叫我小孙就行。” 第492章 挑拨离间嫌疑 正在这时,杨北林的声音从他办公室传了出来。 “小孙,是时年同志到了吗?你请他过来。” 孙再奋应了一声,道:“贺书记,请!” 进入杨北林的办公室,他早已满脸堆笑。 贺时年一进门就迎了过来。 “小孙,给时年同志泡茶,泡我那盒碧螺春。” 孙再奋微微一震,显然他虽然给杨北林当秘书时间不久。 但知道那盒碧螺春的价值。 这时,曹猛主动道:“杨书记的碧螺春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也要尝一尝。” 杨北林哈哈一笑,道:“好,小孙,也给曹主任泡一杯。” 三人坐下,曹猛道:“杨书记,关于青林镇土地租赁补偿的事我了解了一下。” “10亩以上的,每亩补偿5元,50亩以上每亩7元,100亩以上的每亩10元。” 杨北林点了点头道:“很好,时年同志,我听说青林镇前面几天去宣传招商了。” “接下来很多老板都会来青林镇种植三七,这也意味着很多农民手里的土地都可以租赁出去。” “曹主任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县委鼓励农民租赁土地,为此相关的补偿也会一并到位。” “有了这一条,农民就多了一层保障。”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一来,杨北林就对自己抛出橄榄枝。 这多少让贺时年有些吃惊。 不过嘴上却说道:“感谢杨书记,感谢曹主任。” 杨北林笑道:“不用客气,是国家的政策好,县委县政府只是负责落实到位而已。” 关于农民耕地租赁补偿,属于政府口的事。 杨北林作为县委书记,为了给贺时年抛橄榄枝,手未免伸得太长。 这会不会引起县长副县长等人的不满? 这时,孙再奋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时年同志,你尝尝,这是从一位长辈那里讨的。” 曹猛补充说道:“平常杨书记都舍不得喝,今天时年同志来了,我可是沾光了,哈哈!” 曹猛的笑声中多少有些假! 不过贺时年还是客套地喝了一口。 点点头道:“我不懂茶,但确实很香。” 杨北林笑道:“是吧,小孙,待会儿时年同志走的时候,你给他一盒带回去。” 这就让贺时年愈发震惊了。 他只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而杨北林可是宁海110万人口的县委书记。 有必要如此讨好他吗? 贺时年也打起了官腔。 “能尝到杨书记的好茶,已经是荣幸,没有带走的道理,这不合适。” 杨北林却摆摆手道:“唉,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也就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那我就先谢杨书记了。” “你不用谢我,今天找你来,我是想听一听你关于青林镇整体,全面发展的相关规划。” 贺时年闻言,从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 杨北林又道:“文件先放着慢慢看。” “我现在是想问一问你,青林镇的600万立方的这个水库,你有多大把握能跑下来?”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这个项目目前还处于可行性研究阶段,能否立项,审批都还是未知数。” “这个项目必然需要通过省水利厅,我也不知道能否跑下来。” 杨北林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做出一副思考状。 “立项审批我让人配合处理,最主要的还是要获得省上甚至国家相关资金的支持。” 贺时年愈发奇怪了,难道杨北林看上了水库这个项目。 想要这个水库的政绩? 贺时年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心里想的都是老百姓的福祉。 一切都是为了青林镇的发展。 如果这个水库项目在杨北林的支持下,真能跑得下来。 贺时年不在乎将这个政绩给杨北林。 “感谢杨书记支持,有了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希望又增加了很多。” 杨北林道:“不过,这是一个长期工程,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贺时年点了点头。 “只要有希望,不管多久我都相信青林人民等得起。” 杨北林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下面我们来聊一聊新农村建设的事吧!” 贺时年早有准备,抽出一份报告。 “国家提倡新农村建设,现在很多沿海地带,已经普遍试点,取得了相当一定的经验。” “西陵省作为内陆省,也有部分试点,但整体不如沿海。” “青林镇白家村要整体搬迁是必然,既如此,能否将其搬迁和新农村这个议题结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既能获得国家相应的补助和支持,也能以试点的方式总结一些经验。” “有了这些经验,对于以后的美丽乡村建设,乡村振兴计划或许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杨北林闻言一动。 不管是美丽乡村建设,还是乡村振兴计划。 都是国家层面对于农村工作大方向的规划。 贺时年只是一个党委书记,对这些规划竟然了解如此之深。 这说明贺时年背后的吴蕴秋。 不管是能力,背景,信息渠道都是极为恐怖的。 “好,很好,时年同志,你说得很好,好一个美丽乡村,好一个乡村振兴呀!” 杨北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激动。 这不是装的,贺时年感受得到。 “我完全支持你的这个试点计划,为此,县委也将不遗余力地配合。” 贺时年笑道:“有了县委的支持,我相信这件事一定可以执行下去。” 杨北林这时又抛出了橄榄枝。 “时年同志,要是刚才说的这几件事都能顺利完成,我亲自向州委建议,升你的职。” “以你的能力,我想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才更适合你。” 贺时年微微一怔,杨北林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并且还当着曹猛的面。 上级承诺下属某个职位,可以私下谈。 但放在公开场合,显然不合适。 不合适的事,杨北林做了,这就让贺时年升起了防备之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贺时年是明白的。 缓缓拿起,又重重摔的可能让贺时年不得不预防。 再者,现在的常务副县长是范成明。 如果今天的话以后传到了范成明那里? 岂不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而届时,范成明会怎么看他贺时年? 两人的关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493章 合伙投资? 县委书记杨北林的这句话让贺时年升起了防备之心。 脸上却不动声色。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太重要了。 尤其是在宁海县,这个有着110万人口的大县。 常务副县长地位完全可以说超过了一些只有二三十万人口小县的县长,县委书记。 杨北林当着曹猛的面,抛出了这个极有诱惑力的橄榄枝。 贺时年事先是没有想到的。 上次去省委党校找吴蕴秋的时候聊过贺时年的政治之路。 贺时年最终选择服从组织安排。 但从吴蕴秋的眼神和言辞中。 她是希望贺时年离开宁海县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一切会难得多,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也更加锻炼人。 此时,面对杨北林释放的善意,贺时年来不及过多思考,必须给一个答案。 并且这个答案要杨北林满意才行。 “感谢杨书记,有县委的支持,我一定将刚才说的这几件事做好。” 杨北林笑道:“我是放心你的,也相信你的能力。” “毕竟你是蕴秋同志带出来的,她的能力我可是很欣赏的。” 这又是一句试探。 试探他和吴蕴秋的关系。 同时也在暗示,如果有一天在杨北林和吴蕴秋之间选择一个人站队。 他贺时年会选择谁? 杨北林是正处级,吴蕴秋目前也是正处级。 但吴蕴秋是宁海前任县委书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 算得上是杨北林的前辈。 对吴蕴秋,杨北林用“欣赏”这个词显然是不对的。 可以说“认可”,“认同”。 而“欣赏”一般都是上级针对下级。 这是体制语言的基本规则。 杨北林深耕官场那么多年,不可能不明白。 既然明白,还这样说。 显然有贬低之言,同时,也是借此试探贺时年的反应。 贺时年淡淡一笑,打起了官腔道:“我不足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一定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补齐短板,争取更大进步。” 杨北林又是哈哈一笑:“曹主任,看来我们的时年同志不但能力出众为人还很谦虚,我们就应该给这样的同志多压压担子呀!” 曹猛连忙补充道:“是呀,时年同志是县委办走出去的,给他压担子,也是对县委办的认可呀!” “我支持杨书记的意见。” 两人似乎唱起了双簧。 贺时年见状,又道:“曹主任是我的老领导,哪怕我身上有些优点,也是曹主任带领得好。” 说出这些官话套话,贺时年自己都想吐。 但在体制内,有时候又不得不说。 曹猛听后也是一笑:“你这个时年同志,就你会说话。” 接下来,杨北林又谈及除了刚才说的青林镇的各项工作。 文教、卫生、教育、医疗、治安等。 但关于磷矿技改的事,杨北林一个字都没有提。 贺时年暗自猜想,杨北林不提,是不是等着自己提? 而贺时年提了之后,杨北林又会不会借机悄无声息地将薛见然引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 到时候贺时年似乎不好直接拒绝。 因为拒绝也就意味着,今天杨北林释然的善意被贺时年亲手捏碎了。 那么就算是彻底将杨北林得罪死了。 彻底得罪死县委书记,贺时年个人无所谓。 但从长远角度而言,是不利于青林镇的发展的。 想到这一层,贺时年选择装傻充愣。 既然杨北林不提! 贺时年也就不主动提。 时间差不多,话也谈得差不多,贺时年提出告辞。 “两位领导,今天占用你们太多时间了。” “既然事情谈完,我就不耽搁领导工作了。” “我先走了,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县委汇报工作。” 说完,贺时年就站起了身。 杨北林也站起身笑道:“好,你去忙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拨打我电话。” 这又是一个橄榄枝。 从程序而言,哪怕他是乡镇党委书记。 要见县委书记,也需要先给县委办打报告,约定时间。 如果是急事,也需要通过他的秘书孙再奋。 但杨北林说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 这就给了贺时年很高的待遇。 拉拢之心已经显露无疑。 “好的,再次感谢杨书记,感谢县委。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说完,对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经过秘书科,孙再奋立马站起身:“贺书记,请你稍等一下。” 贺时年道:“孙秘,有什么事吗?” 孙再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纸盒袋子。 “这是杨书记让拿给你的茶。” 贺时年本想拒绝,但如果不收下,说不定杨北林又会多想。 索性就接了过来。 “谢谢你啊,孙秘!” “贺书记客气了!” “那我走了,你忙!” “贺书记再见。” 下了楼,上了车,贺时年长舒一口气。 坐在车里,贺时年没有摇下窗子。 透过车窗,贺时年恰好看到了窗边站着的杨北林。 这个角度,又是贴膜的玻璃。 贺时年看得到杨北林,而对方却看不到他。 见到杨北林站立在那里。 贺时年终于确定,杨北林对自己的态度改观。 其核心原因就是为了拉拢他。 将他拉到杨北林的阵营。 “走吧!” 车子启动,缓缓离开县委。 这时,大舅贺宪达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通:“大舅!” “时年,你在忙吗?” “不忙,大舅你有什么事就说。” 贺宪达顿了顿,最终还是道:“时年,我听说青林镇要建大厂,又要大面积种植三七和草乌。” “现在很多人都在传,三七和草乌很赚钱,很多人都想去种。” “我和你舅母商量了,我们也想来种一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土地可以租?” 土地当然是有的。 并且还很多! 贺时年道:“大舅,种植三七和草乌需要经验和技术。” “并且在农业中,三七和草乌都属于资金密集型的种植业。” “每亩投资需要三万元左右,我不反对你们种植。” “但在种植前,我希望你和舅母先给老板打工,学习到一定的经验和技术后再考虑。” 贺宪达却道:“村里的二伯和大姨公你还记得吗?” “他们前些年一直在文华州工作,就是给三七老板打工。” “学习了很多经验和技术,说实话,这次就是他们来约我入股一起种了。”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皱。 第494章 这个女人大手笔 亲戚不共财,共财断往来。 同样的,在可能的情况下,也不要和亲戚一起做生意。 一起投资做事。 否则滋生了矛盾,到时候亲戚变仇人。 这样的例子在现实中比比皆是。 闻听二伯和大姨公要合伙入股。 贺时年就升起了反对之心。 “大舅,青林镇的土地是有的,并且很多,目前的价格也不算高。” “不过,我也要泼一泼冷水。” “你要种植我不反对,但我建议自己单独干,不建议合伙。” 贺宪达老实本分,脑子里面一直是直道,不会拐弯。 “为什么?” 贺时年不得不做了一通解释。 贺宪达听后有些激动道:“不会的时年,我们和你二伯大姨公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不会有矛盾的,他们也亲自承诺了,自负盈亏,有钱一起赚,亏了也不怨谁。” 贺时年嘴角无奈一笑。 现在话说得好听,真到那时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二伯和大姨公这些年一直在外。 贺时年和他们接触得少,但两人的秉性贺时年多少清楚。 他们之所以约贺宪达一起种。 并不是真正需要贺宪达入伙。 而是看中了贺时年青林镇党委书记的位置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 贺宪达为人老实本分,可能一时间想不到这些。 贺时年也不便将这些话直接挑明。 否则有挑拨亲戚关系的嫌疑。 “大舅,你就听我的,你想种植,要多少地,都可以给你。” “但我的建议还是你自己种,不要和别人合伙。” 贺宪达道:“可是时年,我自己种,一不懂管理,二不懂种植,这怎么行?” 贺时年道:“既然二伯和大姨公懂,你可以聘请他们。” “可以赠予一定的股份作为回报,也可以按次支付工资。” “但前提是,所有权是你的,和他们没有利益捆绑关系。” 对于贺时年这个外甥,贺宪伟是自豪的,也是信服的。 闻言,他顿了顿,道:“那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贺时年又道:“我想你应该商量的人是舅母,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们出来后,雨轩怎么办?” 贺宪伟点头道:“我会和你舅母商量的,至于雨轩,她今年六年级了,住校,一周回来一次。” “她听话,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对了时年,等上初一,我想让她出来县城了,盘龙乡中学教学条件始终不如城里。” 贺时年点头道:“嗯,她来城里读书的事,我可以想办法。” “时年,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种植,你能不能协调银行帮忙贷点款。” 贺时年问道:“需要贷多少?” “我们手里还有点,大概20万吧!” “贷太多风险高,20万哪怕亏了,我和你舅母也承担得起。” 贺时年闻言道:“好,这件事我可以帮忙问问,但也不敢保证。” 贺宪伟道:“好,那你忙,等我和你舅母商量。定下来后,来青林镇找你。” 挂断电话,还没有松一口气,石达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班长,苏总和你说了吗?” 贺时年不解道:“说什么?” “苏总说,她打算拿出1一个亿投资三七和草乌的种植。” 闻言,贺时年骤然一震。 “多少?” “一个亿!” 贺时年惊讶道:“没说呀!她有那么多钱吗?” 石达海道:“我估计没有,不过她有关系,能贷款。” 再有关系,贷款一个亿。 这未免太豪,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贺时年知道苏澜一定不会放过三七和草乌种植的机会。 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苏澜想要玩那么大。 要知道,这可是有风险的,并且风险极高。 要是到时候,受市场环境,自然环境的影响,血亏了。 那就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前几年沿海地带,因为下雪,下冰雹将农作物,经济作物大量毁坏的例子比比皆是。 多少老板因此跳楼的更是不计其数。 “石蛮子,你的言外之意是你也想种?” 石达海道:“那当然,那么好的发财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贺时年道:“听你的口气还不小,打算投资多少?” 石达海豪气道:“我自然不能跟苏总比,我打算投资两千万。” 这个数字还是让贺时年一惊。 “当然,我肯定没时间没精力没经验,只能从文华州专门请团队来给我管理,苏总也是这个想法。” 贺时年不禁暗叹,苏澜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想搞。 前面她和贺时年说过。 她除了打地下基井外,还要为三七和草乌的种植配备一个农药系统。 专门服务于种植户。 贺时年可以预见,这个农药系统配备好了,一定赚钱。 因为这是刚需。 并且还是现金流的赚钱方式,不用垫资,不用考虑账期。 如果苏澜既种植三七,又搞农药系统,还搞地下基井系统。 从某种意义而言,就是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了。 如果没有天灾和人祸,贺时年估计这一波,苏澜一定会大发一笔。 未来的漂亮富婆正在崛起中。 现在自己的舅舅贺宪达也想种。 贺时年就想到了,能不能让石达海和苏澜两人从中帮忙照顾一二? 不过,贺时年很快又否定了。 他毕竟是青林镇党委书记。 这话他不能说,至于两人会不会暗中相助扶持,贺时年也就管不了了。 “说吧,石蛮子,你要多少地?” “我打听了一下,每亩投资3万元左右,我需要七百亩。” “不过先说好了,我不要连在一起的,我要分散的,这利于风险控制。” 贺时年笑道:“你还真是鬼精,行,你来吧,政府口有人会协助。” “毕竟投资那么多钱,你们也算是大老板了,政府口出面接待一下是应该的。” 石达海连忙笑道:“好勒,班长,我想你了,过两天就来看你。” “滚,少给我说这些肉麻的话!” 贺时年没有想到,大舅贺宪达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就来到了青林镇。 第495章 狮子大开口 和大舅一同前来的还有二伯和大姨公。 两人见到贺时年都是双眼放光,脸上的笑容一刻没有消失。 贺时年将他们邀请进办公室。 又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二伯笑道:“时年,你这办公室可真气派。” 贺时年道:“能工作就行,太气派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大姨公笑道:“我以前就觉得时年这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有出息,还真被我说对了。” “你可是我们独家村的骄傲呀!是第一个从独家村走出去的大官。” 贺时年给每个人都散了一支烟。 “大姨公太抬举了,我不算什么大官,就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干部。” 二伯接话道:“在你看来不算大官,但在我们平头老百姓看来就是大官了,我们都沾了你的光,全村都以你为荣。” 大姨公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唉,就是可惜了,晚勤走得早,不然她也一定会为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感到骄傲。” 晚勤是贺时年妈妈的小名。 村里人都这样喊! 提到母亲,贺时年嘴角微动,眼里露出深深的思念之情。 母亲走的这几年。 贺时年每天无不在想着。 同时在母亲死亡前没能见最后一面的遗憾永远也挥之不去了。 贺宪达见贺时年模样,知道他行踪所想。 说道:“时年,来的时候你外婆给你带了穿肠肉还有红薯。” “你外婆说了,不管你工作怎么忙,都一定要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不用老想着他们两老,他们都好着呢!” 齐砚山被抓后,贺时年回过一趟独家村。 后面这两个月,工作的事一直牵绊,没有忙得回去。 听大舅的话,贺时年有些歉疚。 “等过几天我不忙了,一定回去看外公外婆。” 接下来,几人闲聊了几句,抽了两支烟。 终于说到了正事。 二伯说:“本来我和你大姨公准备约宪达一起干的。” “他说想自己干,我们也不反对,不过,时年你放心,我们都有经验,一定会帮助宪达的。” 大姨公也道:“对,我们两人有经验,都是一家人,我们肯定帮忙。” 贺时年自然知道两人的意思,道:“二伯,大姨公,你们想要多少地?”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一时没有开口。 贺时年又道:“你们不用觉得难为情,我们都是亲戚,直说就是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两人伸了五根手指。 “五十亩?” 两人都摇了摇头。 “是五百亩!” 贺时年吓了跳。 五百亩,开什么玩笑。 投资五百亩那就是最少一千五百万。 他们有那么多钱吗? 别说一千五百万,他们三人加在一起。 能够拿出150万都已经顶天了。 “怎么要那么多?”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就连贺宪达的眼神也明显有些闪躲。 二伯道:“刚才来的时候,我们找人问了一下,知道土地的租金低,才700元左右每亩。” “哪怕五百亩每年的租金也就35万元。” “我们合计着,先拿下五百亩捂在手里,等以后价格炒高了,我们再二次转租出去。” “到时候我们也能赚一个差价,还能得到国家的补偿。” 大姨公也道:“我们知道青林镇耕地多,五百亩只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果真打了一个如意算盘。 炒作赚差价的事,贺时年是不可能同意的。 也因此,他才让文致和下面的村委会开会,定一个土地租赁的价格区间。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拿地炒作。 这最后间接损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 也会扰乱了市场风向。 进一步而言,也极有可能破坏了青林镇的发展格局。 不过,毕竟是亲戚,贺时年不好直接拒绝,将话说死。 “二伯,大姨公,每年35万,那也不少,你们可以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吗?”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脸上有些发红发烫! 一次性拿出来,也到可以。 但拿出来后,他们就没有闲钱再搞种植的事了。 二伯道:“时年,你是党委书记,是青林镇的老大。” “你能不能和下面的说一说,让我们能先欠一年的,一年后一定补上。” “当然,我们也不能让村民吃亏,我们可以给利息,也可以增加一定比例的租金。” 大姨公道:“时年,你是一把手,只要你一句话,下面的人肯定听你的。” “这些地我们也不独占,到时候肯定分一部分给宪达。” “当然,也可以让宪达占大头。” 这件事,两人事先没有和贺宪达商量。 现在突然抛出这样一个炸弹,让贺宪达有些无所适从。 目光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笑了,又分别给几人递了烟。 “二伯,大姨公,可能你们没有完全弄清楚情况。” “上上周,我们才刚刚开了会,定了土地的价格区间。” “也就是说,土地的租赁价格,只能在我们定的这个区间,超过这个区间是不行的。”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炒地赚差价的情况出现。” 两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抽烟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眼睛瞪得大大的。 贺时年又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西陵白药的原材料厂落户到青林镇了。” “这对于青林镇而言,是一次重要的发展机会。” “为了青林镇的发展,我们政府要从源头层面保证三七草乌种植的环境。” “而土地的合理利用就是其中的一环。” “控制土地租赁价格是为了吸引一大批人来青林镇投资。” “如果有人炒地皮,哄抬价格,那么有些人来看了觉得基础成本太高了就直接离开了。” “这对青林镇是不利的,二伯大姨公你们要理解,我在这个位置,必须考虑整体利益。” 两人闻言,又彼此对视了一眼。 明显可以看得出不高兴,很不爽! 显然,他们怀着希望而来,最后却没有想到贺时年会当面拒绝。 并且贺时年的拒绝让他们无话可说。 两人都不高兴,心里也愤愤不平。 他们可听说了,哪个当官的都会照顾自己人,自己家乡,自己村的人。 贺时年到好,搬出一堆政策。 直接将他们的目的粉碎。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下去,抽着冷烟不说话。 最后是二伯打破了沉默,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要50亩,这总可以了吧?” 言语中已经带上了不高兴。 贺时年点头道:“可以,我可以安排人带你们下去村委会,你们可以直接和村委会谈。” “等谈好了,你们再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你们是亲戚,来青林镇,我欢迎,可以请你们吃饭。 但暗想操作的事,你们就不要想了,我贺时年不会做,甚至都不会出面。 第496章 有所目的的饭局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 可以看得出不管是二伯还是大姨公都有些不高兴,脸上已经表现出来了。 甚至连大舅贺宪达脸色也有些尴尬。 二伯和大姨公彼此对视一眼,狠狠吸了一口烟。 二伯淡淡道:“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将烟头掐灭站起身。 大姨公笑道:“时年,你忙,我们下去村委会看一看,先看一看再说。” 说完,两人走出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宪达落后一步。 有些尴尬地看着贺时年。 “对不起啊,时年,我来找你,他们非得跟来。” 贺时年摇头笑道:“大舅,说什么对不起,都是一家人,我都明白。” “他们事先没和我商量,我······” 贺时年没让大舅继续说下去。 “大舅,你不用说了,我都清楚,心里明亮着呢。” 贺宪达嘴角微动,最终选择缄口,微叹一口气。 “那我们去了!” 贺时年点点头,还是将杨柳喊了过来,带他们去三潭村委会和下石村委会。 几人离开,贺时年也没有再留在办公室。 去了蓝莓和葡萄基地。 大棚基地的建设速度很快,短短三周苗圃都已经种植进去了。 里面有很多工人。 这些都是周围存在的村民。 苏澜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和工种不同。 日工资从120元到260元不等。 其中负责打农药的是最高的260元,还有20元的特殊工种补贴。 村民们对这份薪酬非常满意。 干起活也麻爽卖力。 但也出现了一个情况。 有了利益,就有了岗位竞争。 年轻人的做工速度,效率自然比上了年纪的人快。 而200亩种植基地目前只需要长工100个左右。 只有等修枝,打果,育肥,采摘的时候才会大量用人。 因此,上了50岁年纪的就容易被挤下去。 对于这个情况,贺时年也一时也没有好办法解决。 除非苏澜或者其他老板大量开始投资种植。 不过,贺时年知道,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三七,草乌,葡萄,蓝莓等这些全面种植起来后。 青林镇的所有有劳动力的村民哪怕全部上。 也不一定够,到时候一定会从西坪镇和城关镇引入劳动力。 今天苏澜没有在大棚基地。 好像去了东华州,具体什么事贺时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个女人很能蹦跶,闲不住哪怕一分钟。 并且做事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她去东华州肯定有事情办。 从大棚基地离开,贺时年又去看了青西公路的进度。 效率很快,一个多月的时间,第一层地基已经夯实到位。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有人在上面洒水,几辆压路机在上面来回压着。 工程经理邓华初认识贺时年,见到他来。 连忙迎了过来散烟并汇报工程进度。 贺时年问:“在元旦之前基本完成建设,春节前完成路养,春节后通车有没有问题?” 邓华初道:“贺书记放心,我们每天都按照工程进度施工,考虑到下雨可能会影响工期。” “我们在施工时都会超原进度至少五个工作日。” “元旦前保证完成基本建设,初步达到验收标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好,一定要时刻牢记施工安全,工程质量。” “贺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安全施工,保质保量交付工程。” 贺时年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见时间差不多,贺时年拨通了杨柳的电话。 询问大舅等人谈地看地的情况。 杨柳说:“已经看完准备回来了,交了保证金,地基本定下来了。” “你安排一下,晚上我请他们吃饭。” 杨柳却道:“刚才我说了,他们说不用了,还要赶回盘龙乡。” 电话挂断,大舅的电话就来了。 “时年,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还要回去彼此合计一下,就不在青林镇耽搁了。” 贺时年也没有勉强:“行,大舅。贷款的事我最近两天给你落实。”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让杨柳约青林信用社的社长吃饭。 青林镇信用合作联社的社长叫纳永雄。 前面有几次约过贺时年吃饭。 但因为时间不凑巧,贺时年都有事没能聚在一起。 贺时年让党政办主任杨柳约,而不是自己直接打电话。 是有意抬一抬自己的架子。 至于吃饭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最近的贷款政策。 杨柳很快回电话,说纳永雄有时间。 还非说不要杨柳安排,而是纳永雄安排。 贺时年也没有争,随了对方。 因为纳永雄是回族,因此吃饭的地方安排在青林牛菜馆。 纳永雄原信仰伊斯兰教,是安拉的信徒。 但后面为了工作上的晋升,退了教,入了党。 不过,不吃肉食动物,不吃猪肉的习俗依旧保持。 听说每周日依旧还会去清真寺礼拜。 只不过因为工作的原因。 现在既喝酒,也抽烟。 从某种意义而言,这是被汉化的结果······ (因为涉及宗教信仰问题,可能敏感,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贺时年来到牛菜馆的时候,杨柳和郑一功,童仁以及李正伟都已经到了。 几人都上前和贺时年打招呼。 本来约了文致,她今天在县城有个会议,赶不回来了。 对于贺时年等人的到来,纳永雄很热情。 主动握着贺时年的手说道:“贺书记,我工作没做到位呀!” “你来青林镇那么长时间,我到现在才有机会邀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道:“永雄你客气了,你邀请了我几次,时间上都不凑巧。” “本来今天应该我来安排的,你又抢了!我也不跟你客气。” 纳永雄道:“贺书记,我们银行系统,应酬相关方面的经费还算充裕。” “再者,你是青林镇的一把手,是我们的领导,怎么能让你安排呢?” “今天,你带着班子成员到来,就是给我纳永雄天大的面子了,自然应该我表示。” 表面的客套话寒暄到位,众人都坐下。 贺时年自然被邀请坐了主位。 他也没有客气,在官本位的体制里,有些架子该端还是得端。 你不端反而会被有些人认为是做作。 坐下后,和纳永雄一起来的人立马将一条大重九,四瓶飞天茅台放在了桌子上。 贺时年看了一眼,眉色微动。 “永雄,要不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就喝青林镇本地酒。” “你这又是茅台,又是大重九,我们有压力,日后传出去,老百姓要骂娘的。” 纳永雄显然没有料到贺时年会这样说,微微一愣。 看贺时年脸色,不像是客套,也不像虚伪。 也就吩咐手下人换了烟,换了酒。 第497章 彼此互惠 酒宴开始,推杯换盏,你敬我,我敬你。 官场的酒文化正式开始。 不多会儿,几人都是几两下去,气氛愈发活跃起来。 酒到了酣处,贺时年见纳永雄满脸通红。 鹰头鼻上不时冒出细密汗珠。 显然,他的身体长期泡在酒色之中,有些虚。 今天,贺时年有话对纳永雄说,而对方也同样如此。 不过,贺时年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自然不会先开口。 其实,前几次纳永雄想要请贺时年吃饭的目的。 贺时年是知道的。 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青林镇磷矿。 准确来说,是为了这些磷矿公司在信用社开的基本户。 要知道,矿业的流水是非常恐怖的。 尤其是双齐磷矿更不用说。 这些矿业公司,每年在信用社对公账户的现金流。 就足以支撑纳永雄完成上面安排的全年任务。 磷矿被全面关停后,资金流水不动了。 作为信用社的社长。 纳永雄心里自然着急。 而这些基本户想要动起来,至少要等矿业技改后,企业复工复产。 纳永雄端起杯子,主动敬贺时年。 “贺书记,我再敬你一杯。” “这杯酒,我是代表青林镇信用社全体职工敬你的。” 贺时年哦了一声,却没有抬杯。 “永雄,这你话我就听不懂了,今天要是你不解释清楚,这杯酒我可不喝。” 纳永雄笑道:“贺书记在青林镇既修路,又搞种植,还引入了西陵白药这种大企业。”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青林镇的发展。” “你想啊,青林镇发展好了,老百姓有钱了,是不是要存钱,那么首选是不是我们信用社?” “老百姓存钱,我也就有业务,有业务我们信用社才能活下去呀!” “所以,从某个角度而言,贺书记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这杯酒我代表全体职工敬你是说得通的。” 贺时年却抬手笑道:“永雄,你这高帽子我可不敢戴。” “青林镇哪怕以后发展壮大了,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而是全体班子通力合作,各司其职的结果,也是老百姓努力奋斗的结果。” “如果你非要敬酒,那就应该敬我们全体班子。” “当然,今天班子成员不齐全,你挨个敬也不吃亏。” 纳永雄是人精,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意思。 当即放下小酒杯,拿了一个大酒杯。 “贺书记说得对,一个个敬比较麻烦,我喝大杯,也体现诚意。” 贺时年见状才终于抬了杯,站了起来。 而其余几个副镇长和杨柳也起身。 “纳社长敬我们青林班子,这个面子我们一定要给。” “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我们和信用社就是鱼和水的关系。”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寻求合作,一起为青林镇的发展贡献绵薄之力。” 纳永雄是人精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连忙承诺道:“贺书记,我纳永雄是粗人一个,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支持贺书记,支持青林镇的工作。” 贺时年笑道:“好,我们先喝了一杯酒再说。” 说完,主动和纳永雄碰了碰,一口喝了下去。 待全部人重新坐下,贺时年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永雄,你们信用社最近或者将来有什么好一点的贷款政策吗?” 纳永雄喝了一口茶,眉色微皱道:“为了促进区域经济发展,信用社的贷款政策比往年越来越好。” “个体户的起贷点从原来的3000元增加到现在的5000元,上限达到50万。” “如果资质良好,银行流水不错,年龄不大等情况下,额度只高不低。” 贺时年点点头又问道:“支持商业贷吗?或者农业贷?” 纳永雄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对于这件事他今天来之前早有准备。 “如果贷款用于发展农业,种植业,我们会评估土地利用价值,产量,周期等因素来贷。” “根据情况不同,可以贷5万到50万之间。” 闻言,贺时年一喜道:“利息点呢?” 纳永雄道:“目前是4.35。” 贺时年点点头:“嗯,这个利息点不错。” “永雄,你应该知道,咱们青林镇接下来要重点发展三七和草乌的种植。” “想要局部富,招商引资请外面的老板来种植就行了。” “但要整体富裕,必须将青林镇人民考虑在内。” 贺时年的这句话让其余几个副镇长都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认同贺时年的观点。 “而青林镇的常住居民想要靠种植三七和草乌发家致富。” “自然免不了要贷款,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纳永雄点了点头:“我明白,既然贺书记都这样说了,我也就直言了。” “按照你说的,完全可以预见,未来会有很大的一批人种植三七和草乌。” “而对贷款的需求量又会很大。” “如果届时超出了某个风险范畴,上面的领导会介入做相应的资金风控。” “但是,如果能打消上面的领导对资金风控的想法,你说的这些完全可以实现。” 贺时年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信用社要有足够的流动资金,这样才能避免风控的情况出现,对吗?” 纳永雄点了点头。 “青林镇信用社的流动资金来源于磷矿产业,如果这些矿业能够全面动起来,我想就不会出现风控的情况了。” 贺时年道:“青林镇的技改马上就会进行,技改后,青林镇的矿业马上就会动起来。” “只要你们能保证目前有的贷款业务能够针对普通想要寻求发展的老百姓。” “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个承诺。” “那就是来青林镇种植三七和草乌的,只要投资金额超过100万的。” “我都可以建议他们来你们这里开户,将钱放在你们这里。” 除了这个,贺时年还可以承诺青林镇东部区域以后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 都在青林镇信用社开基本户。 但是,贺时年不能一次性将话都说死。 否则后面手里没有筹码可不是好事。 饶是如此,纳永雄还是很兴奋道:“有贺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的政策我也说不准,毕竟这是上面的领导决定的。” “但在近一年内,我可以保证青林镇相应的贷款政策基本稳定。” “对待农民贷款,我们也会一视同仁,不三六九区分对待。” 贺时年主动倒了一杯酒笑道:“嗯,感谢你支持青林镇的发展呀,这杯酒我单独敬你。” 第498章 想都不要想 喝下一杯酒,纳永雄又道:“相应的贷款政策改天我亲自送到贺书记办公室。” “贺书记可以安排人下去各个村委会宣传。” 贺时年看向郑一功说道:“一功,这件事具体就交给你处理了,你一定要向文镇长汇报。” 郑一功道:“贺书记,我一定完成你的嘱托,将下村的宣传工作处理到位。” 正事基本谈完。 贺时年知道,不光他今晚讲话有所保留。 纳永雄人看着就挺精明,他心里也有些话还没有说出来。 不过,今晚的话已经到位。 贪多嚼不烂,纳永雄准备下次再找贺时年谈其他的。 酒宴结束。 几人在楼下握手告别。 郑一功这时走了过来。 “贺书记,要不趁时间还早,我们走一走青林镇的街道?” 贺时年知道郑一功有目的,点点头:“也好,刚好可以消食。” 说完,贺时年当先走了出去,几人都尾随其身后。 不多时,就来到了齐皇酒店。 以前的这里,灯光通明,灯红酒绿。 这里有住宿、洗脚城、ktv,还可以泡温泉,也有不少服务技师。 服务业很繁荣! 但双齐磷矿倒台,磷矿被关,齐砚川齐砚山两兄弟分别被捕后。 齐皇酒店就暂时关停了。 此时的这里,黑灯瞎火,已经没有了以前青林镇不夜城的景象。 从某个角度而言,磷矿的关闭,从某种意义上影响了青林镇的消费。 影响了各行各业,尤其是餐饮,商店等服务业。 这时郑一功屁颠屁颠过来。 “贺书记,你看,青林镇现在的第三产业已经没有了,磷矿被关,甚至连烧烤摊都受到了影响。” 贺时年点点头道:“是呀,不过相信这种情况不会太长远了。” “青林镇全面发展后,这些行业会再次被带动起来。” “至于齐皇酒店,什么人能接手,什么时候能营业,这需要询问法院,我们就管不了了。” 郑一功笑道:“文镇长说后天文华州的三七老板就会来青林镇考察。” “如果三七和草乌种植的事落实下来,青林镇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贺时年点头看向李正伟道:“正伟,接下来,联防队的力量还是需要充分发挥起来。” “目的和原则只有一个,保证青林镇良好的营商环境,为这些老板们保驾护航。” 李正伟道:“贺书记放心,我一定加强训练和管理好联防队,充分发挥其作用。” 在齐皇酒店门口待了几分钟,众人往回走。 如郑一功所言,烧烤摊,超市,药店等门面的生意都因为磷矿被关受到了影响。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暗自咬牙。 必须要快速推动矿业技改了,越早对青林镇各行各业的带动才最好。 这时,到了客运站。 郑一功又道:“贺书记,我们青林镇的客运站也有些年头了。”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建的了。” “要是青林镇自己有了钱,完全可以考虑重新建一个。” 看着有些陈旧的客运站,贺时年点点头道:“青林镇的发展,潜力无限,要相信青西公路修好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新建一个客运站完全有这种可能。” 郑一功借机又道:“贺书记,如果客运站选址,你觉得可以选在哪里?” 闻言,贺时年有些不解地看着郑一功。 对于客运站的修建,郑一功为何如此急切呢? 贺时年转身又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童仁。 “童镇长,这块领域的业务你比较熟悉,你觉得哪里不错?” 童仁想了想,道:“临近青林镇卷烟站,距离青西公路不远处的那块地应该不错。” 闻言,郑一功露出狂喜。 而他的这种变化,被贺时年捕捉在眼底。 “这块地是谁的,如果定在这里,相应的土地使用变更手续会不会有问题?” 童仁这时看向了郑一功。 郑一功会意,连忙道:“不瞒贺书记,这块地,一半是我的,一半是弟弟的。” “原本这里一部分是宅基地一部分是农田,总共24亩左右。” “我们两兄弟是打算在这里盖房子的,但我弟弟出去工作在外面安了家。” “而我也在城里安了家,所以就没有考虑回来建盖了。” “如果政府真选择我家这块地,只要条件合理合规,我兄弟俩一定接受,绝不坐地起价。” “至于土地的性质,只要政府出面,完全没有问题。” 贺时年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这件事他可以选择倾向和照顾郑一功,但不能将话说死。 “嗯,这件事可以考虑,可以列入青林镇街道未来的改造计划。” 郑一功笑道:“感谢贺书记,感谢你呀!” 贺时年笑道:“成与不成,不完全是我说了算,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 “对了,童镇长,白家村搬迁的选址事宜审批进度到哪个环节了?” “昨天州上相关部门已经下来实地调研,完成了民意调查,搬迁必要性的研讨。” “应该十个工作日内应该可以出结果了。” 贺时年点头道:“好,这件事你多操心。对了,水库的可行性调研报告找专家了吗?” “找了,我们找了省上的专家,他们本周四会安排人下来。” “不过,费用的事还没有谈。” 贺时年又道:“可行性报告的价格你参照市场价就行。前期最大的费用还是请设计院设计的费用。” 童仁点头道:“可研性报告的费用10万以内应该可以搞定。” “至于设计院设计的整体图纸,我估计得在200万左右。”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设计的事,做下一步考虑。目前最需要的还是可研性报告。” “有了这个报告,才能考虑立项审批,有了这些才能考虑具体设计和跑项目资金。” “县委县政府对于我们这个计划是支持的,你尽管处理,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和我说。” 逛了一圈回来,贺时年洗了澡。 这时苏澜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省水利厅明年会有一笔专项资金。” “这个资金,一部分来源于中央,一部分来源于西陵省财政。” 贺时年一喜道:“两笔加起来有多少?” “大概一亿五千万左右。” “目前我们计划修建600万立方的水库,至少需要2亿元。” “哪怕将这笔钱争取过来,也还有至少五千万的缺口。” 苏澜泼了一盆冷水道:“我听说这笔钱已经有着落了,要给勒武县修建人工灌溉输水管道。” “覆盖全县大部分的耕地地区,全长可以达到300公里。” “没有超级硬的关系,这笔钱想都不要想。” 第499章 你行么?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皱。 “你的关系行么?” 苏澜顿了顿,吐息如兰,微叹口气。 “这件事哪怕可行,也是从别人饭碗里面夹肉,这是要遭群怒的。” “星力集团在勒武县有酒店,餐饮,房地产等业务。” “以后可能还会考虑投资旅游业!” “我的关系哪怕可行,争取到这些资金,也会彻底得罪了当地官员。” “你是体制中人,应该知道,官场是一个尽可能栽花,但不栽刺的地方。” ······ 对于苏澜说的,贺时年是认同的。 但为官一任,谋福一方。 他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考虑的自然是青林镇人民的利益。 如果有机会,有希望,这种抢肉的事他是会做的。 他才不怕得罪人。 “感谢你将这个消息告诉我!” “不用客气,告诉你,只是为了防止你走弯路。” “这笔资金你就不要惦记了,再想别的办法,明年不行就后年,后年不行再往后推。” “我下个月就会陆续打基井,我计算过了,只要不是遇到旱灾。” “我的基井在一两年内完全可以满足青林镇的种植需求。” 苏澜可以这样想,但贺时年不能这样想。 为了青林镇哪怕有一丝机会,他都要拼尽全力。 奈何,他现在的关系,连圈子都还没有进去,如何谈拼尽全力? 除非利用宣传部长韩考璋的关系。 但贺时年暂时还不想。 这件事也急不得,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能循序渐进。 “嗯,祝你的水大卖,只要你的采水许可证没有问题,青林镇政府不会阻拦你。” 苏澜笑道:“我还要种植三七,如果蓝莓和葡萄的市场销量好了,我还会继续投资。” “你光祝我水好卖?这可是不行的。”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行,祝你发大财,早日实现财务自由,成为超级大富婆······” 贺时年最后想说:‘让我把大腿’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电话那头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磁性,魔性完全结合在了一起。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一样。 哪怕和苏澜很熟悉了,她的声音依旧好听得如余音绕梁。 让人心魂不由颤动。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了一支烟。 被苏澜勾起了欲望,他现在是彻底被这一亿五千给吸引了。 如果能够拿下这笔专项资金。 再找县政府出面协调从不同的银行贷款。 那么剩余的五千万可能也不是问题。 这一夜,贺时年辗转难眠,心里想的都是水库项目这件事。 他依旧不知道的是。 远在华盛顿的韩希晨昨晚又将布偶猴夹在双腿之间了。 ······ 上次,薛见然,梅琳以及罗法森预谋后,几人各自行动。 此时的薛见然已经瞒着自己的老爹,偷偷为齐砚山的案件奔波了。 毕竟是官二代。 在体制内认识很多人,他老爹的部下也不乏少数。 而这些人都以为薛见然来找他们帮忙是得到了薛明生的默许。 再者,被薛见然找的这些人。 也不可能会傻到会直接询问薛明生。 薛见然来找他们是不是得到了薛明生的认可? 所以,这些人很快发动了自己的关系,开始从中运作这件事。 而梅琳也和燕京来的知名律师任倾霞接触上了。 任倾霞详细了解了案情的经过后。 经过差不多两天的思考,终于同意成为齐砚山的辩护律师。 两人顺利签订了一千万的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 那就是提前支付五百万。 如果成功,再支付五百万。 如果失败了,那这五百万也不会再退。 梅琳经过一番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 毕竟五百万对于她而言,只是一笔小钱。 在这个时候,她只能选择相信这个高傲的,从无败绩的律师任倾霞。 款到账后。 任倾霞很快介入案情,去了东华州看守所见到了齐砚山。 她要求齐砚山在法庭上态度一定要诚恳。 一定要忏悔在情感上搏得法官同情。 同时,要求他争取从其他方面获得立功表现。 比如,揪出双齐磷矿原有利益链上的一系列贪官污吏。 说白了,就是已经被双规的原东华州副书记赖昌明的嫡系和利益链。 齐砚山自然不想死。 这个时候,他有着强烈的谋生欲望。 对于任倾霞的话自然言听计从。 齐砚山的罪状主要有: 第一、教唆杀害青林镇原党委书记柳成刚。 律师要求撇清这件事,将杀害柳成刚的唯一还活着的齐砚川列为第一凶手。 齐砚山听到将罪责全部推给自己的弟弟,一时间有些犹豫。 不过,无毒不丈夫,齐砚山能走到今天。 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是第一位。 这个时候,他想的是自己能活,再顾及不了他的弟弟齐砚川。 第二、策划谋杀罗金炮,张开两人,造成既定事实。 第三、教唆古松平谋杀贺时年未遂。 第四、私藏枪支,并有行凶证据。 第五、行贿罪,也是既定事实。 这几条中,第二和第四比较棘手。 第二条,因为当时古松平已经交代了事实,贺时年有录音。 想要抵死不认可能性不大。 不过,任倾霞提出,可以从录音真伪的角度辩护。 毕竟古松平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古松平的话在法律上不能百分百成为证据。 至于第四条,任倾霞询问枪支还有谁有? 齐砚山犹豫了一会儿后,并没有选择回答。 私藏枪支,并且借此行凶,性质恶劣。 如果能将枪械嫁祸他人,成功率要高上很多。 任倾霞详细阐明了辩护策略。 让齐砚山先消化刚才讲的内容,会见时间到了之后,任倾霞先离开了。 ······ 接下来的几天,青林镇来了一群老板。 这些都是文华州种植三七和草乌多年的老板。 按照计划,文致带领班子成员亲自接待,陪同考察。 文华州的人都喜好喝酒,民族气息很重。 这些人来了两天,喝了四顿酒。 差点将文致等人整得爬不起来。 但结果是很好的。 原本签订了意向性合同的十一个老板。 有十人签订了正式合同。 每个人的投资都将不小于一千万。 如此算,至少就是一个多亿了。 这个数字让文致兴奋。 毕竟,对于正科级的镇长而言,这可是一笔很大的政绩。 如此想,文致觉得哪怕将胃喝出血也值得了。 后面,这些老板又和村委会对接沟通。 各自带领自己的人,进行选地。 用时三天,成功选出了三千多亩土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 第一年的租赁费也很快打了过来,顺利发到了农民手中。 这是一次胜战,文致等人充满了既兴奋又激动。 文致打电话向贺时年汇报情况的时候。 贺时年正在和彭亮吃饭。 彭亮的任免公示结束了,他顺利成为了宁海县的副县长。 第500章 她的声音有些生硬 副县长彭亮就约了贺时年一个人。 选了宁江边上一个小酒馆,还算安静。 文致的电话来了之后,贺时年接通。 “文镇长,一切还顺利吗?” 文致的声音有些激动。 “嗯,顺利,相当顺利。” 贺时年没有具体询问,而是道:“顺利就好,辛苦了。” 文致知道贺时年旁边有人不方便多说。 “那好,贺书记你忙,我们明早碰个头,我具体向你汇报一下情况。” “好,明早见。” 挂断电话,彭亮笑道:“是文镇长吧?” 贺时年点头。 彭亮又道:“真好,像你们青林镇党政班子这样和睦和谐,何愁干不成事情。” 彭亮这句话其实是在衍射他和盘龙乡的乡长并不和睦。 贺时年道:“党政班子不和谐,就会产生内耗,很多事情就干不成。” “哪怕党委会通过的议题,到了具体执行层面,也会拖泥带水,效率不高,甚至敷衍了事。” “久而久之,拖的是当地发展节奏,损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 彭亮点点头,笑道:“时年老弟呀,说实话,我还真是佩服你的,你是个人才。” 贺时年笑道:“彭县长就不要把我抬得太高了,否则摔下来,你可要负责。” 彭亮哈哈大笑道:“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既懂得党政和睦的平衡之道,也懂得斗争的重要性。” “当初,你刚刚去青林镇,很多人都是不看好的。” “甚至背地里说,没有吴书记在背后撑腰,你寸步难行。” “可是才短短几个月,这些质疑,嘲讽的人就闭嘴了。” “我可是知道的,你刚去就和老江湖张卫泽斗得不可开交。” “听说有几次党委会都变成了吵架党委会。” “并且几次斗争,你都赢了,这足以证明你的斗争是有章法,是有水平的。” 贺时年笑道:“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刚去的时候,也没有想着非要和张卫泽斗。” “毕竟我只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他又是老青林,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只不过,好几件事,政府口不配合,甚至暗地里有小动作。” “我是没办法才选择出手的,毕竟我去青林镇的目的就是改变现状。” 彭亮知道贺时年话没说透。 贺时年去青林镇的第一个目的。 是借查柳成刚死亡案的契机,将双齐磷矿拿下。 而要拿下双齐磷矿,必然要和张卫泽这个本地派斗。 只有掌握了斗争的主动权,掌握了党委会话语权,立住了一把手的权威。 他的工作才能进一步开展。 如果那时贺时年表现出软弱。 甚至带着和睦的心态去和张卫泽相处。 非但不可能有任何的作用。 反而会觉得贺时年软弱无能。 这对贺时年党委书记的权威树立是不利的。 彭亮是过来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党委书记,自然明白这些。 但他懊恼的是,他在盘龙乡搞了那么多年。 他和乡长之间也斗了那么多年,最终也只能达到了一个彼此平衡的局面。 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 看着彭亮,贺时年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彭县长,我个人觉得斗争的最终目的不是将对方彻底打倒,赶走或者拿下。” “斗争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新的权力平衡,形成一个相对平衡的政体环境。” “在青林镇,我尊重政府口,政府口也尊重我。” “在此基础上,又彼此扫好自己的门前雪,不插手,不干涉。” “又尽可能做到支持彼此的工作,也因此,青林镇才出现了和谐的局面。” “比如招商引资,宣传三七和草乌种植的具体事宜,就应该由政府口出面。” “我管好方向,掌握好火车头就够了。” “如果万事亲力亲为,我这个党委书记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会被累死。” 彭亮知道贺时年话外之意,点了点头。 “时年兄弟,你放心,我去到县政府,一定和上级搞好关系,尽可能不发生矛盾。” “对下,我也管好自己分管的领域,像你说的一样,做到各扫门前雪。” 贺时年知道彭亮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主动抬杯道:“来,彭老哥,这杯酒再次祝贺你。” “你以后就是我的领导了,可一定要关心关怀青林镇的发展。” 彭亮哈哈一笑,也举杯道:“好说,好说。” 两个人喝了一斤,彼此都意犹未尽。 但也点到即止,没有再往下喝。 彭亮刚来,还没有配司机。 贺时年就让他坐自己的车。 彭亮坐上去后感叹道:“时年老弟,你这车真不错呀!” 这车按照乡镇的配置是超标的。 当时之所以高配,还是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做的决定。 目的是为了后面青林镇招商引资的工作。 但对彭亮,贺时年不好直接提范成明。 “都是财政局的陆局长抬爱,说配更好的车,是为了让我更好地为青林镇工作。” 彭亮哈哈一笑,道:“好,我支持。从结果来看,你做的事也完全配得上这辆车。” 将彭亮送回家,贺时年拨打了田幂的电话。 彭亮成为副县长后,盘龙乡党委书记的职务空缺了出来。 因为这个职务的事,组织部长狄璇和杨北林之间又产生了不同意见。 前段时间狄璇说想和杨北林斗一斗,掰掰手腕。 对于这事,贺时年不好反对,也不好支持。 毕竟,狄璇也算浸淫官场多年。 和一把手斗的结果是什么她都是明白的。 贺时年打电话给田幂。 一方面想问一问她去州教育局的事落实没有。 另一个则是问一问狄璇有没有时间。 贺时年还是想和她谈一谈。 田幂接到贺时年的电话,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欣喜和甜蜜笑容。 “贺书记,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表,才八点不到。 “吃饭了吗?” “吃过了,贺书记有什么事吗?” 田幂的声音有些生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自从上次从酒吧分别后,两人再没通过电话。 贺时年知道田幂心里有气。 气的可能是贺时年拒绝了她释放的爱意。 也可能是她即将去州上的分别。 “你和狄部长在一起吗?” 田幂道:“狄部长去州上了,这次我没去,贺书记还有事吗?” 贺时年笑道:“想出来喝一杯吗?” 田幂顿了顿,突然道:“不想,要是贺书记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田幂突然改变的语气让贺时年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第501章 意想不到,我也学着搞! “你去州上的事定了吗?” “嗯!” 又是简单且平淡的回答。 贺时年又问:“什么时候走?” “元旦之前!” “哦!”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几秒钟。 田幂又道:“安彦可能下个月就走了,她去州广电局。” 贺时年微微一怔。 林安彦的事处理了?狄璇并没有和他说。 林安彦自己也没讲。 这小妮子,真是! 贺时年心中诽谤一句。 “祝贺你们,离东华州中心组织更进一步了。” “谢谢,那我挂了?” “嗯,再见!” 田幂对贺时年态度的变化,多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叹了一口气,让左项回青林镇。 第二天一上班,文致就来了。 她还是习惯性穿着职业装。 藏青色的外套,今天里面事一件白色冰丝衫。 贺时年笑道:“文镇长来啦,这两天累坏了吧?” 文致也不客气,在沙发上直接坐下。 “文华州的这些三七老板太能喝了,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喝酒了。” 贺时年笑道:“从结果来说是好的,都是为了人民,累点苦点也值得。” 文致点了点头:“嗯,要是喝了那么多酒,还没有个好结果。我八成要郁闷死。” 贺时年主动起身给文致泡了一杯茶。 “来,尝一尝,杨书记给的。” 文致一愣,没有多说尝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 文致看了看贺时年,又道:“杨书记对你的工作态度似乎发生了变化。” 贺时年点头道:“嗯,他对青林镇的工作都会给予支持,这是好事,也是青林镇的福运。” 接下来,文致汇报了这几天的成果。 贺时年听后道:“嗯,战果不错,不过还远远不够。” “不过,有这些老板做带头兵,我相信量变一定会迎来质变。” 文致道:“在贺书记的带领下,我们政府口全体班子都有信心。” 贺时年笑道:“你休息调整两天,后面还有很多事都需要政府口一一落实。” “大家都需要打起精神,撸起袖子加油干。” 文致道:“搬迁选址,水库可研性报告的事,童镇长和我汇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协助他将这两件事处理好。” 贺时年道:“除了这两件事,还有西陵白药建厂的事,这件事你也盯好。” 文致点点头突然道:“对了,提到西陵白药,上次你让我落实的五通一平的事,我已经找相关部门汇报了。” “常务范县长也支持我们的工作,亲自打了招呼,让各部门配合我们,高效推进。” 贺时年道:“嗯,五通一平是范县长在谈判会上答应西陵白药的,自然会落实到位。” “到时候五通一平和西陵白药厂一起进场施工,我们把好质量关,监督到位,配合到位就行。” 工作上的事聊完,文致也就没有再打扰贺时年,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贺时年时刻关注着省国土厅关于原双齐磷矿矿洞开采权的处理。 国土厅最后选择了挂网招标的方式。 这出乎了贺时年的预料,也超过梅琳这个女人的预料。 梅琳之所以战略放弃了双齐磷矿的开采权。 是因为省国土厅原先说会以拍卖的形式处置矿洞归属权。 薛见然向国土厅打听,甚至亲自问了自己的老爹。 也基本确定以拍卖的形式。 但最后的结果是公开招标。 这显然是梅琳没有想到的。 而同样的疑惑,贺时年也有。 按照正常情况,这种类型的矿洞开采权处理。 理应核算资产后拍卖的。 不说别的,光说原有的采矿设备,机械设备等就值几千万。 但公开招标,也就意味着,不重新估量这些设备的价格。 而中标的公司是一家叫星辉矿业的公司。 贺时年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拨通了苏澜的电话询问。 从苏澜口中得知了,星辉矿业就是星力集团下面的矿业公司。 闻言,贺时年恍然。 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星力集团的能量巨大。 在分管的副省长薛明生都已经说以拍卖的形式处置了。 最后还能变成招标。 这足以说明这件事有比之薛明生更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操作。 会是谁呢? 贺时年有些好奇。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是更高层的秘密。 以他目前的段位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这件事苏澜没有提,贺时年也就不好询问了。 白家村搬迁的选址审批报告顺利批下来。 而花了80万元,关于水库的可研性报告也顺利通过。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80万元来源于罚没收入,不是正常的财政拨款。 接下来,就是矿业技改了。 参照省国土厅的玩法,贺时年想了两天,开了一个班子会议。 针对矿业技改,招商引资,也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 明确技术指标,商务指标,人员指标,资金指标等开始拟定招标文件。 会议刚刚开过。 很多人的电话就打来了贺时年这里。 这些人来头都不小。 一开口就是省里某某介绍,或者州里某某介绍的。 还说公司拥有几十亿,上百亿的资产。 甚至有些人,在电话里直接就提出了好处费。 说只要让他们公司中标。 给贺时年多少的好处费。 这些数字极为庞大,够普通人吃喝一辈子了。 面对这些人,贺时年不想得罪,但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干矿的,在过去都是些学历低,没有文化的暴发户,大老粗。 可是,哪怕如此,也至少应该清楚想要行贿给好处费。 怎么也不应该在电话里说呀。 这些人不但在电话里面说给好处费。 甚至连具体金额都说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贺时年录音,然后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吗? 后面贺时年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这些人明面上说给贺时年好处费。 说不定是一个诱惑炸弹,有人在暗中操作的阴谋。 想到这些后,对于这些老板。 贺时年应付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凡是打电话给他的,他都说欢迎他们来投标。 一周左右的时间,童仁按照会议要求。 初步拟定了招标文件。 商务指标要求: 一、企业的注册资金需达到五亿元以上。 二、五年内无违法行为,企业征信无问题。 三、投标企业连续三年内盈利,并提供财务报告。 技术指标要求: 一、企业本身是aaa级企业,有技术能力完成矿业技改文件要求。 二、技改过程中所需设备的技术质检,质保,环保,安全性等需要过关。 三、专业人员的资质证书齐全,涵盖全方位工种。 ······ 至于资金指标是5个亿。 初步方案出来后,贺时年去找了范成明。 毕竟他是矿业技改的名义上的组长,贺时年哪怕是第一副组长。 从程序上也需要让范成明知悉。 第502章 遭遇反对 让贺时年惊诧和不可思议的是,范成明听了贺时年的汇报。 又看了这份招标文件后。 态度竟然是反对的。 “时年,这个招标文件,指向性会不会太重了点?”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很多矿业公司都会排除在外。” “放眼整个西陵省,真正能参与投标的少之又少吧?我估计不会超过五家。” 贺时年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了范成明。 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反对。 范成明继续道:“不说其它的,就说商务指标的第一条和第二条。” “企业的注册资金需达到五亿元以上。” “五年内无违法行为,企业征信无问题。” “光是这两条,就可以将很多企业排除在外。” “据我所知,西陵省大部分矿业开采公司的注册资金在两亿左右。” “而五年内无违法行为,企业征信无问题,可能更难。” “要知道,放眼西陵省矿业,五年内没有违法开采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因为商人都是逐利的,利益为先,在此基础上违规开采,越界开采的情况比比皆是。” “那么相关方面的处罚也一定会有。” 贺时年看着范成明,有些不解。 换做往日的他,不应该反对贺时年的方案才对。 今天这是怎么了? “范县长,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建议如何修改招标文件呢?” 范成明吸了一口烟道:“整体条件需要放宽松一点。” “至少对外界而言,不能留下指向性太明显的嫌疑,否则我们都会陷入被动。” “青林镇的矿业技改,不管是省上,还是州里,都有很多双眼睛暗中盯着。” “如果我们指向性太明显,后续的麻烦会不断。”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对青林镇矿业的负责,但也必须考虑社会和政治影响。” 范成明说的这些,贺时年何尝不知,何尝不晓。 只是,如果放宽条件和指标。 到时候进来的人会更多,矿业技改将变得愈发复杂和困难。 贺时年之所以高标准,严格制定招标文件。 就是为了尽可能防止有些人故意进来捣乱。 到时候的结果极有可能是乱成一锅粥。 那么到时候责任谁负责,还不是贺时年负责? “范县长,青林镇的矿业技改本就是得罪人的事。” “利于百姓,利于人民必然得罪一些利益集团。” “我高标准制定招标文件,其实是从文件层面堵住某些人的嘴。” “让这些人或者背后的公司即使想染指矿业技改,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嘴。” 这就是吴蕴秋告诉贺时年的文件和制度先行,也就是所谓的比赛规则。 贺时年沉吟少顷又道:“我知道,这个过程必然得罪一些人。” “但,历史上的改革,尤其是革命性的改革。” “哪个不是需要顶住压力,一往无前的。” “否则矿业技改前期做了那么多努力,极有可能还没有孵化,就变成了一个臭蛋。” 范成明闻言,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眼里露出了稍显复杂的光芒。 贺时年说的这些道理,范成明何尝不知。 “时年老弟,我和你说实话,我这把年纪了,更进一步是没有希望了。” “我考虑平安着陆,不要有任何的政治污点,希望你理解我的担忧。” “我也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顿了顿,范成明又道:“这样好了,招标文件你先放下。” “我和刘县长碰个头,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完了再开一次矿业技改小组会议,过一过,这样风险小一点,对彼此都好。” 范成明话都已经说得那么直白。 贺时年哪怕想要继续辩驳,也只能暂时压下这种想法。 “好,范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我就先走了,刘县长那里有什么结果,你告知我一声。” 范成明还是起身,含笑将贺时年送离。 而在贺时年离开后,范成明的眼里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色。 坐在回去的车上,贺时年一直在想。 范成明为什么会反对这个技改招标文件。 将心比心,如果换做贺时年是范成明的位置,是不会反对的。 非但不会反对,反而会双手支持。 但贺时年不会做的事,范成明却做了。 只能说明这其中有事。 并且事情就出在范成明身上。 等等! 贺时年眉头一凛,想起了刚刚范成明说的。 【我这把年纪更进一步是没有希望了,只想平安着陆,不要留下政治污点。】 但贺时年当时明显感受到了范成明眼里的欲望目光。 这种目光不是平安着陆的眼神。 反而是希冀,渴望之光。 对! 范成明渴望更进一步。 可是,以目前的情况,他能进步到哪里去呢? 要么去州上。 要么等刘青松日后当了县委书记。 他范成明才有一定的机会成为县长。 可是,宁海县的班子结构才重新组建完毕。 又怎么会轻易调整呢? 正想着,孟凡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思绪收回,接通了电话。 “贺书记,听说你刚来政府了?” 贺时年没有隐瞒,嗯了一声道:“刚刚去找了范县长。” 孟凡突然小声道:“刚刚范县长进刘县长办公室了。” “还有,这几天刘奎和范县长走得比较近。” 贺时年眉头微皱! 刘奎! 政府办副主任,一直谋求扶正。 但一直与这个职务失之交臂。 刘奎和县委办主任曹猛走得近,贺时年是知道的。 可为什么又和范成明走得近呢? 不应该呀!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孟老兄。” “我这里不方便多说,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贺时年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回到青林镇,范成明的电话就打来了。 “时年老弟呀,我刚刚去找了刘县长。” “刘县长对整个方案没有意见,他的意思是召集技改小组的成员开个会。” “一起研讨一下这个招标方案,通过了就按照这个执行。” “如果没有通过,该修改就修改。” “刘县长的总体原则是既要旨在完成技改,也要兼顾各方矛盾,维护平稳。” 贺时年闻言,问道:“那范县长觉得什么时候开这个会比较好?” 范成明道:“我看宜早不宜迟,就定在明早吧!” “我现在就让政府办发通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时年还能说什么。 “好,我听范县长的安排。” 第503章 不利局面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又将招标文件初版详细看了一遍。 修改了一些地方。 但总体方向是不变的。 做完这些,贺时年将童仁喊了过来,让其安排人修改打印出十几份。 童仁不解问道:“贺书记,为什么要打印那么多?” 打印那么多,是明天的会议上要用。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还是告诉了童仁情况。 童仁听后道:“那万一明天这个招标方案没通过怎么办?” 这个问题,贺时年也回答不了。 从目前的情况而言,范成明对这个招标方案是持反对态度的。 他不赞成,贺时年作为第一副组长。 在明天的会议上。 哪怕有三寸不烂金舌,口若悬河也难以力挽狂澜。 最主要的是,县长刘青松的态度也值得琢磨。 “等明天会议后再说吧!你安排人改好打印出来交给我。” 童仁也就没有再多少什么,点头答应后离开了。 贺时年想,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范成明对贺时年的态度为何突然发生了变化? 想到刚才孟凡说的。 再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突然,贺时年脑海一闪。 想起了那天县委书记杨北林召见贺时年的经过。 那天杨北林当着曹猛的面承诺。 以后让贺时年当常务副县长。 当时贺时年没有表态,只说做好现在的工作。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别有用心之人加油添醋后传到了范成明耳中? 而事情到了范成明这里,性质就完全变了。 贺时年想了想,完全有这种可能。 而传出去的人,不是别人,只可能会是县委办主任曹猛。 当然,曹猛作为县委办主任,自然不会直接传达给范成明。 但是,曹猛可以通过政府办的刘奎呀! 再联想刚才孟凡电话里的内容。 似乎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看来,因为这件事。 贺时年不可避免地和范成明产生了误会。 甚至有了间隙和隔阂。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消除误会。 拨通范成明的电话邀请他晚上一起坐一坐,聊一聊。 但范成明借口有约婉拒了。 还笑着说:“时年老弟,我们两的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没能约到范成明。 贺时年无奈选择在电话里面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杨北林主动召见他,谈了什么等。 当然,也包括了杨北林说的让贺时年下一步当常务副县长的事。 不过,贺时年强调,当时他婉拒了,并没有答应。 范成明听后,平淡道:“还有这事?我不知道,哈哈!” 范成明的笑声多少有些假,贺时年听得出来。 贺时年知道范成明不信。 又将吴蕴秋也提过这事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完了贺时年道:“我下一步去哪里,不是我能决定的。” “当时我和吴书记说过,我服从组织安排。” 范成明听后笑道:“时年老弟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这一点我是早就知道的。” “你年轻,有思想,有冲劲儿。” “既有理论水平,又有实践水平,我知道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闻言,贺时年知道,自己的解释,还是没能消除范成明心中的膈应。 在官场是一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有时候你无意间栽下了一颗刺。 就可能就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很多精力去将这颗刺拔出。 “范县长,具体情况就是这样。” “如果可以选择,我可能会选择离开宁海县,重新开始。” 这是贺时年的心里话,也是肺腑之言。 他本来不打算说的。 但却对范成明说了,足见贺时年看重和范成明的关系。 不想两人因为某些事,产生隔阂。 这对于贺时年工作的开展是不利的。 范成明听后却道:“时年老弟,不管你去了哪里,请相信,老哥我是永远支持你的。” 范成明最后也没有提招标方案的事。 贺时年有些气馁,但也不便主动再提。 第二天开会,招标方案果然遭到了质疑。 第一个质疑的不是国土局的胡光忠。 而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金曙光。 金曙光主要反对的是技改金额。 5个亿会不会太多了? 如何监管控制好这些资金? 再接下来反对的是发改委主任路百鸣。 路百鸣主要针对商务指标部分的企业注册资金。 接着,国土局局长胡光忠,交通局局长宋佳明等人也提出了反对。 每个人的反对都有相应的,看似合理的理由。 一时间,整个矿业技改小组的成员。 几乎一半都已经对这个招标方案持反对意见。 而另外一半的人不表态,不说话。 这让贺时年一时间陷入了被动。 这些人反对招标文件,就是反对贺时年。 说得再直接一点,就是希望这份招标文件放宽政策性条款。 能够让更多的企业有参与投标的资格。 说白了,就是为薛见然背后要操控中标的公司营造环境。 因为双齐磷矿的原六个矿洞在省厅招标。 已经被星力集团拿下。 接下来拿下矿业技改的控股权,是梅琳和薛见然的唯一出路。 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所以必须反对! 财政局局长陆源,公安局局长李捷等人。 在这些人的话音落下后,都纷纷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知道自己应该说话了。 不管结果如何,他该说的话必须说完。 “这只是招标文件的初版,大家有不同意见,我觉得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 “只是有一点,我需要强调一下。” “我做这份招标文件的时候,是综合考虑了宁海县,还有青林镇的整体利益。” “我觉得矿业技改的出发点,应该是革命性的,彻底性的。” “在此基础上,严格把控每个环节,才能为青林镇招到更有实力的矿业公司。” “如果随便一个企业都能参与投标,最后又中标了。” “而这家中标企业最后又不能按照技改文件完成技改。” “最后受苦受累的是谁,是宁海县,是青林镇的老百姓。” “青林镇的磷矿问题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 “我觉得应该快速上马,严格的,公正的上马。” 贺时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供大家讨论决定。” 第504章 贺时年输了吗?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会场无人讲话。 他扫视了众人一圈。 看见胡光忠,宋佳明等人嘴角冷笑。 眼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随即,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身上。 范成明喝了一口水,笑了笑。 “大家都说一说嘛,集思广益。” “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青林镇矿业技改顺利进行下去。” “在执行过程中有不同意见,不同想法这是正常的。” “这说明我们的同志们都在积极思考这件事。” ······ 范成明打起了官腔。 他的话音落下,财政局的陆源看了贺时年一眼。 开始说话了。 他表示支持贺时年。 原因只有一个,觉得贺时年说得有道理。 哪怕因此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 得罪了有些人。 那也是发展中,改革中产生的问题。 但目的和结果都是为宁海,为了青林镇。 贺时年看向陆源。 显然,在今天这种场合,陆源公开支持他,是他没有想到的。 贺时年和陆源的关系并未到深交的那一步。 并且和陆源的关系,还是范成明从中牵线搭桥促成的。 果然,陆源的话音落下。 可以明显感觉到范成明的脸色变了变。 接着,李捷作为公安局长也表示了对贺时年的支持。 他主要从自己的角度讲述了贺时年去青林镇之后的贡献。 尤其是拿下双齐磷矿,惩处贪官污吏,揪出违法犯罪分子。 李捷支持自己,让贺时年的心稍稍有些欣慰。 接下来又有三三两两的人支持贺时年。 但相比反对方,显然支持者只在少数。 这时,国土局局长胡光忠说道。 “范县长,既然大家都有不同意见,我看我们还是举手表决好了。” “我们在座的都是矿业技改小组的成员。” “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少数服从多数。” 说完,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其实,今天只要范成明的态度明朗。 很多人还是会选择支持贺时年。 但范成明已经表露了态度。 范成明听后,面无表情说道:“既然意见不统一,我看举手表决也不是不可行。” 环视了众人一圈,范成明又道:“支持贺时年同志的请举手。” 陆源和李捷先后举手。 后面又有三人举手。 分别是水利局局长萧鸿钧。 林业局局长,也就是原卫生局局长袁泉。 最后一个则是环境局局长牛汉升。 范成明道:“还有没有支持的?” 这次无人再举手。 范成明却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支持时年同志的这个方案。” 贺时年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范成明的伎俩。 眉头剑尖皱了起来。 范成明话音落下,他就将手放了下来。 速度之快,简直就是在作秀。 “现在,反对这个招标方案的请举手。” 这次很多人举手。 哪怕不用统计,一眼看去,也知道已经超过了半数。 范成明似微叹了一口气道:“行,那我们就少数服从多数。” “这个招标方案继续修改完善之后再讨论。” 这时,胡光忠又说话了。 “范县长,贺书记虽然是矿业技改的第一副组长。” “但对于矿业领域,他始终是外行。” “我看将招标文件交给我们国土局吧!” “国土局是直管单位,对全县,全州甚至全省的矿业公司都了解。” “为了体现公平公正公开,高效科学有效的招标方案。” “我看由我们国土局制定更加合适。” 放屁! 贺时年是国土局出来的,对相关的工作自然清楚。 但贺时年并没有反驳。 胡光忠话音落下,其他人又都纷纷表示支持。 陆源和李捷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不好看了。 而贺时年脸色正常,甚至表现得云淡风轻。 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范成明这时皱眉问道:“方案一开始就是时年同志负责的,现在改变主体似乎不太好吧?” 贺时年笑道:“范县长,我同意将招标方案交给国土局。” 这句话让很多人都是一震。 其中,刚才支持他的人更是露出了不解。 贺时年又补充说道:“但有一点,其他地方不管改哪里,我都没有意见。” “但资金指标五个亿,这条指标我不同意变。” 范成明一愣,胡光忠等人一惊。 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 贺时年会如此轻易地就将招标文件的制作权交出来。 要知道,交出招标文件的制作权。 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将招标结果的命脉交出去了呀! 不等其他人说话,胡光忠大喜道:“我同意贺书记的意见,保留技改资金指标五个亿不变。” 随后,又有人表示支持。 范成明皱着的眉头没有舒展开,看向了贺时年。 以范成明对贺时年的了解。 这种可以决定生死。 可以决定矿业技改方向的事,换做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交出来的。 不可能的事贺时年做了。 这让范成明似乎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但事已至此,范成明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行,就将招标文件制作的权力移交给国土局负责。” “不过,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 “贺书记带领团队功劳在先,里面合理的,科学的,可行性强的部分,国土局必须保留。” “我们必须充分肯定时年同志的功劳。” 今天的范成明从开始到结束,一直打着官腔。 甚至举手支持贺时年,都是些表面工作。 贺时年心里敞亮着,自然明白范成明的小九九。 散会后,贺时年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根本不带回头的。 而陆源和李捷都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范成明。 最后也离开了。 财政局局长陆源追上贺时年。 “时年老弟,招标文件制作,多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说交出就交出了?” 陆源心里有些着急。 他自然也知道,交出招标文件制作权就等于将胜利拱手让人。 贺时年笑道:“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不交出,今天的会议能结束吗?” “我不想矿业技改小组会开成吵架会。” “再者,你也看到了,哪怕我反对,今天也没有胜算。” 贺时年没有将话说透。 那就是今天的会议,本就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的会议。 而核心点在范成明。 他今天的态度值得玩味,贺时年又怎么可能胜出? 陆源浸淫官场多年,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范县长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和起稀泥来了?这不像他呀!” 贺时年不便说其中的原由,仅仅笑了笑。 “事已至此,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 贺时年离开,见到李捷刚好过来。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眼神中的内涵,两人都心知肚明。 第505章 白云山上 贺时年并没有回青林镇,而是去了白云山。 白云山是云霞乡的一座山。 从县城到云霞乡需要半个小时。 从白云山底到山顶是蜿蜒弯曲如贪吃蛇一般的水泥路。 车子爬坡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山顶。 白云山顶有一座庙,称之为白云庙。 庙宇周围种植着浓绿深幽的山顶茶。 宁海本地人称之为云头茶。 在山顶茶的前面有一个茶厂,但看似已经荒废有几年了。 茶厂的前面,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观景台。 那里围栏护着,视线极好,可以眺望远处群山。 也可以感受到此刻的雾霭沉沉,云渺飘飘。 如果夏日来到这里,会一瞬间远离城里的燥热。 清爽舒凉,空气清新,是一个天然的氧吧。 但进入深秋,来到这里,连贺时年都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此时的观景台上站立着一个身影。 他正在远望群山和雾霭,两只手交叉抱着。 贺时年自己点燃一支烟,走上前,又掏出一支烟。 “让蔡书记久等了。” 不错,此人正是宁海县纪委书记蔡永恒。 蔡永恒转身,他头上的发丝乱了,似乎也减少了。 挤出一丝笑容,他道:“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清新空气,挺不错的。” 贺时年将烟递上。 蔡永恒接了过来,并未要贺时年点。 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然后吐出。 灰白烟丝随风飘,似要与前方不可触的雾霭重合。 “对方坐不住了吧?” 贺时年点点头,道:“今早的会议上出手了。” 蔡永恒转身道:“罗法森做事太精明谨慎,漏洞太少,几乎没有留下尾巴。” “不过,胡光忠和宋佳明等人,目前我手上已经有他们的受贿证据。” 贺时年问道:“准备收网了吗?” 蔡永恒没有直接回答。 “证据充分,足够将他们拿下了。” “就是不敢肯定,拿下这些人,他们能否供出或者指正罗法森。” 对于蔡永恒,贺时年没有再隐瞒。 “蔡书记,能否再等一段时间,罗法森极有可能和高令军的死亡案有关。” “公安局已经在秘密调查,相信一定会有收获。” 蔡永恒眉色一凛,道:“罗法森当过政法委书记,反侦察意识很强,行动又极为小心谨慎。” “公安局的调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贺时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公安局的调查是从高令军的家人入手。” “今天的会议后,罗法森几人得势,可能会阶段性放松心态。” “这个时候公安局最好行动。” 蔡永恒又道:“关于罗法森,不管是州纪委季道平书记,还是州委方书记都极为重视。” “要求纪委必须充分调查,掌握切实证据。” “不但要拿下罗法森,还要将其背后的违法犯罪蛀虫一并拿下。” 贺时年道:“如果最后能够成功收网,宁海的政治生态将更加清澈。” 蔡永恒却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知道罗法森和薛见然搞在了一起,州委方书记亲自交代了。” “在处理罗法森的过程中,尽量不要牵扯到薛见然。” “方书记也说了,适合的时候会向薛明生汇报。” “让薛见然退出宁海,或者和罗法森等人撇清关系。” 贺时年明白,方有泰之所以这样说。 是考虑的薛明生的个人影响以及政治前途。 如果薛明生成功担任常务副省长。 那仕途上无疑更进一步。 试问一个州委书记,正厅级干部。 谁会不考虑这些政治因子呢? 和极有可能成为常务副省长的薛明生发生不可开交的矛盾呢? 贺时年道:“如果换做往日,或许可行。” “但齐砚山在国外的女人梅琳插了进来。” “薛见然这人我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知道这人极为爱财。” “梅琳身价将近五个亿,愿意拿出两个亿来,仅仅是保齐砚山不死。” “这样一个天大的赚钱机会。我想薛见然一定不会放弃。” 蔡永恒突然道:“有没有什么理由将梅琳控制住?” 贺时年摇了摇头:“得知梅琳回国后,我就从法院了解了。” “哪怕梅琳现在的五个亿大部分是违法所得,但已经被彻底洗白了。” “齐砚山在此之前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有些钱从程序上根本就关联不到双齐磷矿本身。” “正因为如此,不管是法院还是检察院,都很难从梅琳这里下手。” “否则,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续一系列的事,早解决了。” “或许,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梅琳才敢堂而皇之回国的吧!” 蔡永恒哼了一声道:“让这些违法蛀虫,就这样侵吞了国家财产,还真是让人咬牙切齿。” 贺时年看着蔡永恒手里已经熄灭的烟头。 又递上一支说道:“我也不甘,但目前从法律上,只能冻结双齐磷矿的原有账户。” “查抄其固定资产,关联行业,然后法院拍卖后作为罚没款项。” 蔡永恒再次点燃烟,问道:“对了,齐砚山之前是通过什么方式洗钱的,我没有进一步了解这事。” 贺时年道:“我也是听法院的院长说的,说有两个途经。” “第一、每年固定购买矿业公司所需的进口设备。” “拒查,每次设备都有相应的发票作为进项,程序上是合理合法的。” “第二、购买保险和遗产信托,也是逐年汇款转移,其中遗产信托占比最大。” “齐砚山汇款海外的公司,需要经过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外汇管理局甚至公安部等机构去查。” “听说前几个月就已经层层上报,不知道现在的结果是什么。” 蔡永恒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就不是我们能干预和过问的了,但我相信有关部门一定会严格调查。” “对了,关于齐砚山的案子,我听我一个在州公安局的同学说梅琳这个女人更换了律师。” “后面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律师竟然是京城有名的刑法律师。” “出道十几年,从无败绩,每次都赢。” “我担心有这个律师搅和,齐砚山还真能不被判死刑。” 贺时年闻言,眉色一凛,面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第506—507章 破局计划 听说梅琳请了燕京的大律师。 并且这个律师打刑法官司从无败绩。 贺时年的眉头就沉了下去。 其实关于齐砚山的审判结局,贺时年原先是不想过多过问的。 毕竟这是司法体系的事。 哪怕过问,以他目前的段位也不够格。 顶多能打听一下消息,询问案件的进展。 但听了蔡永恒的话,贺时年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同时也想到了某些东西。 梅琳想要拿到青林镇磷矿的控制权。 然后分给薛见然价值2个亿的股份。 难道仅仅是为了齐砚山不死吗? 贺时年想起了自己和梅琳几次见面,以及谈话的内容。 第一次在公安局见面,梅琳就提出能不能放齐砚山一马,让他不死。 贺时年当时拒绝了。 别说贺时年做不到。 哪怕能做到,贺时年也不可能会去做这种昧良心的事。 第二次是青林镇的矿老板在某些人的怂恿下集体来青林镇政府。 贺时年主持了会议。 谈了技改方向,目标以及要达到的结果。 当贺时年提出,哪怕梅琳获得了双齐磷矿目前六个矿洞。 也要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技改。 这个时候,梅琳的神色变了。 前一秒,她还信誓旦旦地愿意借钱给另外的矿老板。 但转瞬间,她就改变了想法。 第三次梅琳是亲自来贺时年办公室找他的。 那天梅琳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成为招商引资第一人。 也就是说,梅琳想拿下青林镇磷矿控制权的欲望极为强烈。 综合以上三点。 如果梅琳仅仅只是保齐砚山不死。 那么利用薛见然老爹的关系。 从省厅拿下双齐磷矿原有矿洞的可能是存在的。 如果拿下这六个矿洞的开采权。 也足够兑现她承诺给薛见然的两个亿。 既如此,又何必执拗,非要拿下整个青林镇磷矿的控制权呢? 想到这里,贺时年似乎全部明白了。 因为从一开始,梅琳想要的,不仅仅是保齐砚山不死。 而是想要利用青林镇磷矿的控制权扩大影响,积累更多资本。 有了资本,有了时间和空间。 足够梅琳将齐砚山从死缓变成无期,从无期变为有期。 有足够的金钱,时间,人脉,空间。 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眼睛下意识瞪大了。 “蔡书记,我们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梅琳等人干预了司法的公正。” “如果齐砚山这样的人不死,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生命,怎么对得起青林镇数万人?” 贺时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蔡永恒很少见到贺时年情绪失控的情况。 “时年,你想到了什么了吗?” 贺时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蔡永恒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 “如果真让那些人得逞,那我们参与案件的所有人,都将是历史的罪人。” 贺时年长吁一口气道:“蔡书记,我们一起想办法,看如何阻止这些人的勾当。” 蔡永恒闻言,头垂了下去,背着手在原地走了几步。 随即突然抬头,道:“时年,齐砚山的案子有薛见然在背后,这件事县里肯定无法再干预。” “哪怕干预了,我担心打草惊蛇。” “我的建议是直接从州上或者省上努力。” 贺时年道:“蔡书记有什么好办法?” “州委方书记在我来宁海任职的时候亲自和我说过。” “如果遇到紧急的情况,可以越级直接向他汇报。” “你等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阮秘书约时间。” 阮秘书,就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秘书阮南州。 贺时年连忙道:“蔡书记,能否直接打给方书记?” 蔡永恒不解地看着贺时年。 从程序而言,这是不合理的。 贺时年当过秘书,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从贺时年的角度,他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有考量。 阮南州参与了当时双齐磷矿矿难的调查。 是州调查组重要的一员。 配合已经被双规的原副书记赖昌明工作。 那次事情之后,阮南州似乎对贺时年升起了无尽的恨意。 上次贺时年陪县长刘青松去找方有泰汇报工作的时候就完全体现出来了。 贺时年不知道阮南州的恨意从哪里来。 但他始终觉得阮南州这人可能在某些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 至少在贺时年眼里已经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标签。 如果通过阮南州向方有泰汇报。 那么有些信息势必会被阮南州知晓,并通过他透露出去。 这可不是好事。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出纰漏。 当然,其中缘由,贺时年不便向蔡永恒直接说明。 “蔡书记,现在说不定我们在明,敌人在暗。”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多方关注,越少人知道越好。” 蔡永恒自然明白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正因如此。 今天的两人才选择在这白云山顶会面。 为的就是保密性和安全性。 蔡永恒道:“那有什么好办法,我直接打电话给方书记?” 贺时年道:“这件事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向季道平书记汇报,让他来安排。” 蔡永恒眉头紧皱,依然不减。 见蔡永恒犹豫,贺时年补充道:“蔡书记,季道平书记可以信任。” 蔡永恒这才没有舒展眉头,道:“行,我这就打电话。” 说完,蔡永恒掏出了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通话时间并不长,仅仅两分钟就挂了。 贺时年问道:“什么情况?” 蔡永恒松了一口气:“他让我等消息,他亲自安排。” 贺时年闻言,悬着的心微微一松。 “蔡书记,当务之急是必须处理青林镇磷矿技改的招标事宜。” “决不能让梅琳等人的公司中标,否则就彻底被动了。” 蔡永恒道:“你有什么建议?” 贺时年道:“矿业技改小组,纪委的也参与了,我觉得纪委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发挥力量。”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说了一遍。 蔡永恒听后道:“好,这个计划可以,我让副书记赵君姚配合你的工作。” 贺时年从内心深处是不想赵君姚参与进来的。 上次贺时年被雷力舟安排带走,赵君姚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疏远了。 但蔡永恒都已经点名道姓了,贺时年也不好直接拒绝。 “行,听蔡书记的。” ······ 此时的国土局局长胡光忠已经一脸神气地回到了国土局。 上楼梯后的左手边第一间办公室是资料管理室。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一名身穿白色牛仔裤。 身材完美,肤色白皙细腻的美人儿。 这名女子目光对着电脑屏幕,根本没有看向门外的胡光忠。 胡光忠轻哼一声,目光却从上到下在这名女子身上游动着。 最后,停留在了并拢的大腿根部,那y字型地带,眼里的淫邪之光渐渐弥漫。 似乎感受到了门外的目光。 里面的这名女子看了出来,目光正好和胡光忠相碰。 随即,眉色一紧,眼里露出了无比的嫌弃和厌恶。 胡光忠却笑着大摇大摆走进了资料管理室。 眼睛眯了起来,讥讽笑道:“林安彦,资料管理室的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不错,这名穿着白色牛仔裤的漂亮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林安彦。 自从上次得罪了胡光忠后,他就将林安彦从办公室主任变为资料管理室科长。 地位可谓一落千丈。 这些事林安彦一直没有告诉贺时年。 贺时年也不知道她目前的情况。 听胡光忠这么说,林安彦面无表情道:“谢胡局长关心,我的工作很适应。” 此时的胡光忠并不知道,在不久之后,林安彦就会被调到州上。 胡光忠的眼睛在林安彦的领口处游走着。 里面的隐隐雪白和饱满曲线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哎,安彦呐,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要副局长我给你副局长。” “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林安彦满脸厌恶道:“不需要,请胡局长自重自便,我要工作了。” 闻言,胡光忠一时气结。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林安彦,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再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 “要是你再冥顽不灵,老子就将你发配去乡镇。” 闻言,林安彦的眸子才微微动了动。 这一幕都被胡光忠捕捉在眼底,又笑道:“林安彦,在官场混,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要明白,一个女人站着的高度,远没有躺着的厚度重要。” “你可想清楚了,想明白后可以随时打我电话,我会等你的。” 说完,胡光忠笑着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 转身道:“对了,你那期期盼盼的贺大书记贺时年已经失势了。” “青林镇磷矿技改的权限现在已经在国土局,在我胡光忠手中。” 闻言,林安彦眸子彻底动容,满脸不可置信。 但最后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 白云山的空气确实清新。 待了一会儿就能让人全身放松。 贺时年和蔡永恒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州纪委书记季道平的电话打了过来。 蔡永恒连忙起身接听。 两分钟后挂断电话,蔡永恒微叹一口气。 “时年,这几天方书记工作很忙,挤不出时间。” “季书记已经说明了情况,让我等消息,做好准备。” “方书记一有时间,我们一起上去找他汇报情况。” 贺时年也微叹一口气道:“行,我随时等蔡书记通知。” 蔡永恒又道:“薛见然老爹是副省长,我担心这件事方书记可能会犹豫。” “我们可能还需要考虑第二条路,那就是找省上的关系。” 贺时年也是这样想的。 但省上贺时年并没有关系。 要说有关系,无非就是吴蕴秋。 可这件事贺时年已经向吴蕴秋提过了。 她现在在省委党校进修,并不想管这件事。 贺时年想到了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 韩考璋上次在医院给贺时年留了电话。 并且对贺时年说过,韩考璋欠他人情。 如果贺时年遇到麻烦,可以联系他。 难道这件事真的要惊动省委大佬吗? “蔡书记,这件事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我们破坏了梅琳和薛见然想要拿下青林镇矿业技改的计划,那么我们就有机会。” 蔡永恒道:“嗯,这件事只能你具体出面,我依旧站在背后支持你。” 正事聊完,两人欣赏了一会儿风景。 在白云山上吃过斋饭,一前一后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一直思考着这两件事。 正在这时,林安彦的电话打了过来。 “师兄,我听说招标文件制作权被胡光忠这条老狗夺走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得满城皆知。 贺时年没有必要隐瞒,道:“嗯,这是集体会议的结果。” 林安彦道:“师兄,怎么会这样?你都不知道,胡光忠这条狗一回到局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贺时年笑了笑。 有一句叫上帝要他死亡,必先让他疯狂。 就让胡光忠再疯狂一下吧! 对他的正义审判即将降临。 当然,蔡永恒对贺时年说的话,自然不可能向林安彦透露。 “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林安彦不解问道:“什么准备好了?” “就是离开国土局的事呀,没人和你说吗?” 林安彦一惊,随即笑道:“什么情况?没人和我说呀?” 贺时年确认林安彦确实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调走的事。 “你马上就要被调走了,是东华州人才选调计划,你即将被调到州广电局。” 林安彦闻言,激动道:“真的吗?师兄!” “当然是真的,不过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也当做不知道。” 林安彦隐下激动道:“嗯,谢谢师兄,你对我太好了,我······” 因为激动,电话一头的林安彦俏脸都红润起来。 “不用客气,就这样吧,挂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师兄,招标文件制作权被夺走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贺时年笑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那胡光忠这条老头他······” 贺时年不想说这个话题,打断道:“请相信正义有一天终将来临。” “师兄,晚上你来我家,我请你吃饭!” 贺时年:“······” 第508章 为了她的事来? 见贺时年犹豫,林安彦又道:“师兄,你帮了我,难道我请你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你可不要想歪了······之所以请你去我家。” “是因为在外面要是被人看见,我担心像上次一样被误会,给你徒增麻烦。” “哦,对了,师兄,我现在住外面,已经没有住国土局的宿舍了。” “你也不知道,在那里,胡光忠那条老狗三天两头就会敲我门。” “我都要被他烦死了,所以就搬出来了······” ······ 林安彦说了很多,贺时年最后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你告诉我位置,我到时候过去。” 闻听贺时年答应,林安彦才欣喜地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这头,微叹一口气。 手机刚刚放下,田幂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时年无奈苦笑。 这小妮子也一定听说了早上会议的事。 这是主动打电话来关心他了。 前两天还对他那么冷漠。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贺时年真正发生了事情,她还是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这足以证明,她口是心非。 她是关心和在意贺时年的。 甚至说,对贺时年已经流露的爱意,从未变过。 “怎么了田幂,狄部长有时间了吗?” 田幂闻言,哼了一声:“这件事我没问,她的事你也少管,管好你自己最重要。” 贺时年笑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说的不是这事!” 顿了顿,田幂又道:“早上的事,我听说了,轻易交出招标文件制作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贺时年道:“你知道就好。” 田幂一怔,以他对贺时年的了解。 自然从这句话从听出了贺时年有后招。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贺时年笑道:“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行,再见!” 贺时年:“······” 电话挂断,田幂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事情我向狄部长汇报了,她说让你不用管,她会处理。” 回到县城,已经中午一点多。 贺时年纺织厂的家睡了个午觉,两点半准时出门。 下了楼,左项已经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说道:“左项,放你半天假,你去休息吧!” 左项道:“老板,你去哪?不用我送吗?” “不用,我去一趟南部新区,骑自行车去就行。” “好久没骑车了,刚好锻炼一下。” “行,那你用车的时候打给我。” 左项离开,贺时年骑车去了南部新区。 这里除了有石达海和苏澜两人开发的小区【星月望景】外。 还有一个基地。 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 这个基地也是星力集团投资的,在吴蕴秋的手上完成。 可以说是吴蕴秋来宁海之后最大的一个政绩。 上次来看房子,贺时年也没有去看一看这个物流集散基地。 也不知道建设得怎么样了。 来到物流集散基地,已见规模。 当时说历时两年竣工,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一点。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一年不到应该能够完成。 贺时年骑车绕着整个基地转了一圈。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竟然见到了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刘新明。 他的身边有一群人。 张亚林从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变成福临镇党委书记后。 刘新明就正式成为了南部新区的一把手。 此时的刘新明前面有一个中年人,神采奕奕,背着双手。 看似面熟,又一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时,刘新明也注意到了贺时年。 连忙上前两步道:“贺书记,好久不见呀!你怎么来南部新区了?” 贺时年从二八大杆上下来说道:“你好呀,刘书记。我来看一看物流集散基地。” 这时刘新明主动过来握手,道:“是吴书记牵挂着施工进度吧?” “你放心好了,我一直在全力督工,一定按时完成任务,让吴书记可以放心。” 说完,刘新明松开手,目光看向身后的中年人。 “昆部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贺书记,这是州委组织部昆部长。” 昆部长? 贺时年想起来了,这是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 有一次贺时年陪吴蕴秋去州委组织部找部长宁贤汇报工作见过一次。 可是,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来宁海视察工作。 宁海组织部怎么没有来人呢? 哪怕狄璇不得空,按照程序,也应该安排至少一位副部长陪同才对。 但贺时年看了人群一眼,都是生面孔。 并没有宁海组织部的人。 这时,昆东鹏已经主动走了上来。 “你就是贺时年?” 贺时年连忙伸出手:“你好,昆部长,我是贺时年。” 两人握手,昆东鹏手上稍稍用力。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高大威武。” 这句话让贺时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以两人的交情,身份区别,职位高低。 昆东鹏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这么热情。 再者,两人见过。 此时如此说,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昆部长谬赞了!” 刘新明走了上来,道:“昆部长,贺书记在青林镇可是做了不少事呀!” “修路,招商引资,矿业技改,搞种植业等。” “等青西公路修建好,昆部长一定要去青林镇看一看,走一走。” 昆东鹏笑道:“我听说了,西陵白药落户了青林镇,长远来看这是不得了的事情。” “这次是不行了,部里有事,我马上就要赶回去,等下次,下次一定去看一看。” 这时,来了几辆车,稳稳停住。 昆东鹏道:“时年同志,加油!” 贺时年笑道:“昆部长,等青林镇稍具规模,我一定亲自邀请您来指导工作。” “好说,好说。” 说完,昆东鹏和众人挥手告别,上了车,离开了。 这时,贺时年才问:“刘书记,昆部长来了,怎么县委组织部没安排人陪同?” 刘新明道:“到我办公室喝杯茶,我慢慢给你说。” 贺时年闻言,点了点头。 来到刘新明的办公室,这里已经装了空调,再不是以前的电风扇。 “看来南部新区的办公条件改变了不少。” “这都是县里的支持!” 刘新明亲自给贺时年泡了茶,又道:“昆部长这次下来就是为了狄部长的事来的。”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 狄部长的事? 狄部长的什么事? 第509章 黑色包边 贺时年闻言,心里一跳。 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狄部长有什么事?” 刘新明看了贺时年一眼,似是不解。 以贺时年和狄璇的关系,应该知道一些事情才对。 刘新明道:“杨书记前段时间去了州委,找了方书记,告了狄部长的状。”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那就是希望州委能够将狄璇调离,重新考虑组织部长的人选。” “否则杨北林的工作无法开展。” 贺时年眉色一紧。 杨北林去找过方有泰,贺时年是知道的。 并且回来之后就召见了贺时年。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贺时年猜到了杨北林的变化和去州上汇报工作有关。 但没有想到除了自己,还牵扯了狄璇。 贺时年问道:“州委怎么考虑?” 刘新明摇头,又递上一支烟道:“方书记没有明确表态。” “不过安排组织部下来看一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所以昆部长就来了。” 贺时年问道:“有什么结果吗?” 刘新明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昆部长分别找了书记杨北林,县长刘青松,副书记陆燕青,组织部长狄璇谈话。” “狄部长是最后一个谈话的,谈完了,昆部长顺路来南部新区看了看。” “也就是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昆东鹏是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高配副厅级。 行政级别和组织部长宁贤一样,只不过后者是州委常委罢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安排他下来分别找宁海县领导班子谈话也符合程序。 当然,顺路过来看一看南部新区,贺时年是不相信的。 从这点说明,刘新明和昆东鹏的关系应该不错。 他应该知道更多内幕,只是他不说,贺时年也就不好多问。 贺时年想起了刚才和田幂通话。 狄璇传达给田幂的意思是让贺时年不要管,她会处理。 这件事涉及更高层,贺时年确实管不了。 “刘书记,将教育,医疗,养老院等整合来南部新区这件事怎么样了?” 刘新明微叹一口气:“估计一时半会儿难以实现。” “我分别向刘县长和杨书记做了汇报。” “两人都没有明确表态,我哪怕有心,也无力呀!” 整合南部新区资源,集医疗,教育,卫生,养老于一体的新园区是吴蕴秋时代的设想和计划。 如果再给吴蕴秋一年的时间,她完全可以推动落地这件事。 但她的提前调离,让这件事搁浅下来。 贺时年也明白刘青松和杨北林不表态的原因。 这个项目涉及资金庞大,又是吴蕴秋的规划和设想。 如果现任领导人做了,不可避免地要被吴蕴秋分走一份政绩。 新官不理旧账。 这是官场生态的常态。 如果换作贺时年,也不一定会买账。 贺时年道:“这个设想很前卫,也很科学,只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估计难产了。” 刘新明突然道:“这倒不一定,要是吴书记去了州上当领导,这件事就可以推行下去。” 贺时年知道刘新明这是在套他的话。 “我问过吴书记下一步的事,她说目前只想安心读书,至于去哪里,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下一步极有可能去玉华市。 这个西陵省第三大城市。 但这些话自然不能向刘新明说。 刘新明听后,点点头道:“吴书记的学习应该还有半年才结束吧?” “我的工作没做到位,吴书记去了党校那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去看她。” 贺时年笑道:“吴书记在党校只想安安静静读书,很多要去看她的人,她都婉拒了。” 刘新明笑道:“时年老弟,有机会的时候带一带老哥,老哥是真想在南部新区做出点事来。” 贺时年敷衍道:“嗯,好,我明白了,机会合适我喊你。” 喝了几杯茶,贺时年起身告辞。 刘新明非要留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以晚上有约婉拒了。 刘新明也就只能作罢! 从南部新区回来,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 贺时年回家洗了澡,收拾了一下家里。 使之保持干净整洁。 做完一切,贺时年在老旧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狄璇的事。 狄璇让他不要管这事,是因为如果狄璇被调离或者在斗争中失败,不想牵连到贺时年。 再者,县一级的斗争,贺时年目前也参与不了。 如果狄璇被调走,西平党委书记蓝弗宁真的会成为新任组织部长吗? 这时青林镇农村信用社的社长纳永雄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我是纳永雄呀!” “永雄呀,什么事?” “我送贷款政策文件来给你,但你没在办公室。” 贺时年道:“我有事,来县城了,你交给党政办就行。” 纳永雄道:“好。对了,你舅舅因为是盘龙乡的户籍,只能在盘龙乡贷。” “盘龙乡的社长是我哥们儿,我已经打了招呼,办妥了。给你舅舅贷款25万元。” 贺时年笑道:“感谢你啊,永雄。” “嗨,贺书记和我客气,就不当我是自己人了,见外了不是?”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好,改天我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大舅。 大舅道:“时年,我要不要弄点东西去送人?” “我听人说,现在请人办事,都要送礼的。” 贺时年闻言,无奈一笑,大舅还真是本分老实。 自己当初阻止他和大姨公等人一起合伙种三七完全是正确的。 “不用,大舅你等通知,拿着身份证,银行卡去办理就行,其他事你不用管。” 大舅嗯嗯两声道:“时年,大舅谢你,没有你,我和你舅母根本没法贷到那么多钱。” “大舅,你就别和我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看了看表,见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六点。 他朝着林安彦新家而去。 小区电梯房,还算新,十一楼,贺时年敲响门。 不多会儿,门开,一身围裙的林安彦露出脑袋。 “师兄,你来啦!快请进。” “需要换鞋吗?” 林安彦想起了第一次贺时年来她宿舍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话。 “不用,师兄直接进来就行。” 贺时年进去,排骨炖冬瓜的香味扑鼻而来。 而贺时年发现,林安彦竟然穿了一身低领v型的橘黄色毛衣。 因为贺时年的身高较高,下意识看去。 半隐雪白和挤压在一起的缝隙就展露在贺时年瞳孔中。 是黑色的蕾丝包边······ 第510章 师兄,师兄! 贺时年连忙撇开目光。 林安彦一双眼睛似皎洁月光,她浅浅一笑,看了贺时年一眼。 显然,贺时年刚才有意无意看到的地方。 正是林安彦今天的‘特别之作’。 贺时年坐下,打量着房间,挺不错的。 不算大,也不算小。 最主要的是崭新。 给贺时年倒了一杯水,林安彦俯身的时候特意停留了一下。 贺时年却不敢再去看······ 四个菜,一个汤。 也不问贺时年是否喝酒。 林安彦已经倒了两杯。 “师兄,吃饭了!” 贺时年起身,走到林安彦对面坐下。 “来,先喝一碗冬瓜排骨汤。” 贺时年应了一声,眉头却微蹙。 煮冬瓜排骨汤有必要放枸杞的吗? “谢谢!” “师兄尝一尝,看一看我的手艺。” 贺时年喝了一口,除了枸杞,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太重。 “嗯,好喝,挺鲜······但有股淡淡的腥味,不太明显。” 林安彦惊讶道:“师兄真厉害,我加了两片鹿茸。” 贺时年:“······” 不管枸杞还是鹿茸,在中医上都有补肾壮阳,温补元气的功效。 林安彦是什么意思? 贺时年目光落在林安彦脸上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她耳根的白皙处似乎没来由红晕起来。 “师兄,来我敬你一杯!” “感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脱离国土局的苦海。” “天天看着胡光忠的肥猪脸,我都要吐了。” “好在马上就可以‘解放’了······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师兄你的。” 贺时年抬杯道:“去了广电局好好工作,以后就是州里的干部了,是我的领导。” 林安彦扑哧一笑。 “师兄说什么呢,我永远是你师妹。” “只是师兄看不上我,我貌若无盐,才非咏絮,不然我可是很期待给师兄当媳妇儿。” 这句话有点逼迫和套贺时年话的意思。 贺时年不便回答,举杯道:“祝你一切顺利,安好便是晴天。” 两人碰杯。 贺时年喝了一小口,林安彦却直接将半杯红酒干了。 贺时年也随了她,干了第一杯。 第二杯倒上,林安彦给贺时年主动夹菜,让贺时年多吃。 贺时年向来不客气,来者不拒,大快朵颐。 吃了一会儿,林安彦又敬酒。 第二杯酒又是一口干了。 贺时年提醒道:“你也吃,别光顾着喝酒,这容易醉。” 林安彦笑了,下意识靠近餐桌。 从这个角度,那双雪鸾愈发明晃晃地呈现着,仿佛要挣脱束缚的雪兔幼崽。 “我今天高兴,就想喝酒,最好能一醉不醒。” 这句话又在隐射某些东西,贺时年自然听得懂。 他只能装傻道:“醉有什么好的,很难受,尤其是喝红酒醉了,想死的心都有。” 林安彦一双眼睛突然如星辰一般明亮,直勾勾盯着贺时年。 “师兄没听过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如果今天的冬瓜排骨汤加了枸杞和鹿茸是暗示。 想喝醉酒是影射! 那么这两句诗,就是明明白白的明示了。 贺时年知道,他不能再装傻。 否则接下来林安彦还真不知道会使出何种手段。 “这句诗是贬义,是讽刺唐玄宗荒废朝事独宠杨贵妃的,你可不要被误导。” “否则安史之乱就是下场。” 林安彦有些失落,甚至有些难过。 贺时年话没有说清楚,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两人静静吃着,气氛似乎一会儿沉闷下去。 贺时年主动抬杯道:“来,再敬你一个,我说真的,到了州上,以后可得照顾我。” 林安彦道:“我一定,就怕没那能量。” 贺时年这句话本就是一句客套话,他真没想让对方照顾。 “刚刚去照顾不了,但总有一天一定可以。” 林安彦点了点头,道:“师兄说得对,干!” “又干?” “嗯,再干一次!” 说完,主动和贺时年碰杯,又将半杯红酒喝下。 一瓶红酒很快完了。 林安彦起身去开,贺时年连忙道:“不喝了吧?” “今天难得高兴,怎么能不喝?” 贺时年也就随了她······话说,这冬瓜排骨汤似乎挺有后劲儿! 已经进入深秋,怎么就热了起来呢? 第二瓶开杯,倒在杯子中。 因为没有事先醒酒,所以倒入里面后林安彦扶着杯底不停摇晃。 林安彦的手指挺好看的。 不过,以贺时年的审美,在他认识的所有女人中。 手指最好看的应该是苏澜。 当然,美也是她最美! 其次就是田幂,再就是林安彦。 至于韩希晨,当论手指纤细和好看,或许要稍逊一筹。 此时的林安彦拨弄着杯底,仿佛在玩一件大自然的‘艺术品’。 “师兄,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红酒的酒劲慢慢上来了,林安彦的雪白俏脸已是红霞一片。 贺时年强制让自己收敛心绪。 又下意识翘起腿道:“吃饱了,休息一会儿。” “别休息了,继续来,干!” 贺时年真怕林安彦喝醉了,道:“慢慢喝,别干了。” 林安彦却不管不顾,又干了下去。 刚才她没吃多少东西,又喝得猛。 这杯酒下去,醉态显露出来。 天黑了下来。 而第二瓶红酒也被两人喝了下去。 林安彦眸中带起了血丝,周围弥漫着一层水雾。 贺时年也有了醉态,最主要的是全身燥热难耐。 第二瓶见底的时候,林安彦还想开第三瓶。 这次,贺时年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安彦,别开了,再喝你就彻底醉了。” 贺时年连忙起身去阻止。 却见林安彦似有意还是无意,一下子扑到了贺时年怀中。 贺时年怕她摔倒,下意识抱住了她! “安彦,你喝醉了,我扶你去躺着。” 林安彦却双手搂住了贺时年的腰,身体挤压得愈发紧。 一张晕红的脸贴住了贺时年的胸膛。 “师兄,师兄······” 第511章 一阵发麻 林安彦这两声‘师兄’,让贺时年骨头都酥了。 下意识想要将她推开。 却发现林安彦柔弱无骨般几乎倾覆在他的怀中。 “师兄······我是一丘成熟的稻谷,你把我割了好吗?” 声音绵软,吐息如兰······酒精混合着发丝的清香沁入贺时年鼻腔。 贺时年骤然一震。 林安彦紧紧抱着贺时年,几乎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酒,枸杞鹿茸冬瓜汤。 嘶—— 头皮有些麻,更有些酥。 贺时年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却发现似乎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师兄······你不喜欢我吗?” 贺时年:“······” “我不求名分,不求任何东西,我也不后悔······” “我心甘情愿,不给你任何心理负担······” “师兄,要我······” 说完,一只伸入了贺时年后面后背的衣服。 另一只伸向了皮带。 贺时年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哪怕喝了酒,哪怕全身燥热难耐,但他依旧保留着清明。 酒精的催化伴随着荷尔蒙的爆发,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贺时年咬牙,强制让自己冷静。 “安彦,你醉了!” 贺时年钳制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解开皮带。 “师兄,我没醉,我只是想······想要······想要你!” 说完,林安彦抬起头朝着贺时年吻去······ 贺时年将她推开······因为她知道,这个吻一下去。 他强行构筑的意志围墙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师兄······” 林安彦眼神迷离,目光下移,俏脸愈发红晕······ “师兄,你骗不了我!” 贺时年低头很是尴尬。 林安彦不管不顾,借着酒劲儿,再次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响起,将贺时年濒临崩溃的意识强行拉回。 而林安彦的动作也顿住。 “安彦,电话响了,我先扶你去沙发上休息!” 将林安彦扶到沙发。 贺时年掏出手机,竟然是苏澜的电话。 长舒一口气,贺时年感激这个电话及时。 “苏总,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 苏澜道:“怎么感觉你说话喘得厉害,你在干嘛?” “没干嘛,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有时间,邀请你来东陵阁喝茶,有事情和你说。” 贺时年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 苏澜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下意识看了一眼侧趴在沙发一角,娇躯微微颤动着的林安彦。 “好,我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经过这个电话,刚才的火热已经消了下去。 而这时,贺时年听到了抽泣声。 来自林安彦的抽泣声。 贺时年心里一紧,但还是无奈道:“安彦,我有事,要走了!” 抽泣声愈发厉害! “对不起,安彦!” 林安彦抬起头,青丝稍显凌乱,泪水浸湿了一部分发丝。 “师兄,我是不是不要脸,特别无耻?” 贺时年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 “安彦,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自己?” “我一直将你当朋友,从没有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你,你不要这样想。” 林安彦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贺时年咬牙,道:“安彦,我是你师兄,你是我师妹,我们是朋友。” “永远的朋友!” 最后几个字彻底击碎了林安彦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贺时年不再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不能再待下去。 否则,贺时年担心自己彻底心软下去。 离开小区,贺时年仰望漆黑的夜空。 点燃一支烟,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对林安彦造成伤害。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多做更无意。 如果真的随了林安彦的心愿,日后对她的伤害或许更大。 来到东陵阁21楼。 这里一整层都是露天阳台,是最近才刚刚装修好的。 从这里,几乎看得到整个宁海县的灯火通明。 灯光暖黄,秋风瑟瑟。 风中有道绝美身影正是苏澜。 她今天穿着杏色职业装坐在椅子上。 正翘着腿仰望星空,任由波浪卷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贺时年走到她背后。 “不冷吗?那么晚还在这里吹风。” 苏澜回身,并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贺时年坐下。 “都说七分饱,九分寒,微微凉意能够让我的大脑保持清醒,挺好的。” 这时,服务员来了。 询问贺时年想喝什么。 贺时年想了想,道:“给我一杯蜂蜜水!” 苏澜看向贺时年道:“喝酒了?喝得还不少!还是红酒,老实交代,和哪个女人喝的?” 苏澜突然的一问,让贺时年有些懵。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喝红酒,并且是和女人喝的? 莫不是有特意功能? “嗯,喝了,你怎么知道我喝了红酒,又怎么知道我和女人喝的?” 苏澜突然直起身,坐正了,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贺时年。 一双绝美又如深邃夜空的凤眸死死盯着他。 这一看,让贺时年心底没来由一阵发麻。 第512章 好机会 苏澜柳眉微蹙,一双美眸带着刀子一般的寒芒。 “你身上有香水味,有女人的气息!” 贺时年心里一震,却不动声色笑道:“别胡说,哪有的事!” “女人很敏感,我比一般的女人更敏感,你骗不了我,你刚才碰过女人。” 贺时年嘴角剧烈一抽! 他觉得今晚不应该来这里。 【碰过】这个词可以深入解释,也可以浅出解释。 苏澜的直言,让贺时年有些小紧张,却又只能强装镇定。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希晨,告诉她!” 说完,苏澜如撒娇的少女般拿出手机,就准备拨打。 其实她或许也不是真的想打。 但贺时年一急,伸手下意识抓去,一把抓住了苏澜的手。 很柔,很润,很滑,带着丝丝温良······ 两人都是一怔,触电般的感觉。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抽回,都有些尴尬。 贺时年明显捕捉到,苏澜强装平静的面容下。 因为这次接触,微微有些慌张感。 “这个时间段希晨在上课,别打扰她了。”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感觉自己在苏澜面前怎么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又没什么过激行为,有必要这样吗? 苏澜调整了一下情绪,最终还是放下电话。 “那你老实交代!” 贺时年疑惑道:“交代什么?” “当然是交代你和哪个女人喝的红酒,喝了多少?” 看着苏澜不依不饶的眼神。 贺时年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苏澜关心起他的私生活了? “我答应过希晨,必须替她监督好你!” 贺时年无奈,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是选择性的,关键的东西自然不能暴露。 苏澜听后似乎不信,柳眉轻蹙道:“就这么简单?” “对呀,就是她喝多了,我搀扶了一下她而已!” “那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为什么喘得厉害?” 贺时年:“······” “搀扶人不是需要体力嘛!再说,我仅仅是比平时粗重了点,哪里喘得厉害?” 苏澜一双眼睛盯着贺时年的眼睛。 仿佛要将他看穿了一般。 贺时年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私事。 自己和韩希晨并没有在一起。 为什么要向苏澜解释? 并且刚才自己确实紧张了,这是为什么? 这时蜂蜜柚子茶来了。 苏澜也就此放过了贺时年。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说道:“说吧,什么事,大晚上的让我过来。” 苏澜也没有再纠结这事。 “我打探到了一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贺时年连忙道:“说,什么消息?” “省水利厅厅长钮璐入冬后要来东华州西平县扫墓。” 贺时年一震,道:“这是好事呀,能不能发动关系,将她请来青林镇?” 苏澜白了贺时年一眼:“你想得美!” 贺时年笑道:“你也知道,青林镇的水库项目能否有希望,钮璐是关键人。” “想一想总是好的,最好变成现实,这才是最好的。” 苏澜道:“这件事靠你,这消息是我打听来的,但我的关系不在钮璐这条线上。” 贺时年闻言,问道:“对了,那你的关系在哪条线?” “我看不仅仅是韩部长这条线那么简单。” 苏澜道:“你套我的话是不是?” “你死心吧,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我的关系支点······因为你的段位还不够。” 贺时年在心里狠狠操了一声。 有必要说得那么直接,那么明白吗? 这个女人说话还真是伤他自尊。 “那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可以让她来一趟青林镇?” 苏澜道:“钮璐下来,并不仅仅是水利厅厅长这个身份那么简单。” “她还是省委书记夫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估计,到时候东华州的一二把手都会陪同。” “你可以从州委书记方有泰,或者州长赵又君身上努力。” 贺时年想了想,方有泰或许还有一定的可能和机会。 但贺时年已经间接得罪了赵又君,他这条线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澜又道:“或者,你可以从吴蕴秋身上想办法。” 贺时年道:“别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喊吴书记或者蕴秋书记。” “我和吴蕴秋年龄相仿,况且她现在已经不是书记,我直接喊她的名字没有问题。” 贺时年没有纠结道:“这次的机会很难得,成与不成,说不定就在一念之间。”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钮璐来青林镇看一眼。” 苏澜笑道:“是你,而不是我!” 贺时年一震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对这个水库工程感兴趣吗?” 苏澜道:“之前是我太乐观了,这段时间我跑了好几个部门,他们都说不乐观。” “青林镇我还有很多事,我不打算费力气了。” “先不说这个水库能否落地,哪怕落地了,我能承建的可能性太小,甚至微乎其微。” 贺时年自然不在意这个水库谁来建设。 他在意的是,能不能落地。 贺时年道:“这么说,你不打算帮我了?” 苏澜笑道:“告诉你这个消息,不就是在帮你吗?” 贺时年一时有些无语。 “行,这件事等我好好想想,这是一个绝佳机会,不能放过。” 苏澜看着贺时年势在必得的自信。 不忍浇灭他的自信心,说道:“这个项目哪怕能够落地,也是西陵建投集团(二)公司来承建。” “江小阳也就是钮璐的女婿是这个公司的副总经理,你可以朝这方面努努力。” 同样的话,吴蕴秋也说过。 但是,这又不是上山采蘑菇,闷着头就能去的。 没有人牵线搭桥,人家连看都不一定会看贺时年一眼。 再者,以贺时年的性格,也不可能会舔着脸去和一个人搞关系。 “行,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来,我敬你一杯茶。” ······ 此时的汉湖酒店,总统套房。 宋佳明,胡光忠,罗法森坐成一排。 而对面坐着的,穿着短裤睡衣的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 此时几人都是满脸笑意,甚至得意。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就在刚才,胡光忠将青林镇矿业技改招标文件制作权成功拿到国土局的事说了一遍。 “薛少,只要稳稳处理招标文件,青林镇磷矿的控制权就是我们的了。” 胡光忠平时不敢在这里抽烟。 但今天薛见然高兴,也就允许他抽了。 “胡局长,这件事一定不能出问题,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薛少放心,保证一定不会出问题。” 第513章 真有发现 薛见然虽然纨绔,带着满满的高傲和优越感。 但他毕竟是副省长的儿子。 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 他可不傻,也没有被喜悦冲昏脑壳。 听胡光忠承诺,薛见然道:“要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梅琳这个女人为中心。” “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保证齐砚山的判决不是死刑,立即执行。” “只有保证了这个前提,谈一切才有意义。” “我可不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给别人做了嫁衣。” 闻言,一旁的罗法森道:“薛少,京城的律师任倾霞已经介入,并见了齐砚山,达成了辩护策略。” “这个女人很高傲,眼睛都看天的,不可能允许自己失败。” “从合同签订的那一刻,她就志在必得。” 薛见然点了点头道:“体制内部相应的关系我也活络了,加之这个律师的介入。” “如果没有更高层的力量干预,没有不成的道理。” 这时罗法森又道:“薛少,我听说下周法院就会对双齐磷矿的资产进行公开拍卖。” “薛少对青林镇的齐皇酒店感不感兴趣?” “法院那边我有人,如果薛少感兴趣,我可以尽可能安排压价拿下。” 薛见然却摆摆手道:“一个乡镇酒店,哪怕拿下了,以后也赚不了什么钱。” “再者,青西公路修通后,从青林镇到县城也就半个小时。” “如果换做是我,宁愿回县城住也不会住在乡镇酒店。” 从这句话足以看出薛见然的认知是不够的。 或者说,他骨子里的优越感决定了他眼高手低。 罗法森解释道:“以前或许会这样,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薛少,接下来,青林镇将大力种植三七,草乌,蓝莓,葡萄等。” “还会招商引资,考虑啤酒厂,服装厂,罐头厂,食品厂等厂的建设。” “如果一切顺利,青林镇将在某段时间内涌入一大批各色各样的老板。” “齐皇酒店是集休闲娱乐,餐饮住宿为一体的,哪怕只考虑未来两三年也绝对有得赚的。” 闻言,薛见然的目光亮了起来。 ······ 吹着深秋的风,苏澜下意识拉了拉外衣,双手交叉抱在一起。 她的腰线因为这个动作,愈发显得曼妙而绝美。 贺时年打趣道:“冷就说,我们下去。到底是女强人,非得死扛着。” 苏澜轻哼一声:“今晚的月色很美,好久没有这么放松心境了。” 贺时年掏出手机拨打了前台电话。 很快,就有一名服务员拿着两块毛毯走来。 “给这位女士吧!” 苏澜也没有客气,接过将其中一块盖住膝盖。 另一块则披在肩头。 完了看向贺时年:“你不冷?” “我有肌肉,可以御寒!” 苏澜被这句话逗笑了,皓齿红唇迎着月光。 “以这种方式秀肌肉,我不得不承认被你装到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两人都不再说话。 遥望苍穹,月明星稀,星空深邃如墨,月亮的周围却如白昼。 两人思绪飘飞,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贺时年仰躺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 又将烟放在烟灰缸上,红点发出阵阵烟丝。 这种安静的氛围,静谧的夜晚。 陶冶情操,放松心境挺不错的。 就在这时,苏澜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她拿过一看,原本平静而绝美脸蛋上露出了厌恶。 柳眉借着月光和灯光也蹙了起来。 她没有接通,按了静音,又放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任由电话挂断。 “怎么不接?” 贺时年看着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大反派”几个字。 心里乐得不行! 倒底是什么样一个人,才会冠以‘大反派’的备注。 苏澜声音冰冷道:“一只苍蝇,不想接。” 贺时年问道:“追求者?” 苏澜没有否则,也没有承认。 贺时年一猜就是这么回事! 苏澜身材,脸蛋,气质修养,甚至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 又那么有能力,妥妥的隐形富豪。 追求者肯定不乏少数。 没有追求者才是奇怪的。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这次苏澜接通了,声音温柔客气。 “喂,你好!”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苏澜的眉色一凛,脸色也沉了下去。 “谢谢,好意领了······不用,我很忙,对······再见。” 说完,丝毫不给对面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贺时年看着这波操作,目瞪口呆,又有些好笑。 苏澜这女人,绝美的外表下带着冰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 冰冷的骨子里有时候又有人情世故的精明和练达。 不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倒也符合她优雅的外表下,那生人勿近的处事原则。 “走了!” 苏澜起身,流线一般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波澜。 “月色很美,不欣赏可惜了。” “突然没了心情!” 贺时年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喝了那半杯蜂蜜柚子茶。 尾随苏澜进入了电梯。 苏澜按的是九楼。 那里有她的房间。 贺时年按的是一楼,他需要回去了。 电梯很快到了。 分别前苏澜道:“明天就开始打基井,希望能够一炮出水。” 贺时年笑道:“祝你好运。” “再见!” “再见!” 从东陵阁离开,贺时年没有打电话给左项。 选择走路回家。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不禁想起了今早的会议。 想起了范成明。 为什么一向和自己关系很好的范成明突然会反对自己? 如果仅仅是误会。 以范成明的秉性,在贺时年解释后应该可以消除。 并且,明眼人都知道。 今天范成明是支持胡光忠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范成明对胡光忠一直嗤之以鼻。 甚至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但突然的变化,让贺时年觉得。 除了两人的误会之外,他和范成明的关系发生变化。 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 贺时年并不知道。 第二天,贺时年和左项很早就回了青林镇。 刚刚下车,李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书记,高令军和罗法森的关系有新的发现。” “我不方便出面,正伟已经了解了具体情况,由他来向你汇报。” 刚刚上班,李正伟果然就火急火燎走了进来。 “什么事,正伟?” 李正伟眉头皱着,主动将门关了起来。 “贺书记,李局长让我汇报情况。” 闻言,贺时年起身离开椅子,坐在沙发上。 “什么情况?” 李正伟道:“李局按照你的建议,将时间前移,查了高令军的家庭背景和历史,还真有发现。” 闻言,贺时年眉色微动:“你说!” 第514章 太可怕了 李正伟道:“原来高令军和罗法森十多年前就认识,并且还是因为高令军的父亲认识的。” 贺时年不解,但静静听着李正伟继续往下说。 “大概是十一年前,那时候罗法森是宁海县法院的一个普通法官。” “而高令军刚刚毕业参加工作,被分配到了县档案局。” “高令军的父亲高德康是开货车的,在一个雨夜刹车失灵,撞上行人。” “造成了6人死亡,11人重伤残疾,5人轻伤的重大交通事故。”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震。 “后来呢?” 李正伟道:“最主要的是,发生车祸后,高德康还逃逸了。” 按照我国刑法规定。 交通事故造人死亡的,一般按照交通事故罪或者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刑。 前者主要强调车辆过失和非主观。 后者主要强调人为主观和过失。 但是,不管哪种情况。 只要肇事逃逸了,就一定属于人为主观。 就一定会按照肇事逃逸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 贺时年问道:“后面应该判刑了吧?这件事的重点是什么?” 李正伟道:“按照肇事逃逸和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应该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判决。” “但当时不知怎的,这个案子并没有放在东华州,而是放在了宁海县。” “而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是,高德康最后仅仅被判了四年。” 贺时年有些不解。 按照交通事故性质,伤亡情况,又有肇事逃逸情节。 不管怎么量刑,都应该判处十年以上有期,无期。 情节严重的,甚至死刑都有可能。 但为何仅仅被判了四年呢? 这说明其中肯定有猫腻。 有大猫腻。 “李局调查到这个情况后,找了法院的一个老同学,费了很大力查到了当年的这个卷宗。” “发现这个案子手续,受理,审理,判决等程序都完备。” “并且,让人更加奇怪的是,当时死者和重伤家属都签订谅解书。” 贺时年闻言,想到的是罗法森在中间做了什么事? 可以让这些家属对肇事逃逸的高德康签谅解书。 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 贺时年问道:“不应该呀!死了亲人,能随便就签谅解书吗?” “当时的死者家属有调查过没有?” 李正伟道:“李局安排人秘密调查了,但当时的死者家属,现在都已经不在宁海县生活了。” “后面李局又调查了其中重伤残疾的部分伤者。” “这些人都不愿多说,只说当时陪了三万元,这事就过了。” 三万元? 贺时年眉头皱得更深。 十一年前的三万元,相当于现在的十多万了。 “后面呢?” “后面陆续走访了伤者家庭,得到的回答都基本是一样的。” 贺时年问道:“当时开货车很赚钱吗?11人重伤,如果每个按照3万元,那就是三十多万!” “死亡肯定不是这个价,6人死亡,怎么也得陪几十万吧!” “这样算下来,全部加上一起,哪怕有保险,怎么也得上百万了。” 李正伟道:“问题就在这,当时的保险赔得少,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万。” “而我们调查后,也可以确定,当时高德康家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们走访之后得知,这些钱,当时都是高令军拿出来的。” 贺时年眼中满是狐疑。 高令军当时刚刚参加工作,他从哪里能搞到那么多钱? “高令军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调查了吗?” 李正伟摇摇头:“高令军死了,目前能调查的只有他的前妻谷艳芬。” “我们询问了,两人那时候还不认识,谷艳芬对这件事根本不知道。” 贺时年又道:“这么说,当时知道这件事的,目前只有罗法森了?” 李正伟道:“李局说,司法程序正常,目前不能判断高令军这些钱是不是从罗法森这里来的。”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让我征询你的意见。” 贺时年沉思良久。 从这件事来看,高令军和罗法森是早就认识的。 并且关系肯定不一般! 否则这个案件哪怕赔了钱,但死了6人,又有肇事逃逸情节。 不可能只判4年,至少应该7年。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但这个时候,去深入翻这个旧账,对查高令军的死亡真相有意义吗? “正伟,调查过高令军的家人了吗?” “高令军的死本就不正常,他死后我记得他的家人前后都没有露面。” “我还记得当时死亡签字都是他的前妻谷艳芬来签的。” 李正伟道:“对,我记得这事。” “后来,我们确实安排人查了,高父高母对这事都说不知道。” “只说钱是儿子借来的,至于从哪里借来的,他们只说不知道。” 这就有些被动了。 高令军不可能无缘无故搞来那么多钱。 高德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只被判了4年。 贺时年猜测钱可能和罗法森有关系。 因为判决的法官就是罗法森。 既如此,要获得真相,就只能从罗法森入手了? 可是罗法森做事滴水不漏。 调查有意义吗? 不见得! 这时,李正伟又说道:“对了,关于高令军有个情况。” “当时他在档案局,发生了火灾,烧毁了档案室的部分资料。” “后来高令军就被调到民政局,待了两年就来了青林镇。” 火灾?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检察院的火灾案。 这个案件已经查明,真凶已经伏法。 而背后操作人正是已经逃往越南的张清泉。 想到这个案子,贺时年又想起了钱大志杀人案。 两名杀人犯当时都已经认罪。 并且理由充分! 但这个案件依旧存在疑点和瑕疵! 只不过人死案销。 当时更多的人已经不会再去深究疑点和瑕疵了。 但是,当时的民间一直有传闻。 那就是钱大志的死,真正的幕后凶手,不是别人,正是罗法森。 由此一事,当时吴蕴秋还敲打过罗法森。 也因此,罗法森从政法委书记的职位上离开。 去了政协,任了副主席。 如果说,所有的事都指向了罗法森。 并且最后还查不出什么,只能说,罗法森这个人太恐怖了。 第515—516章 她来了! 贺时年收回思绪。 结合李正伟所讲,将精力又集中在刚才说的这件事上。 高德康当时判刑的法官是罗法森。 高令军又借了很多钱作为赔偿款。 高令军在档案局工作。 档案局发生了火灾。 后又调离,来了青林镇。 因窃听器一事被拿下。 最后死在了派出所,氰化钾中毒。 死的当晚来了两个人。 一个蒋华涛,一个叶正轩。 死后得知其前妻和罗法森之间的关系。 又得知他和前妻已经离婚三年。 最后知道柳成刚的死亡案,高令军是凶手。 贺时年怎么感觉,这一系列的事,中间仿佛始终有一条线连接着。 而这条线的线头,极有可能就是罗法森。 贺时年问道:“当时的高令军具体在档案局哪个部门?” “针对档案局的火灾,后面有没有结论,烧毁的是哪些卷宗,内容是什么?” 李正伟摇摇头:“当时的电脑还不发达,管理上有漏洞,整个档案室都烧了。” “重要的,有备案的已经重新核实核验,但无备案的就彻底没有了。” “高令军当时是档案管理一处管理人员,而烧毁的档案属于档案二处管理。” 贺时年闻言问道:“当时查到火灾原因了吗?” “当时的火灾事故结论是因为电线短路引起。” 贺时年知道,高令军和罗法森之间。 一定有外人不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如果查清,可以解释高令军的钱是哪里借的。 或许也可以查清当时为什么判罚如此轻。 说不定还能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 但高令军本人死了。 而其余人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所以下一步只能从罗法森身上查。 只是以罗法森的聪明和谨慎。 如果查他,势必引起他的警觉。 将一切可能还存在的证据彻底销毁。 将他和高令军的秘密彻底雪埋。 “正伟,是否查罗法森,我不能决定,一切还是看公安局。” “但我的个人建议是先私下秘密查!” “查一切线索,一切蛛丝马迹······如果这些都没有进展,再考虑从查罗法森。” “当然,只要在不被罗法森发觉或者警觉的基础上。” “查罗法森我也不反对。” 李正伟道:“好,我的想法和你一致,我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李局。” “对了,贺书记,联防队已经准备完毕。” “接下来,我想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巡逻任务。” “让进入青林镇的老板们都知道,青林镇是太平安定的,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贺时年点头道:“好,这个是你分内的事,你看着办就行。” 李正伟起身:“那行,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贺时年起身将李正伟送到门口。 “正伟,时间很紧了,这件事也不能再拖。” “如果还是不能推进案件,我建议高令军前妻和罗法森的私人秘密不要再捂着了。” “该公开就公开,说不定罗法森会因此露出马脚也说不定。” 如果按照阳谋和阴谋论而言。 贺时年最后这个建议显然有阴谋的嫌疑了。 只是,大事当前,为了铲除体制毒瘤,清除蘑菇下的阴影。 有时候也不得不用点不能见光的手段。 李正伟自然会意,道:“贺书记,我明白了。” 李正伟离开,段芸枝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和段芸枝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了。 得知贺时年单身后。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段芸枝的电话会经常打来。 虽然并未表达那方面的意思。 但贺时年知道段芸枝的想法。 为了掐断她这种念头,上次贺时年暗示了段芸枝。 他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两人也不可能再回去。 自那之后段芸枝都没有再主动联系他。 今天主动打电话来,不知道什么事? 电话还是接通了。 段芸枝的声音传来。 “我今天要来青林镇!” 贺时年一震,问道:“怎么突然要来青林镇?” “齐皇酒店要拍卖了,我们老板感兴趣,带着资产评估公司的人来看一看。” 贺时年恍然大悟。 也是时候该处理双齐磷矿的固定资产了。 只是这段时间,贺时年都忙于磷矿技改,水库和西陵白药落地的事。 因此对于法院拍卖这事他并未过多关注。 “你们光凭希尔顿这几个字,就不应该对一个乡镇酒店感兴趣才对。” 段芸枝笑道:“这还不是因为你!” 贺时年一惊?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老板说了,青林镇接下来的几年将会迎来发展的洪流。” “齐皇酒店虽然是乡镇酒店,但只要经营好了,生意不一定会比城里差。” 贺时年点了点头。 看来希尔顿的老板嗅觉挺敏锐的。 原本苏澜对这个酒店也感兴趣。 但因为牵扯双齐磷矿,牵扯了齐砚山等人。 贺时年让苏澜不要碰了。 苏澜还果真听话,说不碰就不碰。 “嗯,你们老板说对了。青林镇未来几年将迎来快速发展。” “我和青林镇人民是欢迎你们这种企业来青林镇发展的。” 段芸枝道:“我们老板很谨慎,请了资产评估公司先来看。” “成与不成另说,只有看了之后才知道。” 贺时年笑道:“嗯,那你们看吧!需要青林镇协助,我还说得上话。” 段芸枝见贺时年没有邀请自己来她办公室坐一坐。 或者约她一起吃个饭,心里多少不舒服。 但嘴上还是笑道:“晚上有时间吗?听说青林镇的牛肉很不错,想尝一尝。” 贺时年本来想装傻充愣的。 但段芸枝都将话挑明了,他不说点什么人情上实在过不去。 “现在还不知道,等下午看,如果没有其他重要安排,我请你吃饭。” “毕竟去到州上几次,都是承蒙你的照顾。” 段芸枝从贺时年的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过还是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童仁和文致两人同时喊了过来。 让两人积极准备水库建设相关方面的资料和手续。 争取在元旦前走完县一级所有程序。 元旦后开始走州一级的程序。 争取明年春节后,将省一级的程序走完。 完成程序审批加立项。 文致听后眼睛一亮问道:“贺书记,水库的事有希望了?” 贺时年没有说明,道:“有没有希望,有些事也需要做在前面。” “这样,只有当机会来临的时候,我们才能接住。” 两人听后,都承诺会尽快推进此事。 这件事定下来之后,童仁又道:“贺书记,那矿业技改的事怎么办?”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昨天会议的内容,两人自然已经知道了。 招标文件的具体工作是童仁一手负责的。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抢走,他心里多少不舒服。 只不过,这件事最后扭转乾坤,需要纪委出面。 而贺时年和蔡永恒之间的谋划不能让两人知道。 至少暂时还不能。 不是贺时年信不过两人,而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童镇长,不要灰心。哲学上是不是有这样一句话。” “好事中蕴含着坏事,坏事中蕴藏着好事。” “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童仁直来直去的性子,想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有贺时年复杂。 “我不怕我的劳动付出没有回报。” “我担心的是,招标文件制作的权落入他们手中,最后损害的是青林镇老百姓的利益。” “如果是那样,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 童仁的这两句话说到了贺时年心里。 让贺时年心里暖暖的。 “你放心,有我在青林镇一天,我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请你们也相信组织,相信政府。” “一切以不法为目的的阴谋终将不可能暴露在阳光下。” 文致和童仁两人闻言,对视一眼。 已经知道贺时年有了计划,也就不再多问。 时间到了下午。 平日里这个时候,有很多人约贺时年吃饭。 完全可以用络绎不绝形容。 但今天奇怪了。 他的手机似乎突然之间变得安静了。 而这也让贺时年没有了拒绝段芸枝的理由。 主动拨打了段芸枝的电话。 “现场探勘完了吗?值不值得希尔顿这种大企业出手?” “完了,你在办公室吗?渴死了,过来讨杯水喝一下。” 贺时年道:“你来吧,我在!” 十多分钟后,段芸枝风尘仆仆地来了。 今天的她没有再穿工作时的职业装,而是穿了一条银白长裙。 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真厉害,没告诉你办公室在几楼,你竟然能找到。” 段芸枝走了进来,笑着道:“你贺大书记在青林镇谁人不晓,我随便找个办公室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到也是。 “坐吧,想喝什么茶?” “我都行,不挑剔!” 贺时年让杨柳泡了一杯茶过来。 当杨柳看到一身长裙,气质和容貌都是上上之选的段芸枝时。 月眉轻蹙,饶有深意多看了一眼。 杨柳的涵养不错,微笑着将茶水递上。 “请喝茶!” “谢谢!” 两人彼此微笑,杨柳转身要走。 贺时年道:“杨柳,晚上有没有安排?” 杨柳摇了摇头,道:“那晚上一起吃饭,你问一问明书记和赵委员有没有时间。” 杨柳点头道:“好的,安排在哪里?” 贺时年笑道:“我这位老同学想吃牛肉,就安排在清真牛菜馆。” “好的,我去打电话!” 杨柳走后,段芸枝打量起贺时年的办公室。 “真不错,你这办公室都赶得上县长办公室了吧?” 贺时年笑道:“这话可别乱说,在体制内是犯忌讳的。” “幸亏我不知体制中人,否则踩雷了。” 贺时年笑道:“不知者无罪,原谅你了。” 段芸枝笑了笑,道:“刚才这位姑娘是谁,挺标志的,小家碧玉,眼神灵动。” “她呀是党政办主任,业务能力挺强。” 段芸枝笑道:“我还以为青林镇穷乡僻壤,生不出这种水灵的女儿,这不,我眼拙了。” 贺时年笑道:“穷乡僻壤几个字用在以前还真不为过,但以后可就不是这样了。” “青林镇的发展历程已经阻拦不了了。” 段芸枝道:“是呀,这不,我们经理都看上了乡镇酒店,打算将业务扩展到这里了。” 正在这时,杨柳去而复返。 “贺书记,刚刚问过了,明书记和赵委员都有空。” “对了,郑镇长刚好在明书记办公室,他自告奋勇参加。”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行,自觉的同志应该加分。” 和段芸枝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眼见到了饭点。 贺时年起身道:“走吧,今天就让你尝一尝青林镇的牛肉为什么这么出名。” 两人并排下楼。 副书记明豪,政法委员赵东,副镇长郑一功已经等候在一楼。 不管是明豪还是赵东,都是张卫泽时代的人物。 并且这两人和张卫泽的关系匪浅。 按照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用人原则,这两人贺时年都不会重用的。 但是贺时年不计前嫌,给了两人机会。 这反而让两人对贺时年感恩戴德。 对贺时年的尊敬是彻底发自心底的。 哪怕贺时年小着两人十多岁。 贺时年一下楼,三人就迎了上来。 见到贺时年面前又多了一个面生的美女。 心里都在暗自琢磨着贺时年的女人缘。 “贺书记!” 三人几乎是笑着同时开口。 贺时年嗯了一声:“走吧,别开车了,我们走路过去。” 说完,又对车里的左项说道:“左项,将车停好,今晚你可以喝酒。” 左项一喜,道:“好的,老板!” 段芸枝道:“我还有两位朋友。” 贺时年道:“来者是客,让他们直接去清真牛菜馆。” 几人来到清真牛菜馆的时候,杨柳已经等候在门口。 还有两个生面孔,应该就是段芸枝带来的人。 见到贺时年,杨柳迎上来说道:“贺书记,菜已经上桌了。” “好,我们上去。” 进入包间,菜已经摆好,酒也已经满上。 杨柳问段芸枝:“这位女士,你喝什么酒?” 段芸枝笑道:“我叫段芸枝,你可以喊我芸枝,我是贺书记老同学。” “我呀,酒量不好,今晚就我们两个女士,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听到老同学几个字。 杨柳心里微微一动,面色不变道:“那行,我们俩就喝青林镇的雕梅酒。” 众人坐下,贺时年大家做了正式介绍。 听到是贺时年的高中同学。 三个班子成员都一一上前握手。 第517章 挤出时间来了 官场的酒宴,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在工作。 人不同,目的不同,需要的效果也各有差异。 尤其是乡镇基层,矛盾斗争不是那么激烈的情况下。 其实很多时候喝酒就是为了更好地团结周围的同志。 为了工作更好地开展。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这几十年。 先辈们也是这样做的。 久而久之,所谓的官场酒文化自然就形成了。 对于青林镇的班子成员,贺时年知道怎么团结。 知道什么时候该柔,什么时候该硬。 上次喝酒,贺时年让文致,童仁等人出席。 这次让明豪,赵东等人出席。 除了团建,尽可能避免全员聚在一起。 毕竟次数多了,影响不好。 得知段芸枝是贺时年的同学。 并且得知她是安蒙市希尔顿酒店的经理。 有意参与齐皇酒店的拍卖后。 不管是赵东,明豪还是郑一功。 都对她格外的热情。 热情的方式自然就是敬酒。 段芸枝喝的是雕梅酒。 这种酒喝在嘴里是酸甜的,很好下。 但不知这酒深浅的人,会不小心喝多了。 今晚的段芸枝就是这样的。 在几人的轮番轰炸下,她脸色潮红,酒意很快上头。 要不是贺时年适时阻止。 已经彻底喝开的段芸枝不知道要醉成什么样子。 饶是如此,出了门,晚风袭来,段芸枝已经站不稳。 杨柳在牛菜馆不远处给她开了间民宿宾馆。 又让牛菜馆的女性服务员帮忙,两人一起才将段芸枝送到了床上。 至于另外两个男士,杨柳也一并安排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 贺时年正在跑步,段芸枝的短信发了过来。 “出丑了,昨晚。” 贺时年停下脚步,回复:“基层同志热情好客。” “嗯,我算是感受到你们的热情了,下次不敢了,怕了。” “多醉几次,说不定酒量也就上来了。” 这条信息过去后,几分钟没有回。 贺时年回到宿舍,准备洗一洗时,段芸枝又回了过来。 “我们走了,感谢你的盛情款待,酒是什么滋味我记得,牛肉的味道全忘了。” “不吃过早点再走吗?” “不了,没有任何胃口,回安蒙市了,老板还等着我汇报工作。” “那行,一路顺风。” “嗯,到了告诉你!” 贺时年来到办公室,梳理着当天的工作。 苏澜的信息发了过来。 “昨天打井,满喷!” “那你岂不是发了?” “今天继续,一鼓作气。” “加油,未来可期的富婆。” 过了两天,贺时年从人事局听说了林安彦的调令。 让她在一周内去州广电局报到。 闻言,贺时年松了一口气,也由衷祝愿林安彦能有个好前程。 而国土局局长胡光忠见到调令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两天他还在想着如何才能拿下林安彦。 尝一尝那极品滋味。 为此,他做了多个计划。 却没有想到,一纸调令,将他的计划全部撕碎,碎了一地。 随即,胡光忠的脸色扭曲了,眼睛充血。 但半个小时后,又缓缓舒展开。 州广电局那可是州宣传部直管的单位。 重要性可想而知。 胡光忠哪怕再傻,也知道现在除了笑脸相送林安彦外。 再不能有那些龌龊想法。 不但如此,他还要在林安彦离开前,尽可能修复关系。 为此,胡光忠连脸都不要了。 亲自来了林安彦办公室,主动问好,谄媚弄眼。 随即说了大堆看似好听,却让林安彦作呕的好话。 完了还大方邀请林安彦吃饭。 林安彦以有约拒绝了,一点面子不给。 胡光忠一张老脸就彻底黑在了现场。 林安彦的速度很快,当天就交代了国土局的工作。 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去了州广电局报到。 林安彦离开前,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贺时年。 贺时年一直等着她的信息,但始终没有。 周五下午,贺时年还是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在新的岗位上,望一切安好。” 林安彦就发了一个字:“嗯!” 贺时年知道,那晚一定彻底伤害了林安彦的自尊。 但这件事又不能去解释。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交给时间了。 周六的早上,纪委书记蔡永恒的电话打了过来。 询问贺时年在哪里? 贺时年说没有回县城,在青林镇。 蔡永恒声音有些急切道:“你准备一下,马上回县城,我们去州委。” 闻言,贺时年一喜道:“方书记有时间了吗?” “嗯,约的是下午两点,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我们提前上去。” “好,那我马上赶回县城。” 蔡永恒道:“到了告诉我,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贺时年让左项开车来楼下等着。 换了一身衣服,担心会在州上过夜。 就多带了一套换洗的。 下楼上车,朝着宁海而去。 贺时年没有让蔡永恒的司机接,两人约好在高速路口相遇。 车子刚刚到,蔡永恒的车也到了。 蔡永恒的车是一辆奥迪a4,是原先雷力舟的座驾。 贺时年下车,让左项自行安排。 贺时年准备去坐副驾,但蔡永恒摇下窗子让他坐后排。 贺时年拉开坐上。 车子很快进入收费站,一路畅通。 “时年,方书记下午三点有个活动,我们的汇报时间一定要控制在半小时内。” 贺时年道:“嗯,我听你的。” 蔡永恒道:“我接到了州纪委季书记的电话后就开始琢磨语言表达。” “时年老弟,你当过吴书记秘书,你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表述?” 贺时年笑道:“蔡书记抬举我了,方书记是正厅级,和我之间距离太大,我也不知道呀!” 蔡永恒笑道:“你别打马虎眼,上次你不是和刘青松一起去找方书记汇报过了吗?” “你有经验,就不要藏着掖着。” 贺时年笑道:“那次也是刘县长汇报,我在旁边听着,只有询问的时候我才开口的。” 蔡永恒微叹了一口气。 贺时年明显感觉到,今天找方有泰汇报工作。 蔡永恒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蔡书记,我想摆事实,说目的,单刀直入,让方书记听得明白怎么回事就行。” “言语上客气有礼,不失涵养,不失分寸就行了。” “方书记也是过来人,我想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 闻言,蔡永恒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518章 向州委一把手说明情况 来到州委所在地安蒙市的时候,时间才十一点多点。 其实,如果按照贺时年的想法。 完全可以在宁海吃过中午饭再出发也来得及。 不过,蔡永恒提前出发,是担心半路遇到什么事。 错过了这次的汇报。 那就得不偿失了。 午饭安排在地税宾馆。 蔡永恒对这里很熟悉,吃过午饭又安排了两间房间休息。 在休息前,两人再次核对了下午的汇报流程。 一点半,贺时年醒来。 蔡永恒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时年老弟,可以出发了吗?” “嗯,可以!” “好,你下来停车场,我们出发。” 贺时年下来的时候,司机给蔡永恒开了门。 他刚刚坐上去。 贺时年自己拉开另外一边,也坐了上去。 蔡永恒道:“去州委迎宾馆b区。” 司机对路线很熟悉,点头应了一声开车就走。 来到迎宾馆的时候,时间才一点四十五。 两人按照约定进入了405房间。 有人沏茶,上水果。 过了十分钟,一点五十五分。 州纪委书记季道平也来了。 蔡永恒连忙起身问好,贺时年则微躬着身站在蔡永恒身后。 两人握手,季道平道:“方书记还有几分钟才能到。” 说过之后,季道平挤出笑容看向了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的贺时年。 又主动伸出手。 “你好呀,时年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贺时年伸出双手:“你好,季书记,周末还来打扰你。” “哈哈,我们都是人民的公仆,哪有周末的说法。” “再说,你们基层的同志不也是没有休息嘛!” 三人寒暄了几句,门开了。 三人齐齐看去,州委书记方有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穿了休闲装。 但脸上的威严和上位者的气势丝毫不减。 果然,和贺时年预料的一样。 州委书记方有泰是一个人上来的,他的秘书阮南州并没有跟来。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方有泰要选择周末,选择迎宾馆会面的原因。 几人齐喊方书记。 方有泰笑容可掬道:“让大家久等了。” 寒暄了几句,众人落座后。 方有泰目光落在了贺时年身上问道:“时年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方书记!” 方有泰道:“上次你说的新农村试点的事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蔡永恒一怔。 显然,他没有料到,方永泰开口问的是这件事。 这完全打乱了原先的汇报计划。 目光也随着方有泰的问话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虽然微觉讶异,但这些事一直装在贺时年心里。 他丝毫不慌,说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推进着,矿业技改的招标也在运作阶段。” “招标完毕,相应的新农村试点就可以上马。” 方有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要孵化,做成东华州的一个亮点,就这事我前两天还叮嘱了青松同志。” 闻言,贺时年一怔,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州委书记叮嘱刘青松,那么作为这件事的具体负责人。 刘青松应该通知贺时年才对。 但这几天,贺时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呀。 虽然震惊,但贺时年表面自然不能流露出来。 “有县委和县政府的支持,我作为具体负责人,有信心将这件事落地,做成东华州的标杆。” 方有泰笑道:“有这个信心就好。除了这个,矿业技改也是重中之重。” “青林镇的矿难,差点惊动了中央,好在最后无人员伤亡,否则我们都要成为罪人。” 这时,蔡永恒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 “方书记,我和时年同志今天来汇报的工作,就是和矿业技改有关。” 其实宁海的情况,方有泰多少是清楚的。 “哦?具体说说!” 蔡永恒看了贺时年一眼,将矿业技改招标文件遭遇反对,制作权易主的事说了一遍。 方有泰闻言,道:“既然成立了矿业技改小组,并且会议的结果是遵循了民主集中制。” “最后是少数服从多数,我看大家都需要遵守。” “只是在此过程中,要做到公正公平,不能有以权谋私的情况出现。” 季道平说道:“方书记,永恒同志向我汇报了基本情况。”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可能已经出现以权谋私,心术不正的情况了。” 方有泰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季道平看向蔡永恒道:“永恒同志,具体你来说一说吧!” 蔡永恒闻言,按照事先准备的。 将这件事背后的预谋以及牵扯上齐砚山案子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有人干预了司法公正。 方有泰听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简直岂有此理。” “齐砚山犯罪在先,该怎么判,有法律,有法官,他们凭什么干预。” 州委原副书记赖昌明牵扯到双齐磷矿。 和齐砚山之间有着长达数年的金钱和利益往来。 赖昌明虽然被双规,但方有泰还是被省委相关领导谈话。 因为方有泰作为一把手,没有提前发现这些腐败情况。 是他的失职。 从那之后,方有泰在全州各县市开展了党风廉政建设的学习活动。 这个活动持续了两周的时间。 并且最后的会议精神都传到了各县市各单位。 方有泰没有想到,在这之后。 竟然还有人顶风作案,枉顾文件精神。 这如何能让他不愤怒。 做了几个深呼吸,方有泰平静下来问道:“这件事是谁在干预?” 蔡永恒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薛见然的名字。 “这人叫梅琳,是齐砚山的女人。前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齐砚山被拿下后,她才回国的。” 方有泰眼里带着愠怒道:“她有什么背景,有什么能力?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干预司法公正?” 蔡永恒道:“这后面有人在暗中撑腰。” 方有泰闻言,看了蔡永恒,目光又从贺时年脸上扫过。 “查清楚了吗?后面干预的人是谁?” 蔡永恒知道,不管接下来,方有泰是什么态度,但必须说出口了。 “薛见然,薛省长的儿子。” 闻言,方有泰眼神骤然一动。 第519章 你选一个吧! 听到薛见然三个字,方有泰的脸上闪过惊诧。 一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珠晃了晃。 随即目光死死盯着蔡永恒。 “你说什么,薛省长的儿子?” 蔡永恒道:“方书记,千真万确,正因如此,今天我和时年同志才来找你汇报。” “这件事,时年同志比我更清楚情况。” 闻言,方有泰的目光又转移到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蔡书记说的是真的。” “梅琳这个女人回国,只有一个目的,想要保齐砚山在判决中不死。” “为此,她找了很多关系,但最开始的时候处处碰壁。” “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太大,不光涉及贪污腐败,更涉及了命案和私藏枪支。” “梅琳在走投无路后,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薛见然这条线。” “最后两人达成了一条,那就是梅琳出重金让薛见然出手,保齐砚山不死。” “作为代价,梅琳全力拿下青林镇磷矿技改后的控制权,然后给予薛见然股份作为报酬。” 方有泰听后彻底震惊了。 原先惊诧的目光中,带起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沉默下去,眉头紧皱,看着窗外,手指敲打着沙发一脚。 几人都没有打扰方有泰思考。 就这样静静观察着他的面部变化。 过了许久,方有泰问道:“这件事薛省长知道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具体我们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不知道。” “哦?” 方有泰疑惑问道:“为什么?你是如何判断的?” 贺时年坦然道:“薛省长位高权重,是全省四千八百万人民的副省长。” “如果他知道,我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参与其中。” “更不会允许他干预了司法的公正。” “并且我听说,常务副省长即将退休,而薛省长有可能更进一步。”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给自己留下瑕疵,更不可能会纵容自己的儿子如此胡作非为。” “方书记,这是我的猜测,因为换做是我站在他的位置,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方有泰听了贺时年的话,眼里冒出了亮光。 有欣赏,有惊讶。 欣赏的是贺时年思考问题的逻辑缜密。 惊讶的是他竟然知道省里的人事关系。 从这一点,足以说明,贺时年的信息渠道超出了方有泰的认知。 方有泰点了点头:“时年同志呀,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认同你的观点。” “这件事我会和薛省长通气。” 贺时年知道这是方有泰的怀柔政策,在他的预料之中。 “方书记,我多说一句。除了薛见然之外,本地官员中,也有人参与了这件事。” 方有泰道:“本地官员就让本地的执法机构处理。” “永恒同志,你是纪委书记,有独立办案权,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呀!” 蔡永恒重重点头,道:“好,一定不辜负方书记的嘱托。” 贺时年又道:“方书记,宁海本地的官员中,涉及到了正处级的干部。” 方有泰闻言又是一惊,他似乎在思考着这人到底是谁。 贺时年没有说破,也没有必要说破。 因为方有泰很快就会知道。 方有泰目光落在州纪委书记季道平身上。 “道平同志,这件事你亲自处理,直接向我汇报。” “不管涉及谁,只要敢践踏法律红线,敢违背党志党心,一律严惩不贷。” 季道平点点头道:“好,方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 谈话到这里,方有泰看看表。 贺时年知道,谈话结束了。 果然,方有泰起身道:“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几人都起身相送。 来到门口,方有泰突然转身看向贺时年,笑了出来。 “时年同志,你的工作做得不错,继续努力,可不要让老百姓失望。” 一个乡镇党委书记,被州委书记表扬。 这是莫大的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和期望。 贺时年站直身体,道:“我一定不辜负方书记的嘱托,一定对得起青林镇的老百姓。” 方有泰笑了笑,在贺时年宽大的肩头拍了拍,离开了。 方有泰离开,房间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消散不少。 这时季道平道:“来,我们坐下,具体沟通一下各个环节。” 半个小时后。 当贺时年和蔡永恒两人走出迎宾馆,上了汽车后,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时年同志,看来方书记很欣赏你呀!这时莫大的荣幸。” 贺时年笑道:“今天来汇报工作,本就让我诚惶诚恐,哪怕有机会进入方书记的视线,也是托了你蔡书记的福。” 蔡永恒哈哈大笑:“你这个时年老弟,就不要给我打官腔了。” “走,我们回地税宾馆。” 贺时年惊讶道:“不回宁海吗?” “等晚一点回,现在回去,大白天的目标太大。”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宁海纪委的一号车,很多人都认识。 说不定,有人在秘密监视中也说不定。 今天的事还处于保密阶段。 晚上再回去,目标自然小得多。 “好,我听蔡书记安排。” 两人回了地税宾馆。 贺时年躺在床上想事情。 而蔡永恒这边已经按照刚才季道平的指示,开始部署工作。 ······ 州委书记方有泰忙完下午的工作,回了州委家属院。 秘书阮南州将他送到家门口。 “南州,进来坐一会儿吧!我有事和你说。” 阮南州一惊,随即笑道:“我听老板安排。” 进入房间后,阮南州仿佛在自己家一般。 给方有泰倒了茶,又端正地站在方有泰面前。 “坐吧,别站着。” 阮南州坐下,但腰杆挺得笔直。 方有泰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南州,你跟我多长时间了?” 阮南州几乎是脱口而出:“马上四年半了!” “上次没能让你出去,心里面是不是有想法?” 阮南州一震,连忙道:“能够为您服务,这是我的荣幸,我巴不得一辈子在你身边。” 方有泰笑了笑,指着阮南州道:“你这句话言不由衷了。” “我是想将你继续留在我身边,但我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 “如果没有记错,你三十七了吧?” 阮南州道:“过了元旦,就三十八了。” 方有泰叹了口气道:“虽然舍不得,我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将你放出去了。” “岸渠县县委书记,或者勒武县县长,你选一个吧!” 第520章 决定 岸渠县和越南之间就隔了一条河。 其政治地位,经济和文化地位都很重要。 但岸渠县只有10万人口。 经济发展主要依靠港口贸易和第三产业。 但因为地理条件限制,这两个产业都已经饱和了,很难有进一步空间。 当然,岸渠也有香蕉,橡胶以及甘蔗的种植。 这些种植业还是有发展前景的。 而勒武县这几年发展快速。 常驻人口由五年前的四十万,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按照其发展规划和速度,后续外来人口还会与日俱增。 并且,勒武县有东华州最大的卷烟厂。 这两年旅游,房地产等产业蓬勃发展。 日后撤县建市,像安蒙市一样变成县级市指日可待。 从这些来看,阮南州没有不选择勒武县的理由。 但他又有点不甘心。 因为去勒武县只能当县长,而去岸渠县可以当县委书记。 他马上三十八岁了。 如果去了勒武当县长,他至少也要两年后才能当书记。 那时候他都四十岁了。 干一届,四十五岁,到也还能够到副厅的门槛。 方有泰话音落下后,阮南州沉默了。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选择。 方有泰看出了他的心思,建议道:“南州,我建议你去勒武当县长。” 阮南州看向方有泰,并没有说话。 方有泰解释道:“勒武更利于你发挥,明年是换届,我应该还能再干一届。” “趁我在这个位置上,我还能拉你一把,争取你在三年内成为县委书记。” “你要明白,岸渠县等小县城的县委书记,来了安蒙市,也只能当市长。” “而你在勒武过度一两年就能一步到位。” “并且,勒武撤县建市,已经是历史必然,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阮南州闻言,瞬间明朗道:“好,我听您的安排。” 方有泰笑了笑,道:“好,你回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一个月内完成工作交接,过会后,我会让组织部走相应的流程。” 阮南州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感谢老板!那我先走了。” 方有泰含笑点头,目送阮南州离开。 待门关起来后,方有泰拨通了宁海县委书记杨北林的电话。 是的! 针对薛见然这件事,他没有直接联系薛明生副省长,而是联系了薛明生的嫡系杨北林。 ······ 夜幕降临,贺时年和蔡永恒的车子下了高速。 回了宁海城区。 蔡永恒先回了县委小院,又安排司机送贺时年回去。 回到家,贺时年拨通了公安局局长李捷的电话。 “李局,这两天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李捷道:“我已经秘密调查罗法森了,目前还没有很好的进展。” “不过,昨晚罗法森和谷艳芬又去开房了,汉湖酒店,今早离开的。” 贺时年暗想罗法森五十岁的人了,瘾还挺大。 “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引起对方警觉。”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决定透露一点今天的消息。 “关于罗法森的调查,州纪委会有行动,这件事你知道就行。” 李捷道:“好,我明白了,贺书记。”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想起了组织部长狄璇。 关于盘龙乡党委书记的人选。 杨北林最终没有参照狄璇的考察后提交的名单,而是自己选了一个。 这似乎也验证了胳膊拗不过大腿。 在体制内,一把手对人事权具有极大决定权的真理。 在此次的人事变动的暗斗上,狄璇输给了杨北林。 而接下来,两人的暗斗将继续持续下去。 因为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下来了解情况后。 后面出了一个暂不调整宁海县人事结构的报告。 这点,贺时年想得通,也觉得应该如此。 因为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都是新来的。 而如果下面的人也基本换新后,不利于宁海的稳定。 贺时年想找机会和狄璇谈一谈。 让其避开杨北林的锋芒。 但这个机会一直没有找到。 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半! 贺时年给狄璇发了一条信息,邀请她明早一起吃早点。 五分钟后,狄璇的信息回了过来。 “好,明早,宁江边,老字头过桥米线。” 第二天,贺时年八点五十就等候在那里。 八点五十八分,狄璇准时到了,就她一个人,没有带田幂。 在整个东华州,过桥米线最盛行的当属安蒙市。 安蒙市午饭一般都吃过桥米线不吃饭。 尤其是冬季,天气冷。 吃下一碗烫呼呼,高汤中滚动着油脂的过桥米线。 滋味可谓销魂蚀骨,沁人心海,暖胃舒心······ 这直接成为安蒙市人生活的符号。 贺时年掏钱,点了两碗15元的。 告知老板,让服务员端到包厢,再准备几样开胃小菜。 老板一看身后的狄璇觉得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但不敢怠慢,立马安排服务员照办了。 两人没有在一楼,毕竟这里人多。 选择了二楼临江的一个包间。 两人进入其中,贺时年就问道:“姐,看你憔悴,是不是这段时间休息不好?” 其实狄璇不说,贺时年也知道狄璇的脸色因为什么憔悴。 “是没睡好,都是被工作的事给闹的。” 贺时年笑道:“工作是大家的,身体才是自己的,姐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今天约我的目的,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不要和杨北林斗了?” 贺时年笑道:“姐,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意义不大,算了。” “隐忍对于你而言,才是最好的,毕竟我认为你的政治前途不止于此。” 狄璇并没有接话,而是道:“小田的事已经安排好,下周就走,州教育局。” 贺时年闻言就知道,狄璇已经间接给予了他回答。 “那么快吗?之前她说过可能是元旦以后。” “不碍事了,早去是好事,前后也就几周的时间。”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 既然定了,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姐,我一直铭记你对我的帮助,你要相信,我会一直站在你的立场。” 狄璇点了点头,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时,米线上桌,两人也就安心吃起了过桥米线。 而此时的副省长薛明已经从杨北林口中得知。 薛见然干预齐砚山案子的事情。 气得两眼冒青烟,鼻子都差点歪了。 一个电话就将还在熟睡的薛见然喊醒,随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谩骂。 第521章 时间真快 薛见然在别人面前有脾气。 更有来自骨子里的优越感和高傲。 但在自己副省长老子面前,那就是一只温顺的猫咪。 一点脾气都没有。 也不敢有。 面对老爹在电话里的谩骂和指责,薛见然脸彻底黑了。 牙齿暗咬,但也只能承受着。 甚至连否认都做不到。 因为既然他爹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还否认,薛明生一查就彻底露馅了。 而查了之后的后果也是他薛见然不能承受的。 薛明生骂完后,让薛见然立马滚回西陵省。 薛见然挂断电话后。 将电话狠狠一摔,一点不心疼手机。 但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捡起手机,拨通了罗法森的电话。 罗法森很快来到了酒店。 “薛少,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回西陵了?” 薛见然的脸色依旧沉着,很是难看。 看了罗法森一样,将事情说了一遍。 “一定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我爹,否则我没有打着他的旗号,他不可能过问。” 罗法森点点头,皱眉道:“会不会和贺时年那小子有关?” 薛见然哼了一声道:“不管是谁,计划不能停止,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我待会儿就回西陵省,具体事情你去处理,我们随时保持电话沟通。” 罗法森闻言,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薛少的吩咐。” 薛见然道:“我现在担心我家老头子出手干预,所以我现在必须赶回去安抚他的情绪。” “只要他不干预,我们一定能够胜利。” 罗法森道:“好,薛少,律师和齐砚山已经第二次见面,很多细节已经沟通到位。” “至于技改招标文件,胡光忠也在抓紧时间,争取元旦后就提上会议。” 薛见然道:“矿业技改小组会议,一定要通过这个方案,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梅琳背后的公司中标。” “至于齐砚山的案件,毕竟牵扯太多太大,你估计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开庭?” 罗法森道:“具体不清楚,但一定是元旦以后的事了。” 薛见然听后点头站起身,道:“行,那我走了。” “我送薛少!” “不用,你去忙。” ······ 贺时年回到家,想了想还是拨打了常务副县长范成明的电话。 想要约对方吃个饭,当面解释和说开两人之间存在的矛盾。 但范成明竟然出差了,要下周才能回来。 贺时年也只能无奈放弃。 而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贺时年又数次打了范成明的电话。 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贺时年主动拜访了一次县长刘青松。 汇报了青林镇的工作,其中重点提及了磷矿技改的事。 刘青松态度热情中却带有拒人的感觉。 磷矿的技改的事,他说和范成明对接,他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这就让贺时年愈发被动。 随后,贺时年又拨打了县委书记杨北林的电话。 杨北林第二天召见了他,他同样说了这件事。 杨北林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他已经知道,事情是薛见然在背后操作。 这件事,他虽然是县委书记,但也不好直接向薛明生汇报。 甚至,不好直接去干预。 因此,面对贺时年的汇报,他只能打起了官腔。 将事情推给了政府口。 不过,他看出了贺时年的心境。 这件事他不管,但对于另外几件事却格外关注。 并且给了贺时年言语上的鼓励和支持。 最后无果之后,贺时年带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离开了杨北林办公室。 又是一周。 苏澜打了14口基井,全部都成功喷水。 西陵白药也成功进场建盖厂房,采用的是钢结构,速度也很快。 相应的,政府口配套的通水通电通网等工程也相继开工。 三七和草乌种植的老板也相继进场。 平整土地,除菌,搭棚,接水等工作一并上马。 一时间,仿佛整个青林镇都活络起来。 白天很少还能看到年轻的,有劳动力的身影在大街上晃溜。 对于这一情况,贺时年是欣慰的,这说明青林镇在快速发展中。 但对于磷矿技改的事,一直悬在贺时年的心头。 值得一提的是双齐磷矿的固定资产拍卖中。 希尔顿酒店成功以1900万元拿下了齐皇酒店的所有权。 原本薛见然要参与的,但因为老爹将他喊回了西陵。 这个计划就碎了。 也在同一周,州纪委秘密入驻了宁海县。 听蔡永恒说为了保证隐秘,并没有惊动县委县政府。 州纪委的人一共来了几天,贺时年也不知道。 都是悄悄来,悄悄走。 元旦前,田幂的调令下来了。 去州教育局任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 田幂走之前没有要贺时年欢送,仅仅发了一条信息告知情况。 贺时年除了祝对方一切安好。 说些场面上的话,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段时间内,罗法森仿佛预料或者猜到了什么。 变得极为低调。 李捷秘密安排对他的监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对于高令军死亡案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进展主要来自高令军前妻谷艳芬。 据李捷说,谷艳芬是在罗法森的介绍下和高令军认识并结婚的。 并且,结婚前,谷艳芬就已经怀有身孕。 从谷艳芬和罗法森保持的不正当关系,有理由怀疑孩子就是罗法森的。 但目前没有实锤的证据。 而这一发现,也不能和高令军死亡案直接联系起来。 在此期间,李捷也秘密接触了一次已经被双规的蒋华涛和叶正轩。 两人的口供依然一致。 都极力否认高令军的死和两人有关。 在田幂走的当天晚上,贺时年和蔡永恒又秘密见了一次面。 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那就是不管这段时间能否查到罗法森的违法犯罪记录。 但在矿业技改的招标文件小组会议上。 如果不能推翻胡光忠的招标文件。 就将两人拿下。 因为胡光忠和宋佳明等人的行受贿证据已经充分。 元旦前一天,贺时年带领班子成员视察了青西公路。 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当天,已经基本竣工。 为了表示庆祝,苏澜安排人宰了两只羊,在大围山农家乐摆了十多桌。 也在当天定下,于十二月三十日进行初验。 次年的一月九日,进行终验。 第522章 她要回来了 贺时年带领班子成员来到的时候。 苏澜亲自等候在烟站路口。 一身杏色的鎏金裙,衬托了她高贵中的优雅。 彼此寒暄两句。 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漆黑如墨,崭新且笔直的柏油路面。 他微舒一口气,心情是不错的。 “苏总,技术,材料,工序,质量指标等都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执行的吧?” 苏澜上前一步,贺时年可以看到她的眼里带有淡淡的疲态。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既忙于蓝莓葡萄,也忙于三七草乌还有基井等事。 当然西陵白药厂的建盖也由她负责。 “贺书记放心,我们严格按照合同指标执行,没有任何的偷工减料。” 贺时年点点头:“路两边的建筑垃圾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毕。” “路两旁的油柏也要管理好,最好能够全部成活。” 苏澜道:“嗯,后续收尾事宜,我已经安排下去。保证三天内全部处理完。” “至于油柏,不能保证一次性全活,但对于死亡的,我们后续会补种。” “保证按照合同规定的数量交付,不少一棵树苗。” 贺时年点点头看向班子成员:“文镇长,我们各自上车,一起看一看,瞧一瞧?” “也当做上这条路的第一批人?” 文致笑道:“贺书记,你是我们的班长,我们全听你安排。” 接下来,青林镇安排了三辆车,苏澜安排了一辆车。 从青林镇起点,一路向下,朝着宁海方向而去。 在车上,贺时年让左项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开快一点。 贺时年则计了时。 很快,车速就达到了八十迈,有些地方视线好,道路笔直。 左项开到了一百迈以上的速度。 等到了尽头,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 全长二十八公里。 只用了二十四分钟。 对于这个时间,贺时年是相当满意的。 再次返回起点,下了车,众人进入了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主要部署关于终验的相关事宜。 贺时年道:“不出什么变故的话,验收时间就定于一月九日,大家有没有异议?” 众人都点头,自然没有异议。 接下来,验收涉及的单位,贺时年让童仁亲自邀请,通知。 毕竟这条路前期的工作都是童仁在做。 童仁道:“交通局,发改委等部门我都已经打过招呼。” “县政府和县委是否知会一声?”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想还是通知一下比较好。刘县长和杨书记这里我亲自通知了。” “至于能不能来,再说。” 散会后,贺时年带领班子成员回了青林镇。 贺时年刚刚回到办公室,苏澜就跟了进来。 “苏总,我看你累了,你应该回去早早休息。” 苏澜笑道:“我是劳累的命,习惯了。对了,明天就是元旦,贺书记有什么安排吗?” 贺时年摇摇头,道:“工作上的安排没有,打算回一趟盘龙乡。看看外婆外公。” 苏澜道:“我有事,要去一趟州上。” “就不可能休息休息,非要蹦跶?” “习惯了,闲下来没有安全感,只有忙碌起来,感觉生命才有了意义。” 贺时年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既然选择了,那就去吧!” 苏澜道:“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拿不定注意,想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跟我还客气,直接说就是了。” 苏澜道:“做这种项目,验收的时候,按照惯例是需要给红包的,也就是验收费。” “但我知道你的原则,所以拿不定主意问问你。” 贺时年看了一眼苏澜,见她的眸子同样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彼此的面容都倒映在对方的眼中。 贺时年自然知道体制内的这种‘风俗’。 这种风俗太普遍了,因为涉及金额少,又具有普遍性。 纪委管不了,也不好管。 很多时候都选择漠视。 因此,验收的时候收红包。 基本成为了体制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青西公路在施工的过程中,苏澜是花了钱的。 十几万应该有。 只是这些钱都花在了私下。 贺时年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会去管她如何做。 但验收的时候,一大伙人。 涉及的人很多。 还极有可能涉及县长县委书记。 这件事如果苏澜不问贺时年。 他就当做不知道。 但既然问了,贺时年自然就会拿原则说事。 “苏总,这事我不好替你表态,你自己看着办。” “我能说的是,我这里不需要,你不用考虑我。” “至于其他人,你想如何处理,那是你的事了,我当做不知道。” 有贺时年这句话,苏澜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 “你不用谢我,这件事你本就可以自行处理。” “但你问了我,是对我的尊重,至少你把我当成了朋友。” “所以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也只能这样说,毕竟你的身份,本质是生意人。” 苏澜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今晚跨年,有没有兴趣到东陵阁楼顶看烟花?” 贺时年笑道:“那是年轻人的事,我看就算了。” 苏澜道:“那行,就这件事。我就先走了,我们元旦后再见。” “对了,希晨还有两周就回来了。”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她已经告诉我了。”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欲言又止。 “行,我走了,再见。” “嗯,再见!” 看着苏澜扭动着优雅中透着无限魔力的腰肢离开。 贺时年若有所思。 转而思绪又飘到了韩希晨身上。 自从上次韩希晨知道贺时年在跑水库的项目后。 两人就联系上了。 这之后,两人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两条信息的交流。 贺时年思考着,韩希晨归来,自己是否应该去接机? 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 接她的人很多,轮不到自己。 再者,就目前而言,他不希望和韩希晨的关系更进一步。 就目前的状态是最好的。 元旦放假,贺时年回了一趟盘龙乡看自己的外公外婆。 期间,和吴蕴秋通了一次电话。 得知她要回一趟京城。 贺时年准备了一些特产,让吴蕴秋带走,或者给个地址直接发。 吴蕴秋拒绝了。 其实,这些特产除了给吴蕴秋之外。 还为崔弘毅也准备了一份。 当初崔弘毅从京城飞来,为自己的外婆做了手术。 并且还分文不取。 这份情,这份意贺时年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吴蕴秋拒绝了,贺时年也就只能重新找机会。 第523章 神秘人又出现了 贺时年回到盘龙乡独家村的第二天。 下起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雪不是很大,但似乎宣告着旧的一年离去。 新的一年到来。 外公外婆老了,怕冷。 大中午就笼了火,一家人在火炕边聊天烤火。 贺时年陪着两老有说有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 因贺时年党委书记的身份,又因他在青林镇大肆搞种植业。 因此家里自然不时有村里人来拜访询问。 问的自然都是能不能到青林镇租赁土地搞种植。 有什么政策,什么优惠。 还有些邻里邻居询问青林镇的铺面贵不贵,想搞餐饮业。 甚至直接询问贺时年,能不能帮忙走一走内部关系。 照顾一下,他们也想发财。 面对这些询问,贺时年不好直接拒绝,也不好将话说死。 也就眼神示意二舅贺宪伟处理。 相比于大舅的老实本分,二舅在这方面要圆滑得多。 下午的时候,又有很多人来拜访。 还说家里宰了鸡杀了鹅,非要邀请贺时年去吃饭。 贺时年知道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这些饭不能吃,至少目前还不能。 在外婆外公的不舍中,贺时年告别了一家人。 返回了宁海。 回到宁海,贺时年和左项两人吃了麻辣烫。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贺时年打开一看,顿时瞳孔一缩,脸色也瞬间惊骇起来。 “高令军是自杀。凶手是罗法森,他背后有圈子。” 简短的一句话,却瞬间让贺时年的血液沸腾起来。 贺时年看了一眼号码,是0107开头,后面是11位号码。 并不是手机号,有点类似于服务号。 眉色一凛,贺时年拨打了过去。 显示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贺时年编辑了一条短信:“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笃定?” 信息发了过去,但再没等了神秘人的回信。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雪似乎大了一点,白茫茫一片,街道银装素裹。 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来往行人。 但没有任何的可疑人迹。 神秘人的信息再次出现了。 这是他(她)的信息第三次出现。 第一次是提供了证据,成功双规前公安局局长程勇。 第二次是提供线索,成功拿下前常务副县长冯志宽。 这两件事之后,神秘人就没有再出现。 贺时年去了青林镇半年多的时间。 哪怕在齐砚山的案子上,牵扯了很多人,贺时年也一度陷入被动。 神秘人也再没有信息。 贺时年一直怀疑这个神秘人和吴蕴秋有关。 随着吴蕴秋离开了宁海县。 神秘人也跟着离开了。 但今天,对方的信息再次发来。 并且信息所指,和贺时年的猜测几乎一致。 这就说明,神秘人一直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暗中潜伏着。 或者换句话说,一直潜伏在贺时年的周围。 对贺时年做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 想到这些,贺时年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恶寒? 毕竟,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一切的感觉。 真心谈不上好。 来不及过多犹豫,拨通李捷的电话,对方很快接听。 “李局,你在哪?” “今天我休息,在家!” 贺时年连忙道:“你马上来我家一趟,不,算了,直接去公安局。” “发生了什么事?” “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贺时年出门打车。 但因雪天的原因,平常很好打车的门口,一时竟打不到车。 返身骑上自行车,踏雪前行,朝着公安局而去。 来到的时候,李捷已经到了。 见贺时年骑车来的,满身已经沾满了白花花的雪。 李捷连忙迎了上来。 “贺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停好车,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去你办公室再说。” 进入李捷的办公室,对方立马安排值班人员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端过来。 贺时年的手冰冻厉害,捧着茶杯暖和了一会儿才开口。 “神秘人又出现了。” 李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神秘人,什么神秘人?” 贺时年将手机递给了李捷。 “你自己看。” 李捷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下去。 “神秘人,当初提供程勇违法证据,最终程勇被成功拿下的神秘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除了程勇,还有冯志宽。” 李捷道:“我马上安排人查这个号码。” 说完,他将号码抄了下来,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一个值班民警走了进来。 “李局,有什么吩咐?” “你立马查一查这个号码,看归属地,总之信息越详细越好。” 民警见李捷神色严肃,不敢怠慢,连忙去查了。 贺时年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信息。 神秘人在前两次提供线索和信息的时候,贺时年就已经让李捷查了。 但前面两次除了查到归属地。 根本查不到更多的信息。 李捷看着手机信息,喃喃自语。 “高令军是自杀。” “凶手是罗法森,他背后有圈子。” 李捷皱着眉头道:“贺书记,这条信息自相矛盾。” “什么叫高令军是自杀,又为什么说罗法森是凶手?” 贺时年道:“你看标点符号。高令军自杀和罗法森是凶手,中间是用句号隔开的。” 李捷还是不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两句话?并无关联?” 贺时年道:“刚开始看到信息的第一眼,我本能地关联在一起。” “但刚才骑车来的过程中,我想了想,或许凶手透露的信息并无关联。” 李捷道:“这不应该呀!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以及之前掌握的一些信息。” “我们目前一致认为高令军的死和罗法森有关。” “但这个信息说高令军是自杀,句号隔开,又说罗法森是凶手。” “那罗法森是什么的凶手?” “又说背后有圈子,是什么圈子,我可不可以将圈子理解为‘势力’?” 贺时年想了想道:“从事实本身的角度而言,高令军是吞服氰化物胶囊自杀,这应该是真的。” “但我们需要知道的是,高令军为什么自杀?” “之前的判断,我们只是猜测高令军的死和罗法森有关。” “但就目前而言,我们不能判断罗法森就是逼迫高令军自杀的凶手。” 第524章 关键信息 贺时年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的思绪不由回到了高令军的案件本身。 高令军在贺时年的车上装了窃听器。 贺时年和李正伟演了一出双簧,将高令军拿下,带到了派出所。 并搜查了高令军的宿舍,在宁海的家。 当时高令军眼神露出了慌张······ 但更惊恐的应该是,李正伟说出柳成刚死亡真相后。 高令军情绪和脸色的变化。 最后说出柳成刚死亡就是高令军,张开以及齐砚川合谋杀害的之后。 高令军又罕见的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后面纪委书记蔡永恒来了。 原公安局副局长蒋华涛,州公安局副局长叶正轩也来了。 两人见了高令军。 他们的目的是想将高令军带回公安局。 这是齐砚山的目的。 将张开被杀和高令军联系起来。 本就是某须有的罪名。 但贺时年等人极力反对。 两人没能带走人,但期间单独见了高令军。 见面期间,叶正轩拍了桌子,蒋华涛的脚下动了一下。 两人离开后,高令军几乎没有犹豫吞服了氰化钾胶囊。 随后经过抢救无效死了。 审讯的时候,执法记录仪是开着的。 但审讯室的监控当天没有打开。 也就说,当时审讯室存在一定的盲区。 蒋华涛和叶正轩离开后,值班民警也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审讯室。 这才给了高令军吞服氰化钾的机会。 高令军死后。 是前妻谷艳芬来签的字。 这时候,高令军的父母还不知道儿子死了的信息。 后面调查知道了。 但两老情绪稳定,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显得极为平静。 随后调查,才知道高令军已经和谷艳芬离婚了,净身出户。 当然,也不能算净身。 毕竟在高令军的宿舍搜出了35万现金,一块500克金条。 一块价值不好估量的翡翠原石。 齐砚山被拿下后,蒋华涛和叶正轩也一并被拿下。 当时贺时年一度怀疑两人就是杀人凶手。 但通过两人的坦白,齐砚山的供词。 以及两人和齐砚山之间的沟通。 再加上李正伟的调查取证。 又否定了两人是杀人凶手这事。 后面李正伟查到了高令军的前妻和罗法森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男女关系。 不管是贺时年还是李捷等人。 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法森身上。 并且,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秘密调查。 前两天又得知了高令军父亲十一年前开车撞人。 赔偿了之后,仅仅被判了四年。 而当时的法官不是别人,正是罗法森。 随后,档案局发生了火灾。 高令军被调离,来到了青林镇。 随后在罗法森的介绍下高令军跟谷艳芬结婚。 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四岁半。 后又经过调查,基本确定。 谷艳芬嫁给高令军的时候已经怀孕。 根据这些线索推测,罗法森就是孩子的生父。 经过重重细节和作案动机。 不管是贺时年还是公安局,都一致判定。 罗法森就是幕后指使高令军自杀的凶手。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贺时年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闪过。 现在联系神秘人的信息,贺时年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又被打乱了。 这一系列的事件背后,似乎有某些东西或者细节。 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忽略了。 “罗法森是凶手,他背后有圈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圈子,构建了什么样的势力? 难道这个势力团体的保护伞已经超过了当初被双规的州委副书记赖昌明? 那至少应该是省上的人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有些不寒而栗。 而这个势力中,罗法森充当了什么角色? 已经死亡的高令军又是什么角色? 贺时年的心因为这条信息被搅乱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想法。 高令军的死一定和罗法森有直接关系。 至于背后还牵连着哪些人,贺时年目前猜不到。 但罗法森和高令军之间一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 高令军甘愿自杀赴死。 他的死,或许是让某些人更好地活着。 这些人会是谁? 贺时年觉得只有可能是他的父母。 因为高令军自己肯定知道,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 而妻子谷艳芬也和罗法森之间有男女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 高令军不可能为了谷艳芬或者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而死。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高令军父亲高德康的这起车祸案中,还牵扯到一系列的秘密。 为了这些秘密。 为了自己的父亲能活,高令军不得不死。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刚才的民警去而复返。 “李局,调查过了。” “什么情况,查到有用信息没有?” 民警摇头道:“没有,只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是一个服务号。” “类似于做广告,群发的那种服务号。” “不过,查到了归属地是汉东省的江华市。” 没能查到有用信息,这在贺时年的预料之中。 闻言,他微叹了一口气。 李捷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民警离开后,李捷又问:“贺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贺时年道:“我的想法,在不能查证罗法森违法犯罪的基础上。” “或许要继续从高德康的身上调查破局,当然谷艳芬也不能放过。” 李捷点了点头道:“但是,如果公开查这些人,一定会引起罗法森的警觉。” 贺时年自然知道,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李局,你想过没有,引起罗法森的警觉也不一定是坏事。” “搅一搅,动一动,说不定固若金汤,毫无破绽的罗法森反而会露出马脚。” 李捷闻言,眼睛一亮道:“好,贺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等我消息。” “好,我走了,我们保持联系。” 贺时年没有过多停留,起身告辞。 通过一系列事件引发的记忆片段,他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李捷将贺时年送出门,看着贺时年骑着自行车,顶着白雪消失在门口。 似乎就如这白雪毫无征兆变大一般,风雨似乎要来临了。 雪过之后,石头是否会会露出水面? 这个答案不会太久了。 第525章 有人要搞事 贺时年回到家,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 雪越来越大了,从梅花雪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路灯护罩上积了厚厚一层,映照着灯光。 原本暖黄的光线似乎因为白雪的影响,白了一些。 贺时年的思绪还没有从神秘人身上收回。 无法探知,贺时年也就不去想对方的身份。 至少就目前而言,神秘人没有恶意。 “高令军是自杀。罗法森是凶手,他背后有圈子。”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贺时年心头。 背后的圈子到底涉及了什么人? 又涉及了什么事? 为了方便思考,贺时年回到书桌。 拿出笔,拿出纸。 将高令军死亡涉及的一系列事都罗列在纸上。 这是贺时年思考时一贯的习惯。 最终得出的结论和在公安局时一样。 突破口在高令军的父亲高德康以及前妻谷艳芬身上。 按照计划,第二天李捷带人分别对高德康以及谷艳芬进行了调查问话。 这次不再是秘密调查,为的就是让罗法森提前得到消息。 但让李捷失望的是,面对公安局的调查。 罗法森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比之前更为低调内敛。 贺时年不觉得意外,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罗法森表面的这种低调内敛,实则透露了内心的心虚。 元旦的第二天,雪停了。 这场雪来得蹊跷,去得也快。 元旦收假的第一天,青西公路试通行。 贺时年和左项是一早从宁海县城出发。 上了青西公路,雪已经基本融化,路面有些湿润,带着水泽。 这愈发显得这条路漆黑崭新。 看着这条由自己提出,然后争取,最后落地的青西公路。 此刻的贺时年坐在车里,稍稍有些冷意。 但内心却是火热的。 等验收完毕,全面通车,这条路就算正式竣工。 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 接下来,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矿业技改和水库项目上。 如果这两件事能完成。 那么就对得起青林镇的老百姓了。 哪怕有一天,他离开了青林镇,也不会觉得遗憾。 车子稳稳停在了院子。 贺时年下车回到办公室,杨柳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 “贺书记,天冷,你喝杯热水暖暖。” 贺时年笑道:“谢谢,新年快乐。” 杨柳浅浅一笑,眸中带着些许的期盼,眼神是温柔的。 林安彦离开了。 田幂也离开了。 杨柳自然是知道的。 她虽然告诫自己,她和贺时年没有可能,也不会有任何希望。 但见到贺时年,一身长款风衣。 挺拔笔直的身躯,剑眉星目,眼里始终透着的刚毅。 杨柳的心弦一次次被拨动着。 “贺书记,按照惯例,新的一年新景象,都要开个会的。” “不过,你没有说,我就来问问你。” 贺时年看看表,八点五分。 “嗯,那行,安排在八点半吧!” “会议时间不宜太长,半个小时内搞定。” 杨柳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通知。” 杨柳离开,童仁进来了。 “贺书记,验收的相关事宜已经准备妥当,各单位也已经通知到位。” 贺时年点了点头:“刘县长和杨书记我也通知了。” “不过,能不能来还不确定。” 童仁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贺时年知道他有话要说道:“有什么你就直说,不说出来,憋着也难受。” 童仁吸了口气道:“交通局会来一个小组,并且我听说是宋佳明亲自带队。” “听口气,有点来者不善。”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蹙。 在这条路施工期间,宋佳明隔三岔五地就安排人来监督视察。 每次来,苏澜都会安排人处理,每次都花钱,每次还不少。 这些情况,贺时年是知道的。 交通局毕竟是道路直管单位,借着工程监督的名义来捞点油水。 贺时年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苏澜暗中处理的一些人情世故的问题。 贺时年也不会去干预。 毕竟苏澜是商人,有时候需要暗中处理一些东西。 贺时年也就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 但听童仁的意思,交通局的某些人并不满足过去处理的那些东西。 这是要在验收的时候拿这条路说事。 而背后不是别人,正是交通局局长宋佳明。 想到这些,贺时年就知道,宋佳明针对的或许不是这条路本身。 而是针对他贺时年来的。 “童镇,初验的时候我们核对过技术,质量,绿化,工程等指标。” “这些都没有问题,如果有些人要鸡蛋里挑骨头。” “我想最后自取其辱的是这些人。” 童仁点了点头道:“这条路不能说没有任何瑕疵,但对于一个千万级的工程而言。” “有一定的瑕疵和不足,根本不能作为验收卡壳的依据。” “我估计宋佳明是想没事找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站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他们要怎么搞我们管不了,但合同是和青林镇签订的。” “对于验收,青林镇有主导权和话语权。” “只要掌握了这条标准,不怕他们闹事。” 对于这条路,童仁非常重视。 因为前期,中期以及目前到后期的工作,都是童仁亲自负责。 完全可以说,这条路就像童仁的孩子一样。 现在工程已经顺利竣工,试运行通车。 他自然不希望在验收的时候出现什么幺蛾子。 “贺书记,这件事我和老头子说了一下。” “他说,到时候想过来看一看。” 闻言,贺时年神色一怔。 一直以来,贺时年都没有问童仁父亲在州上任什么职位。 听童仁如此说,贺时年联想到的第一人就是州交通局局长。 “你父亲是州交通局童品春局长吗?” 童仁笑道:“贺书记说得对,本来以前就想说的。” “你没问,我就没有主动说。” “想不到还是被贺书记猜到了。” 贺时年笑道:“童姓在东华州并不多,州上的领导也就那么一两个。” “上次白家村搬迁规划审批等手续一切顺利。” “你说是你父亲帮的忙,我就基本猜到了,只是不敢确认。” “你父亲能来自然是好事,这说明他对你的关心和看重。” 说完,贺时年顿了顿道:“对了,需要以县政府的名义发邀请函吗?” 童仁摇头道:“不用。我家老头子说了,他就是来看看我,不用走对公程序。” 第526章 验收挑刺 贺时年步入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自从他彻底全面掌握了青林镇的话语权。 每次开会,从没有任何人迟到,今天也不列外。 新年的第一次党委会议贺时年讲了十五分钟。 剩余的时间留给了各个班子成员。 贺时年的发言主要是对过去一段时间。 青林镇取得的成就,不足之处进行简单的总结。 同时,又展望了新的一年。 青林镇的工作应该如何干,从哪些方面干? 在农业方面要稳中有序扩大三七,草乌,蓝莓,葡萄的种植。 同时强调,在未来的一年内。 这块的工作依旧是农业发展的重中之重。 各班子成员要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接着又谈了西陵白药的建设以及相应的配套设施。 最后,提出新的一年要借助青西公路全面通车的便利招商引资。 争取上半年完成啤酒厂、服装厂、集纳厂等轻工业的招商并引入。 针对招商引资,有班子成员提出了是否可以全面考虑。 比如引入饲料厂、化肥厂、水泥厂、玻璃厂等工业厂。 贺时年摇头拒绝。 青林镇的现状,不适合引入污染重,对环境破坏大的企业。 虽然这些企业的贡献可能高于轻工业。 “青林镇的磷矿业过去对环境的污染和破坏不小。” “哪怕技改后,对已经破坏的环境的恢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 “在恢复期间,不考虑污染重的工业。” 对于贺时年的决定,众人都没有反对意见。 说完这些,贺时年没有提水库的事。 因为这事,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跑下来。 在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自然不好在会议上说这事。 随后班子成员分别发言。 都是在贺时年说的大框架,大方向上进行补充说明。 只有郑一功说了新建客运站的事。 贺时年知道郑一功想着自家那块地。 笑了笑,还是决定将客运站的建盖列入今年的计划。 不过具体设计,细节,标准等贺时年安排童仁先去做。 等相关事宜都成熟了,再上会讨论。 散会后,郑一功屁颠屁颠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书记,感谢你,要是新客运站能够落地,我想青林人民会永远记住你。” 贺时年知道郑一功感谢的是新客运站选址,会用到他家的地。 为此,郑一功能够争取到一笔不菲的补偿。 贺时年心知肚明道:“不光是我,我们这届班子,最好都能让青林人民记住。” 郑一功笑道:“那是,那是。贺书记,你放心,在你和文镇长的带领下。” “我们青林镇一定会越来越好,人民的生活会越来越富裕。” 时间很快到了一月九号这一天。 今天的验收的日子。 按照通知的时间,贺时年带领主要班子成员准时来到了路口。 刘青松没有来,杨北林也没有来。 政府口派了副县长彭亮,县委竟然安排了县委办主任曹猛。 苏澜今天打扮得异常端庄,异常漂亮。 处处透着典雅和高贵。 一身雪白羊毛大衣,黑色长筒皮靴,秀发高高盘起,一对耳环异常惹眼。 将她如雪般白皙的耳垂点缀得异常生动。 贺时年见到她,眼前一亮。 果真是好看的人儿,穿什么都好看,如何打扮都美。 等候的时间不长,交通局,政府口以及县委的车先后到来。 彭亮,曹猛以及宋佳明等人先后从车上下来。 这又少不了彼此握手寒暄的一些表面工作。 贺时年和彭亮握手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 但到了曹猛这里,就明显没有了。 因为杨北林对贺时年态度的改观。 曹猛对贺时年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表象罢了。 从骨子里,曹猛对贺时年是不喜,甚至厌恶的。 这种关系是因为利益立足点不同导致的。 几乎没有调和的可能。 “曹主任,没想到您能来,我代表青林镇欢迎你呀!” 曹猛笑道:“青西公路是青林镇的标杆工程,意义重大。” “县委杨书记今天抽不出时间,派我来看一看,瞧一瞧。” 贺时年笑道:“感谢县委的关怀和关心。” 贺时年和两人握了手,还是笑着朝宋佳明伸出手。 宋佳明也选择和贺时年握手,却突然说道: “贺书记,这条路的修建施工,质量指标等存在一定问题呀!” “青林镇虽是合同主体,但交通局是直管单位,看到这些问题,我不得不提出来。”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宋佳明,贺时年眼神微凛。 他知道今天宋佳明来此,一定会挑刺。 甚至以各种手段阻碍验收的顺利进行。 却没有想到,刚刚见面,宋佳明就抛出了一记炸弹。 “那请宋局长说一说,都存在哪些问题呢?” 宋佳明却道:“具体的问题,我们专业人员已经罗列出,形成文件。” “等待会儿在验收总结会上一并提出来吧!” 贺时年笑道:“那行,接下来,各位领导可以顺着这条路走一走,看一看。” “存在问题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在验收会上一并总结。” 苏澜附和道:“嗯,存在问题的地方,我司一定会积极整改,就辛苦各位领导了。” 苏澜的美,在刚才见面的一瞬间。 就已经彻底吸引了所有人。 包括曹猛,宋佳明等人都不得艳羡苏澜就是造物主最杰出的杰作。 曹猛和宋佳明艳羡之余,想到苏澜和贺时年走得近。 心里又不免泛起了酸意。 接下来,众人在这条崭新的公路上走走停停。 装模作样地端下身,看一看,摸一摸。 贺时年看了彭亮一眼,对方自然明白贺时年的意思。 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看了一圈,彭亮说道:“大家都看过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回青林镇开一个验收报告会?将情况总结一下?” 众人都点头答应,分别上车。 来到青林镇,贺时年邀请众人进入一楼报告厅。 报告厅已经提前准备了茶叶,水果和小吃。 当然,这些都是苏澜安排助理米瑾提前准备的。 进入会议室,宋佳明看着这些东西,似笑非笑。 “贺书记,青林镇还真是不错,一个验收会,都准备得如此充分。” “我们交通局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呀!” 第527章 挑毛病,居心叵测 宋佳明的暗讽其实挺没有水平的。 不过贺时年想到,他也就一个正科级的局长。 并且很快等待他的将是四面无窗的铁牢。 自己没有必要和他争口舌之利。 因为贺时年从骨子里就没有将宋佳明这样的人当做政治之路上的一路人。 想到这些,贺时年笑道:“以后欢迎宋局长经常来青林镇指导工作。” 这句话贺时年给足了宋佳明面子和阶梯。 却没有想到宋佳明仿佛没听懂一般,满脸讥讽。 “贺书记前途无量,有大树乘凉,也有大腿可以抱,我哪有资格指导贺书记的工作?” 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在耳中。 众人面色各异。 但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了贺时年脸上。 宋佳明说的大树和大腿都有所影射。 指的就是贺时年背后的吴蕴秋。 这句话既表达了对贺时年的不屑。 也表达了对吴蕴秋当初撤了宋佳明财政局局长的不满。 贺时年听了这句话,脸色丝毫不变,嘴角依旧挂笑。 但眼神却凛了下去。 在言语上,贺时年连当初的杨北林都敢当面回怼。 他宋佳明算什么东西? 本不想和对方计较,奈何对方紧紧相逼。 贺时年也就不会再惯着对方。 “宋局长是正科级,我也是正科级,你说得很对,你确实没有资格指导我工作。” 闻言,宋佳明的嘴角一阵抽搐,脸上竟然瞬间涨红。 “你······”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贺时年又道:“不过,要说大腿大树,想必宋局长抱得更大吧?” “毕竟,两年内不允许提干晋升的规定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知道宋局长拜了哪尊佛,烧了哪柱香,又抱了哪根大腿?才能成为交通局局长的?” “你······” 贺时年抬手道:“宋局长,别你你你了,今天的任务是验收青西公路。” “我想你也不愿看到自己下不了台吧?” “缄口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宋局长不服气,等正事忙完,我不介意再和你辩证一二。” 宋佳明肺都快气炸了。 是的,他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呼不出来。 一瞬间涨红的脸渐渐发紫,随即不受控制扭曲起来。 贺时年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看向曹猛和彭亮,和颜悦色起来。 “曹主任,彭县长,欢迎你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青林镇参加今天的验收会。” “你二位都是县领导,请主席台就座。” 彭亮心里暗自好笑,但这种场合他却不能笑出来。 给予了贺时年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真特么能搞事。 几句话怼得宋佳明像只要死的骆驼,还没听够,你继续。 反观曹猛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本想憋个大招,插话调解两人的口头针对。 以体现他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的权威。 却没有想到,还没轮到他插话,贺时年巧妙终止了。 并且终止的契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打脸宋佳明,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简直是对宋佳明的无情暴击,伤害值直接拉满。 曹猛不禁感叹贺时年还真是将语言这门艺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在口头上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主呀! 不过,想了想曹猛也就释然了。 贺时年这小子,连当初的杨北林都敢当面怼。 又何况宋佳明? 他算哪根葱! 想到这些,曹猛的脸色缓和下来。 尾随彭亮,一起在主席台就座。 随后众人依次落座。 人群中一直少言少语的苏澜,一双眸子直摄贺时年。 眼中深意,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贺时年作为东道主,主持会议。 “今天,我们邀请了县委县政府的曹主任和彭县长,交通局,发改委等部门的同志莅临青林镇。”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研讨青西公路的工程施工。” “从技术,质量,工程量,时间周期,绿植等方面看是否符合合同规定?” “是否按照中标文件执行?” “是否达到验收标准?” “下面请各位领导和同仁发言,待会儿再综合意见。”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杨柳作为现场服务人员,看着贺时年的目光,几乎都填满了星星。 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怦然心动的。 很多时候,就是这个男人身上爆发出来的阳刚之气。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不喜欢被征服的感觉。 杨柳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这时,宋佳明手里拿了一个文件。 是他提前安排下面的人挑出的刺,指出的毛病。 “既然大家都不愿先说,那么作为直管单位,我就代表交通局说一说吧!” 宋佳明快速调整状态,从刚才的憋屈和愤怒中苏醒。 “先说技术层面,这条路在施工过程中,从路床、垫层、基层到面层,都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不说其它的,就说路床的夯实和压实,程序上应该先压实土石,再洒水,再夯实。” “只有如此反复三道后,路床密度才能最大幅度提高。” “但据我所知,苏总他们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严格按照这个程序执行。” 说到这里,宋佳明看向苏澜的方向,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一阵游走。 苏澜面色淡然,眼里的厌恶却不减。 “苏总,你是公司法人,对于这事,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苏澜刚想说话,宋佳明又挥挥手道:“算了,你还是先别解释了,等我说完。” 接下来,宋佳明又发表了长篇大论。 从技术层面的各个环节,各个方面将这条路的修建简直说得毫无是处,一文不值。 说完技术层面,他又说了辅助工程。 比如绿植的间隙,排水沟的设计,旁边的护栏强度,以及路面排水能力等。 总之,只要是能挑出毛病的地方。 宋佳明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可以说将这条路。 或者将青西公路的劳动成果说得体无完肤。 所有人都听着宋佳明将长篇大论说完。 等他的话语落下,苏澜淡淡而笑,丝毫不慌,尽显优雅和从容。 仅仅是这一颦一笑就看得很多男人热血沸腾。 “宋局长,你刚才说的,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 “请问除了刚才这些,其它的还有吗?” 宋佳明摇头,又靠在椅子上,一副戏谑表情。 “没有了,请苏总解释一一回答我刚才的疑问。” 苏澜站起身,踏着长裙高跟走到已经提前打开的投影仪旁边。 插入一个优盘,然后轻轻捋了捋头发,环视众人。 “好,那接下来,请各位领导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将一一解释刚才宋局长的疑问。” 第528章 手里拿了杀手锏? 苏澜的声音本就好听。 再加上她的倾世容颜还有今天的打扮。 自然让刚才不敢直视她的所有人,都将目光停留集中在她的身上。 “针对宋局长的疑问,我一一解释,不到之处,请各位领导指出。” 苏澜说完打开了ppt。 这是工程施工从开始到竣工,各个环节的浓缩和凝练。 “根据《公路路基设计规范》和《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 “城镇道路的路床夯实度只需要达到92%以上就行。” “但我方在施工的时候,严格遵守技术指标。” “将路床的夯实度提升到了95%,这基本达到了高速公路的标准。” “宋局长说我们没有按照施工工序夯实?” “我想请问宋局长,夯实的方式有很多种。” “在追求效率的前提下,为何一定要按照你说的三道程序进行呢?” 说到这里,苏澜点开了ppt的其中一页。 正是夯实路床的图片。 在这张图片的另外一边,有一张对比图。 是某高速路施工夯实路床的图片。 “大家请看,这是西陵路桥(二)公司在修建某条高速路的时候,路面夯实的作业图。” “青西公路我刚好请了西陵路桥(二)公司的退休工程师作为总工。” “严格执行了技术指标,将夯实度达到了95%以上。” “同时节约了时间,提高了效率。” 对于苏澜的解释,宋佳明面色不变。 贺时年一看就知道,宋佳明这是憋了后招。 其实宋佳明并不怎么懂技术。 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找下面的人专门挑出来的毛病。 没有想到苏澜轻而易举就解释清楚了。 还拿出了作业夯实度的报告。 有图有真相,将宋佳明的一个个问题轻松回应。 接下来,有些人的目光不时从苏澜的身上回到宋佳明的身上。 而宋佳明依旧云淡风轻,丝毫不慌。 很快,苏澜参照着刚才的问题,对照着ppt。 将所有疑问都一一解释了一遍。 完了说道:“针对刚才的问题,我已经解释完毕。” “各位领导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一并提出来,我尽力为大家解答。” 会场暂时沉默。 苏澜也不急,优雅地站在投影机前,将长腿下意识向前伸了伸。 这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线。 优雅中的典雅,在此刻展露无遗。 宋佳明知道,接下来,他要放大招了。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今天的验收顺利通过。 “苏总,不得不说,你的解释非常完美,非常到位。” “但有一点,你们在具体施工过程中,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那就是施工工艺和投标标书不相符。” “光是这点,这条路就不符合验收标准,不能验收。” 闻言,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惊。 而宋佳明却自信一笑,道:“苏总,不要怀疑,你们的投标时的标书我是亲眼看过的。” “我对技术指标也知之甚详。” 闻言,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童仁。 童仁也眉色微皱。 显然想不起来那道工序的施工和投标标书不符? 苏澜闻言道:“具体是哪道工序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请宋局长指出。” 宋佳明翘起腿,也不管不顾,自然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招投标里面说沥青的铺设温度需要达到110度以上,但我们当时的人检测过,并出具了相应的报告。” “沥青当时的温度仅仅是109度,或者110度的擦边范围。” “苏总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说完,宋佳明竟然拿出了一份检测报告,在手里晃了晃。 苏澜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这一点她当时确实没注意。 估计当时的总工也没有注意。 但从正常的角度而言,这是不可能的事。 苏澜安排的工人都是专业的,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宋佳明继续道:“沥青温度过低,会造成接缝不稳,造成路面出现裂缝。” “不说其他的,光说这一点,我就不同意验收。” 宋佳明的话音落下,会场一时沉默。 苏澜看向参会的技术总工,他也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贺时年看了一眼苏澜,说道:“宋局长,你的这份检测报告是什么时候出具的?” “又是哪个机构出具的,具有权威性吗?” 宋佳明自信满满,讥讽道:“贺书记不用怀疑,当然是权威机构。” 说着,将检测报告丢给了贺时年。 “贺书记请看,也可以派人落实。” 贺时年皱眉翻开了看了下,这个检测报告像真的。 有落款,有签章。 贺时年看完后,递给了彭亮。 贺时年又看向苏澜,说道:“苏总,宋局长说,温度过低会造成路面出现裂缝。” “那么关于沥青面以及基面强度等相关的检测报告你们有吗?” “是否符合标准?” 苏澜还没有说话,宋佳明又抢话道:“有检测报告也说明不了什么?” “谁知道她会不会花钱随便搞一个报告糊弄大家。”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沉,道:“宋局长的意思是,你拿出的这份检测报告也是花钱弄的了?” “莫不是你也想以这种方式糊弄大家?” 宋佳明哼了一声:“贺书记,你不懂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手里的检测报告那可是权威机构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应,真实可靠。” “我看呀,今天的验收会就到这里吧!” “让施工单位整改,等整改好了,我们再谈验收的事。” 宋佳明一改刚才的颓丧,简直都要飞起来了。 贺时年闻言,眼睛眯成一条缝,深深看了宋佳明一眼。 他心里的怒意已经被渐渐激起。 “宋局长,青林镇作为合同甲方,原先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报告,没有人和我们沟通。” “你现在突然拿出这样一个报告,程序上不合理吧?” “交通局作为直管单位,在道路施工过程中负有监督责任。” “在发现问题的时候,交通局不及时提出来。” “现在到了验收环节,才指出这些问题。” “宋局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以告诉大家吗?” 宋佳明轻哼一声,显然早有准备。 “青林镇是甲方没错,但法律并没有规定交通局的工作要事无巨细地和青林镇沟通。” “再者,这条路事关重大,这份报告,我也是刚刚拿到不久。” “谁知道,施工方的速度如此之快。” “我才刚刚拿到报告,还没来得及沟通,他们的路已经全面铺设好了。” “并且还进行了试通车,你说这能怪我吗?” “我觉得要怪,就只能怪施工方太急切了。” “急着施工,急着验收,更是急着将钱装到库包里面。” 第529章 站台 苏澜听了宋佳明最后一句话,一张绝美脸蛋微微一沉。 要不是她涵养极好,说不定就爆发了。 宋佳明好歹是正科级干部,这说的是人话吗? 副镇长童仁坐在距离贺时年不远的地方。 闻言,他心里也是极为不爽,憋了一股怒气,想要发言。 但看向贺时年,贺时年摆手让他平心静气,别急别慌。 贺时年转头看向宋佳明,道:“宋局长,我虽然不懂交通局的具体工作流程。” “但我知道,如果工程监督过程中,发现了工序,质量等指标不符合规定。” “应该责令施工方停止作业,等待通知。” “但是,交通局应该没有向施工费发过类似的通知吧?” “苏总,你作为施工方公司法人,你收到过类似的通知吗?” 苏澜摇了摇头道:“我们施工的每一道工序都是科学合理,并有计划性进行的。” “期间,存在问题,我们会及时调整方向,重新制定目标。” “但从没有收到过类似责令停止作业,并整改的通知。” 贺时年笑着看向宋佳明:“宋局长,如果苏总说的是真的。” “那说明交通局的工作程序上就存在问题。” “如果要论责任,我觉得哪怕施工方有责任,交通局的责任也难辞其咎。” 贺时年的这句话完全表达了心里的怒火和不满。 宋佳明闻言,脸色微动,但还是道:“贺书记,哪怕交通局有责任,但也否定不了这条路的施工质量上存在问题。” “我作为直管单位,是不会同意这条路验收的。” 贺时年看着宋佳明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懒得继续跟他废话。 看向苏澜,说道:“苏总,哪怕宋局长说的是真的。” “但不能从本质上否认这条路的施工质量和技术指标。” “针对刚才宋局长的问题,你就亲自回答一下吧!同时也向各位领导汇报。” 苏澜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各位领导,关于这条公路的全面检测报告,我们也有。” “包括弯沉检查报告,压实检测报告,频率检测报告等。” “刚才宋局长说我花钱弄的?那么我请问,谁家的检测报告不花钱?” “你宋局长的检测报告难道就是免费的?” “还有,我的检测报告也是经过了专业权威机构,同样具有法律效应。” “哪怕你宋局长手里针对沥青铺设温度的检测报告是真的。” “但只要路基,沥青层的检测报告通过。” “硬度和压实度没有问题,你就不能阻止这条路的正常验收。” “如果非要较真,完全可以采用‘铣切’的方式取样验收。” 宋佳明却冷笑道:“我是交通局局长,属于直管单位,这条路没有我的签字,你们休想验收。” 贺时年没想到宋佳明面对苏澜的反击竟然耍起了无赖。 苏澜闻言,眉色一紧,眼中露出了寒芒。 贺时年看着,就知道苏澜动怒了。 苏澜如此动怒是少有的! 苏澜很有背景,背后有很庞大的关系。 但一直以来,苏澜都将自己的关系网保护得极好。 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动用。 甚至就连贺时年也仅仅知道她有关系而已。 至于这些关系有哪些,强大到什么程度。 贺时年只知道有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宋佳明以这样的理由想要阻止这条路的验收是不可能的。 顶多恶心一下众人。 而宋佳明之所以有这种底气能说出这种话。 第一是后面有人撑腰。 第二他根本不知道苏澜的能量。 见场面的气氛有些压抑。 副县长彭亮说话了。 “我看我们还是就事论事比较好,不针对个人,只说事情本身。” “至于验收与否,我想参与验收的所有人都有发言权。” “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决定的。” 说完,彭亮看向了县委办主任曹猛。 “曹主任,你是县委领导,又是县委常委,这件事你怎么看?” 曹猛本来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心里还偷着乐呢! 显然没有想到彭亮会提到自己。 他动了动身体,不得不说点什么。 “彭县长,这事从本质上是政府口的事。” “我是县委的就不发表个人意见了,你们看着办。” 曹猛一句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简直滑如泥鳅。 但他说得在理,你拿他还没办法。 这时,童仁说话了。 “各位领导,我说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彭亮说道:“你说。” 宋佳明却根本不给彭亮这个新任的副县长面子。 “你不是青林镇的一把手,也不是二把手,这里恐怕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吧?” 宋佳明的一句话,让童仁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贺时年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自己手下的人吃瘪。 “宋局长,你这句话有失涵养吧?” “刚才彭县长已经说了,对事不对人。” “童仁是青林镇副镇长,又是这条路的主要负责人,他为什么没有资格发言?” 宋佳明刚想说话,这时报告厅的门不合时宜开了。 一名身穿黑色羽绒服,头发有些灰白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都微微一惊,目光不约而同看去。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好一个你有什么资格发言?” 看到这名男子,宋佳明几乎是从椅子上腾跳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来到男子面前,满脸谄媚。 “童······童局长,你······您怎么来了?” 男子面色正然,丝毫不变道:“我要是不来,能听到刚才这一出好戏吗?” 宋佳明似乎根本听不出这名男子话里的暗讽之意。 这时,彭亮和曹猛也站起身。 连忙上前,走到门口。 “你好,童局长!” “你好,童局长!” 这名男子并没有选择和两人握手。 目光却有意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童仁。 贺时年一看就知道,这名男子不是别人。 正是州交通局局长,也就是童仁的老子童品春。 童品春说道:“我刚才在门外听你们开会讨论青西公路的事?” 宋佳明连忙道:“对对对,童局长,你来了,刚好替我们主持公道。” 童品春却冷然道:“主持公道,主持什么公道?我今天来这里,只是看看我儿子工作的地方。” 儿子? 宋佳明等人闻言都是一惊。 目光下意识扫视众人一圈,最后落到童仁身上。 青林镇姓童的只有一人,那即副镇长童仁。 宋佳明再傻,也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再联想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宋佳明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两个耳瓜子。 第530章 高手向来不出明招 在众人的惊疑中,童品春朝着童仁走去。 这无疑更加坚定了众人的猜测。 这个其貌不扬,甚至被怼后,面色会发红的副镇长。 竟然是州交通局局长童品春的儿子。 宋佳明一张脸阴晴不定。 他脑子快速运转,想今天的事如何收场。 这时,童仁已经起身,迎了过去。 “爸!” 一声爸完全验证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童品春背负双手,重重哼了一声。 “还知道我是你爸?” “一个大男人,三两句话就脸红,还怎么成大事?” 童仁的脸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贺时年。 “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青林镇的贺书记,我给你提过的。” 童品春并没有真正责怪儿子的意思。 听儿子转移话题,他转身看向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贺时年。 “你就是贺时年?” 贺时年主动伸出手:“你好,童局长,我是。” 童品春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伸出手和贺时年握在一起。 “想不到你和我儿子一样的年纪,竟然已经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真是后生可畏呀!”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魄力,也不至如此。” 童仁听得脸又有些红。 但听自己的父亲表扬贺时年,他心里却很受用。 贺时年笑道:“童局长谬赞,童镇长很优秀的,青西公路一半的功劳都是他的。” “没有他跑程序,走审批以及后续工作的督促,这条路也不可能那么快竣工。” 童品春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这说明贺书记领导有方,我可要感谢你呀!让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得到了锻炼的机会。” 贺时年连忙道:“童局长是州领导,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 “再说童镇本就优秀,我只是在本职范围内做了该做事而已。” 童品春哈哈大笑:“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就不要谦虚了,我听过你的事。” 寒暄几句后,贺时年作为东道主邀请童品春主席台就座。 童品春却没有要坐的意思,再次将手背负起来。 “刚才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今天是青西公路的验收会吧?” “这是你们县一级的具体事情,我虽然是州交通局局长,但不干预你们的具体工作。”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来,我就是来看看我儿子的。” 众人听后脸色各异。 显然,童品春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为儿子童仁站台。 所谓专门来看儿子的话,众人都是不信的。 果然,童品春又道:“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情况。” “似乎对于这条路的验收,各位同志产生了不同意见,有一定分歧。” “我觉得有意见有分歧很正常,充分讨论,充分辩证再集中统一嘛。”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提一提,刚才我就是从青西公路来的。” “综合而言,这条路城镇公路已经达到了一级公路的标准。” “只要大家认清认准了这个大前提,意见就容易集中统一了嘛!” 毕竟是正处级的州一级局长,说话还挺有水平。 明摆着是为自己的儿子站台,却将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 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好了,就这样,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开会。” 说完,童品春看向童仁,说道:“小兔崽子,你办公室在哪?我去你办公室喝茶。” 这时贺时年向杨柳示意。 杨柳会意道:“童局长,请跟我来,我带你去。” 童品春挥手向众人告别,又示意你们继续开会。 随后,依旧背负双手,尾随杨柳从容离开。 童品春离开后,在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包括曹猛和彭亮。 两人是这里职务最高的,都是副处级。 其中曹猛还是县委常委。 但童品春来了几分钟,却没有和曹猛握手。 甚至所有人,除了贺时年。 童品春没有和任何人握手。 其中的深意,懂的人自然都懂。 曹猛脸色有些不好看,被人忽略的感觉。 对于一个县委常委而言,那就是间接打脸呀! 而童品春嘴上说来看儿子。 实则是来为童仁站台的。 换一句话说,就是为贺时年站台。 同时,也间接表达了对某些人的不满。 此刻的宋佳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是真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都怪自己嘴欠,将对贺时年的愤怒转移到童仁身上。 由此间接得罪了童仁的老子,他的顶头上司童品春。 会议继续开,众人重新落座。 贺时年看向宋佳明,道:“宋局长,不知道现在童镇长有没有资格发言了?” 宋佳明低下头,冷着一张脸。 “童镇长具体负责这条路的工作,自然有资格发言。” 贺时年穷追猛打道:“可我记得五分钟之前,宋局长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 宋佳明一时气结,老脸憋得扭曲。 这时,彭亮说话了:“好了,尽快开会,尽快拿出结果。” “毕竟童局长还等着童镇长呢。” 接下来,会议继续开始。 得到贺时年示意,童仁深吸一口气。 “我接着刚才宋局长的问题继续。” “青西公路从前期的立项审批,测绘出图,到招投标以及施工过程的工作都是我具体在做。” “期间也免不了和交通局的各位同仁打交道。” “但是,工程施工遇到的问题,从没有听交通局的同志和我提过。” “我觉得如果从程序上追究,交通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童仁得到了鼓舞,将心中的不快一股脑倒了出来。 听得宋佳明脸色发黑,却又不得不挤出微笑迎合着。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欠揍的。 这次的验收会,虽然波折不断,宋佳明强烈反对验收。 但因为童品春的出现。 瞬间改变了局面。 准确来说,应该是加速。 因为哪怕童品春不出现,贺时年也相信今天的验收会必然通过。 监督主体是交通局,合同主体是青林镇。 也就意味着验收主体也是青林镇。 贺时年不可能让宋佳明这样居心莫测,别有目的的人,坏了一锅好汤。 验收会经过一个多小时。 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验收。 不过,为了挽回颜面。 宋佳明象征性提出了几点芝麻绿豆大小的整改意见。 苏澜是商人。 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小整改都应允下来。 青西公路的验收会顺利通过。 宣布散会后,贺时年邀请曹猛彭亮等人留下吃个便饭。 曹猛受到了冷落,心里不快,哪里有吃饭的心情。 “饭就不吃了,县委还有一堆工作,我需要赶回去。” 说完,曹猛就走了。 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 彭亮没走,而是凑到贺时年耳朵旁小声道:“你问问童局长,要是他一起,我就留下来吃饭。” 第531章 你敬贺书记没错 贺时年自然明白彭亮的用意。 他刚刚担任副县长。 自然想要积极处理上层关系,建立人脉。 而今天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贺时年看向童仁说道:“童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童局长大老远从州上来青林镇看你,我作为青林镇班长。” “怎么说都应该邀请他吃个饭,也好当面向他汇报一下工作。” 童仁笑道:“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说。” 童仁离开了,其余人也相继离开。 这时苏澜走了过来。 “感谢彭县长,感谢贺书记。” 苏澜其实想说,今天要是没有贺时年的鼎力支持和帮助。 她还不知道会被宋佳明如何恶心。 但话点到为止,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没有必要非得说出来。 彭亮笑道:“时年老弟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这事我从来没有担心过。”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贺时年背后传来。 “贺书记,今天的饭局算我一个。” “童局长是我领导,他大老远来青林镇,我作为下属没有不作陪的道理。” 看着宋佳明这变脸的速度。 贺时年还真不得不佩服。 以宋佳明的隐忍和能屈能伸。 要是将心思都用在正途,未必不能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事。 可惜了! 他脸皮的功夫修炼到位了,但心术不正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当然,政治玩的不是表面,而是背面。 对于宋佳明的主动请求,贺时年也不会拒绝。 “既然宋局长有兴趣,那就一起参与好了。” 苏澜笑道:“感谢宋局长刚才的直言不讳呀!” “我知道你提出了的意见是为了鞭策我司还有我更快更好进步。” “刚才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司会积极履诺的。” 苏澜这句话很有水平,既维护了自己的面子,也给了宋佳明台阶。 她毕竟是商人。 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 自然得饶人处且饶人,不会将人彻底得罪死。 但哪怕苏澜消息再灵通,背后的关系网再深厚。 也不可能知道。 等待着宋佳明的审判,已经不会太远了。 ······ 午饭安排了羊汤锅,苏澜安排的。 冬季青林镇不管是羊汤锅还是牛汤锅都极为受欢迎。 这或许是国人的通病。 冬季都喜欢火锅。 而羊汤锅是最适合这种天气的。 安排了三桌。 两桌留给工作人员。 一桌留给了青林镇班子成员外加童品春等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 已经没有了刚才会议时的针锋相对。 有的只是一脸笑意,谈笑风生。 这就是我国的官场文化呀! 酒桌上,宋佳明第一杯酒敬的竟然不是童品春,而是童仁。 “童镇长,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请你不要介意。” 童仁也抬杯道:“我知道宋局长对事不对人,不是针对我的。” 宋佳明明明就是针对童仁,针对贺时年的。 被童仁如此一说,到愈发显得宋佳明心胸狭隘,心怀不轨了。 而不远处的童品春听了儿子的回答,脸上露出了笑意。 喜怒不形于色,沉稳自重。 这是政治上必须过关的一课。 看来自己这儿子在贺时年的带领下,真的成长了不少。 想到这些,童品春是欣慰的。 “我今天就是来看一看儿子,你看,最后搞得那么隆重。” “来,这第一杯酒,我个人敬大家。” “首先感谢青林镇和县领导的所有人对犬子的照顾和提携。” “第二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这杯酒我干了,你们大家随意。” 说完,童品春竟然真的将一杯烈酒喝下,最后还将杯子倒过来。 这些话,其实童品春作为正处级的州交通局局长。 没有必要说的! 但是他说了,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说明了他对儿子的看重。 同时,也是借此机会感谢贺时年等人。 见童品春干杯,所有人自然都不敢养鱼。 都是抬杯干了下去。 第二杯满上后。 苏澜走了过来,走到童品春面前。 “童老哥,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吗?我敬你一杯酒。” 贺时年微愣,看向苏澜。 童老哥? 苏澜和童品春在此之前就认识么? 并且关系还匪浅。 否则苏澜也不会这样称呼。 面对苏澜的敬酒,童品春竟然站了起来。 随即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这个动作,让人不由联想到什么。 面对一个商人,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一个正处级的领导有必要站起来喝酒吗? 似乎不完全有必要。 但童品春没有丝毫犹豫就站起来了。 这不禁让人对苏澜的身份多了一分猜测。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宋佳明和彭亮。 宋佳明暗自后悔,今天刻意针对苏澜,针对贺时年是不是错了? 但这是罗法森的授意,他又怎么敢违抗? 童品春笑道:“苏妹子呀!这条路修得不错,我个人是很满意呐。” 苏澜笑道:“那我就感谢你了,童老哥,你决定,咱们这杯酒怎么喝?” 众人完全可以肯定了。 苏澜和童品春不但早就认识,并且关系还不错。 童品春哈哈一笑道:“感情深,一口闷,今天很高兴见到你,那咱们就干杯吧!” 苏澜双手捧杯和童品春碰了碰。 “好,听老哥的,来,咱们干杯。” 两人都一口喝下了这一杯。 “苏妹纸的酒量惊人,上次可将我和老程两个人喝得差点趴着回去呀!” 贺时年眉色微动。 老程? 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原来苏澜的关系在这里? 苏澜笑道:“那是你和程主任看得起我,否则我哪有资格和你们开怀畅饮呀!” 童品春闻言,很是高兴,哈哈大笑坐了下来。 苏澜又给自己满上。 “这第二杯酒,我敬贺书记,感谢贺书记的照顾。” 贺时年没有起身道:“哎,你这话说得不对。” 苏澜喝了两杯酒,眸中的精光更甚,一双眸子如秋瞳剪水。 仿佛带着谪仙般的魔力。 “哦?贺书记,我的话哪里不对了?还请指正!” 贺时年道:“第一,这杯酒你不应该先敬我,而是应该敬彭县长。” “这第二嘛,我可没照顾,都是在职责范围内办事。” “要说照顾,也是你苏总照顾了青林镇。” “你既是种植蓝莓葡萄,又是打基井,种植三七草乌。” “还帮忙引入了西陵白药这种大企业。” “这些都是为青林镇的发展做贡献呀!” 说完,有人鼓掌说贺时年说得好。 这时,彭亮笑道:“都是贺书记给予了开明的政策,宽松的环境。” “所以苏总她们才愿意来青林镇投资。” “这杯酒你敬贺书记没错!” 第532章 去你房间 贺时年却道:“彭县长说得也不对。” “要说开明的环境,宽松的政策也是县政府给的。” “我只是执行了县政府的政策而已。” 彭亮道:“时年老弟,你就别谦虚了。苏总这杯酒敬你是对的。” “赶明儿青林镇发展好了,我们也跟着沾光。” “所以这杯酒你必须和苏总干杯。” 贺时年看着彭亮脸上的笑意,也给自己满上。 “行,那我就不拘了,再拘就有做作的嫌疑了。” 站起身和苏澜碰了碰。 “苏总,祝你发财!” 彭亮又打断了:“时年老弟,你这话说得就像敷衍,没有诚意,这可不行。” 贺时年笑道:“彭县长,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 彭亮道:“苏总不缺钱,但可能缺其他方面的东西。” “我觉得你祝她发财,还不如祝她早日有一个归属。” 闻言,贺时年下意识看向苏澜。 见她嘴角的浅笑不变,一时间竟然想起了那件事。 苏澜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但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还向贺时年提出了一个荒唐的借小蝌蚪的事。 贺时年笑道:“这是苏总的私事,我可祝福不了。” 彭亮却突然道:“哎,对了,时年老弟,我记得你是单身吧?” “苏总应该也没有对象,祝福不祝福就算了,我看你们可以喝交杯酒。” 贺时年嘴角一动,刚想说话。 却听一旁的童品春哈哈笑道:“嗯,我看彭县长的这个提议不错,哈哈。” 苏澜却扭怩嘟喃着嘴说道:“哎呀,童老哥,你也打趣我!” “贺书记虽是单身,但红颜知己却不少。” “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贺时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澜这般的女儿态。 也笑道:“是呀,我虽然没有确认过,但听说追求苏总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法国。” “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成为那些追求者的眼中钉,肉中刺呀!”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童品春却不嫌事大,笑道:“再多也没用,看不见摸不着的。” “我看贺书记和苏妹纸就很不错,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况且你们都是单身。” “我们在场的人做个见证,说不定还真能牵成这红线。” 童品春说完,所有人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杨柳听着,心里满不是滋味。 “交杯酒!” “交杯酒!” ······ 贺时年扫视了一圈,最后发现,竟然连童仁这小子都跟着吆喝起来。 这是完全不嫌事大。 对于和苏澜喝交杯酒,贺时年并不排斥。 也不反对! 但不知苏澜是怎么想的。 这事又不能直接询问。 一瞬间,贺时年的脸色有些尴尬。 目光扫视了众人不经意回到了苏澜脸上。 发现她耳根微红,一双眸子带着淡淡水雾定定凝视着贺时年! 一双眼睛仿佛要将贺时年所有的心思都看穿。 但贺时年从她漆黑如墨的眸子中。 分明看到了她的不介意,甚至期待。 不介意和贺时年喝交杯酒,当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期待着和贺时年······甚至身体的近距离接触。 这一瞬间,贺时年突然感觉脚底一股热流直穿而上天灵盖。 贺时年的手下意识抬起,而苏澜也配合着抬起。 这动作娴熟默契到似乎两人经过了数次的排练。 两人的手从彼此的手臂中间穿过。 暗香浮动,处子芬芳溢散······血流和心跳都不受控制加速。 在贺时年的记忆中。 除了上次在老青林小溪旁,两人共同泡一汪池水那次。 这次应该是第一次两人接触的如此之近。 想起上次一起泡脚,贺时年的大脚直接覆盖了苏澜的脚背。 那种细腻,柔滑之感至今难以忘怀。 想到这些,贺时年竟然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而苏澜的绝美俏脸也红晕起来。 在平淡的表情下,其实她的心跳也加快了。 贺时年和她近距离接触,可以明显感觉到。 不敢过多耽搁,美了在场的吃瓜群众。 “干杯!” 苏澜也会心一笑:“干杯!” 两人手臂动了,贺时年关节向前的时候,似乎轻蹙到了某处柔软。 很轻很淡的触碰! 贺时年也不是故意的。 但苏澜全身娇躯一颤! 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耳根愈发红润了。 但她掩饰极好,未露半点尴尬,终于将这杯酒喝了下去。 掌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叫好。 两人都适时分开,彼此对视了一眼。 而这一幕,被另外一桌的杨柳看在眼中。 只觉心里打翻了一个醋坛子,酸得厉害。 接下来,苏澜仿佛没事人一般。 一一将这桌的所有人都敬了一遍。 一圈下来,已是半斤酒下去。 但苏澜丝毫没有醉意。 苏澜的酒量,贺时年知道,也没有为她担心。 酒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散的时候,苏澜还是有了微微醉意。 三桌都回敬过来,苏澜已经是喝下一斤多。 贺时年小声道:“没事吧!” “没,挺好!” 出了门,风一吹,苏澜身形稍有摇曳。 送走了彭亮等人,回身时发现童仁陪着自己老爹朝青林政府而去。 看着苏澜的样子。 贺时年道:“你喝多了,我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下。” “去你房间!” 贺时年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澜毫不避讳说出来。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两人有那方面的关系。 青林镇的宾馆,以苏澜的洁癖个性,断然不会去住。 贺时年本打算让杨柳带去她宿舍对付一下的。 但苏澜都这样说了。 贺时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似乎也不好拒绝。 否则太伤面子了。 掏出钥匙,丢给杨柳。 “杨柳,你带苏总去休息一下,这是我宿舍钥匙。” 杨柳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嘴上说道:“那你呢?” “我没事,回办公室休息就行。” “办公室冷。” 见杨柳眉色微蹙,眼里似乎散发着某种他不明白的情绪。 贺时年又解释道:“待会儿我还有件事和童局长谈,就这样安排吧!” 说完,贺时年看了苏澜一眼,转身离开。 刚刚来到楼下,童仁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你方便吗?我父亲想和你谈一谈!” 贺时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那就在我办公室吧!你邀请童局长过来。” 第533章 捡了个大便宜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空调,保持办公室有暖气。 因为杨柳陪着苏澜和其助理米瑾去贺时年宿舍休息了。 所以贺时年就自己接了水烧上。 童品春仿佛能掐会算。 水刚刚烧开,他就来了。 童仁在前面带路,见到贺时年,他笑道:“贺书记!” 贺时年连忙起身道:“童局长,来,你们快请进。” 童品春打量了一下贺时年的办公室布局。 微笑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贺时年问道:“童局长,想喝什么茶?” “我这里有盘龙乡的野生山茶,有一盒碧螺春。” 这盒碧螺春是上次去杨北林办公室汇报工作。 临走的时候,他的秘书拿给了。 童品春哈哈一笑,道:“今天我就尝一尝野生山茶。” 贺时年应了一声,正准备去拿水壶冲泡。 童仁抢先一步道:“贺书记,我来。” 贺时年也没有争,随了他。 “童局长,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青林镇吧?” “不,我是第二次来青林镇啦!” “第一次来,是送这小子下来锻炼,搭了组织部的车。” 贺时年点点头,掏出了一支烟递给了童品春。 因为工作的需要,贺时年办公室准备了三种烟。 云烟软珍,玉溪和谐以及精品大重九。 云烟软珍是贺时年平常自己抽。 玉溪和谐则是发给熟人,但又是同级的官场朋友。 童品春是正处级的局长。 贺时年发的自然是大重九。 童品春接过,贺时年要为他点上。 童品春却自己掏出了打火机。 “我自己来,贺书记不用客气。” 贺时年道:“童局长,你就别一口一个贺书记了。” “我和同仁年龄相仿,我们工作的时候职务相称。” “其他时间,我们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待。” “童局长要是不介意,就喊我时年好了。” 童品春哈哈一笑,深深吸了一口烟。 “好,我就喊你时年,非工作时间,你也不要喊我童局长。” “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叔叔好了。” “我应该和你父母年龄相仿。” 贺时年眼神微动,面色却正常。 自己从小没有见过父亲,母亲又病逝的事,童仁是知道的。 只不过童品春并不清楚。 闻言,童仁道:“爸,贺书记的爸妈都已经不在了。” 童品春闻言,笑容僵住,连忙带着歉意道:“时年,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唐突了。” 贺时年笑道:“童叔叔没事,我不介意。” 这时,童仁将茶端了过来,散发着浓烈的野生清香。 这种清香是天然的,非野生的茶叶可没有这种香味。 童品春凑在鼻端闻了闻,仿佛很受用的样子。 “嗯,不错,这茶是凉茶,苦茶凉口。” 贺时年笑道:“是有点苦,有些人喝不惯,我却挺喜欢。” 童品春并未喝第一口,闻了闻放下了。 “苦点好,苦点好呀,当年当知青的时候,就喜欢喝苦凉茶。” “中午去厂子里干活之前提前泡好一缸茶,干完回来,茶凉了。” “这个时候连喝几大口,那感觉呀!我至今都还回味无穷。” 童品春边说眼神边发生了变化。 仿佛这样一杯茶,让他回到了知青岁月的年代。 贺时年笑道:“我这里还有,要是童叔叔喜欢,待会儿我弄点,你带回去品尝。” 童品春却道:“哎,君子不夺人所好,能喝一次就是缘分了。哪还有带走的道理。” 贺时年笑笑没说什么。 童品春眉头一凝,开始了今天谈话的正题。 “时年,其实今早我很早就来了,在你们验收之前就来了。” 贺时年微微疑惑,目光看向童仁。 童品春又道:“我没有告诉童仁,而是让司机开着车四处逛了逛。” “去了下石村,三潭村,白家村等地。”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贺时年端正身体,问道:“童叔叔,什么问题,你直说便是。” 童品春道:“我发现很多自然村还没有完全做到三通一平。” “这会很大程度上限制区域经济的发展。”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童叔叔,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 “青林镇各村委会发展不均衡,有些自然村确实还没有达到三通一平的条件。” “只能勉强算通了水,通了电外加还算平整的土石路。” “不过,修路这事我已经列入了未来两年的计划。” “计划用两年的时间,让青林镇所有自然村都实现三通一平,部分自然村实现五通一平。” 童品春点了点头道:“嗯,有这个计划就好。” “你在青林镇做得不错,发展农业种植业,修路,引入西陵白药。” “还要通过招商引资引入轻工业,这个发展思路是正确的。” “刚才童仁已经和我说了青林镇的基本情况和未来的发展规划,我个人是赞成的。” “这说明你是一个敢闯敢做,很有干劲儿拼劲儿的干部呐。” 贺时年笑了笑:“童叔叔谬赞了,我有全面修路的规划,但也需要人具体去落实。” “童仁负责过青西公路的工程,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我想让他继续负责这块的工作。” 童品春饶有深意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面带微笑。 刚才的这句话,贺时年并没有将话说白,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让童仁具体负责,换句话来说,就是希望得到州交通局的支持。 尤其是资金上的倾斜支持。 童品春是州交通局局长,也是人精,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哈哈,时年呐,你放心,童仁在这里锻炼,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会考虑倾斜的。” 贺时年连忙道:“那我就代表青林镇五万人民感谢童叔叔了。” 这句话又是一剂猛药。 ‘代表五万人民感谢’这顶帽子悄无声息地戴在了童品春身上。 对方丝毫不介意,反而很受用的样子。 “时年,你很有领导力,也很有魄力。” “我相信青林镇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今天和你谈话,最主要的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童仁这小子的照顾和帮助。” “另外一个,我也可以承诺,只要我还在州交通局一天,青林镇村村通修路这事我会放在心上。” 第534章 哪门子的气? 有了童品春这句承诺就够了。 至于接下来具体如何操作,如何跑项目,跑资金的事。 贺时年打算全权交给童仁。 他只在大方向上把好关就行。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后童品春将满满一杯茶全部喝完,又续了一杯才离开。 贺时年将野生茶装了一个袋子,交给了童仁。 让童仁转交。 童仁自然知道贺时年不直接给,而让自己转交的原因。 贺时年和童品春毕竟是第一次认识。 虽然双方都聊的很愉快,但童品春不一定会收。 但经童仁的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童品春一定会收下。 送走两人,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才中午一点半。 他打算睡半个小时,下午继续工作。 打开手机,没有苏澜的信息。 却有一条杨柳的信息。 “已经安顿好!” 贺时年敏锐注意到了杨柳这条短信没有称谓。 往常的杨柳和他发信息,都是先称呼‘贺书记’,再说后面内容的。 今天称谓省了,让贺时年突然间感觉怪怪的。 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贺时年看信息是十分钟前发的,也就回了句:“好,知道了。” 杨柳没有再回。 因为中午喝了酒,贺时年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美梦······ ······ 此时的宁海县城,汉湖酒店。 罗法森,宋佳明还有胡光忠聚集在了一起。 就在刚才,宋佳明将今早验收过程中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罗法森听后,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宋佳明道:“罗主席,我没有想到童品春会突然来青林镇。” “更没有想到童品春竟然是童仁的老子。” “我今天可真是出门不看黄历,歪了脚了。” 罗法森哼了一声,道:“贺时年这小子还真是能耐,小看他了。” 胡光忠道:“老宋,你也不要灰心丧气。” “矿业技改的招标文件,我已经安排专人弄好了。” “条件都是对我们有利的,这次没能收拾贺时年,下次的矿业技改小组会再收拾他就行了。”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再继续挑拨一下范成明和贺时年的关系。” “这个技改招标文件只要顺利通过,就万事大吉了。” “他贺时年哪怕再有能耐,也得少数服从多数。” “到时候我们且看他如何吃瘪,如何灰头土脸。” 宋佳明点点头,眼里再次露出了精光。 而罗法森却道:“不可轻敌,贺时年这小子聪明得紧,也很会斗争。” “小心阴沟里面翻了船,得不偿失。” 胡光忠拍拍胸口道:“放心吧,罗主席,这次一定让贺时年那小子哭着走出会场。” 罗法森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这种不安具体来源于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但从政多年,谋局多年。 他早已习惯了悲观计划,乐观执行,以结果为导向逆推。 矿业技改的事贺时年一直紧抓不放,极为重视。 但上次贺时年竟然同意将技改招标文件交给国土局做。 这本就大大超乎了罗法森的预料。 下一次的矿业技改小组会议,如果贺时年不亮出什么杀手锏。 这就太不像贺时年的作风了。 “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对于高令军的案子,我以为过去了。” “但并没有,这几天我发现公安局已经从高德军和谷艳芬身上入手了。” 闻言,不管是宋佳明还是胡光忠都收敛了笑容。 面色也凝重起来。 宋佳明道:“公安局该不会查到什么吧?” 胡光忠却摇摇头:“不可能,李捷这人我知道。” “性格刚正不阿,耿直正义,但个人刑侦水平一般。” “这个案子早就处理好了,他不可能查出什么。” 罗法森微叹了一口气道:“以不变应万变,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总之一句话,不能掉以轻心。” “这段时间,你们两人也低调一点。” “只要矿业技改顺利完成,我们分到了属于我们的蛋糕。” “到时候,哪怕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我们也有跑路的资本,上面也是这个意思。” 闻听“上面”两个字,宋佳明和胡光忠都点了点头。 两人的想法都一致,等梅琳成功拿下矿业技改的控制权。 两人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笔钱,如果形势不对就辞职去越南发展。 张清泉已经在越南站稳脚跟。 几人过去和张清泉一起,一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甚至还可以再娶几个越南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 两人都不约而同做起了美梦。 但罗法森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 贺时年睡起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 是的,中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感冒了。 本以为开着空调,吹着暖风,不至于感冒。 但他过于天真了。 翻找了一下,办公室没有感冒药。 药都在宿舍。 贺时年不确定苏澜和米瑾是否已经走了。 又不好打电话询问。 就打了杨柳的电话询问,她那里有没有感冒药。 五分钟后,杨柳端着感冒药进来了。 一脸幽怨,甚至眼神里带着责备。 贺时年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小妮子今天是怎么了,该不会‘那事’来了吧? 可能吧,她中午没喝酒。 “给,这是感冒冲剂混合小柴胡,效果更好!” “还有这颗克感敏,你一并吃了。” 贺时年见杨柳嘟喃着小嘴,眼里似乎带着愠怒。 “谢谢啊!” 杨柳却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美女老总吧!是她让你感冒的。” 贺时年不解道:“怎么是她让我感冒的了?” 杨柳似从鼻端轻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好心将自己的宿舍让出来,你会冷到,你能感冒?” “都是你活该的!” 说完,杨柳不等贺时年接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贺时年一时间有些呆麻和无语。 这小妮子今天到底怎么了? 绝不仅仅是来月事那么简单。 她心里有气! 并且这气和自己有关。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让他有气呢? 贺时年摇摇头,苦笑着将冲剂和片剂一起喝下。 拢了拢衣服,将空调关了。 不多会儿,杨柳再次进来。 手里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刚刚我去你宿舍了,美女老总走了,这是你的羽绒服。” 第535章 差点就看清了 杨柳说完,又转身走了,没有哪怕多停留一秒钟。 贺时年虽然刚吃了药,但脑壳晕乎乎的。 对于杨柳的举动,他也就没有过多思考其中深意。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贺时年立马关了办公室的门,回了宿舍。 开了门,房间中似乎有淡淡的香味。 贺时年可以肯定苏澜来过了,又走了。 他走进房间,发现被子有动过的痕迹。 又被叠过了。 贺时年当兵出身。 虽然退役两年多,但一直保持着叠被子的习惯。 看着叠得不标准的被子。 还有床脚床单上那一抹不是太明显的皱痕。 贺时年肯定,苏澜在上面睡过了。 想到苏澜这个骨子里高傲,血液里似乎带着洁癖的女人。 竟然毫不避讳在自己的床上休息。 贺时年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和哑然。 不过,他全身酸软得厉害,也来不及多想。 躺下,拖鞋,拉过被子盖上就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 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母亲牵着他的手,在一个老桥边上。 桥边有一棵老歪脖子树,树枝垂到了水里。 光亮的青石板上有绿油油的青苔。 桥下流水潺潺,清澈见底。 贺时年茫然四顾,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在他的记忆中,宁海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母亲穿了一件银白色的旗袍,黑色宽底高跟。 头发很长很黑很亮,直垂腰部。 耳边的发丝挽于后面,又用一个发卡扎了起来。 再看母亲的面容。 嘴角挂着浅笑,嘴唇上似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 似乎为了和这身旗袍搭配,特意化了淡妆。 在贺时年的记忆中。 母亲是向来不化妆的,顶多也就涂点防晒霜。 母亲的眼睛盯着桥的另外一头。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至于等谁,贺时年不知道。 他想要问出口,但发现母亲牵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以至于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贺时年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多么美好的记忆。 贺时年知道这是梦。 他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梦就会醒来。 打碎了这美好的一幕。 这时,远处由远及近,走来一名男子。 男子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书,下身黑皮靴却配了白袜子。 以现在的目光来看,这是一个很另类的穿搭。 母亲的手又紧了紧。 贺时年的心在此刻热了起来。 他想要努力看清对面的男子是谁。 但因为距离较远,根本看不清。 再近一点,近一点。 贺时年心中默念着······ 咚咚咚!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梦里的世界渐渐发白,随后母亲和对面男子的身影同时虚化。 贺时年想要大声呼喊。 却在此刻发现,自己竟然喊不出任何的声音。 咚咚咚! 贺时年终于醒了。 满头大汗,床单湿了,被子和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 刚才梦里的响声是门外的敲门声。 咚咚咚! 贺时年有些不甘,心里微怒。 就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看清对面的男子是谁了。 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 贺时年问道:“来啦,谁呀!” “是我!” 门外是杨柳的声音。 贺时年穿好鞋,起身去开门。 屋外已经黑了。 想不到梦中一小会儿,现实中却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门外果然是杨柳。 她一只手拿着药,另外一只手却提着一个袋子。 “杨柳,你怎么来啦?” 杨柳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挤身进入了贺时年宿舍。 “好点了吗?” 贺时年呼出一口浊气道:“出了一身汗,好多了。” “这是我刚从卫生院开的药,你吃下去。” 贺时年看了杨柳一眼,道:“谢谢啊!” 杨柳并未回答,端下身,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 “我给你带了饭,先吃饭,再吃药。” 说着,杨柳打开了保温盒。 这个保温盒是三层装的。 第一层是白米饭,第二层是绿菜,第三层是荤菜。 里面有爆炒猪肝片,红烧肥肠,牛肉冷片和牛干巴。 她打开后摆在了桌上。 又将里面的筷子拿出,放在了上面。 中午喝了不少酒,又没吃多少东西。 贺时年确实有些饿了。 “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食堂吃的。顺便给你带了回来。” 贺时年又道:“感谢你啊。” 杨柳并未回答,见贺时年已经大快朵颐起来。 她摇了摇桌上的保温壶,里面有水。 贺时年道:“想喝水吗?里面是热水,昨晚烧的,应该还保着温。” 杨柳走到餐桌一旁,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水递给了贺时年。 “给你的,你喝吧!” 说完,她再次俯下身,拎着另外一个袋子就进去了贺时年房间。 贺时年一怔。 “杨柳,你干什么呢?” 杨柳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些东西。 是床单和被套。 “你是病号,估计没精力更换床单被套,我给你换了。” 贺时年有些哑然,刚想说不用。 但这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杨柳的悉心,贺时年看在眼中,感受在心中。 对于这事,杨柳很熟练,很快就换好了。 然后抱着原来的走了出来,进入了卫生间。 “杨柳,你放在卫生间蓝色的塑料盆里面就行。” “明天我病好了再洗。” 杨柳似乎没听到一般,进入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贺时年知道,杨柳这是在帮他洗床单被套了。 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但贺时年一句话没出,默默吃着饭。 慢嚼细咽地吃完了饭,杨柳也忙完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将床单晾晒在了阳台。 等忙完一切,她转身道:“吃完了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让你给我洗床单被套,多不好意思。” 杨柳挤出一丝笑容。 “要不是你是病号,哪怕你是我领导,也没有这种待遇。” 杨柳的心情似乎比刚进门时好了很多。 说完,又过来收拾餐盒。 “我帮你洗吧!” “不用,你是病号,我带回去洗了。” 杨柳并未过多耽搁,收拾好餐盒。 盯着贺时年将药吃下去后就离开了。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和我说。”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嗯,辛苦你了,去休息吧!我没事。” 杨柳离开,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这时,苏澜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536章 顾虑,拿下! 苏澜的声音依旧带着磁性和摄魂的魔力,但有些无力中带着绵软。 兴许是中午喝多了。 贺时年问:“你回宁海县城了?” “嗯,回来了,米瑾开的车。” “那就好!” 苏澜道:“我明天将发票开来,你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支付一下。” “那么着急,你等着用钱?” “嗯,工程款,材料款有一半没结算,还有工人工资以及项目奖金。” 贺时年知道,这几个月,苏澜的投资很大。 又是种植蓝莓葡萄,又是种植三七草乌。 还有花钱打基井。 当然,三七和草乌花的钱,大部分是前期租地的钱。 苏澜说投资一个亿种植三七和草乌,资金应该还没到位。 这就使得苏澜在资金周转上确实有些紧。 “行,既然顺利通过验收,没有不支付的道理。” “你开来吧!我让文镇长接着给你安排。” 苏澜道了谢,又道:“你的声音听着怎么有些沙哑,生病了?” “嗯,不小心感冒了!不碍事!” 苏澜打趣道:“稀奇了,你当兵人的身体素质,也能生病?” 贺时年很想翻白眼。 “我是人,又不是铁,怎么就不能生病了?” “哪怕是块铁,它也会生锈。” 苏澜咯咯一笑,道:“是不是在办公室睡,冷到了?” “知道还问,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澜却正然道:“哎,别误会,我可不是贪你便宜。” “我是借机去看一看你的宿舍,是否正常。” “希晨过几天就回来了,我代表希晨监督你,自然要给她有所交代。” 贺时年有些无语。 敢情苏澜这女人主动提出来自己宿舍休息,竟然是带着“查岗”的性质。 “那你查到什么没有?” 苏澜笑道:“这倒没有,对你我是越来越信任了,我也好给希晨交代了。” 贺时年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弄出点什么动静来。” 苏澜笑道:“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也相信希晨的眼光。” 贺时年:“······” “对了,你的党政办主任好像对你有意思。” “贺大书记,你艳福不小,红颜不少,这在官场可是大忌,你要处理好呀!” 贺时年身体一震,眼睛下意识瞪大。 杨柳对自己有意思? 苏澜的话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 联想杨柳今天的态度,再想她的种种行为。 又回忆两人之间相处配合的这段时间。 苏澜说的或许是真的。 杨柳这小妮子对自己确实有意思。 但贺时年只能假装不知道。 因为······· “别瞎说,我哪里艳福不小了,我可是洁身自好,不敢越雷池一步。” 苏澜突然道:“嗯,这一点我相信。” “连希晨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主动送上门你都能把持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那方面不灵呢!” 苏澜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越说越离谱? 开车太快,已经严重超速了。 这不像她往日的行事作风。 贺时年撇开话题道:“说正事,你那一个亿什么时候能到?” “春节以后吧,资金庞大,走流程需要时间。” “行,尽快,不要错过最佳种植时间。” “放心,我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这可是除了星月望景这个小区外,我最大的一次豪赌。” 聊了十多分钟,电话有些发烫,两人才挂了电话。 和苏澜通完电话,贺时年突然感觉脑壳不晕了。 到底是杨柳的药起了力? 还是苏澜的电话起了作用? 第二天,贺时年打电话和文致说了情况。 让她以最快速度办理苏澜的工程款。 随后,贺时年回了宁海。 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纪委书记蔡永恒的电话。 两人在矿业技改小组会议之前,需要再秘密见面一次。 约见面的地方是位于坝东镇边上的一家农家乐。 贺时年按照指定包厢到的时候,蔡永恒已经一个人坐在里面抽烟。 这个地方很隐秘,但光线差强人意。 蔡永恒并未选择开灯。 “蔡书记,怎么不开灯?” 蔡永恒道:“过来坐吧,灯别开了,我也不能久待,说完事我要去一趟州上。” 贺时年闻言,在蔡永恒对面坐下。 “蔡书记,现在什么情况?” 蔡永恒丢了一支烟给贺时年,又自己深吸一口。 “州纪委的人下来,已经调查过罗法森了。” “发现罗法森背后有一股势力,这股势力隐藏得极深,涉及的事很大,背景也很强大。” “罗法森图的事并不是青林镇的磷矿。” “他这段时间的重点之所以放在青林镇磷矿,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拉薛见然下水。” 贺时年闻言一震。 果然,黑衣人说的是正确的,罗法森的背后有圈子。 “他们图谋的到底是什么事?” 蔡永恒摇摇头没有回答,道:“这件事我已经向州纪委季书记汇报了,方书记也知道了。” 贺时年见蔡永恒没有说,又问:“州委什么态度?” 蔡永恒道:“方书记和季书记的意见是再等一等。” “罗法森的背后极有可能牵扯了省领导,这件事非同小可。” “不过,方书记也说了,如果掌握了罗法森的犯罪事实,就要雷霆一击,彻底将他拿下,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贺时年闻言,陷入了沉思。 蔡永恒说的是‘犯罪事实’,并未提及‘受贿行贿’,或者他们所从事的事。 这是否意味着,方有泰不想将这件事闹大。 至少目前不想? 哪怕要拿下罗法森,也只能针对他一个人,不要牵扯他背后的圈子? 这是什么考量? 贺时年觉得有几点。 第一、目前而言时机不成熟。 罗法森等人背后从事的犯罪活动具体是什么? 牵扯了哪些人,哪些事目前还不清楚。 第二、如果背后的保护伞是省领导,这件事必然惊动中央。 这事不是贺时年可以参与的。 甚至方有泰虽然是东华州的一把手。 但这件事或许他的参与性也极小。 按照方有泰的政治谋略和政治智慧。 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些事中。 想到这里,贺时年道:“那就针对罗法森入手,从贪污腐败,徇私枉法入手。” “他是一系列事情的罪魁祸首,找到有力证据,将他拿下。” “罗法森不倒,宁海不得已安宁。” 蔡永恒道:“我和公安局的李捷私下见了面,他会加快进度了。” “但那天说的原计划不变。” “胡光忠,宋佳明等人的受贿行贿事实已经充分。” “在矿业技改小组会议上就将两人拿下。” 第537章 柳之好,芸枝意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 蔡永恒又道:“除了胡光忠和宋佳明两人,还涉及其他干部。” “我已经向州纪委报备,到时候一并拿下。” 贺时年应和道:“矿业技改小组会议,胡宋两人一定会据理力争,就让他们先跳一下好了。” 蔡永恒点了点头:“这件事以你的意见为主,纪委的费德庞和赵君姚两位副书记会配合。” 贺时年点头道:“蔡书记,胡宋两人双规后,我建议异地办理。” “宁海发生过谢立中毒杀案,还有钱大志死亡案。” “吃一堑长一智,我不希望类似的事再发生。” 蔡永恒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全面考虑到位了。” 正事谈完,蔡永恒着急忙慌地离开。 贺时年却选择再喝一杯茶。 目前没有掌握罗法森更进一步的犯罪证据。 逮捕了胡宋两人后,可以撬开他们的嘴吗? 能倒出高令军的死亡真相吗? 而罗法森如果知道两人被逮捕后,会如何应对? 又是否会露出马脚? 亦或者让上面的人干预? 想了想,贺时年否定了这种猜测。 如果罗法森背后牵扯了一个极为庞大的利益集团。 那么罗法森应该也只是这盘棋上面的一颗小卒子。 至于胡光忠和宋佳明应该连小卒子都算不上。 顶多也就是炮灰。 既如此,他们背后的势力选择保护两人的可能性极小。 最大的可能是杀人灭口。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隐藏秘密。 这也是贺时年向蔡永恒强调曾经的谢立中毒杀案以及钱大志杀人案的原因。 只不过异地办理相对安全,但也做不到绝对安全。 贺时年又想到了齐砚山的案子。 薛见然已经回了省城,哪怕想要继续操控也只能是暗箱操作。 但有他老爹薛明生在,薛见然是否还有胆量进一步干预呢? 并且这件事,方有泰已经知道。 贺时年相信,方有泰一定会监督好司法机关。 齐砚山的结局贺时年干预不了。 能做的已经做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只能听天由命。 从农家乐离开,贺时年去了南部新区。 石达海很守信用,说好元旦后交房,他真的做到了。 来到星月望景,贺时年约了石达海。 亲自去看了一眼自己未来的房子。 南北向,虽是电梯房,但采光不错,通风也挺好。 所谓的风水运势俱佳。 这套房子的格局完全体现出来了。 贺时年很满意,嘴角露出了笑容。 “班长,过完春节就给你装修,保证三个月内一定让你住进来。” 这套房子购房加上装修,饶是贺时年有退役补偿以及母亲留下的一部分遗产。 依旧不够。 后面还是选择了按揭一部分。 相关的手续都是石达海安排人办的。 贺时年也就配合着签字以及提交身份信息。 “好,我预算就那点钱,你看着办好了,我事情多,也顾不了。” 石达海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班长,我会当做自己家来装修。” “保证让你花最少的钱,获得最满意的居住体验。” “行,你看着办吧!” 两人出门,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了对面的住户。 以后就是邻居了,贺时年想询问对面是谁买的,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石达海有保密的义务。 早晚都会知道,不急于一时。 出了楼,在石达海的邀请下,在员工食堂吃了饭。 贺时年身形魁梧,挺拔高大,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又穿着长款风衣,显得风度翩翩······和高丽国的欧巴桑完全有得一比。 最主要的是,他骨子里的阳刚之气吸引了不少售楼美美的侧目。 饶是贺时年脸皮厚,也有些不受控制发烫。 石达海看出了贺时年窘态,也不戳破,仅是无奈地哈哈一阵大笑。 匆忙吃过饭,贺时年离开了南部新区。 看着贺时年伟岸且从容的身形离开。 售楼部的黑丝美美们收回目光,拥到了石达海面前,打探起贺时年的身份。 多少岁? 在哪里上班? 成家与否? 有没有女朋友? ······ 甚至更离谱的是,竟然有人提出,哪怕有家室也没关系。 希望石达海能介绍一下,可以免费给贺时年当小三。 这些售楼美美很多已经是第二次见贺时年。 自然知道贺时年在这里买了最好楼层的房子。 石达海一脸黑线。 这些黑丝美美每天也围着他转。 但看得最多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座驾奔驰gls450。 当然也包括他手上的江诗丹顿手表。 石达海不得感叹没有贺时年的艳福和魅力。 被这些女人看上几眼,就露出了花痴本性。 都是妈生的,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 石达海有些懊恼。 田幂离开宁海去了州教育局,他对田幂的追求依旧在持续中。 为了更好接触接近田幂。 石达海准备去州政所在地安蒙市扩展一下业务。 贺时年回到青林镇,路过齐皇酒店的时候,让左项停下车。 他走近看了一眼。 希尔顿成功拿下齐皇酒店的产权后,马不停蹄开始装修。 此时的外墙已经基本翻新完毕,略显高档。 内部的装修三月份之前可以完工。 届时就可以整装开业。 值得一提的是,酒店的名字并未以希尔顿命名。 而是取名青林酒店。 段芸枝为了酒店的名字,还特意征询过贺时年的建议。 这是人家的酒店。 贺时年当然没有什么建议。 不过最后取名青林酒店,贺时年个人是比较赞同和满意的。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感冒药。 有一个小纸条。 上面写着:回来记得吃药,巩固一下。 这是杨柳的笔迹,贺时年知道。 联想昨晚苏澜说的话,贺时年心里暖暖的,但又有歉意。 这时,贺时年被角落的两个水果纸箱吸引。 贺时年不明所以,打开看了一眼。 其中一箱是枇杷,另外一箱是甜石榴。 这两种水果都是安蒙市的特产。 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这是段芸枝送来的。 拨打了杨柳的电话,让她过来。 虽然知道是谁送的,贺时年还是问道:“这是谁拿来的?” 杨柳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是希尔顿的段小姐。” 贺时年哦了一声道:“你拿去处理吧!” 杨柳微微惊讶,道:“这不太好吧?人家送你的,你转手让我处理?” 看了一眼杨柳的眼睛,再看她的表情。 这句话里面似乎带着淡淡的醋意。 贺时年笑道:“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你拿去各个办公室分配一下,让大家都尝尝。” 杨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左右手各拎了一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杨柳端了一个盘子进来。 是已经剥了皮的枇杷,还有已经剥开的一颗一颗的石榴籽。 “你也尝一尝,毕竟是人家送你的。” “你一点没吃,这说不过去。” 第538章 矿业技改二次会议 三天后,周五。 县政府四楼小会议室。 今天是矿业技改小组会议第二次会议。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将确定矿业技改的招标方案。 贺时年进门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到了。 他矫健沉稳的步子刚刚跨进去。 胡光忠就投来了戏谑的表情和讥讽的目光。 然后轻哼一声,将头扭朝一边。 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 昨晚,胡光忠,宋佳明以及罗法森再次聚在了一起。 针对今天的会议。 几人一番谋划后,达成了统一意见。 同时,胡光忠已经和小组成员,也就是各大局的一把手通了气。 这些人包括: 发改委主任路百鸣。 林业局局长袁泉。 应急管理局局长令萧。 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金曙光。 工业改革局局长曹明浩等人。 有他们支持。 加之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对贺时年态度的改变。 像上次一样,哪怕贺时年反对。 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胡光忠也自信今天可以将贺时年彻底斩于马下。 不可能在技改招标文件上再有所作为。 胡光忠眼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露出了胜利的曙光。 贺时年选择在财政局局长陆源的左手边坐下。 他扫视了一圈,今天赵君姚并没有参会。 嘴角也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时陆源凑过来小声道:“时年老弟,局势不妙呀!你有什么良策?” 贺时年面色淡然,道:“等会儿再看。” 陆源欲言又止,一只手在贺时年的肩头拍了拍。 言外之意是:你放心,我支持你。 会议开始,公安局局长李捷并没有来。 贺时年知道,他一定有重要的事,否则不会不来。 范成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杯茶水。 今天的范成明身穿西装,将头发梳得油光水亮,很有派头的模样。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开口道:“大部分成员都到位了,我们现在开会。” “会议的内容和议题昨天已经下发给各单位,想必大家都看了吧?” 没有人回答! 范成明也不等着有人回答又道:“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讨论青林镇矿业技改的第二版招标方案。” “争取今天的会议就确定下来,然后进入招投标程序。” 说完,范成明的目光落在了胡光忠身上,眼神闪过复杂。 “胡局长,第二版方案是国土局具体制作的,就由你向在座的各位小组成员作报告吧!” 胡光忠早就等着这一刻。 闻言,他收敛笑容,坐直身体,翻开桌上的文件就开始汇报。 从招标文件的制作,结合宁海实际,联系青林镇磷矿的现状等进行阐述。 前后汇报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听得有些人昏昏欲睡,思绪飘飞。 这份文件,在此之前就已经发到了各位与会人员手中。 哪怕他不具体阐述,大家都知道了。 贺时年自然也知道,并且还连同童仁等人一起,认真看了两遍。 胡光忠对原有的招标文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可以说,除了当初贺时年提出的注册资金,以及企业征信等情况予以保留外。 其他方面都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最核心的技术指标部分。 完全可以听得出,这摆明了就是为某个企业量身定制的。 胡光忠汇报完,喝了一口水,脸上很是得意。 “范县长,我的报告已经阐述完毕,可以请各位代表发言了。” 范成明恩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端坐如松,不喜不悲。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就如修炼多年的老僧一般,喜怒不形于色。 仅仅看了一眼,范成明内心就感叹。 贺时年几乎每天都在进步。 都在朝着更高,更远的权力金字塔前行。 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城府和情绪管理能力。 范成明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欣赏。 同时,他内心泛起了一股歉意和懊悔。 前段时间,因为县委书记杨北林承诺让贺时年下一步当常务副县长。 这消息传到范成明耳中的时候。 他起初是不以为意,一笑了之。 但是后面,在政府办副主任刘奎添油加醋说了一些事后。 范成明对贺时年有了看法。 甚至在此期间,政府口还传出了他范成明马上就会去人大。 而贺时年将接替他范成明的位置。 成为新一任的常务副县长。 听到这些消息,范成明气得不行,一时间竟然失了理智。 他升任常务副县长时间不长,屁股都还没焐热。 怎么能走? 如果真离开去了人大,那么他范成明就成了宁海官场的笑话。 那段时间,县长刘青松对贺时年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范成明无法判断这是因为什么。 但有点可以肯定,刘青松一定也知道了杨北林对贺时年的承诺。 范成明认定刘青松也是因为这事,对贺时年的态度才出现微妙变化的。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 贺时年打了几次电话给他解释了情况。 范成明都是一笑了之,不予理睬。 实则就是不想听贺时年欲盖弥彰的解释。 后面贺时年又几次单独约见他。 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过了一段时间,范成明的气消了,有些事似乎也想通了。 不管政府口还是县委,工作一切照旧。 没有丝毫的异样之处。 对于要免去他常务副县长去人大的事,就如风中蒲公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时,范成明才恍然大悟。 是他自己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看得太重了。 因此才会在捕风捉影的情况下。 被别有用心的一些人利用。 范成明思来想去,将事情考虑清楚后。 决定主动向贺时年聊一聊。 但贺时年就像当初自己拒绝他一样,拒绝了范成明。 范成明知道为时已晚。 不可否认,因为范成明自己的原因。 他和贺时年的关系已经变质。 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想到这些,范成明心里有对贺时年的歉意。 又有对别有用心之人的懊恼和愤怒。 他范成明再怎么说也是宁海县110万人口大县的常务副县长。 真正意义上的四把手。 却因为将屁股下的凳子看得太重,因而做出了一些不理智行为。 想到这些,范成明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堪比针尖。 没有作为一个处级干部该有的样子。 第539章 书记之怒 所有事都想通了,范成明看向贺时年的目光愈发复杂起来。 这时,有代表开始说话了。 以交通局局长宋佳明为代表,表示支持胡光忠的招标方案。 随后,又有人表示赞同。 每个人都说了一定的理由。 光明正大,有理有据! 很快支持的人数就超过了一半。 贺时年听着这些人做着表面工作,面色自然,一言不发。 待对面所有人都说完后。 范成明看向了贺时年。 “时年同志,技改涉及青林镇,关乎青林人民的利益。” “你又是青林镇党委书记,第一版方案就是你主导的,你说一说意见吧!” 贺时年被点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贺时年放下手中的笔,扫视了众人一圈。 开始发表意见。 这次贺时年并未从商务,技术等指标提出问题。 而是针对白家村的搬迁事宜。 矿业技改和白家村的搬迁是结合在一起的。 这是最初矿业技改方案的要求。 这个大前提不能变。 但是在胡光忠这版招标方案中,弱化了这部分。 甚至编著招标文件的时候,都没有用星号重点标注出来。 这是肯定不行的。 贺时年针对这事说完,胡光忠就开始放炮了。 “贺书记,白家村的搬迁,我已经考虑过了。” “矿业技改五个亿的资金不变,但白家村的搬迁需要重新单独招标。” “我是想着等矿业技改的标招完后,由中标方自行招标或者指定公司来处理白家村的搬迁的这个项目。” 贺时年道:“我不否认胡局长说的这是一个办法。” “但是,在技改的招标文件里面必须明确指出。” “接手矿业技改,接手磷矿的控制权,白家村的搬迁是前提,没有这个前提是不行的。” “并且,上一版中,关于白家村搬迁和新农村建设相结合的部分也已经被删除了。” “这就会让前来投标的公司会模棱两可,不明所以。” “所以,我建议将这部分加进去,并明确让投标人知晓这一情况。” 胡光忠继续反对,而另外支持的那些人也同意胡光忠的观点。 认为没有必要,中标签合同的时候再提出搬迁的事就行了。 很快,贺时年就成为了少数派。 支持的人少,反对的人多。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如果中标签订合同的时候再提这事。 不可控因素太多。 极有可能出现变卦或者撕票扯皮的情况。 但是,他们已经被胡光忠笼络,变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财政局局长陆源看着贺时年有些干着急。 如果今天这个会议像上次一样,依旧是举手表决。 那么贺时年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但陆源见贺时年面色正常,不喜不悲。 心想贺时年应该有后招,就是不知道后招是什么? 这时,贺时年说道:“矿业技改方案和白家村搬迁的事结合在一起。” “县委是通过的,州委方书记也是知道并关注这事。”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胡光忠这样做,是在和县委唱反调。 胡光忠冷哼一声。 他现在看着贺时年,就像看案板上的鱼肉,而他胡光忠就是锋利到让人发指的刀俎。 “贺书记,我们不否认县委通过的方案。” “也没有说不将矿业技改方案和白家村搬迁结合在一起。” “这份招标方案本就是按照县委的决议拟定的。” “只不过在具体操作中,变了一种方式而已。” “而我们要达到的最终目的都一致,大家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从刚才支持的意见就可以看得出来,贺书记就不要再固执己见了吧?” 胡光忠眼里难掩戏谑和得意。 他想着这些话说出来,贺时年的脸色应该会变得很难看。 但让胡光忠,甚至大多数人失望的是。 面对胡光忠的言语,贺时年的脸色依旧淡然镇定。 不说其它的,就说这份修养和心性。 就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在这个年龄段都不具备的。 贺时年淡淡一笑:“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认为必须在招标文件里面重点说明。” “否则会出现扯皮推诿,后面又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事情。” 胡光忠再次开炮,唾沫横飞,势必要将贺时年按住。 “贺书记,你这是搞少数派,是不尊重民主集中制的体现。” “你莫不是在青林镇当一把手时间长了,什么事都要你说了算吧?” “这里有那么多小组成员,哪个不是部门一把手?” “还有范县长在这里,他才是矿业技改真正意义上的组长。” 会议室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大部分人对贺时年征讨的战场。 言辞犀利,火药味十足,丝毫不留情面。 到最后,已经不是针对事情的本身,而是变成了对贺时年个人的攻击。 而在这个过程中,范成明竟然一声不吭。 ······ 此时的县委,杨北林办公室。 杨北林听了蔡永恒今天的计划后,眼神变得不可思议。 同时愤怒在他的眼里快速滋生和溢散。 啪—— 杨北林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永恒同志,你什么意思?” “今天决定双规胡光忠和宋佳明等人?” “为什么之前你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向我汇报一个字?” “纪委具有独立版权,但你搞清楚了,纪委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工作的。” “这是原则,是组织程序,请你认清楚。” “你先斩后奏,临时要行动了,才告诉我情况。” “你还有没有将我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啊?” ··· 杨北林确实怒了。 他来宁海县任职后,一心抓权,以体现县委书记的权威。 先后关停了一些污染严重的企业。 其中就包括北部新区的氨基酸厂。 虽然事后村民闹出了问题,但他杨北林都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在人事上先后拿下了一部分沙俊海原来沙家班的成员。 将第一时间向自己主动靠拢的一部分人推举上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北林感觉自己县委书记的位置越来越稳。 除了组织部长狄璇还和他意见不合之外。 其余人都已经承认和认可了他县委书记的身份。 包括县长刘青松也对他这个县委书记尊敬有加。 但杨北林真是没有想到。 往日里言辞平和,极为低调内敛的蔡永恒骨子里竟然有反骨。 在没有向他这个县委书记汇报任何消息的情况下。 已经秘密调查,并已经掌握了胡光忠、宋佳明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 并且今天先斩后奏。 告诉他纪委的决定。 这种权力失控,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怎么能让杨北林不怒? 第540章 请你配合调查 杨北林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 相比于已经快要暴走的杨北林,蔡永恒却异常平静。 因为今天的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同时,他也准备好接受杨北林的怒火。 等杨北林发泄完,蔡永恒开口了。 “杨书记,从程序上这件事我没有提前向你汇报,这是我的问题。” “主要是这几人情况特殊,我担心会提前暴露,引起对方警觉,从而使纪委的工作陷入被动。” 杨北林哼了一声,冷冷看了蔡永恒一眼。 他虽然是一把手,从县委层面,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 但党政机构的日常决策机构在常委会。 而蔡永恒不但是纪委书记,也是县委常委。 虽然心中愤怒,但杨北林又不能将话说得太难听。 毕竟蔡永恒已经查实,有了充分的证据拿下这些人。 如果杨北林此刻反对,那就是不支持纪委的工作。 从反腐倡廉的角度是说不过去的。 同时,杨北林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人事问题。 这些人被拿下后,自然就空出了位置。 那么在人事上,他杨北林理所当然可以进行一番调整。 想到这些,杨北林怒气隐了下去不少,脸色也缓和得多。 “这几人情况特殊,特殊在哪里呀?” 蔡永恒闻言知道杨北林隐下了怒火,就将几人的犯罪事实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几人近五年受贿行贿记录以及相应金额。 重点提及了几人和薛见然一起,想要某得矿业技改的控制权。 当然,蔡永恒并未指名道姓提薛见然的名字。 不过,杨北林却听得懂。 因为方有泰已经和他提过。 关于薛见然和梅琳这个女人搞在一起。 不光要操纵齐砚山的案子,还要侵吞青林镇磷矿的控制权。 杨北林原以为薛见然回了省城,这件事就无疾而终了。 现在没有想到,薛见然竟然还在暗中操控中。 想到这些,杨北林说道:“永恒同志,你这是不相信我,不相信县委。” 蔡永恒道:“杨书记,我自然是信任你的。但县委还有其他人,人多口杂。” “如果不小心传开了,让这些人有所准备,我们的双规计划极有可能面临落空。” 杨北林松了一口气,道:“除了这几人,还涉及谁?” 蔡永恒看了杨北林一眼,道:“可能还涉及政协主席罗法森,不过他的案子是州纪委亲自调查。” 杨北林闻言一震,但面色不动道:“行,我知道了。纪委按照既定方案执行吧,我没有意见。” 蔡永恒起身道:“好,杨书记,关于案子的过程和进展我会向你汇报。” ······ 此时的政府会议室。 以胡光忠为首的众人,对贺时年的轮轰刚刚停歇。 胡光忠和宋佳明两人此时脸上的得意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他们的尾巴差点都要翘到天上去。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今天一直选择沉默。 愈发让两人肆无忌惮。 待这些人攻击轮轰完,贺时年下意识看了看时间。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胡光忠又道:“贺书记,如果你依旧坚持你的观点。” “要不,我们还是像上次一样,举手表决好了。” “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举手的表决的结果可以预见,贺书记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太难看。” 贺时年淡淡一笑,回应道:“结果确实可以预见。” “但不需要举手表决,因为你今天已经没有了举手的资格。” 胡光忠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哈哈大笑出声。 笑得肆无忌惮,酣畅淋漓。 “哈哈哈哈,贺时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口吐芬芳。” “我没有举手表决的资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宋佳明补刀道:“对,贺时年同志。我们都是矿业技改的小组成员,凭什么没有举手资格?” “莫不是你不敢举手表决,才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吧?” 贺时年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两人的话进入他耳中,已经被他过滤了。 因为,和即将落网的人,贺时年觉得多说哪怕一个字。 都是对自己脑细胞的侮辱。 他双手抱胸,背靠椅背,一副云淡风轻,轻松写意的样子。 但他的表情,姿态等被胡光忠等人看在眼里。 就是垂死挣扎后的无奈。 胡光忠又道:“范县长,事情到了这份上,我看还是举手表决吧!” “毕竟大家的时间有限,都不希望在这里浪费无谓的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了。 纪委副书记赵君姚出现在门口。 胡光忠又连忙笑道:“赵书记,我们正准备举手表决,你来得刚刚好。” 赵君姚站在门口,扫视了胡光忠以及旁边的宋佳明等人一眼。 脸色肃然。 这时,她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众人都看清了,跟在赵君姚旁边的还有一个人。 费德庞。 纪委常委,第一副书记。 他怎么来这里了? 看到费德庞,胡光忠眼神微动,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在费德庞身后又陆续进来几人。 其中一人是公安局局长李捷。 后面的则是公安干警和纪委工作人员。 这阵仗,这架势。 纪委这是要拿人? 都是身在官场的老人,众人心中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 心脏不受控制都是一紧。 这时,赵君姚走到主席台范成明面前说道:“不好意思,范县长,今天的会议需要中断一会儿,纪委要办公。” “纪委要办公”几个字落到众人耳中。 就如平静的湖面突然投下一块巨石。 一时间浪花肆虐,涟漪起伏。 除了贺时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瞪大瞳孔,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赵君姚等人身上。 范成明短暂的惊愕之后回过神来。 他刚想说话,赵君姚和费德庞几人已经转身朝着下面走去。 纪委办案,向来出手就没有不收网的道理。 今天到底谁会被带走? 随着几人走下来,几乎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匡次匡次一通乱跳。 胡光忠,宋佳明彼此对视一眼。 刚才的嚣张和得意没有了,有的是肝胆俱裂般的惊恐。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越来越强。 赵君姚和费德庞两个副书记路过胡光忠和宋佳明的位置。 稍稍停顿,但并未停留,径直往下走。 两人都暗松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这时,赵君姚走到发改委主任路百鸣面前停下了。 “路百鸣同志,经纪委常委会会议批准,现对你涉及严重违纪违法立案审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第541章 连拿四人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今天被拿下的会是发改委主任路百鸣。 短暂的震惊后,大部分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暗自庆幸,带走的不是自己。 路百鸣脸色骤然一变,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半张,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哀叹一口气,没有多说一个字。 就跟着纪委工作人员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此刻无谓的挣扎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纪委两名工作人员陪着路百鸣走出会议室。 但赵君姚和费德庞等人并未离开。 所有人目光看向两人时,心脏又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难道说今天纪委要双规的,不仅仅是路百鸣一人,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种可能,有些人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晃动起来。 饶是大冷天,冷汗也快速密布了额头。 眼神也开始闪躲。 赵君姚走到市场监督管理局金曙光身前。 金曙光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有坐稳,一头栽倒。 赵君姚声音不带任何色彩道:“请吧,金局长。” 金曙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明智的选择一句话没说就跟着纪委工作人员离开了。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而肃然。 纪委办案,在公开场合同时带走两个一把手的情况并不多见。 往往都是指定而行。 更多的时候也不会选择公开场合。 今天连续带走两个局一把手已经超出了正常情况。 何况还是在公开场合。 但事情超乎了预料,带走金曙光后,纪委的人依旧未离开。 而是缓步走到了下一处座椅。 那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交通局局长宋佳明和胡光忠。 “宋佳明同志,胡光忠同志,请你们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随即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是,赵书记,费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带走我们,我们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胡光忠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不受控制的颤抖。 宋佳明也道:“是呀,赵书记,费书记,我们今天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 费德庞说话了。 “胡光忠,宋佳明,你们两人涉及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 “不,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涉及严重违纪违法?” “费书记,你一定是搞错了,对,一定是搞错了。” “胡光忠,宋佳明,为了照顾影响,请你们配合,否则我们就要使用手段了。” 两人面色已经变得苍白,冷汗完全不受控制往下掉。 因为恐惧和紧张,他们的嘴唇嗡动,身躯不受控制如簸箕般抖动起来。 “不,我不服,你们凭什么双规我,我犯了什么事,违了什么法?” “这一定是阴谋,对,一定是阴谋,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故意整我。” 胡光忠说完,一双阴狠的眼睛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笑,云淡风轻,一动不动。 “贺时年,是不是你个狗日的,你整老子,老子和你没完。” 说完,胡光忠就要冲过来。 但公安局局长李捷及时出现了。 他伸手三下五除二就按住了胡光忠。 而另外几个民警见状,也是上前按住了宋佳明。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要申诉,我要控告。” “这一切都是贺时年这狗日的使的阴谋诡计,我没罪,我是被诬陷的。” 任两人力气再大,又怎么扭得过警察? 今天李捷带着民警配合纪委行动,一定是想到了两人一定会反抗。 费德庞厉声喝道:“胡光忠,宋佳明,我劝你们两人还是放弃无畏的挣扎。” “反抗和挣扎只会让你们自取其辱。” 闻言,两人冷静下来。 这时,胡光忠道:“费书记,一定搞错了,我没罪,也没犯法,你们不能带走我。” “胡光忠,这可由不得你,是非功过,是否违纪违法可不是你说了算。带走。” 胡光忠依旧不放弃,道:“费书记,能否让我打个电话,就一分钟,一分钟就行。” 得知挣扎无果,胡光忠哀求起来。 但费德庞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打电话? “带走,有什么去到纪委办案地点再说。” 都到了这份上,胡光忠自知无果,一咬牙,竟然使出了全身力气。 挣脱了李捷,就要朝着桌子上撞去。 李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胡光忠的衣领,将他死死按住。 让他的计谋彻底落空。 “胡光忠,如果还要负隅顽抗,我们公安可就要上手铐了。” 说是这样说,话音落下,李捷已经掏出了手铐给胡光忠戴上了。 “带走!” 费德庞冷哼一声,扫视众人一圈,当先离开。 赵君姚路过范成明的时候,歉意道:“不好意思,范县长,打扰你们开会了。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 范成明机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强装镇定,械式点了点头。 此时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息。 等四人都被带走后,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而几乎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刚才说的话。 ‘结果可以预见,但你们已经没有了举手表决的资格。’ 这句话就如呢喃佛音,在众人心海久久回荡。 也在此时,众人才幡然醒悟。 这一切,早已在贺时年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今天的结果,他早已知晓。 因此,面对胡光忠,宋佳明等人的轮番炮轰。 他依旧显得面不改色,甚至云淡风轻。 原来一切都是······ 再反过来看,刚才反对贺时年,炮轰贺时年的众人。 此时完全变成了跳梁小丑。 而贺时年前后完整的看了一出猴戏表演。 想到这些,刚才反对的众人暗自庆幸,今天带走的不是自己。 同时也觉得脸色火辣辣的,仿佛被贺时年狠狠刮了几个大逼斗。 而这期间,不管从纪委进来,还是最后的带人离开。 贺时年都如老僧坐定一般,一动不动,面色安详而自然。 财政局局长看着贺时年的。 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心中暗自赞赏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 这时,贺时年淡淡开口了。 “范县长,我们继续开会吧!” 第542章 深藏功与名 贺时年的话让众人从刚才的惊恐中回神。 所有人看贺时年的目光都变了。 有惶恐,有复杂,更有种莫名的畏惧。 从贺时年刚才的表现来看。 如果说今天双规的四人和贺时年没有任何关系。 打死这些人都不可能会相信。 有几个之前赞成贺时年的小组成员暗自庆幸。 幸亏站队正确了,否则说不定现在拿下的就是他们。 其实很多人潜意识里都认为,吴蕴秋走后贺时年就失势了。 并且这些人也听说了。 前段时间因为某些事,原本和贺时年关系很铁的常务副县长范成明也对他产生了想法。 官场之中,只要栽下一颗刺,矛盾也就此产生了。 想要消除,没有那么容易。 很多人就是意识到贺时年和范成明的关系变化才选择站在胡光忠一方的。 却没有想到,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自信满满,志在必得的胡光忠等人会被纪委带走。 众人觉得,带走的虽然是胡光忠等人。 但巴掌打下来,却是打在他们的脸上。 贺时年提出继续开会。 很多人都选择将头低沉下去,心里开始不停盘算。 范成明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目光复杂。 如果是换做以前,以两人的关系。 贺时年极大的可能会提前告知他今天纪委的计划。 但这次没有。 这愈发证明,他范成明和贺时年因为一个误会。 因为某些人的挑拨离间。 因为他范成明自我心胸狭隘。 他与贺时年已如两条原本已经相交的线。 在交汇之后,又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方向。 “好了,发生了点小插曲,但不能影响正常的会议,我们继续开会。” 范成明终于发声了,言语中多是无奈。 “矿业技改的招标方案,刚才出现了两种声音,两种方式。” “一种是贺时年同志提出的,一种是已经被带走的胡光忠提出的。” “下面大家再讨论一下,谁赞成贺时年,谁赞成胡光忠?” 只要不是傻子,这个时候都不可能再选择赞成胡光忠。 胡光忠的方案计划本就强词夺理,不具有科学性和操作性。 先前之所以选择赞成胡光忠,无非就是被他提前蛊惑又授之以利而已。 非但如此,这些如泥鳅一般在官场摸打滚爬数十年的老家伙。 一定会想方设法和胡光忠撇清关系。 官场之中,锦上添花,墙倒众人推是大部分人都喜欢干的事。 范成明的话音落下后,有人开始讲话了。 这人原先是支持胡光忠的,但此刻却一改常态。 根本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 变脸的绝活更是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将胡光忠的方案说得一文不值,反过来几乎将贺时年的方案捧上了天。 一人发声,自然就有人附和。 一时间,声音出现了一边倒的形式。 都是赞成贺时年的方案的。 听着众人的表态,财政局局长陆源终于松了一口气。 会议前后进行了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已经表态完毕。 除了胡光忠的两个死党选择弃权不表态之外。 其余所有人都选择支持贺时年。 结果如何,已经显而易见。 范成明微松一口气,道:“好,既然大家的意见都基本一致,那么招标方案就按照贺时年同志提出的执行。” “最初的技改方案和招标方案本就是贺时年提出的,我看后续的工作还是交给他具体负责的好。” 这是范成明释放出来的一个善意的信号。 或者,也可以理解为范成明主动向贺时年示好,和好的信号。 但是,让范成明没有想到的是,贺时年听了他的话竟然拒绝了。 “范县长,还有各位小组成员。我觉得后续的招标工作再由我,或者再由青林镇负责已经不恰当了。” “从双齐磷矿倒下,省委相关文件精神出台······” “再结合文件精神出具体的矿业技改方案在县委通过,到最后的技改招标文件出来。” “这中间的所有事都是我在负责,我也累了,精力也有限,后续的工作还是交给他人负责吧!” 这个时候,贺时年突然拒绝。 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其中自然也包括范成明。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又隐藏下去。 这时有人说。 “贺书记,既然前期的工作都是你在负责,那么这最后一步也应该你负责才对,毕竟有始有终嘛!” “再者,由你负责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放心。” “是呀,贺书记,希望你不要被今天的事影响了工作的状态,希望你能继续负责起来,我们都会支持你。” “对,由你负责,技改方案和招标方案才能不打折扣执行下去,矿业技改也才能有效推进下去。” “对,交给其他部门,其他人我们都不放心,只有你亲自负责我们才能放心。” 声音又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范成明道:“时年同志,你看,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你负责矿业技改,这是众望所归,你就不要推辞了吧?” 贺时年却摇摇头,道:“既然技改方案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招标。” “招标的工作我建议由县政府成立项目小组具体负责。” “只要保证公正公平公开,不管最后谁能中标,我都会全力支持。” “中标企业届时来青林镇,需要青林镇的配合,需要我的协助,我都会不遗余力。” “但是招标的过程我就不参与了,请范县长还有各位同仁考虑我的实际情况。” “目前而言,我已经处于风口浪尖,如果还具体负责矿业技改的招标工作,我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财政局局长陆源总算明白贺时年的担忧和目的了。 事成之后,深藏功与名。 在适合的时机选择弱化或者缩小自己。 这是政治上完全成熟的表现呀! 范成明也暗自点头,他是了解和熟悉贺时年的。 贺时年说的不管从哪个方面而言,都有一定道理。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局。 贺时年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其余人也就不再说什么。 目光都看向了范成明。 范成明点了点头道:“行,既然时年同志这么说。那关于招标的事就由县政府成立专人负责。” “不过这里我要说一点,方案是你提出的,成立招标专案小组也应该尊重你的意见。” “在招标过程中,小组成员如果问到你的意见,还请你本着利于宁海,利于青林的角度提出建议。” 贺时年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范成明的处理方式。 第543章 几个电话 关于矿业技改的招标方案就此确定下来。 会议结束后,贺时年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会议室。 范成明想要邀请贺时年去自己办公室喝茶。 借机将两人之间的隔阂说开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贺时年并未选择回青林镇,而是回了纺织厂集资房的家。 上了车,掏出手机一看。 有好几个未结电话。 有组织部长狄璇、有白茯苓,甚至有一个竟然是星力集团老总葛怀颂。 按照轻重缓急,贺时年先回拨了狄璇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狄璇就道:“时年,事情我听说了,规了四个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知道狄璇并不关心已经被双规的这四个人。 她关心的是,这四个人被拿下后。 将空出很多位置,如果是下面的副职递补上去。 那将出现至少十几人的位置变动。 想到这些,贺时年笑道:“嗯,是四个人,都是正科级干部。” “时年呀,我也是才刚刚知道,一时间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被动呀!” 贺时年知道狄璇并不是真的责怪他。 仅仅是表达在此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而已。 贺时年笑道:“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又有保密条例,并且这事没有开常委会,很多人都被蒙在鼓里。”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我听说杨北林也是刚刚知道,他是县委书记,他的处境更被动。” 贺时年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时杨北林那愤怒的表情。 “姐,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有得忙了。” “是呀,你还好吗?听说一切顺利?” “嗯,放心吧!姐,一切顺利。” “行,那就好,我就打个电话问问你情况,只要你没事,那就行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回拨了葛怀颂的电话。 葛怀颂数百亿甚至千亿资产的老总,竟然主动给贺时年打电话。 这是贺时年原先没有想到的。 不过,贺时年基本猜到了葛怀颂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葛怀颂想要参与磷矿技改的招投标。 果然,电话接通,葛怀颂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时年老弟,打扰你了,刚才在开会吧?” 贺时年不禁暗惊葛怀颂的消息如此灵通,获取信息如此快速。 “嗯,会议刚刚结束,刚才调成静音了。葛老总,有什么事吗?” 葛怀颂道:“听说会上一连被带走了四人?” 这件事早晚都会被知道,况且葛怀颂显然已经知道了。 贺时年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嗯,会议开到一半,纪委的同志来了。” 接下来葛怀颂东扯一句,西聊一句。 等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时年老弟,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主要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星力集团想要参与矿业技改的招标。” “我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所谓的暗箱操作,我只需要一个平等公开的平台就行。”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以葛老总的身份,我想你也不会开口说走一走后门。” 葛怀颂哈哈大笑数声:“时年老弟,你这句话对我的胃口,我喜欢。” 贺时年继续道:“葛老总尽管放心,这次的招标,只要满足条件的,我们都一视同仁。” “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葛怀颂道:“好,有你时年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过几天,我会下来宁海一趟,到时候时年老弟可要给面子,一起坐一坐呀!” 贺时年笑道:“葛老总,你客气了。哪怕请客,也应该是我请你。” “你在宁海投资了物流集散基地,又将西陵白药落户青林镇。” “你可是我们青林人民的福音,我翘首以盼吶!” 葛怀颂又哈哈大笑几声,显然贺时年这几句话对他而言很受用。 “好,时年老弟,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下来提前联系你。” 挂断葛怀颂的电话,贺时年又回拨了白茯苓的电话。 按照时间推算,这小妮子应该放寒假了吧? 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有什么事呢? 电话一接通,白茯苓激动的声音传来了过来。 “贺叔叔,刚才在忙吗?是不是打扰你了?” 贺时年笑道:“刚刚忙完,你放寒假了吗?” “嗯嗯,昨天已经放了,明天回宁海。” 贺时年突然想起了上次去西陵大学,答应白茯苓的事。 那就是让白茯苓这个寒假去苏澜的蓝莓和葡萄种植基地实习。 这件事后面贺时年忘记和苏澜说了。 不过,这是小事,自己随时开口,苏澜都会答应。 “嗯,一路顺风。上次你说的事,我已经和种植的老板说好了。” “你什么时候去基地实习,告诉我一声就行。” 白茯苓激动道:“太好了,感谢贺叔叔。” “对了,贺叔叔,我和导师说了这事,她也很有兴趣和我一起下来看一看呢!” 贺时年笑道:“你的导师肯定是农业种植方面的专家,她能来青林镇,我代表青林镇欢迎呀!” “嗯嗯,贺叔叔,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明天我们到了联系你。” 贺时年笑道:“嗯,好,等明天请你还有你的导师吃饭。” 白茯苓道:“那样会不会太麻烦贺叔叔啦?” 贺时年笑道:“你导师这样的学者能来青林镇,是好事。我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白茯苓犹豫了两秒,道:“嗯,那我和我导师说一说。不过,她应该会答应的。”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她没有在宁海,而是去了西陵省。 其实,此时的苏澜正在机场,刚刚接到从国外回来的韩希晨。 “贺书记,有什么好事呀?” 贺时年笑了笑将白茯苓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澜打趣道:“怎么,贺书记也走起后门来了,这可不像你哟!” 贺时年笑道:“也就帮忙促成一个让她实习的机会,这是举手之劳,不算后门。”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向你的请求。” 苏澜开了外音,坐在副驾的韩希晨已经全部听到了。 听着期盼已久,甚至魂牵梦绕的声音。 韩希晨的俏脸没来由红了,心脏也跳动得厉害。 苏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对电话这头的贺时年说道: “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等我想一想。” 一听,贺时年就急了。 “这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好想的。” “我就权当你答应了,就这样!” 苏澜笑道:“那你欠我一顿饭,我看就明天吧!” 明天? 贺时年的嘴角微微抽动。 第544章 彻底整死贺时年的计划 明晚请苏澜吃饭的这事让贺时年迟疑了。 贺时年已经提前答应了白茯苓吃饭,一同的还有白茯苓的导师。 虽然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但······刚好两人要去苏澜那里看种植基地。 岂不是可以借此机会认识一下? 贺时年的迟疑却让苏澜不满道:“怎么?贺书记不同意?” “没,同意。我刚才刚好答应了对方明天一起吃饭。” “这下好了,刚好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苏澜笑道:“看来贺书记醉翁之意不在请我吃饭,这诚意可不够呀!” 贺时年笑道:“行了,就这样安排。吃完我买单,这足见我的诚意了。” 说完,贺时年就挂断了电话。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他的耳朵都有些发烫了。 此时的另外一边。 苏澜也挂断电话,目光自然投向了韩希晨。 “看吧,你未来的男人,依旧强势霸道!” “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他身上的这种霸道和强势让你彻底臣服的?” 韩希晨脸红了。 “澜姐,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臣服!” 苏澜知道韩希晨言不由衷。 “明天我们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他见到你的第一眼是什么反应?” 韩希晨突然眉色稍显黯然。 苏澜已经提前告诉他自己回来的时间。 他不来接自己就算了,竟然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真是一块大木头,一只呆脑猴子。 想到这些,韩希晨也就默认了苏澜的安排。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贺时年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 此时的另外一边,罗法森已经知道了胡光忠和宋佳明两人都被纪委带走的事情。 一时间,罗法森惊骇欲绝。 原本一直保持着的平淡,平静此刻再也掩饰不住。 他将自己锁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沉思良久之后,罗法森并未选择打电话给自己上面的领导。 而是选择拨打了薛见然的电话。 两人被意外带走,也就意味着胡光忠控制矿业技改招标文件。 从而保证梅琳背后公司中标的计划流产了。 同时,也从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几人合谋的这件事被彻底粉碎。 罗法森完全可以想象到,薛见然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愤怒。 也可以想到梅琳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绝望。 但,事已至此。 不管下一步如何,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告知薛见然。 因为在这件事中,薛见然才是真正意义上最大的受益者。 薛见然并未接电话,挂断了。 罗法森猜想,薛见然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然后故意不接电话。 这时,罗法森又想到了胡光忠和宋佳明两人。 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强调过,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万一哪天,谁被抓了,一定不能供出几人的事情。 贪污受贿按照几人的金额,不可能死刑。 但如果高令军的死亡真相被人知道了。 所有人都活不成。 同时,几人当时也达成了承诺。 那就是不管谁被抓,都不能供出对方。 当时的胡光忠和宋佳明都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一个人抗下所有。 但当时两人的眼中流露出的更多都是不可能被抓这种情绪。 罗法森从政法系统出来的。 对于纪委的手段和审查方式他是很清楚的。 罗法森担心两人扛不住压力。 如果说出几人之间的关系,那就彻底完蛋了。 罗法森谋划了很多年。 本来已经打算好,等拿下青林镇的磷矿控制权。 分到自己那两千万之后,就远逃越南和张青泉汇合。 但此时的情况,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或者说打破了他的美梦。 正想着,薛见然的电话回拨过来。 罗法森连忙收敛思绪接通。 “刚才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 “喂,薛少,出事了!” 接着,罗法森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薛见然听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随之而来的是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的怒意。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到底是谁搞的鬼?” “这种事,杨北林一定会事先和我父亲知会一声的。” “但据我所知,我父亲并不知道这事。” 罗法森道:“纪委这次应该是先斩后奏,我刚刚得到消息。” “杨北林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为此他还暴怒骂了纪委书记一通。” 薛见然闻言有些正震惊。 “是谁,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事?” “薛少,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贺时年这狗日的小子。” 薛见然毕竟出生官宦世家,听了罗法森的话。 他显然不信。 “贺时年?不可能,他也就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有什么资格干预纪委办案?” 罗法森说:“前面我听说贺时年这小子和蔡永恒走得比较近。” “两人还一起去了州委一趟。” “技改方案这件事中,胡光忠和罗法森是贺时年最大的绊脚石。” “除了贺时年,我想不会有其他人。” 薛见然闻言沉默下去。 他心里涌起无尽的不甘以及屈辱。 屈辱更多的来自于贺时年丢掉的女人乔一娜。 他薛见然好歹有一个副省级的老爹。 也有花不完的金钱。 但就算这样,他依旧搞不定贺时年已经不穿的破鞋。 这让薛见然的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辱。 此刻,听罗法森如此说。 薛见然对贺时年的滔天恨意就要彻底决堤。 “老罗,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中标青林镇的磷矿。” “否认我们的一切计划都将烟消云散,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法森道:“薛少,刚才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不过这个方法需要乔一娜这个女人去落实。” “并且,乔一娜也有此仅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必须将贺时年彻底拿下。” “不能给贺时年任何翻身的机会。” 薛见然道:“我这段时间不方便下来宁海,什么计划你尽管说。” 接下来罗法森将这个计划说了一遍。 薛见然听后,皱起眉头:“可是,据我所知,公安局局长李捷和贺时年关系匪浅。” “他怎么可能去做这事?” 罗法森道:“该我的老朋友出场了。以前的检察院检察长,现在的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他曾经是我的下属,也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是时候该还了。” 第545章 上门脱衣 和罗法森打完电话。 薛见然的一双眸子露出了血色,变得突兀而阴戾。 他没有过多耽搁,拨通了乔一娜的电话。 现在的乔一娜虽然是县委办综合一科科长。 但很多人对她都是嗤之以鼻,示以颜色。 乔一娜凭身体成为综合一科科长的事已经在整个县委办从暗传变为明传。 再则,县委办各科室的很多老人和贺时年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因为贺时年还是吴蕴秋秘书的时候,对这些人不薄。 上次乔一娜连同薛见然等人传播贺时年负面新闻。 说他乱搞男女关系,丑化贺时年的形象,玷污他的人格和尊严。 这些事,县委办各个办公室的老同志们都清楚和乔一娜有关。 也因此,那事之后,这些人虽然表面不说什么。 但暗地里早已对乔一娜恨之入骨。 原先乔一娜并未感受到这些人的异样目光。 但时间久了,加之风言风语,她自然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努力过,想要修复和这些人的关系。 但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这些人对她的厌恶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乔一娜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 内心也一直在挣扎着,是否从了薛见然,用身体换来自己更进一步的前程。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是薛见然的。 乔一娜短暂的犹豫后,还是接听了电话。 在电话中,薛见然也没有过多废话,单刀直入,说了目的。 乔一娜闻言瞪大了眼睛,同时眸子里闪过不可置信。 薛见然见乔一娜犹豫便道:“你想清楚了,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你和他已经注定不可能走在一起。” “你可以不答应我的要求,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 乔一娜想起贺时年说的那些决绝并且彻底伤害她的话。 原本犹豫的瞳孔,瞬间清明起来。 对,既然贺时年不肯回头。 不会再选择和她在一起。 那么她乔一娜就应该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爬的更高。 高到让贺时年望其项背的地步。 同时,更进一步的提升,也能让县委办这些人彻底闭嘴。 想到这些,乔一娜道:“如果我做了,我有什么好处?” 薛见然见乔一娜动心了,笑了笑。 “只要这件事你办了,那么成为县委办副主任的梦我马上帮你圆了。” “同时,你爸不是一直在党史办吗?我可以安排,将他调离,并让他去一个油水丰厚的部门。” 乔一娜眼睛一亮,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件事我可是要赌上自己所有的名誉和前途。” “如果失败了,我和我家人就彻底废了。” 薛见然道:“我说话向来算话,你要不放心,你处理着事情的同时,我这边可以优先处理着你爸的事。” “明天,明天你就会收到消息,你爹调离党史办的消息。” 闻言,乔一娜终于信了。 以薛见然和杨北林的特殊关系,他确实有能量做到这些。 “好,我还有一个要求,这件事我要是办成了。你以后都不可以要求我再陪你睡觉。” 薛见然闻言,脸上一阵抽搐而变得扭曲。 牙齿更是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同时对贺时年的恨意更加彻骨。 但最终他还是隐下了怒气。 “好,这件事要是你办成了,我不会再强迫你,除非你自己愿意。” “你放心,我不可能会愿意的!” 薛见然:“······” 第二天,贺时年起床洗漱后准备回青林镇上班。 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贺时年有些疑惑,那么早谁会敲他的门。 带着疑惑打开了房门。 门外之人让贺时年原本平淡的眸子沉了下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错,门外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乔一娜。 乔一娜穿着一条连体白色羽绒服,画着精致的妆容。 乔一娜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我有事和你说,让我进去。” 贺时年怕乔一娜耍花样,便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乔一娜凑近了一步,将身躯贴近贺时年。 “这件事关乎你的名节,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贺时年看了乔一娜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将他放了进来。 关上门,贺时年又道:“有什么事,尽快说,我还要去上班。” 乔一娜打量着贺时年的屋子,丝毫不着急。 “你这里的陈设和以前一样,一点没有变。我依旧还能嗅到空气中有我的味道。” 贺时年眉头一沉:“乔一娜,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那么你可以走了。” 乔一娜被贺时年毫不留情的斥责,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平静下来。 她伸手入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以及一本房产本。 “时年,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你到此为止,不再干预技改,对于胡光忠等人也不进一步追究。” “那么这张卡里的一百万,还有这套价值一百万的房子就是你的。” 看着乔一娜手里的银行卡和那个房产本。 贺时年眸子沉底冷了下去。 “乔一娜,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乔一娜点头:“不错,只要你答应,你好我好大家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贺时年却冷笑道:“乔一娜,你什么时候和罗法森勾搭上的?” 乔一娜眉头一皱,却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罗法森也没有任何关系。” 贺时年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乔一娜的说辞。 “乔一娜,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一百万和一套房子?” “不要将我想得和你们全家一样,都是不要底线贪财的主。” “我不知道你是受谁所托来找我,我也不想知道。” “现在请你马上从我家离开!” 乔一娜闻言,脸色一紧。 “贺时年,你真的要将我逼上绝路?你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贺时年冷笑道:“我再说一次,我和你,和你们一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我再说一遍,请你拿上你的东西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处理了。” 乔一娜闻言,眸子一动,慌乱之色丝毫掩藏不住。 但下一刻,她突然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贺时年。 “时年,不要这样好么?” 贺时年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乔一娜。 “乔一娜,请你注意你的言行,如果你不想彻底身败名裂,就马上走。” 乔一娜闻言,兵未动。 而是将自己的雪白羽绒服脱下丢在沙发上。 随即,开始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 很快,白花花辣眼睛的一片呈现在贺时年眼前。 “乔一娜,你干什么,你疯了!” 第546章 完全没有想到 贺时年知道乔一娜来找他不怀好意。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当着贺时年的面直接脱了衣服。 乔一娜的举动,和上门服务的‘服务员’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自从和我分手后都没有碰过女人。” “答应我的条件,我满足你的需求。” 贺时年看着乔一娜,心里没有了任何一丝的怜悯。 “你简直不可理喻,无可救药,简直是疯得一批。” “你给我将衣服穿上,马上离开我家,滚······” 贺时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110. 乔一娜却丝毫不慌。 “我不走,你报警也没用,如果警察来了,我就说你强暴我!” 饶是贺时年的心态已经修炼成熟,但还是被乔一娜这句话气到了。 乔一娜为了达到目的,简直连女人的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不,甚至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哪怕一丁点的廉耻都不要了。 贺时年和这样的人还谈了6年恋爱,想想都可悲。 “你简直是疯了,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我没功夫陪你乱。” 说完,贺时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小区门口,贺时年拨打了乔一州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让乔一州来将乔一娜带回去。 乔一州听乔一娜又去找贺时年了,当即脸就黑了。 连忙承诺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尽可能平复心态,上了左项的车。 刚刚回到青林镇就接到了狄璇的电话。 “时年,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贺时年问:“姐,什么事呀?” “你前女友,也就是乔一娜的爸爸要被调去城乡建设发展办。” 贺时年闻言眉头一皱。 乔海林的政治命运是早就在上次那件事件中被判了‘死刑’。 怎么会死灰复燃呢? 联想起今早乔一娜来找自己,贺时年就全然明白了。 乔一娜这是利用自己为她的家人,为她自己搏一个前程呀! 这女人真是可恶,简直可恨至极。 原以为她的自私狭隘都是因为家庭带给她的。 现在来看,她的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贱种基因。 否则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姐,我知道了,感谢你告知!” 狄璇道:“除了乔海林,乔一娜马上也可能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 “刚才杨北林给我来电话了,让我以最快的方式走组织程序。” 贺时年道:“姐,这是组织部和县委的事,我不便说什么。” “但是,如果让乔海林和乔一娜这样的人上位,我觉得是对人民犯罪。”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时年,姐懂你的意思了。” “今天打这个电话给你,一是想听一听你的意思。” “这第二嘛,我也好考虑,是否值得用乔海林,乔一娜父女和杨北林做职位上的交换。” 贺时年自然明白狄璇的意思。 如果同意了杨北林的要求,在后面十几个位置变动中。 杨北林至少会向狄璇倾斜一部分。 这是政治上的交换,也是政治上的平衡。 但如果狄璇照顾贺时年的个人情况拒绝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后面的职位。 狄璇和杨北林真可能撕破脸皮。 狄璇也就是组织部长。 而杨北林是县委书记,一把手。 主管人事大权。 不管是为了宁海,还是为了狄璇的个人发展。 贺时年都不希望她和杨北林斗。 因为斗的结果,只有可能是狄璇输。 而输的结果,很大可能就是狄璇离开宁海。 “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的想法还是没变,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和杨书记正面开战。” “那对你不利,对你未来的发展也会有影响。” 狄璇笑道:“好了,时年,你说的姐都知道,姐也知道怎么办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脸色一直没有舒展。 想不到乔一娜来找自己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自己和她爹的晋升。 为了达到目的,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 从某种角度而言,就是上门服务的‘服务员’。 想到这些,贺时年觉得可悲。 这时,乔一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 他去到贺时年家的时候,乔一娜已经离开了。 闻言,贺时年暗松一口气。 但隐隐觉得乔一娜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如此好的机会。 只是乔一娜自己不知道,她已经堕落一个深渊。 等待她的结局残酷到她要用一生去洗刷。 下午两点多,白茯苓的电话打来,说已经到了。 贺时年邀请她和她的导师来办公室坐一坐。 原本也就一句客套话,却没有想到白茯苓一口答应了。 “贺叔叔,我们一共三个人,方便吗?” 贺时年笑道:“方便,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们直接来政府楼院子,我下来接你们。” 挂断电话十多分钟,白茯苓的电话又来了。 贺时年知道对方到了,连忙下楼。 眼前有三人,都是女子。 而除了白茯苓,另外两人贺时年竟然都认识。 贺时年一震,身躯顿住了,嘴巴下意识张了张。 另外两人不是别人。 一人是楚星瑶,另外一人是省委书记焦作良的唯一爱女。 焦阳。 来不及过多震惊,白茯苓已经小跑过来。 “贺叔叔,你来啦!这两位都是我的老师,她叫……” 贺时年笑道:“你的老师我都认识,只是先前我是完全没有想到呀!” 这次轮到白茯苓震惊了,歪着脑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时年。 这时,焦阳已经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呀,贺书记。上次一别,两个月不见了,你还好吗?” 贺时年也伸出手:“焦女士,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应该安排人去接你们的。” 焦阳道:“客气话就别说了,我们开车来的,很方便。” “上次说有机会要来青林镇看看,我可没有食言哦!” 贺时年笑道:“你们能来,真让我受宠若惊。” “茯苓和我提了几次导师,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口里的老师竟然是你们。” 焦阳说道:“严格意义上,我不算茯苓的导师,星瑶才是名副其实。” 贺时年目光落在楚星瑶身上,她穿了长筒黑色平底皮靴。 天蓝色加绒紧身牛仔裤。 上身则是一件藏青色羽绒服,牌子好像是背靠背的。 贺时年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楚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楚星瑶嘴角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仅仅是象征性的蜻蜓点水般和贺时年握了握。 “走,外面冷,去我办公室喝茶!” 第547章 配不上她! 来到办公室,贺时年让杨柳泡了三杯茶端过来。 白茯苓杨柳认识,但看见身着得体,眉色之间透着一股书香门第气息的焦阳和楚星瑶时。 眸子中还是闪过惊讶和诧异。 这时,贺时年问道:“焦老师,楚老师,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焦阳看了楚星瑶一眼,对方一言不语。 完全是听焦阳安排的样子。 焦阳道:“我不挑食,客随主便,贺书记看着安排好了。” 贺时年想了想道:“介意羊肉或者牛肉吗?” 焦阳笑道:“我倒不介意,不过星瑶很少吃羊肉和牛肉吧?” 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道:“那楚老师介意吃鱼吗?” 楚星瑶摇了摇头,嘴角始终挂有淡笑,但眸子中始终透着与世隔绝般的清冷。 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却早已在她的心中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价值观。 属于自己的世界。 贺时年对杨柳道:“杨柳,你在大围山水库定一个桌子,今天我请省上下来的几位老师吃饭。” 杨柳瞟了焦阳和楚星瑶一眼,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贺时年又道:“对了,定好位置,你告诉苏总一声,她晚上也参与。” 听到苏总两个字,不管是焦阳还是楚星瑶眸子都是微动。 两人都是大学老师,焦阳的身份也特殊,听到生意人苏总。 自然升起了防备心理。 贺时年解释道:“苏总是种植蓝莓和葡萄的老板,茯苓不是想去她的基地实习嘛!” “我就想着借此机会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也方便后续交流沟通。” 闻言,两女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而杨柳心里却泛起了酸楚,来自于苏澜的醋意······ 接下来,贺时年主动找话题和几人东南西北聊着,前后聊了一个小时。 焦阳说,想去走一走逛一逛。 贺时年提出陪同,焦阳说不用了,让贺时年以工作为主。 贺时年作罢,送几人到楼下。 “逛一逛就回来,车子就停青林政府了,待会儿有司机送我们过去水库。” 焦阳并未拒绝,也没有同意,上了车。 “贺叔叔,你忙,我带两位老师走一走逛一逛,待会儿见。” 贺时年点了点头,目送几人离开。 楚星瑶可能生来性子冷淡,刚才聊了一个小时。 她只是听,只是看! 全程似乎都没有说过哪怕多余的一句话。 目送几人离开,贺时年拨打了苏澜的电话询问到哪里了。 苏澜说去东华州办事,已经准备上高速了。 贺时年告知了对方今晚吃饭的地点后挂断了电话。 回办公室,杨柳上来告知已经安排好了。 想吃什么鱼,过去点就行。 贺时年嗯了一声,本想带着杨柳一起去的。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最后,贺时年决定就自己去了,不带班子成员。 焦阳开车,在车上,白茯苓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楚老师,我原先不知道你和贺叔叔就认识。” “贺叔叔单身,楚老师也单身,我原先还说介绍你们认识······” “我觉得你和贺叔叔挺适合的,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 楚星瑶淡淡一笑,道:“你不是多心,你是操心了,小心操碎了心。” 焦阳笑道:“嗯,话说回来,星瑶和这个贺时年确实挺般配。” “只不过他的职位低了一点,配不上星瑶,至少现在还配不上。” 白茯苓毕竟是学生,还没有步入社会,心思单纯,自然听不懂。 “焦老师,为什么配不上呢?” “贺叔叔高大帅气,正直不阿,也很有能力,是个好官。” “为青林镇的老百姓做了很多事,青林的老百姓可感激他了,都觉得他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楚老师温良恭俭,温柔娴静,更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楚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两个能够结合,成为一家人。” “我这个当学生的一定会非常开心,并且永远祝福你们。” “要是你们能生一个宝宝就更好了······” “到时候,你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定会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白茯苓的这句话说得焦阳都笑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楚星瑶嘴角依旧挂着淡笑,一只手在白茯苓的鼻子上刮了刮。 “你个小妮子,就你操心。你楚老师我呀,这辈子不打算成家了,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 白茯苓连忙道:“那怎么行,楚老师你那么好,那么温柔······如果你一辈子都单身,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五点,贺时年见白茯苓她们还没有回来。 就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得知三人已经开着车到了大围山,不用贺时年接送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下楼上车后,和左项一起朝着大围山农家乐而去。 来到的时候,三人正在农家乐水潭边喂鱼。 或许是刚才被白茯苓的一番话影响。 见到贺时年的那一眼,楚星瑶原本清淡冰敛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光。 当然,只是一闪即逝。 瞬息间,她再次恢复正常。 “外面冷,包厢已经安排好,我们可以先进去。” 焦阳道:“我们心里火热着呢,一点不冷。尤其是某些人,现在可热了。” 贺时年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他被焦阳的这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苏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这时白茯苓笑道:“贺叔叔,你是单身,楚老师也是单身。让她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贺时年一怔,突然有些尴尬。 而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楚星瑶。 饶是楚星瑶性子冷淡,不喜不悲。 但听了白茯苓当面说出这句话,她还是觉得脸颊突然热了。 “茯苓,你再乱说,下学期你的科目可就要挂科了。” 白茯苓吐了吐舌头。 “楚老师,这是两码事,你们郎才女貌,我只是不希望你们错过彼此。” “贺叔叔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我知道,青林镇不是贺叔叔的终点。” “他身具福运,一定会节节高升的,我相信他。” “茯苓,你可不要开玩笑,我草根出生,可配不上楚老师。” 焦阳突然道:“是呀,贺书记,所以你要配得上我们的星瑶女士可要努力了。” “至少三年内达到正处级才有希望!” 她说的是有希望,而不是可以亦或者可能。 第548章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 贺时年下意识瞥了一眼楚星瑶。 她目光如常,嘴角依旧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她似云中走来,于这个玩笑话似浑然不在意。 不在意,或许只是她的性格如此。 清冷中带着寡欲,平静中带有淡淡的厌世情怀。 说白了,她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没有反应最主要的原因是贺时年虽为男性。 但在她的心里根本掀不起丝毫的涟漪。 对于焦阳的这个话题,贺时年不想继续下去。 先不说对楚星瑶,他没有什么想法,也不敢有想法。 哪怕有想法。 三年内从正科级升到正处级,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小。 除非有重大贡献。 同时又被领导器重。 还要有恰当的机遇。 只有天时地利人和外加一部分个人气运,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贺时年对权力是渴望的,这点毋庸置疑。 这种渴望不是一味为了升官达到所谓的权力巅峰。 更主要是,手里握着一定的权力后,才能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他的政治之路才能走得下去,政治抱负才能实现。 话虽然糙了点,但现实就是这个样子。 满腔热血,想要为老百姓做多少事,谋多少福。 在权力没有达到一定阶段的时候。 口号再响,也是哑炮空放,没有什么用。 当然,不同的权力可以做不同的事。 就比如现在的青林镇。 贺时年党委书记的身份依旧可以为老百姓做很多事。 至于感情问题,贺时年目前确实没有想清楚。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韩希晨。 准确来说是韩希晨的身份。 两人在矿洞下面经历了生死,抱在一起,亲在一起。 要说贺时年对韩希晨没有感觉。 那是假的。 贺时年也做不到自欺欺人亦或者冷血无情。 但韩希晨的身份对于贺时年而言,确实是一道坎。 一道短时间内很难逾越的砍。 当然,以后如何发展贺时年不知道。 他只想顺其自然发展。 当然,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韩希晨对贺时年是倾心的。 以贺时年对韩希晨的了解,她也不是会轻易放弃那种女人。 再者,韩希晨的父亲。 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也并未明确反对韩希晨和贺时年来往。 几人聊了一会儿,进入了包间。 暖和多了,空调吹着暖气。 几人都下意识将大衣脱下,挂在椅子后面。 不多时,两道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随之清香先至,贺时年知道苏澜到了,下意识朝门边看去。 果然,一身女王范打扮的苏澜出现在众人视线。 波浪卷长发肆意垂下,一双眼眸顾盼生辉。 今天的她抹了深红的唇彩。 苏澜的高贵,典雅,还有绝美的脸蛋瞬间引起了在场几人的关注。 饶是焦阳身在省城,见多识广,也瞬间被苏澜的气质惊讶到了。 反倒是楚星瑶,脸色依旧平淡。 从她的脸上和眼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真做到了清心寡欲,无喜无悲。 苏澜见到贺时年以及三个女人也微微惊讶。 对众人微笑示意后,又转身道:“来呀,都到这里了,还紧张什么?” 贺时年眉头微蹙,还有人? 是谁? 贺时年本能想到苏澜的助理米瑾。 但如果是米瑾,苏澜不至于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时,高跟鞋轻叩地面的响声传来。 随即,一名身材高挑,长发披肩,一身黑色束腰呢绒大衣的女子出现。 贺时年一下子怔住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快五个月的韩希晨。 贺时年下意识站起身。 “希晨,你怎么来啦?” 因为一时的激动,说出这句话后。 贺时年才发现这句话说得愚蠢。 这时苏澜笑道:“怎么,希晨就不能来?” “人家呀明明已经告诉了你回来的时间,你竟然忘记了。” “都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贺时年拍了拍额头,歉意道:“呀,不好意思,我真将这事忘记了,我检讨,检讨。” 苏澜笑道:“希晨进来吧,今天看他的表现,要是没有个好说法,就不要原谅他。” 焦阳、白茯苓都是柳眉轻蹙。 她们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韩希晨。 韩希晨的美虽比苏澜稍逊一筹。 但放眼人群,那也是万中无一的美女无疑。 这时,韩希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来。 “大猴子,我回来了,你好没良心。” 贺时年:“······” 大猴子? 这两句话愈发让焦阳和白茯苓明白了一些东西。 贺时年干笑一声,邀请苏澜和韩希晨坐下。 韩希晨原先内心是紧张和局促的。 见到贺时年的第一眼,这种紧张又快速散去。 主动坐在了贺时年的下手位。 贺时年介绍几人认识。 “这两位是西岭大学焦老师,楚老师,这位白茯苓你们都应该见过,白家村人,在西岭大学念书。” “这位就是刚才和你们提到的苏澜苏总。” “这位是韩希晨,在国外留学······嗯······刚刚回国。” 几人彼此握手认识。 贺时年心中却想,韩希晨来了。 今天这顿饭要如何处理好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才不会显得尴尬。 焦阳和韩希晨握手的时候,焦阳主动道:“韩希晨,我知道你,韩部长的女儿。” 韩希晨收敛了刚才见到贺时年时候的羞涩。 这时也回归了飒爽之风,腰杆挺直了,前面就愈发丰满起来。 “焦老师,我也认识你。不,准确来说,我认识你丈夫江小阳,从他那里认识的你。” 生怕焦阳误会什么,韩希晨道:“一年多以前,我们报社采访过他,他提到过你。” 这句话显然是掩饰的理由。 你采访人家丈夫到底采访了什么话题,竟然就提到了焦阳? 焦阳虽然身在大学校园,但从小深受官宦世家文化熏陶,耳濡目染。 自然能听明白韩希晨话中的韵味。 那就是你知道我是韩考璋的女儿,我也知道你是焦作良的女儿。 两人彼此对视微笑。 短暂的交锋,两人都是平手。 这时苏澜也微露震惊。 不管是焦阳还是江小阳的名字,苏澜早已听过很多次。 江小阳她也见过几次. 但齐耳短发,打扮偏中性的焦阳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完全没有想到焦阳会来青林镇这种地方。 并且那么快就和贺时年扯上了关系。 一时间,苏澜该感叹贺时年的女人缘爆棚。 还是缘分竟然如此奇妙。 几人坐下,贺时年连忙安排上锅,然后转身问道:“几位女士想喝什么酒?” “今天你们全是女士,就我一个男士,我为你们服务。” 苏澜笑道:“那感情好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焦女士,你想喝什么酒?” 焦阳看着苏澜的目光,本不想喝,但又拉不下脸面。 “我都行,你们安排好了。” 苏澜道:“我车里刚好有两瓶红酒,一直等待着合适的机会把它消灭了。” “今天这机会不就是最好的吗?呵呵!” 说完,苏澜看向贺时年道:“贺书记,既然你今天为我们女士服务,那就帮我去车里拿酒吧!” 韩希晨闻言,手指微微捅了苏澜一下。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你怎能安排贺时年去做? 可不要太过分呀! 贺时年丝毫不介意,已经微笑起身接过车钥匙。 “行,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第549章 似乎有点不和谐 贺时年当然不会自己去拿红酒。 而是喊了隔壁一个人吃饭的左项去拿。 贺时年邀请左项一起吃饭。 但他婉拒了,他习惯了一个人静静吃完饭,然后在车上休息。 以随时保证精力。 当然,贺时年要他做什么,他向来不会推辞。 左项的职位一直挂在了经发办。 贺时年给他安排了一个副主任的职位。 不过,左项的主要任务还是给贺时年开车。 虽然挂了这个名头,但并未给他分工。 对于左项,这个和自己一样同为退伍军人的司机。 贺时年是满意的。 但开车开不了一辈子。 贺时年有必要帮左项规划一下他以后的职业发展方向。 经过这半年多的了解和熟知,对于左项。 贺时年已经有了计划。 等时间成熟,他就会做出安排。 左项的速度很快,前后也就两三分钟,他就拿着两瓶红酒小跑着回来。 “贺书记,我帮你开?” 贺时年道:“要不过来一起吃?” 左项摇摇头,道:“算了,我快吃好了,吃完就回车上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贺时年也没有勉强,拿着两瓶红酒就回了包间。 一众女人正在有说有笑。 苏澜是商人,这种活跃气氛,调节氛围,快速拉近距离的事是她的强项。 完全可以用信手拈来,得心应手形容。 贺时年回来,从柜子里拿出了开瓶器,醒酒器。 众人虽然聊着天,但目光不时会落在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感受得到。 很快,他就麻利地打开了两瓶红酒。 给每人倒了半杯递给每个人。 到楚星瑶这里,她拒绝了。 “我不喝酒的!谢谢!”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真拒绝还是客气话。 “适当喝点红酒,对身体好。” 焦阳说道:“贺书记,星瑶是文学博士,生物硕士。红酒有没有好处,她比你清楚。” 贺时年有些震惊,双学位? 还一个博士,一个硕士? 太牛叉了一点吧? 焦阳继续说道:“她不喝酒,就别勉强了。今天我作为代表。” 贺时年讪笑莞尔,将酒杯推到了白茯苓面前。 “贺叔叔,我就不喝了吧?” 贺时年笑道:“你长大了,可以适当喝点,你放心,不会让你喝醉的。” 白茯苓看了楚星瑶一眼,又看了焦阳。 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点了点头。 “贺叔叔,那我就喝一点,一点点就行。” 到了韩希晨这里,贺时年又笑道:“你喝吗?” 韩希晨酒量不行,贺时年知道,苏澜也知道。 如此问,是征求韩希晨的意见。 韩希晨道:“你希望我喝还是不喝?” 白茯苓见状眉色就蹙了起来,她越看越觉得两人似乎不对劲。 不是说贺叔叔单身吗? 这是什么情况? 都暧昧到这程度了。 贺时年笑道:“那就喝一杯吧,不喝多就行。” 完了贺时年补充道:“毕竟几个月不见,你也刚好从国外回来,接风洗尘,不喝点似乎说不过去。” 韩希晨嗯了一声,此刻表现出了一副女儿态。 全凭贺时年做主的女儿态。 全部人的酒都倒好了。 今天是贺时年做东,他当仁不让说道:“来,我们开杯。” “第一欢迎焦老师和楚老师来青林镇考察研究,希望到时候多提建议。” “第二嘛,祝贺海外留学的韩希晨女士顺利回国。” 贺时年对韩希晨的称呼是‘韩希晨’女士而不是‘希晨’女士。 这让韩希晨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过也并未过多介意。 众人抬杯,轻轻碰了碰,然后都喝了一口。 接下来,贺时年给每人都打了汤,舀了一块鱼。 “这是野生草鱼,比不得大餐馆,但汤很鲜,大家都尝一尝。” 说完,拿起韩希晨的碗。 韩希晨却道:“我自己来!” 贺时年道:“伸手容易缩手难!来吧,说好了,我今天为所有女士服务的。” 韩希晨顿了顿还是将碗递了过来。 “你可真博爱,是个大暖男!” 贺时年尴尬一笑,韩希晨这话带着讥讽的味道。 这时,白茯苓笑道:“韩姐姐和贺叔叔是男女朋友吗?” 闻言,韩希晨脸色微红,并未言语。 贺时年笑道:“你喊我贺叔叔,喊她韩姐姐,如果姐姐和叔叔在一起,辈分是不是乱了呢?” 贺时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巧妙化解了。 这时焦阳插话道:“你们两人身份特殊,想在一起不容易。” “从理智的角度而言,至少目前不适合在一起。” 第一次见焦阳的时候,她的种种表现就让贺时年觉得她骨子里是高傲的。 这种高傲来自出生的家庭,当然她本人的个性或许就是如此。 她直言不讳,直接说出了韩希晨和贺时年的现状。 贺时年倒没所谓,但韩希晨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和不自在。 韩希晨觉得同为省委高官的女儿。 她焦阳凭什么带着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这样说? “或许焦老师说的是对的,不多我这人喜欢投资,尤其是对人的投资。” “我相信他是一只潜力股,值得投资。” 韩希晨的回击,似乎瞬间就带上了火药味。 贺时年不知如何圆场,苏澜却笑着解围了。 “焦老师说的是现实,我很喜欢这种直言不讳的性格。” “不过,希晨的观点我也赞成,要是贺书记不是潜力股,我也不会在青林镇大搞产业。” “来,我敬你们二位一杯。” 苏澜主动抬杯,浇灭了刚才的火药味。 而贺时年的目光却看着苏澜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之前就怀疑过苏澜在青林镇大兴产业的目的。 因为苏澜想要发财,继续在房地产行业发力就行了。 为何还有来青林镇搞种植业呢? 难道真因为她也觉得贺时年是潜力股? 贺时年不全信,哪怕苏澜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但有一部分原因一定是因为韩希晨。 发生了刚才的插曲,今天这顿饭的氛围和效果似乎就不太好了。 不过在餐桌上,苏澜还是大方欢迎焦阳和楚星瑶去她的种植基地考察,并多提专业意见。 也欢迎白茯苓去实习。 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不限,工资照发。 能获得这次实习的机会,白茯苓自然高兴。 想要撮合贺时年和自己导师楚星瑶的事也就暂时作罢了。 第550章 想不想喝咖啡? 吃过饭,楚星瑶开车,载着焦阳要回宁海县城。 贺时年询问苏澜和韩希晨的安排。 两人也打算回县城。 这样一来,白茯苓就和贺时年坐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后。 贺时年和白茯苓也上了车。 车上,贺时年问了一些学业情况,毕业后的打算等。 白茯苓不打算读研究生了。 她想考公务员。 贺时年道:“你可想好了,公务员也是不好混的。” 白茯苓点了点头道:“嗯,我早就想清楚了,我要像贺叔叔一样,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焦老师和楚老师都支持我,她们说,只要我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是成年人了。” “有自己的理想和计划,只要认定的事去做就行。” 白茯苓嗯了一声,点头道:“主要是我不想我爹再为了我读书,早起贪黑,没日没夜苦钱。” “我想早点工作,这样也可以减轻他的负担。” 贺时年笑道:“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顿了顿,白茯苓又道:“贺叔叔,你真的没有和那个高挑美丽,眼睛很亮的姐姐谈恋爱吗?” 贺时年摇头道:“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白茯苓又道:“那以后呢?以后会谈恋爱吗?” 贺时年看了白茯苓一眼:“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就是好奇,就想知道,贺叔叔可以告诉我吗?”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白茯苓嘴角微动,道:“我还是觉得你和我导师比较般配。” “虽然她没有那个韩姐姐漂亮,但她温柔,知书达理,温良恭俭,文静知慧。”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妮子,你谈恋爱了吗?” 白茯苓惊讶道:“我?我当然没有,我还小,还不可以谈恋爱。” “你都没有谈恋爱,就牵起了红线,这合适吗?” “再说,我就是一个乡镇干部,你导师是大学老师。”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在一个圈子,结合的可能性太小。” “再说,你导师也看不上我这样的土鳖乡巴佬的。” 白茯苓却摇摇头,道:“不,我认识楚老师三年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从不会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人,只不过她的性子向来清冷平淡。” “我一直觉得,如果两个人能够相爱,时间不是问题,空间不是距离。” “至于不是一个圈子,不是一个世界,这些都是托词罢了!” “只要两个人相爱,是可以完全克服一切困难的。” 贺时年笑笑,白茯苓毕竟身处校园这种未经染色的小型社会。 还不能完全了解已经被染了各种颜色的社会是什么样。 这个话题不便继续聊下去,便岔开了话题。 “白家村整体搬迁的事很快就会落地了,你回去和你爸爸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再担待一段时间。” “嗯嗯,贺叔叔,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上次打电话,说起了这事。” “他说只要你在青林镇,他就心安,搬迁的事很复杂,他说给你足够的时间,一定会处理好。” “他还说等得起,就是占用了青林中学的宿舍太长时间,有点过意不去。” 贺时年笑道:“你让你爸爸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些都是政府欠他们的。” “你让他安心住着,等白家村新村盖好,我亲自来邀请他们过去。” “嗯,我一定转达贺叔叔的话。” 聊着,地点到了。 左项提前下车,将白茯苓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 贺时年道:“明天就可以正式去实习了,祝你一切顺利。” 白茯苓嗯了两声,下了车,和贺时年挥手告别。 和白茯苓告别,贺时年选择回了宁海。 到了宁海,他想了想,拨打了韩希晨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仿佛韩希晨一直等着这个电话似的。 “喂!” 韩希晨声音平淡,但一颗心脏早已跳动得厉害。 “在哪呢?” “东陵阁,怎么了?” “想喝杯咖啡吗?当然,喝酒也不是不行。” 韩希晨一喜,但压住兴奋道:“为什么请我喝咖啡?” 贺时年道:“补偿可以吗?” “补偿?补偿什么?” 贺时年笑道:“一时忙着,我确实忘记了你的归期。” “我没有责怪你,毕竟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不用你补偿。” 贺时年:“……” “其实我突然想喝点咖啡。” “你想喝咖啡,我就要陪你吗?” “再说,我记得你从不喝咖啡的。” 贺时年道:“人都会改变的嘛!我学着喝不行吗?” 韩希晨顿了顿,道:“你在哪?” “我在你下面。” 韩希晨脸色没来由一红。 “你说什么呢?” 贺时年又道:“我说我在东陵阁下面。” 韩希晨走到窗前,果然看到贺时年身穿长款风衣,伫立风中吐着白气正在和自己打电话。 “行,那你等我几分钟。” 说完,韩希晨挂断了电话。 然后掏出化妆品走到镜子前,开始补妆。 因为贺时年在下面等着,韩希晨的速度很快。 她不忍贺时年等太长时间,因为下面冷。 补完妆,韩希晨给苏澜发了条信息就急忙下楼了。 苏澜看见信息,下意识走到窗边,见到了正在搓手的贺时年。 这时韩希晨的身影出现,朝着贺时年小跑而去。 苏澜暗自摇头:这小妮子还真是性急。 正在这时,苏澜的电话响了。 是韩考璋的电话。 苏澜深吸口气,调整语气,连忙接通。 “韩叔叔!” 韩考璋沉稳雄厚的声音传来。 “小澜呀!希晨和你在一起吗?” “在的,韩叔叔!” “那我打她电话怎么没接?” 苏澜道:“她现在不太方便,我让她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韩考璋哼了一声。 “大老远从国外回来,家也不回就跑去宁海。” “你老实告诉叔叔,她是不是专门下去找贺时年那小子的?” 苏澜心里微惊道:“也不全是吧!她听说我在青林镇种植蓝莓葡萄非要来看一看。” 韩考璋又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苏澜的说辞。 韩希晨是他的女儿,知女莫如父。 他自然知道韩希晨专门跑去宁海为了什么。 “哼,女大不中留,还是倒贴那种,我韩考璋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女儿?” 第551章 不会谈恋爱 贺时年在青林镇做的事,韩考璋可能因为女儿的原因一直关注着。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贺时年能做出这些成绩,足够优秀了。 不过,对于韩考璋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小澜,贺时年这小子最近是不是在跑着一个水库项目?” 苏澜这次没有隐瞒。 “嗯,他想要在青林镇建设宁海县第二大的水库,满足城区部分居民和三个乡镇的用水需求。” “当然,首先考虑的还是青林镇种植业发展的用水问题。” “这件事我听说县委县政府都支持,只不过实际操作中难度不小,时间周期也很长。” “对了,韩叔叔,你怎么知道这事呢?” 韩考璋道:“还能怎么知道?还不是韩希晨那小妮子说的!” “还说让我帮这小子的忙!” “哼,这小子从不来拜一拜马头,就当不认识我一样,我凭什么帮他?” “难道用你们年轻人说的,为爱发电?” 苏澜笑道:“贺时年这人吧,自尊心挺强,也很有原则底线。” “他之所以不愿去找你,或许更大的原因是不想让你以为,他这是来索要人情。” “毕竟当初确实是他救了希晨,并且救了两次。” “还有,你是宣传部长,和水利工程也不沾边呀!他可能也担心拜错了菩萨。” 韩考璋却哼了一声:“愚蠢!”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难道就是空喊口号,凭借一腔热血?” “如果真是为老百姓谋福祉,那可怜的自尊算什么?啥也不是!” “只有心寄百姓,才能真正拿得起放得下,才算一个好官。” “从这点来看,他还是不够成熟,还需要更多磨炼。” “再者,我是宣传部长怎么了?以我和水利厅钮厅长的关系。” “这件事只要他敢向我开口,我凭借这张老脸也能帮他搞定。” 苏澜不知道为何今晚的韩考璋言辞如此激烈。 甚至带着气愤。 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韩叔叔,据我了解,贺时年目前已经和焦书记的女儿焦阳搭上了关系,他似乎正在走这条线。” 韩考璋和省委书记焦作良的关系不错。 这苏澜是知道的。 既如此,将贺时年和焦阳搭上线的关系告知他,不算犯忌讳。 韩考璋闻言,道:“哦?还有这事儿?” 苏澜道:“嗯,今天我们就是和焦阳在一起吃饭的。” “我不知道贺时年用了什么方法将焦阳请来了青林镇,名其曰要看我的种植基地。” “并且从几人的交谈来看,关系似乎进展得不错。” 韩考璋闻言,舒了一口气道:“想不到这小子不吭不闻的,竟然搭上了这条线。” “不过,我可要泼这小子的冷水了。” “不管是水利厅钮厅长还是省委焦书记都极为不喜走亲人路线。” “这小子要栽跟头的!” 苏澜闻言,眉色微凛。 从她个人的角度,自然希望贺时年能够顺利将这个水库项目跑下来。 但如果贺时年一开始就走了偏路,这不是苏澜愿意看到的。 “韩叔叔,我听说过几天钮厅长要下来西平县扫墓,那里有位她知青时候的朋友。” 韩考璋又道:“千万别从这上面打主意,钮厅长的个性我清楚。” “要是贺时年那小子不识好歹,从这事上下功夫,死的只会更快。” 闻言,苏澜有些着急了。 因为,贺时年曾经就有想把钮璐弄来青林镇看一看的想法。 为此苏澜还联络了州里的关系帮贺时年暗中助力。 如果这件事如韩考璋说的只会适得其反。 那么苏澜有必要告诉贺时年停止计划。 “韩叔叔,那怎么办?” 韩考璋道:“小澜,我听你语气,似乎紧张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你也掺和进来了?” 苏澜没有隐瞒道:“不瞒韩叔叔,我确实参与了一部分。” 接着,苏澜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韩考璋听后道:“这么说,贺时年和焦阳搭上线虽然不是你牵的线,但却是你给的建议?” “是的,韩叔叔,因为以贺时年的段位顿然不可能直接和钮厅长接触上。” “并且据我所知,水库项目,县里面虽然给予了支持和肯定。” “但行动上的支持却没有。所以,想要修成这个水库,估计只能靠贺时年自己跑关系争取。” 韩考璋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虽然苏澜并未明说,但对其中的内幕他却是一清二楚。 “行,我知道了。” “小澜呀,你和那丫头说,让她玩够了就回来。”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刚从国外回来,也不着家,这像什么话?” 苏澜连忙道:“好,韩叔叔,我会和希晨说。” 挂断电话,苏澜微松一口气,但随之眉头又皱了起来。 想到一起离开的韩希晨和贺时年,她微微摇头,嘴角无奈苦笑。 ······ 贺时年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宁海人,对于宁海的各街各道他都清楚。 但哪里的环境不错,咖啡好喝他还真不知道。 走在路上的韩希晨任由寒风如刀剑般袭来,她却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相比国外的孤独和寂寞,此刻的寒冷算得了什么。 贺时年问道:“你冷吗?” 韩希晨缩了缩脖子,却摇摇头。 “宁海哪里的咖啡好喝我不知道,甚至连咖啡店我也只知道一家。” 这家咖啡店就是‘转角遇到爱’。 这还是当初查办张清泉案子的时候。 贺时年将教投公司的财务高琦喊出来了解情况才知道的。 韩希晨道:“我都行,那就去你说的那家!” 两人来到,店面没打烊,万幸! 进入里面,找了一个安静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过来询问喝什么! 贺时年道:“你问这位女士,给我来一杯白开水。” 韩希晨看了贺时年一眼,对服务员说道:“一杯蓝山吧,加奶不加糖。” 等服务员走后,韩希晨才道:“刚才不是说要学着喝咖啡吗?怎么临时变卦了?” 贺时年笑道:“我怕咖啡喝多了,影响我喝茶的口感。” 说完这句话,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贺时年道:“在国外这段时间还好吗?” 韩希晨却问道:“你现在的最大的愿望是不是在青林镇修水库?” 贺时年想了想道:“工作上或许是吧!毕竟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 韩希晨又问:“那生活中呢?” 贺时年看了韩希晨一眼,笑道:“我目前的状态,似乎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 “很单一,很白,就如白开水一样!” 韩希晨眼睛微红,贺时年没有明说,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目前而言,贺时年不会考虑个人问题。 也就是不会谈恋爱! 第552章 我已经掌握了证据! 咖啡上来了。 冒着暖气的蓝山咖啡和屋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希晨低着头用调羹搅拌着咖啡,却是不喝。 贺时年道:“喝呀,咖啡凉了不好喝。” 韩希晨抬头道:“我从国外回来,还没有回家。” 贺时年心里微微一惊,眼里流光晃动,一股暖流袭来。 韩希晨如此说,表明了她来宁海就是为了专门来找贺时年的。 “希晨,我想你父母应该挺想你的。” 韩希晨的眼睛却突然红了:“我更想你,大猴子。” 贺时年心里咯噔一下。 面对着韩希晨的直白,贺时年不能再无动于衷。 “其实,我也会想起你。” 韩希晨突然一喜,忍着泪花不流出来。 这使得剪水似的瞳眸愈发晶莹透亮。 “真的吗?”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 韩希晨喜极而泣:“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贺时年心里微叹一口气:“希晨,我们都是成年人,需要用成年人的方式考虑问题。” 韩希晨却道:“你心中所想,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你爱上别人,但在此之前,我愿意等。” “等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我的那一天。” “当然,如果你爱上了别人,并和对方在一起了。” “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想体面地留有最后一丝遮羞布离开。” 贺时年无奈一笑道:“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我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走得早。” “和你相比,我完全就是草根,甚至连草根都不如。” “在体制内,如果没有遇到吴书记,没有得到她的赏识,我说不定一辈子也就是普通的公务员。” “你说的那个······时间漫长,距离遥远······我是真不希望你等,因为不值当。” 韩希晨看着贺时年的眼睛,很郑重,很认真。 “值不值当是我的事,我愿意等,哪怕最后粉身碎骨,我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贺时年心中涌起感动,也似乎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希晨,请你理解,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和你在一起,至少目前不能。” 韩希晨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刚才说了,我愿意等,我也说了,你是一知潜力股,值得投资。” 贺时年看着韩希晨无比认真的眼神,主动抬杯。 “以水代酒,敬你!”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了一口。 窗外飘起了丝丝雪花,并不大,但带起了浪漫主义的因子。 从咖啡馆出来。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东陵阁走去。 韩希晨道:“你不用送我的!” “走一走挺好的!” 韩希晨也就不再说什么,看着雪中灯下两人倒斜的影子。 又想起了那不知多少次被她夹在双腿之间的布偶猴。 “大猴子,水库的事,我或许能帮上忙!” 贺时年连忙拒绝道:“我只希望你好好完成学业。” 韩希晨很想去挽住贺时年的手,但挣扎后果还是放弃了。 “我父亲和焦书记的关系不错,当然,也包括钮璐厅长。” 贺时年道:“我不想找你父亲,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想要主动攀附高枝,亦或者以此让他偿还人情。” “那样,他只会彻底将我看扁,你应该明白。” 韩希晨点点头,嘴角露出浅笑。 这或许就是她喜欢贺时年的地方······ “其实,我父亲已经知道了,我和他说的。” 贺时年很讶异的看了韩希晨一眼。 想说什么却忍住了,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就知道吧!” 韩希晨又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想走焦阳的路线。”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道:“不知道路子对不对,但至少我想努努力。” 韩希晨又道:“明天我会和苏澜姐一起去看一看她的种植基地。” “焦阳她们也会去的,对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她们这次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这出乎了我的预料,我原先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这次也只是我第二次见她们。” “上次见面说有机会来青林镇看一看,我全当成玩笑话了。” 韩希晨点点头道:“白茯苓似乎在其中起了作用?” 贺时年没有隐瞒道:“我是没有想到,她们竟然是白茯苓的导师。” 聊着天,感受着冬季的寒冷因子,雪花飘飘。 不知不觉就到了东陵阁楼下。 两人站住,韩希晨道:“那我上去了?” 贺时年浅笑道:“嗯,晚安!” “明天见!” 目送韩希晨离开,贺时年转身也朝家的方向而去。 ······ 此时的另外一边,罗法森已经找上了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两人从一个体系里面出来。 关系一直不错,只不过两人都将这种关系藏得很深。 很多人都不知道罢了。 两人可谓表面客套,暗中较劲的政治之友。 只不过后来罗法森走快了一步,成为了政法委书记,领先钟国明。 政法委书记是副处,是县委常委。 而钟国明不久之后也成为了检察院检察长。 同样是副处,只不过一个是县委常委,一个是县委委员罢了。 钟国明没有想到罗法森会找他。 同时,他也知道,罗法森找他一定有大事。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老罗,怎么那么晚还找我?” 罗法森也没有避讳,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钟国明听后,震惊了,嘴巴张得老大。 “什么,老罗,你要对付贺时年,将他彻底打倒?” “不错,老钟,我本不想与他为敌,但他将我彻底逼得无路可走了。” 钟国明一听,就猜到了怎么回事,眼神严肃起来。 “老罗,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胡光忠等人扯上关系了?” “他们的贪污腐败和你有没有关系?” 罗法森并未选择回答这个问题,面色正然的看着钟国明。 “老钟,这件事,你必须帮我。” “只要你帮我,咱们之间一笔勾销,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钟国明看着罗法森,竟然一时哑然,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同时,他也算明白了。 罗法森和胡光忠等人脱不了干系。 关系还挺深。 否则罗法森不可能在胡光忠等人刚刚被抓后,就采取针对贺时年的反击。 “老罗,贺时年背后有吴蕴秋,包括现在的杨北林和刘青松对他都很看重。” “再者,常委中,宣传部胡绍明,组织部狄璇是一定支持他的。” “除了这两人,还有副书记陆燕青,以及军区的那位政委霍启良。” “尤其是霍启良,他虽然从不在常委会表态。” “但贺时年的事情他向来关注,并且很重视。” “有这些人的支持,要是没有实锤的证据,是不可能将他打倒的。”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次的例子摆在眼前,如果贺时年个人真有问题,早就爆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况且,你说的这件事站不住脚,我不可能相信他会强奸,并且这人还是他的前女友。” “据我所知,两人早就分手了,分得一干二净,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怎么可能做出强暴她的事?” 罗法森闻言,从手里掏出一个优盘,道:“我已经掌握了证据,就在里面。” 第553章 步步经营 这次轮到钟国明震惊了。 “老罗,你真的有证据?” 罗法森道:“你带回去看看,希望你今晚或者明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行动。” “公安局靠不住,我只能靠你,老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你必须帮我。” 罗法森已经是第二次强调“你必须帮我!” 足见罗法森此刻多么急不可耐,以至于失了些方寸。 钟国明的脸色一阵变幻。 过了春节,他就54岁了。 顶多再干两年。 要么退休,要么再去人大或者政协谋一个正处级待遇的闲职。 想要往上升,钟国明早已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同时,钟国明深知。 他今天政法委书记的职位,还是吴蕴秋不计前嫌,顶着压力提拔上去的。 否是光是之前的检察院纵火案和氰化物毒杀案就可以让他彻底下台。 从这点而言,钟国明应该对吴蕴秋感恩戴德。 对于吴蕴秋的人——贺时年。 不说暗中提携和扶持,至少不应该针对。 但是上次的青林镇矿难事件。 因为州委副书记赖昌明的施压,让钟国明一度失去了自我判断和原则。 做了一些对不起贺时年的事。 那次要不是贺时年选择原谅了他! 说不定此时的钟国明已经被调去闲置部门了。 但是,他钟国明确实欠了罗法森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已经在钟国明心中存在了快二十年之久。 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心病。 此刻罗法森说办成这件事后,一笔勾销,确实让钟国明心动了。 “老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不管他是谁,都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但是,贺时年的事我确实不方便出面,就让常务副书记慕正光去处理吧!我会安排好。” 罗法森深深看了钟国明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老钟,希望你处理好,我们可是三十年的交情呀!” 钟国明离开了。 罗法森的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贺时年回到家,就接到了公安局局长李捷的电话。 贺时年本能以为李捷调查高令军的案子有什么突破,连忙接了电话。 李捷却告知了贺时年一个惊人。 不,雷人。 差点让贺时年暴走的消息。 乔一娜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竟然去公安局报案,说贺时年强奸了她。 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用无可救药形容。 简直是疯得一逼。 完全可以送精神病医院。 “贺书记,因为当事人来了公安局,并且指证被强奸。” “因此公安局必须受理,并展开调查。” 贺时年强压着怒火道:“你相信我会强奸她吗?” 李捷摇头道:“当然不相信。” “给你来这个电话,一是履行调查的程序。” “这第二嘛,是想提醒你,估计乔一娜的背后有人操作,想要对你动手。”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防止中了小人的陷阱。” 哪怕李捷不提醒,贺时年从乔一娜进入他家。 并拿出车钥匙和房产证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背后操作的是谁了。 薛见然! 而薛见然背后的狗头军师是谁? 自然就是罗法森。 “李局,我知道了,我会小心。案子的事,你也要抓紧时间。” 李捷应了一声,又道:“对了,此次纪委双规四名正科级干部是公安局和纪委联合办案。” “目前四人都已经转移离开宁海,采用了异地办公,蔡书记亲自负责。”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捷道:“我们啥关系,说这些!” 贺时年又道:“希望此次能从胡光忠等人口中,揭开罗法森的违法犯罪事实。” 李捷道:“但愿如此,我这边也会安排人抓紧时间查证。” 挂断电话,贺时年在楼下狠狠抽了两支烟。 乔一娜无耻,却没有想到无耻和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哪怕诬陷贺时年强暴成功了。 她乔一娜的名誉也有损。 县委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重用有这种经历的人。 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 乔一娜是猪脑子吗? 连这点也想不通,还想在体制内混? 真是可悲又可怜。 吸了两支烟,贺时年长舒一口气,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七点。 贺时年跑完六公里回来。 洗漱好后,时间刚好七点半。 贺时年想了想,给焦阳发了一条信息。 “焦老师,起了吗?一起吃早点,宁海的过桥米线不错。” 焦阳没回。 心想两人可能还在睡觉。 过了五分钟,焦阳回了。 “我们住汉湖酒店,你说个地点,我们过去。” 贺时年道:“我距离你们不远,我直接到汉湖,然后一起过去。” 焦阳回了一个字。 “行。” 贺时年刚刚到,两人就一起下楼了。 焦阳的打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工装加马丁靴。 上身是一件厚厚的冲锋衣。 而楚星瑶换了黑色运动鞋运动衣,上身是一件深色短款轻丝棉服。 贺时年下车道:“焦老师,你们是想自己开车,还是和我同坐一辆?” 焦阳看了楚星瑶一眼,想了想道:“我们对宁海不熟,坐你车吧!” 贺时年连忙打开车门,让两人坐后面。 他自己则选择坐在了副驾。 在车上,贺时年借着吃过桥米线这个事儿,聊起了话题。 “宁江边上,有一家老字号过桥米线,汤熬得特别好。” “时值冬季,正是生意最火爆的季节,今天你们有口福了。” 焦阳笑道:“有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尝了才知道。” “要是言过其实,你小贺书记的面子可没处放。” 贺时年自信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几人到了,左项停好车,先去买单。 “贺书记,还有两位女士,你们先去楼上包间稍等片刻,我去买票。” 说完,左项小跑着先进去了。 生意确实火爆,队伍排了一条长龙。 焦阳和楚星瑶见到如此多的人,心里对贺时年刚才的话已经相信了几分。 “走吧,我们先上楼。” 贺时年带路,两人尾随。 二楼的包间也基本坐满了人,三人去了三楼。 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包间。 给左项打电话告知在三楼,几人进入包间。 临窗而望,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宁江江水滔滔。 楚星瑶终于露出了喜色道:“这里环境不错。” 第554章 强势焦阳 楚星瑶虽是生物学硕士,文学博士。 但似乎文人气息稍重一点。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宁江的水,最壮阔的时候应该是夏雨季。” “不过,夏季的水过于凶猛,又似洪水泛滥,似乎有一股悲怆之感。” “至于冬季,水势平缓,潺潺流动,水也相对清澈得多。” 楚星瑶似不经意地看了贺时年一眼,又看向窗外。 “不管是李白的: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还是杨万里的: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 “水之凶猛滚滚也好,水之潺潺静谧也罢,都不过是水在不同环境下的不同形态罢了。” 贺时年心头微怔,楚星瑶的文学功底还真不是盖的。 张口引诗词,闭口映哲学。 还说得头头是道!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楚星瑶喜爱诗词文汇杂记诸子百家,也有自己的诗词作品。 这里她并未引用自己的诗词,而是引用了李白和杨万里的。 显然是不想落个恃才傲物,摆弄文墨的嫌疑。 焦阳笑道:“看来我们的楚老师又触景溢情了。” 楚星瑶也淡淡一笑:“有机会,有时间,真想将祖国的大好河山走一遍。” 这时,左项来了。 后面跟着两个服务员,用托盘端着米线汤。 放在桌上,汤汁浓白,散发着香味,刺激着味蕾。 在米线汤旁边摆着,香菜,葱花,韭菜,芹菜,黄豆面,香酥等佐料。 贺时年说道:“焦老师,楚老师,动手吧!尝尝宁海的过桥米线。” 两人应了一声,学着贺时年的样子,先将佐料放入汤中。 贺时年搅拌一会儿后,又加了两勺油辣椒,再搅拌。 一时间,汤汁混合着油辣椒的香味四溢开来。 最后倒入米线,搅拌之后开始吃了起来。 汤美,味浓,地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贺时年看了对面的楚星瑶一眼,发现她除了加黄豆面和香酥。 其余绿菜都不吃。 贺时年问道:“楚老师,不喜欢这些绿菜么?” 楚星瑶摇摇头:“味道重了,不太习惯。” 她这么一说,贺时年就想起了昨晚吃鱼,喝汤的时候楚星瑶也没有加葱花。 焦阳倒不忌口,学着贺时年全部都放了进去。 只不过她没有放辣椒。 挑起一嘴,放在嘴边吹了吹,放入嘴中。 咀嚼了几下,连连点头。 “嗯,味道确实不错。” 贺时年道:“加点辣椒油,味道会更好。” 焦阳笑道:“我先喝几口汤,加了辣椒,汤的味道就变了。” 这时,楚星瑶拿着勺子,打了一口汤,吹了吹放入口中。 贺时年笑道:“怎么样,楚老师,味道还行吧?” 楚星瑶露出淡淡微笑:“挺不错的,是老汤。” 见两人都认可,贺时年露出会心微笑。 “宁海好吃的地方还有很多,特色烧烤,糖人儿,手工麻花,羊肉串,木瓜凉水······尤其是烤豆腐。” “等什么时候机会合适,带你们品尝一下。” 两人并未回应,未置可否。 吃过米线,几人上车朝着青林镇而去。 在车上,焦阳问道:“小贺书记,你去青林镇多长时间了?” 贺时年微微叹气道:“半年多啦!” 焦阳眼里露出惊讶。 “半年多时间,做了那么多事,还真是不错。” 贺时年笑道:“焦老师谬赞了,我做的这点事,不说放眼全州全省,仅仅只放眼宁海县,也算不得什么。” 焦阳又道:“听说青林镇大量种植三七和草乌后缺水,你有想法在青林镇修水库?” 贺时年心头一紧。 焦阳的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是有这个想法,只是有些力不从心。” 焦阳问:“为什么?” 贺时年道:“修水库需要专项资金,可能还涉及银行贷款,这不是县里或者州上就可以解决的。”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就是需要省上或者中央专项资金的支持。 他话没有说明白。 焦阳却能听懂。 “总投资需要多少钱?” 贺时年伸出两根手指:“至少需要两个亿。” 焦阳又道:“水库项目的立项,审批等已经越来越难,因为对生态和环境的破坏性很大。” “同时涉及移民迁徙补偿等民生工程,水库只要一修,会成为全省各地都关注的焦点。” “你就不怕青林镇成为众矢之的?” 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发现,焦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楚星瑶一直看着窗外。 嘴角淡然,似乎这些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贺时年道:“移民,生态,地质,生物多样性等问题,已经考虑过了。” “因为青林镇有着天然的地利条件,并且储水量也仅600万立方。” “因此产生的次生影响相对较小,所以目前立项审批都进行得相对顺利。” 焦阳又问:“也就是说,现在只要钱到位,水库工程就可以上马?”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 焦阳又问:“小贺书记,你计划修水库,是充分考虑青林镇的实际情况?” “还是将这事儿当做了你最大的政绩工程?”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焦阳的话语中充斥着强势,甚至有些霸道的因子。 不过,这样的话可唬不住贺时年。 “如果仅仅考虑个人政绩,我可以做的事很多,何必纠结于一个水库。” “水库的修建一般都是两到五年,那时候,我是否还在青林镇任职都是未知数。” “再者,如果青林镇没有地利的条件,修建水库是以破坏生态,损坏地质,毁灭生物多样性为基础。” “哪怕这个政绩工程再大,或者说已经将钱摆在台面上,我也不会同意。” 焦阳眼中露出了一丝淡光。 “为什么?” 贺时年笑道:“很简单呀!为官一任,我必须对得起自己治下的老百姓。” “我这人比较看重老百姓对我的评价。” “我可不希望我哪天离开了青林镇,还背着老百姓对我的骂名,这可不划算。” 焦阳闻言,不再说话,嘴角却似有似无一笑。 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道:“等什么时候,去看一看你所谓具有地利条件的水库选址。” 贺时年一喜道:“距离蓝莓和葡萄种植基地不远。如果焦老师感兴趣,我们随时可以过去看。” 第555章 指证强奸 三人来到的时候,苏澜和韩希晨已经到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是白茯苓。 她将头发高高挽起,穿了运动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资料袋。 见到楚星瑶和焦阳下车后,白茯苓连忙迎着寒风跑了过来。 “楚老师,焦老师,你们来啦!” 楚星瑶淡淡一笑道:“等久了吧?” 白茯苓摇摇头:“我也刚到一会儿,倒是苏澜姐姐她们等了一会儿了。” 贺时年闻言,看向苏澜和她旁边的韩希晨。 两人或许都是因为面色白皙的原因。 伫立寒风中,鼻尖稍稍有些泛红。 但正因如此,让两人都多了一丝异样的美。 只是,贺时年心中有些腹诽。 白茯苓喊苏澜为‘苏澜姐姐’,喊自己却是‘贺叔叔’。 这多少让他有些变扭,却也不好说什么。 几人交流几句后,就准备去大棚基地。 这时,焦阳说道:“小贺书记,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贺时年脚步微顿,道:“那行,你们忙。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苏总,中午我再过来,一起吃饭。” 焦阳却拒绝了。 “不用了,你忙你的事,不用管我们。” 贺时年将目光看向苏澜,苏澜会意道:“午饭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今天在基地,会安排了。” 贺时年闻言,看了已经进入大棚的楚星瑶和白茯苓。 “行,那我就走了。” 苏澜带着焦阳进入了大棚基地,贺时年一时没有离去。 韩希晨走了过来。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贺时年笑笑道:“毕竟远来是客,该说的得说,该做的得做。” “我只是不希望你贴上去,低三下四······我不喜欢。” 贺时年一震,看着韩希晨,她眼里似有对焦阳刚才说的话的不满。 只是碍于贺时年的面子,她刚才没有说破。 贺时年道:“我没有低三下四,有礼有节而已。” 昨晚回去之后,苏澜将他父亲的意思告诉了韩希晨。 不过,韩希晨知道,贺时年是不会主动去找韩考璋的。 至少目前不会。 但水库项目是贺时年目前最想做的事。 韩希晨已经打算回去游说自己老爹帮忙了。 “我明天就回省城了。”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多玩两天?” “你们都有事忙,我一个人怪无聊。” 贺时年心里微动,想说可以带她去旧锡市看梨花盛开,看夕阳下的彩霞漫天。 最后这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也行,你父母应该挺想你的,回去看看他们。” 韩希晨眼睛微红,似有些委屈。 贺时年又道:“春节前,我应该会上去一次,到时候请你吃饭。” 韩希晨一喜道:“真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假不了。” 韩希晨闻言,重重点头:“那好,我在西陵等你来······说不定会有惊喜!” 贺时年:“······” 正在这时,两辆车由远及近,朝着两人的方向而来。 最后停在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个人贺时年认识。 是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慕正光。 而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 看到这些人,贺时年立马想到了什么。 而在大棚里面的苏澜也见到了三人,连忙走了出来。 苏澜出来,自然也引起了焦阳和楚星瑶等人的注意。 此时焦阳和楚星瑶正在采集标本,拍照以及记录。 苏澜离开,三人的目光自然看向了外面。 慕正光走到贺时年面前。 “贺书记,你好呀!” 声音不带任何色彩。 贺时年淡然道:“是慕书记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慕正光嘴角冷笑,道:“还真是风,是你贺书记的阴风怪风。” 贺时年眉色一凛道:“我身上有什么阴风怪风,慕书记可以说得清楚一点吗?” 慕正光道:“贺时年,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和一起强奸案有关,当事人已经指证,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果然! 和贺时年猜测的一致。 而旁边的韩希晨,以及刚刚从大棚里面走出的苏澜听到‘强奸案’三个字。 都是脸色一变。 强奸案?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贺时年。 韩希晨的眼里更是露出了带着不解的愤怒。 贺时年嘴角淡然,面色不变。 “慕书记,你的言外之意是我犯了强奸罪,当事人指证了我,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拘捕我?” 慕正光道:“不错,这里很多人,你不想太难看的话,就束手就擒,跟我们走。” 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在强奸案中,只要当事人当场指证。 无需逮捕令,公安机关可以先行拘留。 贺时年却道:“慕书记,要是我没有记错,你虽然是政法委副书记。” “但你没有权力直接干预公安系统的具体行动。” “更无权带着民警来拘留我吧?” “你将事情做得如此‘光明正大’,这是违法组织程序的。” 慕正光对贺时年口舌之锋利,早有耳闻,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监督执法,至于具体执法人是我身后的两位民警同志。” 慕正光看向两人时,其中一人已经走了上来。 “贺时年,我是民警周建荣,你涉嫌强奸猥亵女性,现在依法将你拘留。” 贺时年丝毫不慌,眯眼道:“民警同志,刑事拘留是你们的职权这点不假。” “但是执行拘留需要得到你们局领导的批准,我想请问,你们获得批准了吗?” “要是没有批准,你们这就是无证执法,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可想清楚了。” 民警周建荣一愣,有些无措地看向慕正光。 慕正光道:“事态紧急,当事人已经指证,你就不要信口雌黄了,现在立马跟我们走。” 贺时年又笑道:“信口雌黄?慕书记,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犯有强奸罪。” “我想请问你们,我强奸了谁?” “你们说有人指证我,我又想问你们,是谁指正的我?” 慕正光脸色微变,知道这事不能拖,一拖就可能出事。 “哼,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我们不能告诉你,但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切等去到公安局再说吧!带走!” 说完,两个民警就准备上前动手。 这时韩希晨突然上前,挡住了贺时年。 瞬间,记者不畏强权的本色展露无遗。 “你们既无当事人当场指证,又没有刑事拘留手续,不能将人带走。” “否则,我就在全省的媒体曝光你们,让你们身败名裂。” 韩希晨听到贺时年犯强奸罪的那一刻,脸都绿了。 但很快冷静下来,觉得绝对不可能。 贺时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慕正光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赶紧让开,否则连你一起带走。” 韩希晨却道:“将我带走?给你十个胆子,我谅你也不敢。” 慕正光看着韩希晨生得高挑漂亮,却不知她的身份。 韩希晨如此说,他有些犹豫起来。 慕正光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这背后隐藏了什么更深的秘密。 正考虑是否给钟国明打个电话询问的时候。 后面的车门开了。 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女性。 第556章 围巾上有他的dna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这人。 贺时年骤然一震,随即一双眼睛变得冰冷异常。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乔一娜。 她缓缓走来,眼眸通红,带着泪丝,楚楚可怜。 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屈辱,生无可恋似的。 看着乔一娜的模样。 贺时年暗道,乔一娜这个疯子,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都差点让人相信了。 她缓缓走来,目光并未看贺时年,而是落在了韩希晨身上。 “你就是那个记者?” 韩希晨上下打脸了乔一娜一眼。 “你就是那个全家陷害贺时年,被纪委带走,最后又因为他的慈悲,你们全家才从轻处罚的乔一娜?” 闻言,乔一娜的身躯微颤,脸色变得不好看。 “我没有陷害他,你不要胡说八道。” 韩希晨挺了挺胸脯,傲然挺立。 “我胡说八道?要不要让纪委的同志带着当时的卷宗过来,与你当面对峙?” 乔一娜眼里出现了慌乱和恐惧。 但她必须克制,否则,今天的一切就彻底白费了。 “不用了,我今天来这里,是配合公安民警指证贺时年强奸了我。” 乔一娜说完,低下了头,还抹了两把眼泪。 演技真是到家了。 贺时年暗自咬牙。 当乔一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对于这个女人,贺时年再没有哪怕一丝的怜悯之心。 这时,政法委慕正光说道:“听到了吗?贺时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立马跟我们走。” “否则你就是不配合公安的工作,属于暴力抗法。” 贺时年却道:“暴力抗法?我想请问当事人,我什么时候强奸的你,在什么地方?你有什么证据吗?” 慕正光抓住了贺时年话里的漏洞道:“贺时年,有什么话去到公安局再说。” “你现在没有资格质问当事人,因为她是受害者。” 贺时年冷哼一声,道:“那你慕正光作为政法委副书记,凭什么指挥民警将我带走?” 慕正光气结:“你……” “还有你们,身为民警,没有局长的命令,就自行其是。” “最主要的是没有拘捕令或者相关手续。” “你们这是什么?是徇私枉法,破坏制度和程序,违反公安办事原则。” 三人都被贺时年的言语反击弄得一时间不知如何回怼,涨红了那张狗脸。 这时乔一娜喝道:“贺时年,你敢做不敢当吗?你明明做了的事,怎么就不敢承认,你还是男人吗?” “哼,闭上你的臭嘴吧,乔一娜!” “我做过事的事,我自然敢承认,但没有做过的事,你也休想在我身上泼屎泼尿。” “你说我强奸了你,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女人,你竟然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连最起码自尊以及作为一个女人的羞耻都不要了。” “既然你已经不要脸,愚昧到彻底疯批,那就再疯批一点。” “我今天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你身败名裂,还是我贺时年被你后面的人打倒。” 乔一娜流下了泪水,这次不是装的。 贺时年这些话狠狠刺痛了她的内心。 她原本不想将事情闹到这一步。 她只想借助指证贺时年强奸她。 去公安局后,又原谅贺时年。 让贺时年选择和她在一起。 然后再撤销指控。 这样一来,乔一娜就可以得到贺时年。 而贺时年也能摆脱强奸罪的污点。 因为乔一娜知道,只要强奸罪成立,贺时年的这辈子的仕途就算完了。 她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果决。 面对她的指控,丝毫不惧。 甚至,说出了那些割心窝子的话。 乔一娜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就是贺时年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 这一切都只是她乔一娜入魔之后,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既如此,那就将贺时年彻底打倒。 让他和自己一样身败名裂,人人唾弃。 “好,贺时年,既然你想要证据,那我就给你。” 说完,乔一娜从包中拿出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面有一条围巾。 “民警同志,我可以确定这条围巾上有他的dna,是他将我完事后留下的。” “那天,他将我喊到了家里,一进门他就对我上下其手······” “他撕碎了我的衣服,纽扣,裙子······” “我拼命反抗,但无济于事······最后他得逞了!” “他就是野兽······呜呜呜······” 说到这里,乔一娜似伤心欲绝般哭了起来。 乔一娜扯起谎来眼不红心不跳。 将贺时年说得十恶不赦,禽兽不如。 而一旁的苏澜和韩希晨听着乔一娜的信口雌黄。 竟然皱起了眉头。 随即,眼里闪过前所未有的讥讽。 这些话,估计也只有别有用心之人会相信了。 苏澜原本还有淡淡的疑惑。 听了乔一娜的自白,那丝疑惑彻底消散。 这时,大棚里面做工的,很多人都凑近了看热闹。 自然听到了乔一娜刚才说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吃瓜般的表情。 包括焦阳、楚星瑶以及白茯苓。 “楚老师,她······她说什么呢?” “她说贺叔叔强奸了她?” “这······这怎么可能?也太不要脸了吧?” 白茯苓满脸不可思议,眼里满是不相信,不可能以及不忿。 楚星瑶并未说话,依旧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焦阳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白茯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贺叔叔是好人,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 楚星瑶淡淡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有这一遭,哪怕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 “他的个人作风问题也有待考量。” 焦阳点了点头,似认同了楚星瑶的话。 而白茯苓听后,皱起了眉。 楚星瑶眼里流过一丝对贺时年的厌恶······最后巧妙藏了起来。 无喜无悲,似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贺时年听了乔一娜的讲述,哈哈大笑,笑得无奈而畅快淋漓。 “乔一娜,除了这些说辞,还有你那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围巾,还有其他证据吗?” 乔一娜道:“这些足以证明,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第557章 诬告陷害 看着乔一娜这个白痴女人。 贺时年暗自摇头。 既然豁出去要整自己,就应该准备充分。 一条有他贺时年dna的毛巾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dna是贺时年的,并不能说明上面的dna是小蝌蚪。 “乔一娜,你去过我家,一条有我dna的毛巾说明不了什么!” “仅凭这东西,就认定我强暴了你,你未免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 乔一娜闻言喝道:“有人证,有物证,贺时年,任你再巧舌如簧,也不可能否认你做过的事。” “更不能否认你撕烂了我的衣服······” “民警同志,慕书记,你们还等什么?” “应该立刻马上将他带走,我要告他,起诉他,让他身败名裂······” 乔一娜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愤怒的。 只不过贺时年了解乔一娜,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装的。 亦或者,她是用声音的高度来掩饰内心的心虚和慌张。 慕正光今天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将贺时年带走。 此刻乔一娜已经拿出了证据。 慕正光知道不能再拖了,否则指不定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意外。 想到这些,慕正光立马让两个民警动手。 “贺时年,你还是老实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自会秉公处理。” “但你反抗就是不配合,我们完全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闻言,贺时年嘴角讥讽一笑,表情却丝毫不慌。 看了一眼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这时一辆警车由远及近驶了过来。 看到这辆警车,两个民警心脏一跳。 因为这辆车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而慕正光也皱起了眉头。 车子速度很快,一脚急刹车,带起了刺耳的摩擦声。 伴随着车身停稳。 李捷以最快的速度从车上跳了下来。 此时的面相倒是带起了属于公安局局长的严肃和威严。 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来到众人面前,指着两个民警质问。 “你们两个干什么,擅离职守,不请示不汇报,谁给你们的胆子?” 两个民警见到局长来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脑袋耸拉下去,无助地看向慕正光。 慕正光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但他是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哪怕同为正科,他也是李捷这个公安局长的领导。 想到这些,他腰杆子挺了挺就说道:“是李捷局长呀!” “早上我去了公安局,没见到你,就喊了两个民警协助处理一个案子。” 李捷面色不变询问道:“哦?那慕书记案子处理完了吗?” 慕正光看向贺时年说道:“正在处理,你来了就更好了,涉事人可以名正言顺带走了。” 李捷却摆摆手道:“慕书记让民警协助办案,我就不参与了。” “我来这里是找贺书记的,我有事和他说。” 慕正光脸色变了。 李捷继续道:“慕书记,你办你们的案子,我就不管了,我和贺书记说几句话。” 说完,李捷直接不理会慕正光,走向了贺时年。 慕正光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李捷同志,今天这件案子的当事人就是你口中的贺书记,贺时年。” 闻言,李捷脚步顿住,笑容也消失了。 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眼里带着疑惑。 “慕书记,不知道贺书记犯了什么事?又怎么惊动了你这位副书记?” 慕正光无语。 李捷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和他演上了。 “我就奇怪了,是什么样的案子会让你这位日理万机的政法委副书记亲自带着民警来办理呢?” “而我这个局长却不知道,慕书记,你这程序上容易引人诟病吧?” 慕正光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李捷就一个公安局局长,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质问他。 完全就没有将他这个政法委副书记放在眼里。 他自认为是李捷的直属领导。 哪怕程序存在诟病,也不是李捷可以随便质问的。 “李捷同志,事态紧急,这件事后面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我以政法委副书记的名义要求你下达命令,将贺时年带走调查。” 李捷丝毫没有犹豫,道:“慕书记,我有这个权力,但这权力我可不敢乱用。” “我手中的权力是人民所赋予的,必须为民用权。” 贺时年听着,心里暗笑:想不到李捷说起官话还有一套。 慕正光有些怒了,但咬牙切齿之余,竟然不好反驳李捷。 李捷继续道:“贺时年同志可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随便带走一个乡镇干部。” “对公安局的公信力,对宁海的官场生态有多大影响,慕书记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除非慕书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根据事情依法判断,才能下达命令。” 慕正光有些气结,更有愤怒。 他从李捷的目光中看到了讥讽,看到了不屑,对他这个副书记的不屑。 乔一娜状告贺时年强暴她这件事,李捷本就是清楚的。 也知道这事是罗法森在背后怂恿人搞的鬼。 为此,李捷还专门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此时他装傻充愣,彻底让慕正光下不了台。 慕正光无奈,咬牙简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李捷同志,现在有人指证,又有证据,你还要犹豫什么?” “难不成我的话不管用,要钟书记亲自给你下达命令不成?” 李捷莞尔一笑道:“原来慕书记说的是这事呀!” “嗯,这件事我知道,不过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完全就是诬告,栽赃陷害。” “这件事是否追究诬告者的责任,我还要询问贺书记的意思。” “这件事和你慕书记没有直接关系,我想你就不要掺和了吧?” 闻言,慕正光脸色再次一变。 “你说什么?调查清楚了,你怎么调查清楚了?” 李捷看向乔一娜道:“乔女士,你是状告人,也是体制公务员。” “你可要想清楚了,状告诬陷他人,情节严重可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少则三年,多则十年。你到底是要饭碗,还是要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乔一娜娇躯微颤。 今天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时间,她的眼神飘忽,变得六神无主。 不错,她被李捷的话给吓到了。 慕正光见乔一娜脸色不正常喝道:“李捷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威胁恐吓当事人。” 李捷摇摇头道:“不,慕书记,我只是理智地告诉她现实和责任后果。” “本来这件事,我只想私下处理,这样对彼此的名誉都有保障。” “但我没有想到,乔女士完全将我的建议当做了耳边风。” “不但当面诬陷他人,还恬不知耻地指证。” “以为拿出所谓的证据就行了吗?” “乔女士,我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 “你所指证的强奸罪完全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乔一娜闻言慌了。 嘴唇嗡动,身躯颤抖,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这次不是装的。 她是真被李捷的这番言辞给吓到了。 第558章 身败名裂 “不,不,他就是强暴了我,我有证据······围巾,对,围巾上面有他的dna。” “我的衣服也被他给撕烂了,今天我也带来了。” 说完,乔一娜慌忙从包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被撕烂的衬衫。 乔一娜的动作慌乱。 众人从她一系列变化和那慌乱的眼神中,都看出了这件事另有蹊跷。 包括慕正光在内也同样如此。 因为,如果事情是真的。 此刻的乔一娜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李捷又道:“乔女士,刚才贺书记已经说了,你进入过他家。” “你所谓的围巾上有他的dna完全说明不了什么。” “撕烂的衣服上没有贺书记的任何指纹,也说明不了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打算一黑到底吗?” 乔一娜语顿:“我······” 这时,又有一辆车极速而来。 从车上下来的是乔一州,也就是乔一娜的哥哥。 他连忙跑过来说道:“一娜,你干什么?你······你怎么能诬告,陷害时年······你!” 乔一娜显然没有想到乔一州这个时候会来。 “哥,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快走!” 乔一州一把拉住乔一娜。 “不,是你跟我走,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马上离开。” 乔一娜一把甩开了乔一州。 “我不走,贺时年他明明就是强暴了我······我有证据!” “公安局这些人非但不为我做主,还袒护贺时年······他们勾结在一起,简直就是沆瀣一气!” 闻言,乔一州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一娜,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你被人利用了你知不知道?” “你以为你陷害时年,就能成为综合一科科长吗?爸就能离开党史办吗?” “别自以为是了,你去时年家的证据,在此之前公安局已经全部拿到了。” “并且这件事县委杨书记和刘县长也都已经知道了,你综合一科科长的美梦彻底碎了。” “一娜,你还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醒醒吧!” 乔一州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么多年了,他从没有这样嘶声力竭过。 但今天,看着自己的妹妹陷入魔障,一错再错。 乔一州再也忍不住。 闻言,乔一娜的一张脸从惶恐变得震惊。 如果这件事败露,闹到了县委县政府。 那么毫无意外,她乔一娜彻底名誉扫地的同时。 也会被逐出县委办。 她也将彻底身败名裂,变成了那过街老鼠。 怎么办? 怎么办? 证据,什么证据? 她去了贺时年家,脱了衣服,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仅此一条,就不能让贺时年脱清干系。 公安局还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乔一娜一双眼睛看向了乔一州。 “哥,什么证据,县委都知道了什么?” 这时,贺时年上前一步。 “乔一娜,你已经彻底陷入魔障了,彻底疯了。” “看来,今天你不看到证据,是不可能彻底心死了。” 说完,贺时年不再理会彻底碎裂的乔一娜,看向李捷。 “李局,直接上证据吧!” “大家的时间都宝贵,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李捷点了点头,从公文包中拿出笔记本电脑。 又拿出一个黑色优盘插了进去。 点开了优盘里面的一个视频。 是一段监控视频。 乔一娜进入贺时年家小区的时间是七点二十一分。 贺时年离开小区的时间七点二十九分。 “乔女士,一进一出,前后时间也就八分钟。” “你告诉我,八分钟的时间,贺书记可能强暴你吗?可能吗?” 八分钟! 还强暴!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不可能。 随即是第二段视频,乔一州来了。 随后生拉硬拖带着乔一娜离开。 离开的时候,乔一娜的衣服是完整的。 根本看不出被撕烂的痕迹。 两人离开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八分。 也就是说,贺时年离开后,乔一娜在贺时年家又待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从房间中提取nda。 再看画面中的那条围巾,和乔一娜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瞬间,众人都明白了。 乔一娜的行为就是对贺时年彻头彻尾的陷害,诬陷。 乔一娜看完视频,慌了神,一张脸变得毫无血色。 “不,不可能,这视频一定是剪辑过的,对,一定剪辑过。” “还有,这个小区根本没有监控,你们是怎么拍到的?” “这些监控都是假的,是你们合成的······我不认,不认。” 乔一州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疯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娜,走吧,再待下去,你只会自取其辱。” “我们离开宁海,所有人都离开好吗?” 乔一娜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一下子瘫软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哪怕没有证据,但乔一州说出县委县政府已经知道这事的时候。 乔一娜就知道自己彻底玩完了。 但是她不甘,真的不甘。 就差一点点,这事就能实锤。 她就能成为综合一科科长。 她的父亲也可以调离党史办!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乔一州走到贺时年面前,两眼含泪,给贺时年深深鞠了一躬。 “时年,看在那么多年情分的面上。今天请允许我带走乔一娜好吗?” “我答应你,我们全家都离开宁海,再也不回来。” “我也承诺,我以后一定替父母好好管教她,绝对不会再让她伤害你,诬陷你······” 说完,乔一州又深深鞠了一躬。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甚至都不再看乔一娜一眼。 在乔一州的肩头狠狠拍了一下,挤出一丝微笑。 “一州,我相信你的承诺,我也相信你。” “她对我的诬陷,陷害,损害我的名誉等我可以不追究。” “但她干预了司法和公安的正常秩序,属于扰乱社会秩序。”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由公安局说了算。” 乔一娜突然从地上起来,朝着贺时年的方向就要撕扯而来。 “哥,你不要求他,我不需要,不需要······我乔一娜有今天,都是贺时年害的。” “贺时年,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我今天和你拼了。” 乔一州一把将乔一娜拉住,然后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乔一娜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在寒风中极为响亮。 乔一娜只觉天旋地转,脸部刺疼中隐隐发麻,鼻血流了出来,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而乔一娜似乎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 “乔一娜,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还觉得不够丢人吗?” “走,立马给我走!” “哥,竟然打我······你从来没打过我的······呜呜呜······” 乔一娜竟然梨花带雨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这一巴掌的委屈,还是今天失败的惨痛。 “走,再不走,我们全家的脸就被你彻底丢尽了。” 乔一娜却吼道:“不,我不走,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绝不离开。” 贺时年面色彻底一沉:“乔一娜,当时你拿了什么,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要不要听录音?” 第559章 一二把手 闻言,乔一娜娇躯骤然一震。 瞳孔瞬间收缩,目光变得满脸不可置信。 “贺时年······你特么的早有准备,还录了音是不是?” 贺时年道:“对你这样的人,不防备一手,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给害了。” “毕竟,加害我的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乔一娜瞬间四目无神,眼神飘忽,嘴唇苍白干涸。 最后,她没有再说什么。 被乔一州拖曳着离开了。 李捷还想说什么,看了贺时年一眼又隐了下来。 乔一娜离开了,现场很多人都还处于麻木和震惊状态。 这场狗血的闹剧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收尾,是慕正光没有意料到的。 他没有想到,钟国明交给他的任务。 让他务必认真调查,高度重视,不论涉及谁,都绝不能手软。 想起钟国明说的话。 对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要将贺时年带走调查。 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在来之前接到了罗法森的电话。 罗法森说已经和钟国明通过气,务必将贺时年给带走。 慕正光终于知道,自己被罗法森彻底阴了一把。 不! 慕正光觉得,阴自己的除了罗法森还有钟国明。 钟国明早就看他不算眼了。 因此才借用这次的机会,让他下不了台,让他难堪。 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些,慕正光的一张老脸愈发难看,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退却。 甚至还要附和着说上几句漂亮话给自己留后路。 “李局长,贺书记,想不到这件事闹来闹去,竟然是一场闹剧。” “刚才贺书记说得不错,乔一娜扰乱了社会秩序,诬告陷害他人,一定要给予惩罚。”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慕书记,刚才我个人已经原谅了当事人。” “至于后续之事是公安的事,就不要牵扯我个人了。” 慕正光连忙道:“对对,这是公安的事,我相信李局长一定会妥善处理。” “既然事情解决,我也不多留了,先走了,你们忙!” 慕正光刚刚转身,来了三辆车,三辆几乎一模一样的奥迪车。 慕正光脚步顿住。 待看清来车之后,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席卷天灵盖。 这三辆都是县委的车。 准确来说,一辆是杨北林的,一辆是刘青松的。 还有一辆是政法委钟国明的。 车子在几人面前停下。 杨北林不等秘书下车替他开门,直接推开门就下来了。 见到贺时年,杨北林道:“时年同志,这么冷的天,怎么站这里呀?” 贺时年笑道:“杨书记要是来得早一点,就能看一出好戏了。” 杨北林其实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 不过,这里人多,很多来此务工的老百姓都看着呢。 “时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一看青林镇的种植业搞得怎么样。” 杨北林口中如此说着,目光却落在贺时年身后韩希晨的身上。 连忙惊讶道:“咦?你是韩记者吧?我是县委杨北林!” 说完,杨北林竟然向前走了两步,笑着主动伸出了手。 韩希晨看了对方一眼,还是选择和他轻轻握手。 “我是韩希晨。” “你好,韩女士,对不住了,我刚知道情况就赶来了。” 韩希晨却看向贺时年。 “这件事与我无关,当事人是他!” 杨北林看向贺时年,并没有谈刚才那件事。 “你这个时年同志,韩部长的女儿来宁海,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你工作不到位呀!” 原来杨北林是为了韩希晨而来。 等等! 如果仅仅是为了韩希晨,县里一二把手会一起来青林镇? 似乎不太可能!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能让两人同时来,并且还夹带着钟国明。 只能说明除了韩希晨,杨北林等人也知道了省委书记的女儿焦阳也在青林镇。 也因此,他们才赶来的。 贺时年不确定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刘青松和杨北林。 想了想,苏澜,韩希晨都不可能。 钟国明和李捷并不清楚焦阳等人的身份,更不可能会是两人。 哪怕除了焦阳自己透露,似乎没有人了。 但因此一事,或许杨北林和刘青松对他贺时年都要有想法了。 “杨书记,韩记者从国外回来,是来找苏澜苏总玩的,因此没敢惊动县委县政府。” 杨北林指了指贺时年道:“算了,这次的事不怪你。” “我听说从西陵大学来了两位专家老师,是吗?”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一致。 不管是杨北林和刘青松都极有可能是为了焦阳而来的。 “嗯,我也昨天才知道的。他们现在正在基地里面忙着呢!” 杨北林看了林立整齐的大棚一眼,感叹道:“嗯,青林镇的种植业还真是有起色了,这非常不错。” 说完,看向了身后的刘青松等人。 “青松同志,难得来一次,我们去里面亲自看一看,瞧一瞧青林镇的种植业?” 这时,刘青松也已经和韩希晨握完了手。 听杨北林如此说,刘青松道:“杨书记的建议不错,我看可以。” 贺时年看向苏澜。 苏澜已经走了过来:“两位领导来视察,让我们蓬荜生辉呀!” 杨北林笑道:“我听说有个美女老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这里搞了200亩种植基地,我一猜就是你。” 苏澜笑道:“我和杨书记见过,想不到能让你记住我,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呀!” 杨北林哈哈一笑道:“走吧,我们去看一看。” 苏澜笑道:“请,我给各位领导做向导。”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杨北林仰起头,快步朝着大棚基地走去。 准确来说是朝着焦阳等人所在的大棚而去。 贺时年落在后面,向李捷问道:“怎么钟国明也来了?” 李捷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估计一二把手知道情况,是老钟告的秘。” 情况自然指的是乔一娜的情况。 贺时年点点头,看了钟国明尾随一二把手离去的背影一眼。 “看来老钟并没有买罗法森的账。” 说到罗法森,李捷道:“对了,罗法森的计划暴露了,接下来是不是传唤乔一娜,让其供出罗法森?” 贺时年摇摇头道:“乔一娜直接对接的人是薛见然,并没有直接和罗法森接触。” “不过,我建议监视罗法森。如果我猜得不错,事情败露后,罗法森可能像曾经的张清泉一样跑路。” “因为胡光忠和宋佳明被抓,以罗法森的精明和谨慎,他不敢赌。” 第560章 包括我的身体 李捷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对了,这段时间我们调查了高令军的父亲高德康。” “他整个人的情绪变化很大,我猜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贺时年道:“高德康的嘴原先很严,现在怎么整个人的情绪出现了变化呢?” 李捷道:“因为我告诉他,公安局已经向检察院提起诉讼,要重启十一年前的那场交通事故。” 贺时年暗自点头,给了李捷一个大大的赞赏。 在我国,交通事故的追责期限可以延长到二十年。 这期间提出,如果当初这个案子确实存在猫腻,高德康一定会慌乱。 自己儿子已经死了。 如果他这把老骨头还要面临去坐牢的风险。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死了儿子,还不能让他平安着陆。 贺时年微松一口气道:“我想用不了几天,真相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罗法森做事再严谨,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李捷道:“这几天我一定盯死罗法森,只要他有异动,我立马行动。” “对了,乔一娜这个女人如此陷害你,是不是给她点教训?” “否则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激的行为?”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我个人已经答应了乔一州,不再追究了。” “但你是公安局局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件事你不用问我的意见。” 这时,身后的韩希晨走了过来,言语中带着不忿和怒意。 当然怒意并不是针对贺时年的。 “大猴子,你这是圣母情怀,小心再次上演现实版农夫与蛇的故事。” “还是说,对这个女人,你还有感情?” “毕竟她的身材和皮肤确实好到爆棚!正常男人看了都要迷糊。” 贺时年看了韩希晨一眼,她眼里带有淡淡醋意,无奈一笑。 他不恨乔一娜就已经是极大的个人素养和政治沉稳了。 对她有感情? 贺时年哪怕对一条狗有感情,也不可能再对乔一娜有任何的感情。 当然。 贺时年知道,就此放过乔一娜,不是好事。 至少对于他而言,始终存在着威胁。 但乔一州刚才祈求的目光和,躬身的行为。 让贺时年不忍拒绝。 不过,他已经表露了个人看法。 他个人可以不追究,但让李捷公事公办。 言外之意就是要给乔一娜这个女人长点教训。 至于乔一娜是否会记住这次的沉痛教训。 贺时年懒得去过问了。 他心里装着老百姓,青林镇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他不可能将精力花费在乔一娜身上。 “你说笑了,这样的女人,哪怕她的皮囊再靓丽,下面藏着的也是一颗黑心黑肝黑肺。” “我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女人还有感情?” 闻言,韩希晨轻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我怕你再次上演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李捷道:“乔一娜算彻底完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估计连公职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贺时年却不这样认为。 有薛见然在背后,如果他真的为了乔一娜的身体。 以薛见然和杨北林的关系。 公职应该可能保得住。 ······ 贺时年和韩希晨两人进入大棚基地的时候。 看见杨北林和焦阳正在握手。 两人并未选择靠近,而是远远看着。 韩希晨这时道:“我算是明白了,让杨北林过来的不是别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短头发,男人打扮得焦阳。” 看来,韩希晨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和贺时年猜测得一样。 “不过,他将杨北林等人喊来,有什么目的呢?” “从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来看,她们丝毫不为所动,将杨北林等人喊来,似乎也不是为你站台。” 贺时年也有些奇怪。 这时,杨北林含笑主动和焦阳聊了起来。 都是些欢迎焦阳来,来了也不提前打电话。 也好安排县委招待接送之类的客套话。 焦阳笑道:“我们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学术,为了研究,本不想打扰县委县政府的。” “只不过,刚才外面有苍蝇吵,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工作状态和环境。” “这不,我也是无奈,才将你杨书记和刘县长喊过来。” 贺时年一听,心头微震。 焦阳将县委一二把手喊来,还真是为了他。 韩希晨轻哼一声:“这女人看着满脸不在乎,实则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还搬来了县委书记,县长。真是好大手笔,好大的面子。” 杨北林陪笑道:“刚才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经过。焦老师放心,我一定会秉公从严处理。” 焦阳道:“具体如何处理我就不管了,我也相信杨书记。”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影响到我们工作。” 被焦阳如此强势的带着训斥意味的说教。 杨北林虽为县委书记,但面子上多少有些过不去。 看了一眼表,杨北林说道:“差不多也到饭点了,我让人在迎宾馆安排,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焦阳拒绝了。 “杨书记,不用麻烦了,我们这两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苗圃采集标本样品,研究个透彻。” “你有事去忙好了,不用管我们。” 杨北林毕竟是县委书记,周围那么多务工之人看着,他也需要顾及形象。 “那行,焦老师在这里搞学术研究,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青林镇的同志会尽最大可能满足。” 说完,杨北林也没再过多停留,告辞了。 走到贺时年和韩希晨面前,杨北林又露出了笑容。 “时年同志,韩记者,我就先走了。时年,你要照顾好焦老师和韩记者她们。” “有什么需要需求,尽管满足,有困难随时和我说。” 贺时年点头道:“好,杨书记,我一定尽力。” 杨北林走了。 刘青松走到贺时年面前的时候,什么也没说,笑着在贺时年的肩头拍了拍。 贺时年一时间猜不透刘青松的用意。 钟国明落在最后。 “时年,你没事就好。我也相信,你一定不会有事。” 贺时年笑道:“钟书记,谢谢了!” 钟国明自然知道以贺时年的聪明睿智,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有什么可谢的,向县委县政府汇报,本就是我的职责范围。” 几人离开后,贺时年看了焦阳和楚星瑶等人一眼。 也没有再过多停留,离开回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贺时年就从孟凡口中听说了乔一娜被免职的消息。 同时,李捷也按照程序,传唤乔一娜谈话。 给对方狠狠上了一课。 偷鸡不成蚀把米。 乔一娜原本想要借助此次的事件,让自己更上一个台阶。 但万万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从公安局出来,黑着一张脸的乔一娜打通了薛见然的电话。 “将我调离宁海,我要去省上或者州上,不管哪个单位都行。” “只要你满足我的条件,我什么都答应你,包括我的身体。” 第561章 事在谋,人在动! 事情果然如贺时年猜测的一般。 杨北林虽然知道乔一娜的一系列行为,但并未将她开除公务员系统。 仅仅是将其免职。 其中必然是薛见然在背后使了力。 而贺时年听说,接下来的几天乔一娜一家将宁海的房产全部卖了。 举家搬到了西陵省。 乔父辞提前办了病退,而乔母卫子琴直接辞职。 一同辞职的还有乔一州。 他也从石达海的公司辞职了,这个消息还是石达海告诉贺时年的。 贺时年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乔一娜一家已经没脸在宁海待下去。 但去省城这个消息还是让贺时年久久无言。 后面必然是薛见然使力无疑了。 希望这次的事,就是和乔一娜彻底划清界限的开始,也是终点。 只要她不要再来招惹自己。 贺时年也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了。 胡光忠和宋佳明被抓,加之乔一娜的计划失败。 此刻的罗法森已经坐不住了。 每天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再无法保持淡定。 但是,他又不敢轻易打电话给上面。 因为,哪怕打了电话,极大可能也无济于事。 上面权衡之后,一定会弃卒保帅。 也就是将他罗法森彻底放弃。 相比于上面的大事,他罗法森的存在微不足道。 弃卒保帅是最好的选择。 不可能因为一颗鼻屎坏了一锅好汤。 此刻,罗法森最担心的莫过于胡宋两人顶不住纪委的审讯。 将知道的所有事都全盘托出。 想到这些,罗法森哪里还有往日的淡定。 和罗法森一样着急的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齐砚山的女人梅琳。 自从得知胡宋两人被双规。 加之,招标方案由县政府专人小组负责。 并且方案指向,都是按照贺时年原先的意思处理。 梅琳知道,想要拿下青林镇矿业技改的这个标,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是,她还是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她终于还是拨通了罗法森的电话。 但罗法森拒绝见她! 这也正常,现在的罗法森想的是如何保命。 哪里还会在乎梅琳承诺的那两千万。 两千万确实诱人,但也要有命拿,有命花。 在罗法森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梅琳又拨打了薛见然的电话。 薛见然一改常态,放弃了两个亿的诱惑。 在电话中,薛见然说他老爹计划更进一步。 他已经不方便再出面处理这事了。 梅琳着急了又问:“那案子的事呢?你之前可是答应我的。” 薛见然道:“案子的事,现在东华州州委书记方有泰亲自盯着。” “哪怕我托人打了招呼,估计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这件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不是还有一个从未有过败诉的律师吗?让她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的梅琳彻底慌了,一双眼睛变得无神而呆滞。 随之,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其实,薛见然之所以放弃,除了他老爹的原因之外。 此次的宁海之行,他有收获,那就是乔一娜走投无路后的投怀送抱。 相比于金钱,薛见然显然更想征服乔一娜的身体。 为此,对自己不自信的薛见然已经拖了朋友从国外带了药,打算狠狠补一补。 梅琳一下子失去了罗法森和薛见然的庇护。 变得举步维艰,自信一落千丈。 但她知道,不能放弃。 经过一番计划后,她找到了政府办副主任刘奎。 刘奎是招标小组成员。 或许从他身上,还有机会,还有中标的机会。 只要能中标,梅琳相信,还能有机会保齐砚山不死。 只要齐砚山不死,一切都还有希望。 ······ 贺时年的工作回归正轨。 韩希晨回省城了。 走的时候,贺时年和她在蓝莓基地告别。 并让左项将她送到了火车站。 贺时年也再次答应了韩希晨,等年前去省城看她。 焦阳和楚星瑶对学术研究和探索真的很用心。 他们在基地里整整待了三天,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和务工人员一致。 这种精神让贺时年佩服。 期间,贺时年去看过几人一次。 见帮不上忙,也不想打扰他们做学术研究。 后面贺时年就没去了。 第三天的下午,贺时年从苏澜口中得知了省水利厅厅长。 也就是焦阳的母亲钮璐即将于第二天去西平县扫墓的消息。 贺时年问苏澜:“州委有哪些人陪同?” 苏澜道:“据我所知,钮厅长是个人行为,这次并未正式通知州委。” “不过,州委的相关领导肯定知道这消息。” “就是不知道会如何安排,不确定方书记和赵州长是否会陪同。” 贺时年嗯了一声。 钮璐是水利厅厅长,从行政级别和方有泰,赵又君都一样。 都是正厅级。 只不过,钮璐除了水利厅厅长的身份外,还有一个重要身份。 那就是省委书记夫人。 有了这层关系,州委安排陪同小组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贺时年也知道,他也就是一个乡镇科级干部。 人为创造机会,直接和钮璐接触的可能性比较小。 但这次的机会难得,贺时年又不想轻易放弃。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想到了邱文亮。 邱文亮是宁海原来的宣传部部长,后面调去了西平县任副书记。 邱文亮这人骨子里面挺正的。 对政治,官场生态的本质也剖析得很透彻。 同时,贺时年和邱文亮之间依旧保持着交流。 关系谈不上铁,但至少也不疏远。 想到这些,贺时年拨通了邱文亮的电话。 此时的邱文亮正在办公室抽着烟,想着明天接待钮璐厅长的各项事宜。 这个时候见到贺时年打来的电话,他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没有过多犹豫就接了起来。 “小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贺时年笑道:“想老哥你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欢迎你来青林镇指导一下工作呀!” 邱文亮哈哈大笑,他自然知道贺时年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定有事。 但他不便直接问。 “这几天很忙,估计年前都没有时间了。” “听说你小子在青林镇搞得有声有色,等过完春节,我带着班子成员过来取经。” 贺时年连忙表示欢迎,又问道:“老哥这两天忙什么呀?” 邱文亮已经听说了贺时年正在跑水库项目的事。 这个时候如此问,就知道贺时年是来打听钮璐厅长的行程和安排了。 邱文亮笑道:“你小子也不用套我的话了,我实话告诉你吧!” “明天钮厅长要来西平县扫墓,县委班子陪同,州委秘书长带队陪同。” 第562章 看水库选址 贺时年惊讶道:“州委和州政府不安排人吗?” 邱文亮摇头道:“钮厅长不喜搞大阵仗,方书记原本要亲自陪同的,但后面否定了。” “方书记不出面,赵州长也就不好抢风头,最后也就安排了州委秘书长带队陪同。” 州委秘书长原本是梁凤伟。 州委副书记赖昌明被双规后,梁凤伟这个秘书长直接越过了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这些人。 一跃成为州委副书记,州委的三把手。 而新任的州委秘书长是从省政府办公厅下来的一位处长。 叫王臻。 这人贺时年只是听过,还没有机会见过,也就不知道这人怎么样! “邱老哥,钮厅长的行程怎么安排?她会待几天?” 邱文亮道:“在西平县顶多半天或者一天,至于后面的行程,我不是太清楚。” 贺时年感叹道:“邱老哥,不瞒你说,我原本想要促成钮厅长来宁海,来青林镇看一看,走一走。” “看来这个计划不好实现了。” 一切都是人脉呀! 贺时年深深感觉到自己的人脉关系不够深,不够厚。 或者说目前段位太低。 邱文亮也微叹一口气道:“有些事,可遇不可求,只能顺势而为。” 贺时年道:“感谢老哥告诉我这些。刚才的事说定了,等过完春节,你一定要来青林镇指导工作。” 邱文亮哈哈笑了几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贺时年多少有些泄气。 这件事,他自己出面段位太低了。 他想到了县委书记杨北林,县长刘青松。 如果这两人愿意帮忙,那么让钮璐来宁海的可能性是有的。 只不过,两人出面帮贺时年的可能性似乎挺小。 饶是如此,贺时年还是拨通了两人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两人听后,都一致表示爱莫能助,只能看机缘,顺势而为。 贺时年有些不甘,有些事可以顺势而为。 但有些事,你不去争取,错过了,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再没有任何的机会。 放下电话,贺时年想到了焦阳和楚星瑶。 能让钮璐了解青林镇,甚至来青林镇看一看,瞧一瞧。 估计目前只能依靠焦阳,这个钮璐的唯一女儿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让左项开车,朝蓝莓基地驶去。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三人依旧在研究着生长旺盛的苗圃。 拍照,记录,采集标本······极为专注,忙得不亦乐乎。 见到贺时年,焦阳问道:“贺书记事情忙完了,怎么有空过来?” 贺时年笑道:“看你们工作得那么认真专注,我是来瞻仰点你们的学术精神,看能不能用到工作中。” 还真别说,贺时年这句话是有一定水平的。 你也可以完全理解成拍马屁。 只不过,焦阳却是不以为意。 “你贺书记足够优秀,就不用谦虚了。” “对了,我和楚老师,今天完了就走了。” 贺时年惊讶道:“那么快吗?不多待几天?” 焦阳道:“差不多了,想要的数据,该研究的东西都已经做得差不多。” “只是现在三七和草乌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等这些成长起来,后面有机会再来。” 贺时年笑道:“青林镇永远欢迎你们到来。” “既然明天要走,今天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大家一起吃个饭。” 焦阳却道:“吃饭的事再说吧!那天你不是说水库的选址有天然的地利因素吗?” “你带路,今天就去看一看。” 闻言,贺时年一喜,但不动声色道:“行,我现在就安排车辆。” 焦阳道:“不用麻烦,就我和星瑶两人去就行。” “你去外面等我们半个小时,我们的工作马上完了。” 贺时年一笑,别说半个小时。 但凡有一点希望能够促成此事,哪怕等几个小时甚至几天贺时年都愿意。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这时,不远处的白茯苓也道:“焦老师,楚老师,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两女都是一笑道:“就你积极热心,那就一起吧!” 白茯苓笑道:“这可是我家乡的大事耶,要是能成,我也有自豪感,嘻嘻!” 贺时年出来,立马安排人先去水库选址周边检查一遍。 保证没有垃圾,没有牛粪和羊粪等。 要保证路上要畅通无阻,不能有障碍物。 这件事童仁亲自负责,高度重视。 挂断电话后,立马带着五六个人就朝着三潭村委会方向而去。 贺时年接着又拨打了苏澜的电话,将州委的安排说了一遍。 苏澜道:“方书记和赵州长不跟去更好。” “不过,我有个想法,如果你能将焦阳和楚星瑶再留一天,说不定钮厅长真可能来宁海。” 苏澜的这句话说得贺时年心里一热。 这个建议似乎很不错。 但是,以焦阳的强势个性,似乎遵从个人心中的意志。 并不以贺时年的想法为转移。 “待会儿要去看水库选址,我看看是否能留下来。” “不能留下来就算了,焦阳的性格我清楚,舔着脸去求她,只会让她看扁。” 苏澜点点头道:“嗯,舔着脸去,也不是你贺书记的个性。” 半个小时后,焦阳,楚星瑶,白茯苓三人一前一后从大棚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盒子,那里面应该是样品标本。 楚星瑶拿着照相机,似乎这几天拍照的事一直是她在做。 贺时年上前一步道:“忙了一天,要不要先去办公室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焦阳道:“不用了,看完后我们就回宁海了,明早就回省城了。” 焦阳如此说,贺时年也就不再说什么,邀请三人上车。 汉兰达的后排座位比较宽松,三人坐后面哪怕穿着稍显厚实的冬衣,也没有拥挤的感觉。 一路前行,三人都不主动说话。 贺时年插话道:“焦老师,楚老师,这几天的研究成果应该很不错吧?” “对于种植,培育,采摘等有什么建议可要告诉我们呀,我们可是想少走一些弯路。” 焦阳道:“嗯,成果不敢说,心得是有一些的。” “这些苗圃不是同一个地方引入的,这就给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多样性。” “目前长势很好,有专业的人管理,产量应该不成问题。” “这个苏总很有一套,你和这样的人合作是好事。” 第563章 帮家乡说话 贺时年借机道:“嗯,如果苏总的这波投资见了成效,我想鼓励青林镇的人民更多的搞种植业。” 焦阳道:“就种植蓝莓葡萄?” 贺时年道:“先搞蓝莓葡萄三七草乌等种植,等这些见了规模,达到了一定产量。” “我想推荐种植树木,发展经济林种植。” 焦阳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要搞经济林?” 贺时年坦然道:“青林镇是矿业大镇,过去的这些年矿业开采对环境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尤其是石矿的开采。” “这是发展中形成的问题,有历史性,也是先辈们的决策,我不便过多评论。” “但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是饮鸩止渴,终究是走不远的。” “种植经济林,既可以缓解修复对环境的破坏,也可以满足经济需求。” 焦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认可的光芒,但藏得极好。 “看来贺书记对青林镇的发展,确实有着长远科学的规划。” 贺时年道:“青林镇地处北回归线附近,阳光日照充足,又有丰富的土地资源。” “不管是搞农业种植,还是搞经济林种植应该都没问题。” 焦阳道:“从这点来看,贺书记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至少看得清看得准,脑袋也是清醒的。” “你没有为了个人晋升,追求显眼的,看得见的政绩。” “而是因地制宜,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里,将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相结合。” “从这点而言,你是一个有想法有计划的官员。” 贺时年笑道:“焦老师突然如此赞誉,多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呀!” “贺书记调查了解过了吗?青林镇适合种植什么树木?” 贺时年道:“只能算初步了解,青林镇的土质山地适合种植沙树,铁叶木。” “这两种树种的市场需求比较大,多用于家居建材。并且长势快,经济见效也就五年左右。” 焦阳点头道:“贺书记能如此说,足见从工作的角度你是个好官。但个人的问题也要注意呀!” 贺时年脸色一红,焦阳这句话映射的是那天乔一娜来闹的事。 “让焦老师和楚老师见笑了,我确实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哪怕这件事证明我是被冤枉的,但毕竟是因为我个人处理不当引起,我应该深刻反思总结。” 焦阳点点头道:“贺书记没有为自己辩解,坦然承认。仅此一点,就让人刮目相看呀。” “这几天我也观察并查了相关资料,青林镇发展种植业确实是很好的思路。” “但具体落实下去,不但需要决心,更需要勇气。” 贺时年道:“青林镇的决策不会有问题,至少我任职期间如此。” 几人说着,三潭村已经到了。 这里的弯梁大凹口,四面环山,中间凹陷,地势呈现数十米落差,在边上是一条土路。 焦阳和楚星瑶等人下车。 环视了一圈,又走近抓起周边的土看了看,揉了揉。 是砂质土,稳固程度相比红泥土好得多。 几人绕着边上走了几百米,焦阳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贺时年已经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认可。 对这里建设水库,修建大坝可能性的认可。 停留了半个多小时,几人都被寒风吹得有些鼻子泛红。 上了车,焦阳道:“贺书记,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贺时年笑道:“焦老师是坦诚和直率,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焦阳并未回应这句话。 “第一次见面,你让蕴秋牵线,让星瑶将我约出来一起吃饭我就在观察你这个人。” “说实话,我个人是比较反感走亲人路线的,我父母也不喜欢。” 贺时年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却丝毫不变。 “不过,星瑶和我是好姐妹,蕴秋又是星瑶的姐姐,所以她俩的账我必须买。” 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向一直不曾说话的楚星瑶。 她的目光依旧注视窗外,不喜不悲,嘴角似笑非笑。 或许在楚星瑶看来,要不是为了吴蕴秋,她不会违背内心去牵这种线。 也不会带着焦阳来特意来一次青林镇。 不可否认,楚星瑶带着焦阳下来。 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做学术研究。 但贺时年却知道,另外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贺时年。 不。 应该说是为了给吴蕴秋一个交代。 毕竟,搞学术研究,可以去的地方很多。 又何必大老远来青林镇呢? 焦阳继续说道:“青林镇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水库的选址我也看了。” “不可否则,600万立方的选址,这里确实不错。” “青林镇的实际情况以及水库建设的紧迫性,我可以和我妈说一声。” “但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贺书记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心里狂喜,但依旧控制着激动。 “焦老师,有你这句话我就万谢了。” “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代表青林镇五万人民感谢你。” 焦阳道:“贺书记不用谢我。” “如果不是亲眼看了青林镇的情况,又看了水库选址和紧迫性。” “哪怕这件事是星瑶开口,我也不一定会和我妈说。” 贺时年看向楚星瑶,想说一声谢谢,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楚星瑶促成这事,为的不是贺时年的一声谢谢。 她······似乎从来不需要。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茯苓道:“焦老师,你刚才说话好有气场呀!” “我原以为贺叔叔的气场已经足够强了,没想到你没有在官场,却能有这样的气场。” 焦阳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么呀?” 白茯苓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焦老师出马,我家乡的这个水库起码成了一半。” 焦阳道:“那另外一半呢?” 白茯苓想了想道:“另外一半一是看青林镇的造化,再有就是看贺叔叔是否有这个福运了。” 焦阳笑道:“你不是说你贺叔叔是身具福运之人吗?” 白茯苓又道:“他的福运建立在有人帮他,那个人出现了,就是英姿飒爽,可爱可亲的焦老师。” 焦阳呵呵一笑,她确实被天真无邪的白茯苓这句话逗乐了。 “你个小妮子,就你会帮你贺叔叔说话。” 白茯苓嘟嘟嘴巴道:“不,焦老师,我是帮自己的家乡说话。” 第564章 韩希晨暗中助力 贺时年亲自将三人送回了宁海县城。 到的时候,贺时年再次邀请一起吃饭。 这次,焦阳没有拒绝,随了贺时年安排。 贺时年就让苏澜在了东陵阁安排了一桌。 苏澜说她也要参与。 毕竟不管是焦阳还是楚星瑶。 两人这次下来她的大棚基地做学术研究,是她的荣幸。 这件事也惊动了县委县政府的杨北林和刘青松。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苏澜对两人都应该表示一番感谢之意。 何况焦阳的身份特殊。 苏澜作为精明的商人,自然不会放过哪怕一次建立人脉关系的机会。 几人进入包厢时间不长,苏澜就到了。 出现的时候,已经重新换了衣服,女王范十足。 这种气质好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席间自然少不了喝酒。 楚星瑶不喝酒,白茯苓也不喝,苏澜也就安排人榨了玉米汁。 喝酒的时候,又少不了要客套感谢一番,说一些场面话。 苏澜说:“焦老师,楚老师,距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 “如果不着急回去,可以在宁海走一走逛一逛。” “宁海是西陵省有名的历史文化古城,很多地方值得一去的。” 闻言,楚星瑶眼睛微亮,但又被她不动声色隐藏起来。 这时,焦阳看向楚星瑶道:“星瑶,你觉得苏总的提议怎么样?” 楚星瑶喝了一口玉米汁道:“我可以陪你。” 焦阳就笑道:“那行,玩两天再回去。” 贺时年喜出望外,感激地看了苏澜一眼。 苏澜又道:“明天我安排我的助理米瑾给你们做向导,她现在对宁海比较熟。” 楚星瑶道:“那太麻烦了。” 苏澜道:“不麻烦,有个人陪同,是少了你们的麻烦,提高时间利用率。” “我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她来接你们。” 这次楚星瑶没有拒绝,焦阳也算默许了。 贺时年原本还在想,如何将焦阳多留一些日子。 没有想到苏澜轻而易举的两句话就搞定了。 这不得不让贺时年叹服。 酒毕,贺时年送两人回到汉湖酒店。 “焦老师,楚老师,辛苦几天,好好休息,接下来好好放松几天。” 焦阳道:“贺书记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感谢你的盛情款待,再见。” 和两人告别后,贺时年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苏澜在东陵阁等着贺时年。 贺时年说:“怕不怕冷,要是不怕,去东陵阁顶楼吹吹风。” 苏澜笑道:“你还真能,这可是大冬天。” 贺时年道:“心情稍显激动,想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苏澜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 左项先送贺时年到了东陵阁。 贺时年又让她将白茯苓送回去。 “茯苓,接下来你继续在大棚基地实习,最好是能学有所获。” “嗯嗯,贺叔叔,我一定会努力的,那再见咯。” 同一时间,西陵省,省城。 省委别墅群二号区,韩希晨敲响了老爸韩考璋的书房门。 “老韩,我回来了。” 说完,推门进去。 此时的韩考璋正在看书,看的是一本《东周列志》。 见到几个月不见的女儿终于回来。 韩考璋眼里露出久违的惊喜,脸色却板成了面团。 “哼,你还知道回来?” 韩希晨娇笑一声,上前一把搂着韩考璋的脖子。 “怎么了吗?老韩,不是你期期盼盼着我回来吗?” “现在我回来了,怎么还板着老脸?来,给笑一个!” 韩考璋没好气道:“被你气的,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大老远从国外回来,家不着地,就往宁海跑,你说这像什么样子?” 韩希晨还是没有放开手臂,道:“好了,老韩,别生气了。” “苏澜姐来机场接我,我就顺便和她下去宁海玩了两天。” 韩考璋又没好气道:“找苏澜玩,你是下去找贺时年那小子吧?” 韩希晨被老爸韩考璋戳破目的,也不恼。 放开手臂,道:“爸,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好歹给我留点遮羞布。” 韩考璋道:“你也知道要脸皮,我韩考璋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年轻人说的恋爱脑了?” “你要想清楚,你老爹是省委干部,宣传部部长。” “那小子也就草根出身,你说他哪点能让你不顾家往下面跑?” 韩希晨道:“爸,你别提门户之见。他草根怎么了,他哪怕出生低微,但他的骨子是硬的,腰杆子是直的。” 韩考璋又哼了一声:“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什么也不是,就向着他说话,你这是诚心要气你爹是不是?” 韩希晨对于这句话并不恼。 “他现在职位虽然低微,但我愿意等他成长。” “我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能够达到那个高度。” “等,等什么等?你现在都几岁了,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我不管,我认定了他,我就是要等。” “你······” “老韩,你别气,否则容易三高!” “你放心,我一定在国外好好完成学业,不会因为他受到影响。” “他会越来越优秀,而你的女儿也要变得优秀,那样才配得上他!” 看着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犯了花痴病,韩考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希晨,我说过,你的事,这两年我不干预,但两年以后,你必须听我的。” 韩希晨点点头道:“让我听你的也不是不可以,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韩考璋露出了戒备道:“什么忙?” 韩希晨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 韩考璋听后道:“什么?让我帮他?凭什么?你老实告诉爸,是不是他让你来当说客的?” 闻言,韩希晨眸子一沉道:“要真是他求我就好了。” “他就是一个木鱼脑袋,从没有和我说过任何一句找你帮忙的话。” “甚至连一个暗示都没有!” 韩考璋道:“既然没有,你为何还要求我帮他!” 韩希晨拉着韩考璋的手道:“爸,帮他可能就是帮你未来的女婿,这多好的事呀!” 韩考璋鼻子有点歪:“打住打住,我可从来没有承认他会是我的女婿。” 韩希晨撒娇道:“爸,这次我去了青林镇,现在确实发展得很好,但水资源是一个大问题。”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青林镇的人民,看在这份上,你就帮帮他吧!” 说完,韩希晨目光中露出心疼之色。 心疼贺时年得不到县委县政府的帮助。 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为青林镇的发展焦头烂额。 看着韩希晨眼里期待的表情,韩考璋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水库的事我知道了,我也打听了。” “水利厅确实有一笔资金,一点五个亿。但这笔钱已经基本要划拨给勒武县用于全县灌溉系统建设了。” 第565章 他要逃跑? 韩希晨闻言一喜,道:“老爸,你一定要出马,将这一点五亿元搞定。” 韩考璋没好气白了韩希晨一眼:“你当水利厅是我说了算呀!” 韩希晨道:“以你和焦叔叔和钮阿姨的关系,我相信只要你出马,一定可以。” “对了,这次我还见到了焦阳,也就是焦叔叔的女儿。” 其实,对于宁海的事,苏澜已经告知了韩考璋。 他已经知道了。 “那贺时年这小子和焦阳处得怎么样呀?” 韩希晨道:“应该还行吧!不过,焦阳和传闻中一样,很强势。” “一想到她对他说的话,我就不高兴。哼,凭什么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 韩考璋哈哈大笑,看着女儿的模样,他又心生怜惜。 “行了,行了,你钮阿姨明天刚好要去西平县扫墓,这件事我会和她提一提。” “但不保证能成,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 韩希晨在自己老爸的脸上亲了一口道:“我相信老韩出马,一定能成,否则你省委宣传部部长岂不是白当了。” “要是不成,你女儿我不会笑话你,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韩考璋的面部肌肉突然有些抽搐。 韩希晨这招激将法似乎让他瞬间没有了退路。 ······ 东陵阁天台。 今晚没有月光,但风并不大。 不过,饶是如此,寒冷还是依旧清晰可感。 苏澜穿着长款羽绒服,将脑袋缩到帽子里,下身依旧盖着毛毯。 “我发现今晚来天台吹风,完全就是中二的表现。” 贺时年笑了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明天你一定要让米瑾陪好她们呀!” 苏澜道:“着什么急,我看焦阳对你的印象不错。” “如果她能说上话,一定会说的。” 贺时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能不能让钮厅长来青林镇看一看。”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哪怕焦阳说了,钮厅长也不一定会买账。毕竟焦阳也说了,钮厅长不喜亲人路线。” 苏澜道:“我下午已经托人和州委秘书长王臻打了招呼。” “他答应只要机会合适就帮忙引导来宁海。” “不过,能不能去青林镇,这个谁也不敢保证,你只有听天由命。” 贺时年闻言,一喜道:“真的?她真可能来宁海?” “我没有必要骗你,等着看好了。”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道:“谢谢你!” “不需要!为了你,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我。” 夜微凉,寒风刺骨。 苏澜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贺时年道:“走吧,下去了。小心感冒!” 苏澜问道:“你不可能在青林镇干一辈子,差不多,你应该走一走路线,看下一步去哪里了。” 贺时年道:“这件事后面再考虑吧!我目前只想将水库的项目全力拿下来。” 苏澜又道:“那天你发现没有,刘青松和杨北林之间的关系似乎在发生着变化。” “如果我没有猜错,两人之间的斗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听苏澜如此一说,贺时年也想起来了。 “那天全程虽然刘青松并未说什么,都是以二把手的姿态跟在杨北林身后。” “但是,刘青松已经表现出了对杨北林不服气,至于不服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再说,我就是一个乡镇干部,县一级的斗争我不闻不问就行了,我不会去参与。” 这是吴蕴秋交代过的,不要卷入两人的斗争。 苏澜笑道:“当然,只要不牵扯你就好。” “怕就怕,你会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逼着卷入其中。”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贺时年拿起一看,是公安局长李捷的。 贺时年连忙接通。 “贺书记,罗法森可能要跑!” 闻言,贺时年惊讶着站起身:“什么?他要跑哪里去?” 李捷道:“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岸渠县。” “为什么这么说?” “我打听了,明天州上有一个政协会议,安排下午。” “但罗法森大半夜出发了,朝着安蒙市方向去了。” “下午的会议,他今晚这个时间点出发,显然不符合常理。” 贺时年道:“做了什么应急措施了吗?” 李捷道:“我安排了车辆远远跟着,如果他从安蒙市下高速就好。” “如果他直接朝岸渠县而去,可能就糟糕了。” 岸渠县和越南接壤,两者之间只隔着一条河。 想当初张清泉就是从宁海离开,去了安蒙市,又从那里下去岸渠县。 最后偷渡过去越南的。 如果罗法森的目的也是如此,那么必须在岸渠县将其抓获。 但以什么理由抓呢? 想到这些,贺时年问道:“纪委那边的审讯有进展了么?” 李捷道:“胡宋两人对自己的行贿受贿事实供认不讳,但涉及罗法森的只字不提,甚至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一听,贺时年就知道,胡宋两人还在坚持,还在等待。 “岸渠那边能联系上吗?” 李捷道:“能,只是要通过州上。如果通过州上,这件事势必传开。我不确定是否会打草惊蛇。” 贺时年道:“这件事等我想一想,先按照你的计划,跟踪着他的车辆。” 挂断电话,贺时年陷入沉思。 罗法森是真的坐不住了,还是只是想要摆一个乌龙? 为的就是证实,公安局是不是在监视着他。 要是罗法森去了岸渠县,仅仅只是看望一个老朋友。 这个乌龙李捷就背定了。 但是不管如何,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掉以轻心。 罗法森这人太精明了,他可能投石问路,虚晃一枪。 知道公安真的监视他之后,他又随手摆一道。 这种事罗法森一定做得出来。 贺时年再次拨通了李捷的电话。 “李局,罗法森离开,应该没人监视着谷艳芬了,我的建议是连夜传唤谷艳芬,就以她和罗法森的不良关系为由。” 李捷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不光要传唤了谷艳芬,还传唤了高令军的父亲高德康。” 贺时年应了一声:“这件事要快,两人一定知道什么,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溃两人的心理防线。” “好,贺书记,我们两人想到了一起。我现在马上安排人行动。” 挂断电话,贺时年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是否能擒获罗法森,是否能让高令军的死亡真相浮出水面,说不定就看今晚了。” 第566章 玩得极溜 这时苏澜也已经起身,拉了拉羽绒服。 “看来你挺忙,走吧,下去了,冷。” 贺时年应了一声,像上次一样。 电梯先到了九楼,苏澜先出去了,没有回头。 和贺时年挥了挥手,带起了一阵幽兰之香。 贺时年到了一楼。 左项已经将白茯苓送回青林镇,又来接他。 见到他,贺时年道:“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你先回去休息,不用来接我。” 左项道:“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贺时年上了车,想着刚才李捷电话中的内容。 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打开灯,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此时的公安局。 李捷已经安排人将谷艳芬和高德康两人传唤来了。 谷艳芬面色淡然,但高德康显然有些慌张。 而此时的罗法森已经临近安蒙市收费站。 他让司机放慢速度。 又拿出一个从未用过的手机拨通了谷艳芬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再打还是没有。 罗法森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也升起了不安感。 这时司机问道:“老板,去安蒙市,还是直接下去岸渠县?” 罗法森连忙道:“安蒙市,去官房大酒店。” 车子减速,下了高速。 后面跟着的车立马将这消息告诉了李捷。 李捷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难道判断有误? 罗法森并不打算去岸渠县? 李捷让继续跟着,有什么进展继续汇报。 罗法森的车来到了官房酒店。 他下了车,安排司机去加油,待会儿来接他。 这时,跟着的车辆也进入了官房酒店。 罗法森并未朝车子看来。 但眼神中却已经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司机离开,罗法森进入酒店。 后面跟着的人再次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捷并进入了酒店大堂。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出现在酒店门口。 这时一名戴着姥爷帽,胡须黑中泛白。 身穿长款风衣,手拿念珠的男子上了出租车,然后离开。 又过了十分钟,罗法森的司机加油回来,停在门口。 过了五分钟,并没有人上车,车子离开。 见状,另一辆车里面的民警慌了,立马拨通了李捷的电话。 贺时年知道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李捷在电话里说,人跟丢了。 贺时年似乎早就猜到了,说道:“你说罗法森会去哪里?” 李捷脱口而出道:“极大的可能是去了岸渠县,我准备和岸渠的警方沟通。” 贺时年说道:“应该还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是否会打草惊蛇,该联系州公安局和岸渠公安局了。” 李捷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又过了一个小时,李捷的电话再次打来。 说高德康在公安局尿了,随即晕倒过去,已经被送往医院。 贺时年一惊,问道:“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血压高,然后面对审讯强度,心理可能被击溃了才晕的。” 这愈发说明了高德康有问题。 “谷艳芬呢?” 李捷摇头道:“她先不承认和罗法森的关系,在我们拿出了证据照片后,又坦然承认。” “但也仅仅承认和罗法森的不正当关系。” “关于罗法森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贺时年又问:“关于高令军的35万现金,一块金条,还有玉石原料的事她知道吗?” 李捷摇头:“谷艳芬说这些不属于婚内财产,她根本不清楚。” “至于为何两人离婚后,高令军净身出户,谷艳芬说这是高令军自己的要求。” 贺时年道:“看来罗法森已经提前交代,从谷艳芬这里暂时问不出任何一个有用的字。” “现在的情况,想要掌握更进一步的信息,估计只能从高德康身上入手了。” “当然,还有就是抓到罗法森,并坐实其犯罪证据。” 李捷道:“医院我已经安排人值守,只要高德康醒来,情况稳定,我们就会继续问话。” 贺时年道:“李局,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到罗法森的踪迹,千万不能让他离开国内去越南。” “否则,要实行抓捕,就困难了。” 李捷道:“刚才我已经联系了州公安局龙局长。” “他们查到了消息,罗法森在官房酒店登记入住了。” 贺时年道:“安排人查了吗?” “查了,房间里面根本没有罗法森,他已经走了。” “查了酒店监控,估计那个乘坐出租车离开的老头就是罗法森假扮的。” 贺时年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罗法森原是政法委书记,有着反侦察能力,又谨小慎微。 他在进入官房酒店之前应该已经发现有人跟踪了。 故意支开司机,又进了酒店乔装打扮后离开。 “李局,安排人找到他的司机或许会有突破口。” “还有,我怀疑罗法森现在依然在安蒙市,没有离开。” “准确来说罗法森极有可能是躲在了某个地方。” 贺时年的想法再次和李捷的不谋而合。 “我们怀疑他可能去找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了。” 贺时年想了想,如果换做是他,这个时候不会去找小旅馆。 哪怕顶着严寒冰冷,也要在外面选择躲起来。 因为谷艳芬被传唤的消息,罗法森肯定通过宁海的人脉已经知道了。 谷艳芬看似可以信任,但此刻的罗法森不可能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因此,他不敢赌。 不敢赌谷艳芬是守口如瓶,还是已经向警方交代了全部。 “贺书记,我已经联系岸渠的警方,只要罗法森今晚去了岸渠,就搜查他扣留他。” “刚才州公安局龙局长说,已经安排警力调查安蒙市的小旅馆,估计两个小时内会有消息。” “好,有什么消息我们随时沟通。” “我想成败就在今晚,而对于我们今晚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凌晨十二点半,外面的温度持续降低。 就如贺时年猜测的一样,罗法森确实没有离开安蒙市。 也没有去开小旅馆,而是选择躲在了州公安局绿化带的草丛中。 漆黑的夜,这里没有灯光,没有监控。 还真适合藏身。 只是此刻的罗法森已经冷得瑟瑟发抖,身体不停打颤。 但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到州公安局好几波警连夜出警从这里离开。 罗法森果然是好伎俩。 一般人还真不可能会想到,在这个时候躲到州公安局去。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罗法森还真是将这一套玩得极溜。 第567章 偷渡被抓 时间到了零点五十分。 州公安没有再出警,寒冷的冬夜,一切似乎都回复了平静。 罗法森尽可能避开监控照射区域,离开了州公安局。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罗法森娴熟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缓和一口气,不敢过多耽搁,点火,开暖气,起步。 罗法森所去的方向并不是岸渠,而是屏冉县。 去屏冉县,一路畅通。 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 他并未选择开宾馆,而是就在车里浅睡了两个小时。 四点半的时候,他开了手机,又打了谷艳芬的电话。 还是无法接通。 罗法森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岸渠县而去。 岸渠县设有边防检查站。 来到的时候六点半,天还没有亮。 车子接近,饶是罗法森心理素质过硬,心跳也不有控制加快了几分。 当过政法委书记,他知道天亮之前是边防警察意识最薄弱的时候。 这个时候走是最容易成功的。 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必须以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赌的成分经过这里。 只要经过边防检查站,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他已经和张清泉联系好,只要天亮之前偷渡过去。 自然有人来接应他。 车子停下后,边防警察站才走出两个带着黑眼圈的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敬礼,礼貌道:“你好,请出示身份证。” 罗法森前面两年就办理了假身份证,此时算是派上用场了。 微笑着将身份证从钱包中取出递给了警察。 “给你,你们辛苦了,那么冷的天还值守。” 警察并未回应,看了身份证一眼,又看了罗法森。 “安蒙市人?去岸渠县干什么?” “你好,我是做生意的,去岸渠进货。” 警察问道:“做什么生意,怎么大晚上出行?” 罗法森笑道:“做红木生意的。” 岸渠县的红木大多从越南进口,然后销往各地。 全省各地的人来岸渠进货很常见,警察并未怀疑。 只不过,天不亮就来进货,多少有点赶早了。 “我担心来晚了,好的红木都被人买了,所以赶个大早。” 警察道:“摇下后窗,打开尾箱。” 罗法森丝毫不担心,依次照做了。 警察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登记了身份证和车牌,又将身份证递给罗法森,放行。 “谢谢,谢谢你们!” 罗法森暗松一口气,摇起窗子后,嘴角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只差最后一步,偷渡。 只要成功,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来到中越大桥,罗法森内心的狂喜已经抑制不住。 最难的边防检查站已经过了。 偷渡还成问题吗? 往日里偷渡往返两国的数不胜数。 当地政府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车整齐停在车位上。 罗法森从驾驶位直接到了后排。 掀开后排的垫子,扣了一下暗扣,后排座椅放倒。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硕大且厚重的双肩背包。 又从暗格中掏出一把枪。 一把五四手枪。 如果李捷,李正伟等人看见。 一眼就可以认出,这把五四手枪和当初齐砚山手中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罗法森犹豫了数秒,是否带着枪? 最终还是理智地将枪别好,然后下车,朝着中越大桥下面走去。 此刻天色微亮,河下人烟稀少。 罗法森走下去,找了一个船夫询问过去的价格。 45元一人,完全就是白菜价。 罗法森直接掏出一张绿色青蛙递给了对方。 “不用找了,越快越好!” 对方一喜,道:“好嘞,谢谢,上船,再等两个人就出发。” 罗法森道:“别等了,现在就走。” 说完,掏出两张红色爷爷递给了对方。 “走还是不走?” 对面说:“有钱的都是大爷,走,现在就走。” 船的动力系统采用的是柴油机。 一拉响,黑烟四起,声音如摩托车的排气管般炸浪。 让整个寒冬的早晨迎来破晓。 罗法森顾不得这摇晃的船是否结实,跳了上去。 “老板,你坐好了,我要出发了!” 罗法森心情总算落了下来,只要去到河对岸,他罗法森就彻底安全了。 就在船要动的瞬间。 河岸上突然出现五六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荷枪实弹,武装到了脑袋。 “停,那谁,熄火,下船!” 罗法森心里咯噔一下! ······ 州公安局派出几波民警一直搜查到后半夜。 将安蒙市的小旅馆都翻了一遍。 找出不少嫖娼,偷情造人者。 但根本连罗法森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凌晨两点的时候,李捷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贺时年。 贺时年此刻也还没睡,听李捷电话中讲了事情经过。 也就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罗法森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去开旅社呢? 贺时年道:“李局,我刚才换位想了想。” “如果是罗法森,今晚的情况,我可能会去州公安局附近。” “等所有民警都出警后,我再离开。”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捷听后,立马联系了州公安局,并让对方调查周围的监控。 果真,如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还真在监控中找到了一个黑影,因为戴着帽子,不辨容貌。 但从走路的姿势和身形,几乎就可以判断。 这就是罗法森无疑。 当然,罗法森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已经做得足够隐秘了。 自以为躲过了监控死角,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 随后,公安局记录了车牌号,开始查找车辆行径的路线。 也就是说,其实罗法森在屏冉县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只是罗法森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在边防检查站,那名警察就是被特意安排的。 一番检查后,放罗法森离开,为的就是在确认其偷渡的情况下。 将他抓获,那至少可以实锤他偷渡的证据。 早上七点,仅仅睡了三个小时的贺时年还是准时醒来。 刚刚起床,电话铃声就响了。 “贺书记,罗法森已经抓住了。” “从他的包中搜出了八十万人民币,还有一把五四手枪。” 贺时年闻言,大惊道:“五四手枪?” 李捷道:“不错,和当初从齐砚山那里搜出来的五四手枪一模一样。” 当初李捷说过,从越南流入宁海的五四手枪至少有四把! 从齐砚山那里搜到了两把! 从罗法森这里搜到了一把,那另外一把在哪里? 贺时年坚信,罗法森一定知道。 “李局,现在押解罗法森回宁海吗?” “嗯,我已经和岸渠对接,他们亲自派车送回来!” 贺时年道:“一定要保证罗法森的安全,不能出任何意外。” “只要罗法森回到宁海,高令军之死,十多年前车祸的秘密,谷艳芬离婚真相等等所有的一切谜团都可以解开了。” 第568章 撇清关系了吗 罗法森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最后一刻。 他的所有计划和预谋彻底失败了。 一世玩鹰,最后却被鹰啄了眼睛。 因为偷渡的证据确凿,搜出了80万现金,最主要的还有一把五四手枪。 罗法森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最后,他闭上眼睛,束手就擒了。 罗法森虽然在岸渠被抓,有当地犯案经过。 但其与宁海县原涉案存在关联。 因此经过交涉后,罗法森被押解回宁海。 其后的犯罪事实将由涉案当地人民检察院提起诉讼。 也就是宁海县的人民检察院。 李捷将此事汇报给了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钟国明向县委书记杨北林作了汇报。 杨北林听后,先是一惊,随后震怒。 为了争取主动,减小影响,杨北林立马召开了临时常委专题会议。 研究罗法森的事。 毕竟一个正处级的政协主席被抓,被抓时手里还有枪。 这在县一级层面可是大事,天大的事。 杨北林来宁海三个月,但羽翼未丰,站足不稳。 这个时候必须争取主动,并拿出解决策略。 ······ 罗法森顺利被押解回宁海,中途并未耽搁,也没有意外发生。 来到宁海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 李捷昨夜一夜未睡。 但此刻精神抖擞,他提前拨到了电话,让李正伟从青林镇赶来。 一起参与对罗法森的审讯。 而此刻的贺时年坐在办公室。 今天工作上的事比较少,他将杨柳喊了过来。 询问了最近党建工作的情况。 杨柳说一切顺利。 随后,贺时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串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读的书名。 让杨柳帮忙去购买。 零零散散一共有十多本。 多是关于我国体制改革,党史党建,法律建设,经济转型与发展之类的书。 如:《经济改革与转型》《新市场经济》《党的宣言》等。 当然也包括历史书籍。 比如《资治通鉴》《史记》《东周列国志》等。 贺时年深知,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官员。 必须有坚定的政治立场。 扎实的法律素养。 科学的管理能力。 深厚的为民情怀。 杨柳看了一眼书名问道:“有没有要求哪个出版社的?” 贺时年道:“只要不是盗版就行,哪个出版社无所谓。” “好,明天我去跑一趟书店。是送去你家,还是带回办公室?” “直接带来办公室就行!对了,顺便买几个书签。” 杨柳点头离开了。 贺时年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半。 这个时间,罗法森应该已经到了宁海。 而省水利厅钮厅长应该也已经在西平县扫墓完毕。 不知道接下来,钮厅长是否真如苏澜昨晚说的一样会来宁海。 不管会不会来,贺时年都必须做好准备。 也顾不得中午休息,贺时年将郑一功和童仁两个副镇长喊到办公室。 安排两人任务。 让两人各司其职,检查目前动工的工程,种植业的部署情况,全镇的卫生条件等。 尤其是卫生,必须将大街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能看到一丝一毫垃圾。 两人不知道贺时年突然抓这些工作的目的。 但对于贺时年的安排,两人都不敢怠慢,连忙去做准备了。 下午,李捷一直没有电话。 贺时年猜测应该是在审讯罗法森了。 罗法森犯罪事实充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跑。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心落了下来。 终于,一切的一切都将揭开了谜团,还原真相了。 因为心里想着钮璐是否会来宁海的事。 贺时年下午没有待着办公室。 而是去了街道上巡视,接着又去了西陵白药建设基地等。 待一切满意后,贺时年回了宁海。 ······ 此时的勒武县,县长阮南州的办公室。 阮南州刚刚上任两周,各方面的工作都还处于熟悉阶段。 此时,水利局局长马有国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阮南州初到勒武,表现得极为低调。 对于各个来找他汇报工作的局单位干部都客气有加。 马有国他是第二次见了。 但依旧客气地邀请对方坐下,并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马局长,有什么事吗?” 阮南州在勒武县任职县长后,褪去了秘书阶段的低调内敛,脸上慢慢有了官威。 “阮县长,我听说水利厅钮厅长去了西平县扫墓。” “您以前是方书记的秘书,看能不能将钮厅长邀请来勒武视察一下?” 阮南州看了马有国一眼就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水利局有一个项目,那就是全县近200公里的灌溉系统,总造价一点五个亿。 这件事阮南州还没有来任职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 并且他还知道,水利局局长马有国和分管副县长柴达富为了这个项目,跑了整整三年。 不久前,已经传出消息,项目审核通过。 中央会有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水利工程。 同时,阮南州也知道,这笔钱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绝大的可能性是会拨给勒武县的。 但官场之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马有国正因有这种担忧,才来找阮南州。 对于这个唾手可得的政绩,阮南州自然也是心动的。 只不过,能否将钮厅长邀请来勒武,阮南州心里也没有把握。 “我问了领导,领导说钮厅长下来是个人行为,州委除了王臻秘书长带队,其余领导都没有参与。” 阮南州说的领导,自然是指自己原来的老板方有泰。 马有国道:“阮县长,水利灌溉工程的事不落实,我心里老不踏实。” “不瞒你说,这个项目我前后跟进了三年。” “好不容易能落地了,我担心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阮南州看了一眼马有国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我再联系一下。” “但钮厅长毕竟不是对公行程,我不敢保证她一定会来。” “但是,马局长,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功夫在诗外。” “我可不相信,你和柴副县长跑了三年的项目,都已经是煮熟的鸭子,还有飞走的道理。” 有了阮南州这句话,马有国总算松了一口气。 连声道谢后,离开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马有国刚刚离开,薛见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罗法森被抓了!” “什么?” 阮南州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 “事情是真的,他想越境偷渡,被抓了,搜出了80万现金和一把五四手枪。” 阮南州脸色变得有些阴戾和泛青。 “薛少,你和他的关系撇清了吧?” “我和他本就没什么关系,他被抓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你,阮县长,尾巴处理掉了吗?” 阮南州哈哈一笑,但笑声多少有些生硬。 “早就处理掉了,薛少放心。” “对了,薛少,你不是想要地皮吗?什么时候来勒武,我早就给你看好了。” “一共二十亩,足够干两个小区工程!至于价格好说好商量!” 薛见然闻言一喜道:“快了快了,春节以后我会下来一趟,见面再说。” “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确保你和罗法森撇清关系。” 第569章 被打扰的常委会 李捷等人在积极审讯的时候。 县委准备召开临时常委专题会议。 开会之前,所有常委都已经知道。 政协主席罗法森在岸渠县意欲偷渡被抓。 然后被押解回宁海县的消息。 杨北林进来的时候,整张脸是耸拉着的。 面色极其的不好看。 就在刚才,上面的领导给他来了电话。 斥责他主政宁海,却让宁海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个正处级干部竟然偷渡。 并且被抓时,还搜出了一把手枪。 这事性质是极其恶劣的。 杨北林知道上面的这个电话更多的不是斥责他的失职。 而是暗示他这件事的影响非同小可。 一定要妥善处理。 杨北林坐下,宣布开会。 他正准备说罗法森的事,却被刘青松先开口了。 “杨书记,在今天的会议开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刘青松语态客气。 杨北林虽然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县长有什么就说吧!” “只要不占用今天太多的会议时间。” 刘青松应了一声,看了众位常委后说道:“前几天,县委办综合一科科长乔一娜诬陷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一事。” “虽然最后乔一娜被免职,公安也传唤谈话批评教育,但这件事的影响还没有过去。” “这几天我听到很多人为贺时年同志鸣不平,我觉得这件事需要给民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杨北林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刘青松说的是这件事。 刘青松的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得懂。 那就是刘青松对于杨北林的处理方式是不满意的。 刘青松来宁海任职以后,极为低调。 也向来尊重杨北林这个县委书记,做好二把手的本职工作。 如今天一般表达不满,还是第一次。 这让很多常委似乎嗅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杨北林惊讶之余,还是沉声问道:“那刘县长觉得应该如何妥善处理呢?” 刘青松扫视了众人一圈,说道:“我觉得政法委副书记慕正光滥用职权,越位处理,应该严肃处理。” “当然,一起的还有公安局的两名民警也必须问责。” “如果不严肃处理这些人,不能服从,不能让民众满意。” “贺时年同志在青林镇的贡献,做了哪些事,干了什么项目,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此次不加以严肃从严处理,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对贺时年同志是极大的不公。” “我的出发点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像贺时年这样的同志,我们要竭尽全力保护好。” 刘青松的话音落下,很多常委也点了点头。 这时,政法委书记钟国明道:“没能管好和约束好下面的人,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有责任,有过失,我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 组织部长狄璇说道:“我赞成刘县长的说法,对于好同志,我们要想方设法,最大努力保护其成长。” “对于体制的毒瘤,败类我们也要剜骨割肉,绝不手软。” 随后,宣传部长胡绍明附和,副书记陆燕青也点头同意。 杨北林看了所有人一眼。 薛见然交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乔一娜体制内的身份。 至于其他人,他杨北林根本不在意。 只是,今天这情况。 杨北林县委书记的权威似乎又受到了某种挑战。 在心理层面,杨北林是愤怒的。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行,按照相关制度,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有意见。” “政法委副书记慕正光,我看就安排一个闲职好了。” “至于安排去哪里,组织部拿意见后再上报吧!” 狄璇却道:“慕正光滥用权力,越界办事,性质恶劣,影响深远。” “组织部的建议是降一级,民宗局刚好空缺了一个副局长。” “可以将他调任那里任副局长!三年之内不得考虑晋升问题。” 杨北林的嘴角多少有些抽搐。 显然没有想到狄璇早有计划和安排。 这让杨北林一时间有些被动。 人事问题要拿到常委会讨论,程序上需要先提前和他这个县委书记沟通。 狄璇作为组织部长,并没有走这个程序。 而是顺势而为,顺着刘青松的议题走。 一个副科级的职位调整,非揪着组织程序问题也有强词夺理成分。 毕竟狄璇是提供了参考意见给常委会定夺,并不是个人决定。 杨北林沉声道:“其他常委什么意见?” 刘青松第一个表态:“我同意组织部的意见。” 随即很多人都同意了狄璇的建议。 到了这份上,杨北林还能说什么。 “既然大多数常委都同意组织部的方案,我看就按照组织部的意思办吧!” 此时的慕正光还在为这件事平安度过而沾沾自喜。 却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因为这次常委会而最终定格。 至此之后,一直到退休,他都没能再升一格。 成为了宁海体制内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杨北林虽然同意了这个方案。 但心里是不高兴的。 刘青松哪怕对这件事有意见,也应该私下和他沟通一下,再上常委会的。 像今天这样直接上常委会,让杨北林很被动。 他冷冷看了刘青松等人一眼。 “好了,我们下面开始今天的正式会议。” “此次的会议仅涉及一项,那就是关于宁海县政协主席罗法森的。” 随后,杨北林按照钟国明的汇报。 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过程。 随后又道:“目前人员已经控制在公安局,公安的同志正在依法办理。”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这件事如何妥善处理,才能对宁海的影响最大限度控制到最小范围!” 杨北林话音落下,会议室短暂沉默。 没有哪个常委争先发言! 最后,先发言的还是政法委书记钟国明。 “杨书记,还有众位同仁。我觉得事情发生了,公安局依法办理这个案子。” “我们众位常委恐怕不能干预司法公正。” “我的个人想法是在宣传口使一使力,引导正确的舆论导向。” “将这件事定性为个人犯罪,而不涉及团体性或者延伸性的东西。” 杨北林点了点头,看向宣传部长胡绍明。 “邵明同志,你的意见呢?” 胡绍明道:“宣传口可以按照常务会的决议执行,这点没有问题。” 刘青松道:“目前罗法森正在公安局接受审讯。” “州公安局派了代表下来,足见州委对罗法森事件的重视,这点我们规避不了。” “我的想法是将这件事的传播控制在体制内部。” “等公安局的审讯有一定的结论之后再进一步讨论。” 杨北林对于刘青松的说辞是不满的。 他不知道刘青松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这种感觉确实让杨北林不舒服。 就在这时,杨北林的电话突兀响起。 他平时的手机都是交给秘书的,今天却带着手机参加常委会。 原本心里有气的杨北林想要将电话直接掐断。 但是,当看清上面的来电后。 他的脸色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杨北林连忙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秘书长!” “······什么,钮厅长要来宁海?半个小时后?” “好,好,好的,我马上安排,一定!” 第570章 不用兴师动众 杨北林谄媚着挂断电话。 众位常委都面面相觑,目光都落在了杨北林身上。 杨北林长吸一口气。 “今天的临时常委会要中断了,刚才接到王秘书长的电话。” “省水利厅钮厅长要来宁海。” 众人面色都是一紧,有欣喜,有紧张。 县委办主任曹猛连忙道:“杨书记,钮厅长来宁海这是大事,县委办应该如何安排?” 杨北林知道,关于罗法森案件的进一步讨论,今天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了。 “这样吧,今天的常委会关于罗法森同志的讨论就以刚才的两种意见为准。” “第一,在宣传口要控制影响,引导正确舆论导向,这件事由胡绍明同志负责。” “第二、关于罗法森的审讯情况,由政法委监督执行。” “钟书记,你亲自过问,有什么情况,随时向县委报告。” 众人都点了点头,对于杨北林的安排没有异议。 其实,现在更多的常委想的都是水利厅钮厅长突然转道从西平县来宁海。 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和青林镇的水库项目有关? 包括刘青松这个县长也是这样想。 因为几天前,他已经知道贺时年这小子和钮厅长的女儿焦阳接触上了。 并且,刘青松还知道,焦阳并没有离开宁海。 而是在苏澜的安排下,游玩宁海县的旅游景点,名胜古迹去了。 这时,杨北林道:“其余常委各司其事,县委县政府主要班子成员做好准备。” “待会儿一起去县委大院迎接钮厅长!” 杨北林布置完,道:“先这样吧!散会!” 说完,他当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 此时的贺时年还是忍不住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今天两人玩得怎么样?” 苏澜笑道:“看你贺书记猴急的,有米瑾陪着,你就放一百个心。” “那就好,你苏总办事,我是放心的。” 苏澜又道:“对了,刚才有人发信息给我。钮厅长半个小时后来宁海。” 贺时年闻言一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当然,还是昨晚那句话,能否去青林镇,我可保证不了。” “这第一要看县委县政府,第二要看钮厅长有没有意愿。” 贺时年点了点头,快速冷静下来。 钮厅长来宁海,肯定不是一时起意。 也应该不仅仅是秘书长王臻帮的忙! 如果钮璐自己没有来宁海的想法。 哪怕王臻这个秘书长给了建议,钮璐这位省委书记夫人也不一定买账。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了焦阳昨天说的话,以及愿意留下来玩几天。 他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苏总,如果我猜测不错,钮厅长很大的可能会来青林镇。” 苏澜笑道:“你那么自信?你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贺时年道:“我的自信向来从骨子里来的!” 苏澜切了一声,道:“挂了,真能去再说。”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通了杨柳的电话询问她在哪里? 杨柳在电话中回复说在园丁书店买书。 贺时年问:“都买了吗?” 杨柳回答:“基本齐全了,只有《东周列国志》要过两天才有货。” “行,你在门口等着,我来接你,回青林。” 杨柳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好。 贺时年和左项去到的时候,杨柳等候在园丁书店门口。 地下放着两个手提袋,袋子里面全是书。 贺时年下车帮她拿上车。 “走,上车,回青林镇!” 杨柳上车问道:“贺书记,有什么紧急事吗?” 贺时年摇摇头道:“暂时不确定,回去等着说不定是好事。” 杨柳眉毛微蹙,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再问什么。 在车上,贺时年拨打了童仁和郑一功的电话。 询问昨天交代的事办得怎么样。 两人都是不遗余力,不打折扣完成。 这让贺时年很满意! 回到青林镇,贺时年进入办公室,就让杨柳通知镇长文致过来一趟。 文致五分钟后到了。 贺时年放下杨柳刚买的书,起身让文致在沙发上坐下。 “文镇长,省水利厅钮厅长来宁海了,极大的可能性会来青林镇。” “当然,只是可能,不能保证。” “不过,政府口的所有事务都要准确好,如果届时视察问到,一定要对答如流。” 文致闻言,一喜。 这段时间贺时年和焦阳等人处关系,目的是水库的事。 文致是知道的。 这件事目前是青林镇最大的事。 文致自然不敢怠慢:“贺书记,我知道了,我马上着手安排全方位工作部署。” “好,你去安排吧!等晚些的时候,我会亲自去看一遍。” ······ 此时的另外一边,县委常委几大班子都已经换了制服。 整齐划一地等候在县委大院。 冬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但依旧有寒风吹。 几人一哈气,还是道道白雾升起。 钮厅长并未乘坐公务用车,而是坐了一辆黑色传奇。 也没有想象中的车队,她车的后面仅仅跟了一辆车。 看车牌就知道是东华州的车,也就是秘书长王臻的车。 钮厅长下车,一身黑色长袍风衣。 眉色间和焦阳并无相似之处,打扮也和焦阳完全是两种类型。 长发挽起,用一根夹子固定头发。 稍显宽大切睿智的额头也就露了出来。 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和上位者的姿态。 端庄大方的同时,不失涵养。 杨北林等人立马迎了上去。 这时,州委秘书长王臻也上前,给几人做了介绍。 这期间自然少不了一些走场面,搞形式的东西。 毕了,杨北林说邀请钮厅长去报告厅,向她汇报工作。 钮璐却摆摆手道:“杨书记,我不是直属领导,这次下来也是为了私事。” “听说我女儿来了宁海,搞学术研究,我刚好路过,就来看一看。” 杨北林背后的刘青松捕捉到了钮璐话外之意,连忙上前一步。 “钮厅长,焦老师前两天在青林镇搞学术研究,据说效果非常不错。” “我和杨书记去过一次,见她们认真负责,考究······我们也就没有过多打扰。” 钮璐一听道:“青林镇?那里有什么吗?” 杨北林立马回答,他可不想刘青松抢了他的风头。 “青林镇种植了蓝莓,葡萄,三七草乌等,目前还在建设西陵白药原材料厂。” “春节后应该就可以竣工了!” 闻言,钮璐露出了兴趣道:“种了那么多东西,看起来不错,我看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看一看,瞧一瞧?” 杨北林和刘青松大惊的同时,也大喜。 “好,我马上让青林镇安排!” 钮璐却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就去看一眼,不用兴师动众。” 第571章 主动握手引猜测 钮璐虽说不想兴师动众,但宁海县委可不会傻到不通知青林镇。 贺时年在办公室,看着杨柳刚买的书。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过了五点,如果还没有信息。 那很大可能钮璐厅长今天不会来青林镇了。 不过,饶是如此。 贺时年全方位的工作部署依旧做到位了。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拿起一看,是县委办主任曹猛的电话。 “小贺呀,县委班子陪着省上的领导待会儿要来青林镇。” “你们做好迎接和全方面的准备工作。” 贺时年一喜,知道钮璐真的要来了。 但还是压制住兴奋,道:“曹主任,冒昧问一下,是省上的那位领导?” 曹猛也没有隐瞒道:“是省水利厅钮厅长,还有州委王秘书长。” 贺时年道:“什么时候能到,我现在立马准备。” “大概半个小时后,至于如何迎接,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贺时年陷入沉思。 钮璐此次的行程是私人行程。 既然是对私而不对公,那么很大的可能不会来青林镇政府。 很大的可能是,直接去看种植基地,亦或者水库的选址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贺时年站起身,合上书给焦阳发了一条信息。 “谢谢你,焦老师!” 两分钟后焦阳回复:“宁海的狮子糕味道不错。” 贺时年一笑,回复:“慢慢吃,慢慢逛,宁海好吃的东西很多,争取尝个遍。” 焦阳道:“能尝一部分已经不错,留有遗憾,下次才有说服自己再来的理由。” 贺时年道:“有道理。宁海永远欢迎你们。” 焦阳道:“不说了,你忙,小贺书记!!!” 放下电话,贺时年让杨柳联系班子成员,五分钟后政府院子集合。 贺时年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上车,我们去苏总的种植基地。” 党政班子很多人还不明所以,但对于贺时年的命令,他们绝对服从。 各自上了车,朝着苏澜的种植基地而去。 青西公路修好,如果钮璐来青林镇,苏澜的种植基地是必经之路。 上了车,贺时年给苏澜打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澜道:“不用你贺大书记提醒,我已经在种植基地等候了。” 贺时年笑道:“那就行,待会儿见!” 来到的时候,苏澜已经站立在基地口等候。 寒风将她挽起的青丝吹乱了一丝。 她下意识用手将发鬓捋了捋。 长款修身的灰色风衣,依旧掩饰不住她的风华绝代的傲人身材。 下车几人寒暄几句后,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青西公路的方向。 不多会儿,一众车队缓缓驶来。 一共六辆车。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是曹猛的。 “小贺呀,我们来葡萄蓝莓种植基地,你赶紧过来。”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曹主任,我们已经等候在种植基地。” 曹猛一惊,他原本就想打贺时年一个措手不及,给他有意无意穿一穿小鞋。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预判了他们的计划。 这如何不让曹猛不惊? “那行,我们马上就到了。” 两分钟后,一排车子进入了种植基地的停车场。 六辆车排成一字型,整齐停在那里。 先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县委书记杨北林。 他准备下车给前面一辆车开门。 这时,门开了,钮璐从上面走了下来。 杨北林似微微躬身笑道:“钮厅长,这里就是青林镇的蓝莓和葡萄的种植基地。” “种植还没有全部铺开,但也快了!” 钮璐嗯了一声,目光看向了一眼看不到边的种植大棚。 其余人已经全部下车,贺时年当先朝着杨北林走去。 “杨书记,欢迎你们来青林镇视察工作。” 杨北林连忙道:“钮厅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贺时年同志。” 这时,钮璐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上下打量了一眼。 带着审视,审阅甚至有些惊疑的目光。 钮璐来宁海,甚至来青林镇都不是一时兴起。 昨晚,韩考璋打了她的电话,说宁海青林镇的种植业搞得不错。 如果时间充裕,让她可以去看一看瞧一瞧。 钮璐听后很是惊讶! 韩考璋是省委常委,是副省级。 而钮璐是正厅局级。 从行政级别而言,两人是上下级。 不过,两人的私交,因为省委书记焦作良而不错。 韩考璋的这个电话绝对不会随便说说。 一个县的乡镇哪怕搞得再好,也不至于让省委宣传部部长亲自给打电话。 虽然韩考璋没有明说目的,但显然另有深意。 钮璐答应了韩考璋,说如果时间充裕,会去看一看。 紧接着,自己的女儿焦阳竟然也给她打了电话。 告诉她自己在宁海,说了前几天在青林镇的研究成果等。 其中重点提了,青林镇大力发展种植业,搞得有声有色。 钮璐奇怪的是,自己女儿的个性她清楚。 绝不会无的放矢,她如此说显然另有目的。 果然,后面焦阳又说青林镇种植业发展得好,但有一个核心问题就是缺水。 听到这里,钮璐哪里会不知道韩考璋的目的? 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女儿焦阳的小心思。 可是,钮璐奇怪的是,自己的女儿向来讨厌痛恨走亲人路线。 现在竟然为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说了好话。 这是很难见的。 也因此,钮璐才打算亲自来看一看,这青林镇到底搞成了什么样! 同时,钮璐也提起了兴趣。 青林镇的党委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可以同时让自己的女儿和韩考璋为他说话。 见到贺时年,钮璐惊讶的是,贺时年竟然如此年轻。 剑眉星目,目光炯炯,站立笔直,全身透着正气。 最主要的是,钮璐一眼就看出了贺时年骨子里那不卑不亢的气质。 “你好,你就是贺时年同志?” 面对着钮璐主动伸出的手,贺时年连忙伸出双手。 “你好,钮厅长,我是贺时年。” 这一幕让一旁的杨北林,刘青松等人看得都瞪直眼睛。 今天来的所有县领导中,除了杨北林和刘青松。 钮璐没有和其余人握手。 但此刻,钮璐竟然主动和贺时年握手。 这不得不让他们震惊和诧异。 一时间,很多人都在猜测。 钮璐突然来宁海,来青林镇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看青林镇的种植业。 而是为了贺时年而来。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州委秘书长王臻。 他第一次见贺时年。 贺时年除了长得人高马大,气宇轩昂,还是矿难英雄外。 看不出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让钮璐亲自来见。 难道是因为贺时年矿难英雄的事被钮璐熟知并赞扬? 想到这种可能,王臻这个秘书长对贺时年也就多看了几眼。 第572章 钮厅长兴致不高 接下来是依次介绍和认识。 但钮璐除了和贺时年握手之外,并未再同青林镇任何人握手。 这也正常,钮璐同县班子成员都没有一一握手。 青林镇这些人自然没有资格。 这愈发证实了王臻等人的猜想。 原先王臻受上面的委托,还极力促成钮璐来宁海。 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钮璐本来就有来宁海的意思。 也就是说,哪怕王臻不说,钮璐也会来。 接下来,钮璐走在最前面。 县委领导在中间,青林镇的班子在最后,朝着大棚走去。 苏澜和钮璐并排,为她介绍种植的情况。 这个时候,贺时年小心地观察着每个人脸色。 却发现,很多人都有意无意打量着他。 杨北林跟在钮璐身后两个身位。 这时,刘青松找到了机会,悄悄拉了拉贺时年的衣服。 “时年,你和钮厅长早就认识?” 贺时年摇摇头道:“我这是第一次见钮厅长,以前从没接触过。” 刘青松饶有深意看了贺时年一眼又道:“你和焦老师呢?” 贺时年又道:“焦老师来青林镇,我们是第二次见。” 这就让刘青松疑惑不解了。 从刚才的情况,钮璐来青林镇明显是奔着贺时年来的。 但从贺时年的说辞而言。 他和焦阳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可以促成钮璐来宁海。 刘青松知道,贺时年说话一定有所保留。 但也不便多问,哪怕他是县长。 但是,此刻刘青松彻底改变了对贺时年的看法。 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不管如何,一定要将贺时年笼于自己麾下。 这样,他接下来的计划,针对杨北林的计划才会多一丝胜算。 钮璐煞有介事地看了一圈葡萄和蓝莓的种植。 不时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苏澜都依次解答。 毕了,钮璐提出去看一看三七和草乌的种植。 闻言,杨北林和刘青松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早有准备,道:“好的,那我们现在出发,我在前面带路,车程大概十多分钟。” 钮璐看了一眼青林镇的班子还有县委的众人。 “不用那么多人跟去了,县委县政府,青林镇一二把手去就行了。” “其余同志都回去吧。” 钮璐如此说,虽有人不甘,但也不会有人违背。 最后确定了钮璐、王臻、杨北林、刘青松、贺时年以及文致六人。 其余人全部安排回去。 站在人群中,脸色最为复杂的不是别人。 正是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他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没再说什么,上车走了。 众人上车,贺时年在前面带路。 钮璐和王臻同乘一辆车位于中间。 杨北林和刘青松的车垫后。 贺时年的车上,文致笑道:“贺书记,那么大的领导来青林镇,我刚才都有些紧张了。” “不过想到你先前的安排和部署,我又觉得安心。” 贺时年笑了笑道:“我先前也不确定钮厅长一定会来,有赌的成分。” 文致笑道:“俗话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我可算跟对了领导了。” 这句马屁拍的不声不响。 贺时年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十多分钟后,几辆车来到了最近的一处三七种植基地。 这里的种植基地,棚子已经搭好,上面是黑色遮阴网,条子已经栽种进去。 等过了年,就会发出绿油油的枝叶。 钮璐看了几眼,又看向山那头,在不断搭建着的棚子。 “青林镇的种植业搞得如此庞大,如果年降水量不够,水资源能够保证吗?” 闻言,贺时年知道机会来了。 他看向刘青松和杨北林。 两人都没有抢话的意思,贺时年就开口了。 “钮厅长,青林镇的种植是逐步上马的。目前而言,勉强能满足。” “但到了后面,全面铺开后,确实存在水资源不够的情况。” “好在,我们有些商人老板有取水许可证,打了地下基井。” “出水量不错,暂时能够满足需求。” “只不过,开凿基井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 “从长远的角度,青林镇在县委县政府的带领下,还需要宏观长远考虑问题。” 钮璐知道贺时年接下来要说什么,不动声色问道:“如何宏观长远考虑问题?” 贺时年道:“我们想在青林镇修建一个水库。” “一个既满足种植水资源,又满足城区部分居民用水的水库。” 钮璐眉色微动,嘴角露出了淡淡微笑。 “想法是好的,但修建一个水库哪有那么容易?” “不说地质地壳条件,周边环境,环保,光说建设经费就是一笔很庞大的数字。” “这笔钱从哪里来,你们想过了吗?宁海的财政是否经得起这样一座水库的考验?” 贺时年一怔,心头微微下沉。 钮璐的言外之意是拒绝,也就是说钱的问题,省水利厅也爱莫能助。 这时刘青松插话道:“钮厅长,时年同志提出了修建水库的想法,经过县政府常务办公会。” “又向杨书记做了汇报,我们原则上一致同意时年同志的设想。” “只不过,以宁海的财政,确实不能承担起这笔开支,我们还需要多角度,多方位想办法。” 杨北林也道:“这件事,我专门向州委方书记做过汇报。” “他原则上同意在青林镇兴修水库,满足灌溉需求,满足三个乡镇和城市部分居民用水问题。” 钮璐头微微低下去,并未再言语。 “水库的选址经过考量和研究了吗?地质地壳,环保等能否过关。” “水库的新建极大程度会影响生态,我们不能为了追求政治和经济利益,而置这些于不顾。” 贺时年的心沉得愈发厉害。 “钮厅长,水库的选址经过专家踏勘和测绘,经多部门审核审批,目前形成了可研性报告。” “如果钮厅长愿意,我们一起去看一下选址。” “当然,水库的修建不能排除追究政治和经济利益。” “但我的出发点,还是为了青林镇的老百姓。” 钮璐看向了贺时年,眼里多了一些光芒。 第573章 要不要一起吃饭? 钮璐看向刘青松和杨北林两人。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书记,不知道你是怎么为了青林镇的老百姓?” “口号谁都可以喊,但身体力行可不容易。” 钮璐的这句话说得平淡,但似乎带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官威。 杨北林和刘青松都面色微紧,这是来自于官位和身份的压制。 面对钮璐的目光,当兵退伍的贺时年却丝毫不惧。 几乎不用组织语言,将青林镇过去矿业开采对环境的破坏。 目前种植业是最快能帮助老百姓致富的途经。 以及未来种植经济林与生态环境修复相结合的设想说了一遍。 “钮厅长,王秘书长,杨书记还有刘县长,说实话,除了刚才我说的这些。” “青林镇可以发展的空间很大,尤其是工业的发展。” “青林镇完全可以引入水泥厂,玻璃厂,碳素厂,洗矸厂等工业。” “这些工业来钱快,数字好看,能够最快的速度增涨gdp,也就是所谓的政绩。” “但这些工业随之而来的就是对环境,尤其对水源和土质的污染和破坏已经不是目前的青林镇可以承受的了。” “当然,这些工业可以改变部分老百姓的生活,经济条件,这点无可厚非。” “但是,青林镇的大部分村委会下面自然村村民的经济条件却不会因为这些工业而快速改变。” “而想要快速改变,只能从老百姓那存有的土地上想办法,那么先搞种植再栽树,栽种经济林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如我刚才说的,种植业是相对来钱致富最快的,也符合因地制宜,科学发展的要求。” “所以,对青林镇的发展,我首选种植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贺时年刚才提到了种植经济林。 这一点,焦阳并没有和钮璐说。 钮璐听了,下意识看了看远处的山脉,耕地以外崎岖,凹凸,裸露的土地。 这些都是前些年不规范采石,开矿留下的,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如果贺时年的设想可以执行下去。 在这些荒山凸陵上种植经济林,既可以满足经济发展需求,也兼顾了环境破坏修复的功能。 这是一个很好的设想,钮璐眼里露出了惊讶光芒。 在钮璐想来,贺时年能让省委宣传部韩考璋给自己打电话。 又能让自己的女儿焦阳帮忙说话。 一定是投机倒把,钻研上位之道的人。 但从贺时年刚才说的话来分析,钮璐改变了这种想法。 “嗯,贺书记这个设想很好,发展的思路我认为也是正确的。” 闻言,不管是贺时年还是一旁的刘青松和杨北林都松了一口气。 钮璐继续道:“如果你这个发展思路能够执行下去,我想一定会有大收获。” 这时,杨北林连忙道:“钮厅长放心,作为县委书记,我一定全力支持青林镇的工作。” 刘青松也道:“政府口作为执行层,自然也会不遗余力。” 对于两人的表态,钮璐并未说什么。 “走吧,去看一看你们水库的选址。”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心里升起几分期待和紧张。 和来时一样,他还是在前面带路。 在车上,文致再次道:“贺书记,还得是你,如果刚才是我,说不定已经被钮厅长的气势压得不行。” “说不定说话都不利索,不可能像你一样从容。” 贺时年淡淡一笑,其实刚才他也捏了一把汗。 最主要的是,贺时年还拿不了把握,钮厅长对于青林镇是什么印象。 对于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苏澜私下和他说过,钮厅长极其厌恶有人走亲人路线的钻研之道。 但那时的贺时年无路可走,他又不可能向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开口。 更不想在这事上再麻烦吴蕴秋。 因此,他依旧选择在焦阳的身上赌一赌。 就目前而言,贺时年感觉自己赌对了。 但事情没有最终定论前,他微皱的眉头依旧舒展不开。 来到水库的选址,这里风有点大。 寒风吹在脸上,就如冰刀划过脸庞。 钮厅长下车,走了走,看了看。 后又从车里拿出望远镜,看了远方堤坝和土地接壤的地方。 随后,她收起望远镜,并未有任何点评。 也没有任何表态。 “好了,看完了,走吧!” 贺时年嘴角微抽。 钮璐什么意思? 既然看了,哪怕一两句话也应该点评一下,甚至表个态。 她没有表态,是否说明她对这里的水库选址不满意? 亦或者从根本上,她不赞成修水库? 要知道钮璐是水利厅厅长,相关方面的专业知识自然深厚。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原本热腾的心冷了下去。 这时,杨北林道:“钮厅长,那我们直接回宁海?” “我已经让县委办在迎宾馆安排好了晚宴。” 钮璐却拒绝了:“杨书记,你是父母官,日理万机,诸事缠身,不用管我了······我准备去州里一趟。” 杨北林却连忙道:“钮厅长,你看,已经到了饭点了,你大老远专门来宁海。” “要是不吃一顿饭就走,以后传出去,人家要说我杨北林不会办事。” 刘青松也道:“是呀,钮厅长匆忙而来,匆忙离开,日后传出去,我们少不了要被上面的领导批评。” “再者,为了宁海的整体全面发展,我们还希望钮厅长能金口玉言,指导一二,也让我们这些基层父母官少走一些弯路呀!” 杨北林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今天刘青松先在常委会上让他被动。 后面又三番几次抢他这个县委书记的风头。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的事。 刘青松似乎因为某些事对他的态度发生着改变。 这可不妙。 杨北林看了刘青松一眼,眼里升起了愠怒却不好表现出来。 钮璐闻言,看了看表,看向一旁的秘书长王臻。 “王秘书长,你的意见呢?” 王臻笑道:“钮厅长,我觉得杨书记和刘县长说得有道理。” “好不容易来一次,一顿饭没吃就离开,日后传出去,宁海的工作容易被动。” 钮璐笑道:“行,那就在宁海吃顿饭再走,刚好我也还有几句话要说。” “不过,说好了,按照标准的工作餐,不要铺张,更不能浪费。” 杨北林连忙道:“好,我们一定按照钮厅长的指示办!” 钮璐应了一声,刚准备上车,又看向贺时年。 “贺书记,要不你给焦老师打个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第574章 座次安排是讲政治的 钮璐对贺时年说的这句话,让刘青松和杨北林都羡慕不已。 而贺时年却有些苦恼和奇怪! 为什么是自己? 钮璐完全可以自己通知。 再不济也可以让刘青松这个县长亲自通知。 现在却让自己通知。 不过,贺时年脑子灵活,一下子就想通了关键所在。 钮璐让贺时年通知焦阳。 是变相的告诉贺时年,你的情况,焦阳都已经和我说了。 我让你询问焦阳是否一起吃饭。 表明我对你建设水库的方案是初步认可的。 同时,还表明了另外一层目的。 今晚的晚饭,你贺时年有资格参加。 对于一个正科级的乡镇干部而言。 能够被正厅级,并且还是省委书记夫人的钮璐邀请是莫大荣幸。 想通这些,贺时年笑道:“好的,钮厅长,我这就通知。” 钮璐上了车。 王臻看了贺时年一眼,也上了车。 贺时年对刘青松和杨北林道:“杨书记,刘县长,你们先行一步,我稍后就到。” 刘青松在贺时年的肩头狠狠拍了拍,说道:“我们在迎宾馆等你。” 面对刘青松如此客气,贺时年有些措手不及。 刚想说话,杨北林又说道:“时年同志,你邀请一下苏总,让她一起参与晚宴。” 贺时年微怔,但随之明白了杨北林的用意。 “好,杨书记,我打电话给她。” 刘青松和杨北林离开,贺时年给焦阳发了信息。 “焦老师,刚才钮厅长已经来看过了,真心感谢你。” “不客气,如果青林镇的整体情况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一定会说。” “所以才说真心感谢你!” “不用客气,成与不成我可管不了,毕竟我身处校园,可不想过多沾染这些事。” 贺时年道:“成与不成都感谢你,你们在哪呢,晚上一起吃饭。” 焦阳回道:“不用了,刚才吃了烤羊肉,肚子不饿。” 贺时年知道对方会拒绝,又道:“其实,是钮厅长下达给我的任务。” “让我务必邀请你参与今晚的酒宴!” 焦阳回道:“最讨厌这种。” 贺时年:“······” 正当贺时年发信息的手僵住的时候,焦阳又回信息了。 “时间,地点,坐标!” 干脆直爽,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 贺时年连忙道:“时间今晚六点四十,地点宁海迎宾馆,坐标三楼常虹宴会厅。” 焦阳回道:“行,我自己来。星瑶就不来了!” 贺时年稍有遗憾,但也并未再说什么。 回了宿舍,洗了澡,重新换了衣服和鞋子。 贺时年才和左项朝着宁海迎宾馆而去。 贺时年到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半多点。 进入包间,里面安排了两桌,一个大桌,一个小桌。 边上是休息区域,暖气输送,寒冷瞬间驱散。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人是县委办主任曹猛,另一人则是常务副县长范成明。 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贺时年进去后,两人都识趣地停止了话题。 曹猛主动起身道:“是小贺来了呀!” 贺时年知道场面的东西,需要场面的话来撑。 他主动掏出烟,给两人都散了一支。 “我工作没做到位呀!我应该提前先来的。” 曹猛却道:“今天你呀是客人,哪有先来的道理。” 贺时年听出了曹猛话语中的不满和醋酸味。 不想和他计较。 索性点燃烟,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头抽了起来。 “小贺书记先前矿难救援,成为了英雄,现在又进入了省领导的眼里。” “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会节节高升,日后可要照顾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一二呀!” 贺时年看向范成明,他一言不发,闷头抽烟。 对贺时年的眼神甚至有些闪躲。 贺时年笑道:“曹主任可真会开玩笑,我哪怕可以节节高升,也需要你们这些领导的赏识和提携呀!” 曹猛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你日后提携我们!” 曹猛今天的话有些酸寡,贺时年没心情和他过多争论。 好在这个时候,有几人进来了。 副书记陆燕青,人大主任王志平以及宣传部胡绍明等人。 曹猛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见面,少不了表面的客套寒暄。 但贺时年知道,有些人面和心不和。 如果真被表面的客套给迷住了,那日后是要吃亏的。 在座的都是县委县府领导。 贺时年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似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等待的时间不长。 在刘青松和杨北林的陪同下。 钮璐和王臻等人走了进来。 见到他们,所有人都站起身,嘴角带笑,表示欢迎。 钮璐让大家都坐下,随后目光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问:焦阳什么时候到? 贺时年刚才发了信息,焦阳没有回,他猜测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接下来,曹猛这个县委大管家安排了座位。 一张大桌子,一张小桌子。 其实,这种场合,哪怕曹猛不安排,众人也知道怎么坐。 和钮璐来的有三人,一名司机,两名随从。 司机安排在了隔壁单独就餐。 王臻也带了两人。 这种情况,随从肯定坐小桌。 但考虑到级别问题,这桌由曹猛、胡绍明还有范成明几个副处级作陪。 贺时年的资格自然也只能坐小桌,并且还是最外的位置。 众人刚刚坐定,门开了。 苏澜和焦阳一起走了进来。 苏澜美得不可方物,不管去到哪里瞬间就能成为焦点和中心。 杨北林连忙起身,邀请焦阳在钮璐旁边坐下。 焦阳却不买账,扫视了一圈,看到坐在小桌的贺时年。 “我去坐那边好了,这里留给你们这些领导。” 说着,和苏澜一起走向了小桌。 杨北林嘴角一顿,看了钮璐一眼,脸色正常,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带起一丝不满。 按照原先的安排,苏澜是坐小桌的。 但现在增加了一个焦阳,小桌的位置不够了,而大桌又空上了一个位置。 杨北林连忙让曹猛加一张椅子。 钮璐却道:“不用麻烦了,也就吃个便饭,不用讲究。就让那边过来一人好了。” 杨北林看了一眼,那桌的人,似乎谁过来都不太合适。 钮璐的随从不合适,王臻的随从也不合适。 县委常委那几人,过来一个,又有厚此薄彼的嫌疑。 杨北林犹豫的功夫,焦阳却道:“小贺书记,你过去吧!你酒量好,可以陪领导好好喝几杯。” 焦阳的一句话,看似是为贺时年着想,却瞬间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第575章 待会儿还有你的事 在场所有人在此之前都已经知晓,焦阳就是钮璐的女儿。 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没有人责怪,也不敢责怪。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羡慕嫉妒贺时年的好福运。 很多人也开始猜测贺时年和焦阳是什么关系? 和省委书记夫人,水利厅厅长钮璐又是什么关系? 凭什么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可以和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贺时年却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焦老师,我想还是你过去吧!我去那桌不合适。” 焦阳站在贺时年身后,齐耳短发,中性装扮,甚至透着一股男儿气息。 焦阳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道:“没有什么不合适,我今晚不想喝酒,就不过去了。” “你起来,过去!” 口气带着不容置疑。 贺时年看向杨北林,刘青松两人。 两人目光也同样看着他! 随即又看了一眼钮璐,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 杨北林道:“时年同志,既然焦老师都这样说,你就过来吧!” 贺时年顿了顿这才起身,在这桌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贺时年自然不能也不敢直接坐在钮璐的右手边。 钮璐的左边坐着秘书长王臻。 右边原本是留给自己女儿焦阳的。 现在焦阳不愿,将位置让了出来,这个位置应该按照职位递补。 最适合的就是县委书记杨北林。 但杨北林竟然起身主动拉住了贺时年的手。 想要将他推到原本属于焦阳的位置。 贺时年连忙道:“杨书记,这不合适,那里应该你坐。我坐下位,好为各位领导服务。” 杨北林却道:“没什么不合适,我们今天不讲政治,也不讲官场规矩。” “我们就是简单的吃顿晚饭,你就不要推辞了,坐过去吧!” “再者,今天服务的事用不着你,迎宾馆有的是服务员。” 贺时年还是不愿意。 杨北林口中说今天不讲政治,不讲官场规矩。 但其实每个人的座次早已安排好了。 要不是焦阳不按套路出牌,贺时年连上这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一个正科级干部,让他坐在正厅级钮璐的右手方。 这可是触犯了官场大忌。 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 日后传出去,对他个人影响不好。 贺时年走到下手位,道:“杨书记,那个位置你坐才合适。” “我就坐在下手方,要是坐那里。我今天可是要如坐针毡,不敢夹菜了。” 见贺时年始终不愿,杨北林拗不过,也不再坚持。 毕竟所有人看着,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那你就座我原来的位置,免得其他人再挪位置了。” 贺时年还想坚持,杨北林已经拉着他坐下了。 贺时年想如果他坐下位,那么其余已经坐好的人。 全部都要挪动位置,这太麻烦了。 最主要的是钮璐这个厅长似乎也不介意。 这时刘青松也道:“时年,既然杨书记都发话了,你就安心坐吧!” “你坐杨书记旁边,待会儿也方便服务好他。” 贺时年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定定坐稳。 回想刚才刘青松的话,似乎有点话外的意思。 至于有什么深意,贺时年一时没有想通。 这时,钮璐说话了,她看了桌上的菜一眼。 “杨书记,说好的工作餐,今天这标准,超了吧?” 杨北林笑道:“其余的都按照工作餐配置,只有两道菜,这是宁海的特色。” “钮厅长好不容易来宁海一趟,不尝一尝宁海的特色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钮厅长放心,我和迎宾馆说了,这两道菜我私人掏腰包,绝不占用公款经费。” 钮璐面色正然道:“怎么能让你杨书记掏钱,要掏钱也应该是我和王秘书长掏才对。” 杨北林连忙道:“哎哟喂,钮厅长,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 “如果让您掏钱,日后传出去,我这脸可是没地方放了。” 钮璐淡淡一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酒宴开始,我国的官场酒宴,不喝点酒肯定难以成席。 毕竟这时的八项规定还没有出来。 钮璐先抬起酒杯,说道:“我今天总量控制一个分酒器。” “多了我可是一滴不喝的,先立规矩再喝酒。当然,你们随意,不要影响工作就行。” 钮厅长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如此说自然没有人会反驳。 第一杯酒喝了后,众人吃菜。 随后喝了几杯,气氛慢慢好了起来。 但因为钮璐全程表现得低调内敛,隐而不放。 所以很多人表现得有些拘束。 酒到中席,钮璐放下筷子。 “今天四大班子县委书记,县长,人大主任都来了,怎么不见政协主席呢?” 钮璐这句话说出,杨北林的脸色就尬在了现场。 不过杨北林知道,罗法森虽然今天才被抓,但消息肯定是捂不住的。 对于钮璐的身份,杨北林也不能捂着不说。 当下杨北林也就不避讳,直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钮璐听后,脸色微变,眉头皱了起来。 但最后仅仅哦了一声,对于罗法森之事也就不再发表哪怕一个字的看法。 因为有了这句话,此后的宴席,氛围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让人有些难以喘息,效果也就一般。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这桌。 另外的小桌,因为有苏澜,有焦阳,氛围是相当不错的。 原本以为酒宴结束,钮璐就要离开。 却没有想到她起身时说道:“杨书记,县委安排你个房间,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杨北林先是一震,随即又是狂喜加忐忑。 “好,钮厅长,我马上安排。” 不等杨北林喊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县委办主任曹猛已经小跑过来。 “钮厅长,王秘书长,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领导们走了,贺时年这才走向焦阳,长长舒了一口气。 “焦老师,你今天可是将我烤得外焦里嫩呀!” 焦阳道:“提前让你见大世面,大人物不一定是坏事。” “再说,刚才小贺书记的表现我觉得挺不错的,你说是吧,苏总!” 苏澜凑上来说道:“贺书记表现是不错,但草根气息浓了一点,建议慢慢改一改。” 草根气息? 贺时年真想狠狠瞪苏澜一个大白眼! “两位女士说得对,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焦阳却道:“不用你送,苏总送我回去,你呀,就在这儿等着,还有你的事。” 贺时年微微一怔,这里不是结束了吗? 还有自己什么事? 第576章 厅长召见 苏澜和焦阳离开了。 贺时年不知道苏澜用了什么办法,如此之快和焦阳拉近了关系。 甚至建立起了友谊。 除了佩服这个女人之外,贺时年无言可表。 焦阳的话在贺时年心中留下了涟漪。 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下了楼,在大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休息。 掏出手机,正想拨打李捷的电话,询问审讯的情况。 这时,迎宾馆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贺时年抬头的同时,对方也看清了他! “年哥哥,怎么是你?” “曾灵,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长时间不见,曾灵似乎长高了点,也似乎胖了点。 不,不能说胖! 应该说在冬装的包裹下,圆润了不少。 “我陪领导来这里吃饭。你怎么在这儿?” 曾灵似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 “姐姐离开后,曹主任就将我调了过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曾灵当初照顾吴蕴秋的饮食起居。 吴蕴秋离开,曹猛将她安排到了迎宾馆无可厚非。 本身曾灵的人事关系就属于这里。 “还适应吗?” 曾灵嘴角微动,点了点头。 “挺好的!” 贺时年知道,相比于这里的环境,她更喜欢照顾吴蕴秋。 但以目前贺时年的能力和段位,没办法帮助曾灵谋得一个更好职位。 索性不就这个话题深聊了。 “适应就好,现在青林镇进城方便得多,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曾灵又点了点头,道:“年哥哥,姐姐这段时间还好吗?” 贺时年知道曾灵这句话除了真正关心吴蕴秋之外。 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含蓄表达以后等吴蕴秋从省委党校离开。 去地方任职之后,她曾灵还有没有机会去照顾吴蕴秋。 贺时年心里明白,但嘴上不能说破。 “她挺好的,在党校安静地学习。” 曾灵又道:“天气冷了,你让姐姐照顾好自己,她怕冷。” 曾灵如此一说,贺时年想起了吴蕴秋宫寒的毛病。 也不知道用了那两副中药之后,病症如何? 想到这些,贺时年打算过年前再去看一次吴蕴秋。 “你放心,我一定会转达你牵挂。” “对了,在这里好好上班,放平心态。” 曾灵很聪明,闻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好的,年哥哥,我听你的。” “啊,年哥哥,光顾着说话了,我给你倒杯水,你稍等。” 说完,曾灵转身去了。 很快,端着一杯放着几片茶叶的玻璃杯走了过来。 “年哥哥,刚才喝了不少酒吧,喝杯茶!” “谢谢!” 茶杯刚刚放下,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竟然是县委办曹猛的电话。 “你好,曹主任!” “小······贺······贺书记呀!你现在在哪?” 贺时年暗道:吃饭之前还喊自己小贺,现在却是贺书记。 这人与人之间的称呼变化,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我刚准备离开迎宾馆,曹主任有什么事吗?” 曹猛连忙道:“你先别走,来302,杨书记找你。” 不是说钮璐会找自己,怎么变成杨北林了? 贺时年道:“好的,我现在上来。” 说完,挂断电话,站起身。 “曾灵,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茶水。领导找我,我上去一下。” 曾灵会心一笑:“没事的,年哥哥,你去忙吧!” 贺时年和曾灵挥手告别,进入电梯。 来到302的时候,杨北林正坐在那里抽烟,他的脸色有些不佳。 眉心之处似乎散发着一股青烟。 “杨书记,你找我?” 杨北林掐灭烟,指着旁边的沙发:“坐,我们聊几句。” 贺时年坐下,递给贺时年一支烟,自己又重新点上一只。 “刚才钮厅长找我谈话了,指明想和单独说两句。” “现在刘县长在里面,不知道几分钟结束,我就长话短说了。” 饶是刚才焦阳离开的时候有暗示。 但贺时年还是莫名震惊这事竟然是真的。 省委书记夫人,正厅局级的水利厅厅长竟然主动召见他。 这在一般人看来,似乎有祖坟冒青烟的征兆了。 贺时年却有些忐忑,不知道钮璐想说什么。 “杨书记,你请说,钮厅长找我会说什么事?” 杨北林吸了一口烟,道:“从今天的情况以及刚才钮厅长的谈话来看。” “她对青林镇的种植业,尤其是种植经济林和环境修复相结合的思路很重视。” “她要求县委县政府必需团结一心,将青林镇搞好,最好搞成一个试点。” 贺时年眉头微蹙,从杨北林的最后一句话中。 他分明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那就是钮璐已经看出了杨北林和刘青松似乎不太和睦。 所以才强调团结一心。 “我是县委书记,我一定会遵照钮厅长的指示,不遗余力的支持青林镇的发展建设。” “将你提前喊来,第一是告诉你这个情况。” “第二则是青林镇要尽快拿出一个长远规划,最好是规划5到10年的。” “这样,哪怕你有一天离开了青林镇。这个规划依旧可以执行下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感谢杨书记,我争取在春节前提交给你。” “对了,关于水库的项目钮厅长有提到吗?” 杨北林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一个字都没有提。” “看来,想要修成这个水库,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贺时年的心微沉,难道钮璐对于青林镇这个水库真不赞成? 正在这时,隔壁房间似乎开门了。 这时,曹猛推门道:“杨书记,刘县长刚才已经离开了。” 杨北林站起身,在贺时年的肩头拍了拍。 “去吧,钮厅长找你,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 “县委将是你的最大助力。” 贺时年点头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才朝着钮璐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 很快开了,是钮璐随从的其中一人。 贺时年微笑点头和对方示意。 对方也微笑邀请贺时年进来。 “时年同志,你先坐!” “谢谢!” 贺时年刚刚坐下,钮璐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又下意识起身。 钮璐摆摆手道:“坐吧,不用客气。” 那名随从给贺时年泡了茶,然后离开了。 贺时年端坐如松,面色坦然道:“钮厅长,刚才杨书记说你找我?” 第577章 无厘头交流? 钮璐露出了微笑,眼里带着柔和光芒。 此刻的样子和今天下午视察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贺时年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听说你当过兵?” 钮璐一开口就这样问,贺时年有些懵。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欧华盛的场景。 那时候欧华盛的问话和此刻的钮璐如出一辙。 “当了五年!” “在哪里当的兵?” “在西南某军区!” “我第一眼看你,就猜出了你当过兵。” “当过兵的人,走路,坐姿,眼神,表情都和一般人不一样,比较好分辨。” 贺时年:“······” “听说你父母已经过世了?” 贺时年不知道钮璐到底想问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似乎引起了她的兴趣。 并以最短的时间,掌握了他的基本情况。 “我从小没有父亲,至于母亲,已经离开几年了。” 钮璐眼中露出遗憾,微微叹气。 “杨北林和刘青松两人在工作中是否和睦?” 贺时年一震,以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身份回答这个问题,明显不合适。 钮璐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又问了,贺时年也就不得不回答。 “我所看到的是,县政府坚决执行县委的决定。” “两人一起共事的这几个月都各司其职,没有越位的情况发生,彼此支持对方工作。” 钮璐听后并未表态,又换了一个话题。 “政协主席罗法森违法犯罪被抓,在此之前,两人是否知道一些情况?” 闻言,贺时年才终于明白。 今天钮璐找自己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询问罗法森的情况。 可是,贺时年又有些想不通。 一个正处级的政协主席,应该还不至于让钮璐直接过问吧! 并且问的还是自己这样一个乡镇干部? 再者,钮璐虽是省委书记夫人。 但她是水利厅厅长,和这件事八竿子就扯不上关系吧? 如此问,是否会显得手伸得太长了点? “钮厅长,这件事我不好回答,因为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一些东西。” “罗法森平日都挺正常,一直到被抓,搜出手枪才暴雷。” 贺时年这句话有保留的成分,因为他不确定钮璐问话的目的。 钮璐点了点头,又转移了话题。 “刚才我和他们两人都聊了青林镇的情况。” “对于你将种植经济林和环境修复相结合的规划,我个人是赞成的。” “希望你执政一方,将这件事执行下去。” 贺时年道:“感谢钮厅长的肯定!我一定会努力。” 钮璐没有再问话,抬杯喝了一口茶。 这是谈话结束,端茶送客的意思。 贺时年有些懵,这就结束了? 时间大概沉默了几秒,贺时年终于确定谈话确实结束了。 站起身道:“钮厅长,你也累了一天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钮璐也起身道:“我今晚还要去一趟东华州,时间也差不多了。” 门开,外面杨北林和刘青松等人等候着。 见钮璐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说了几句话,众人和钮璐告别。 又将她和秘书长王臻送到停车场,目送车辆离开。 两人才各自返回自己的车。 走前,杨北林又将窗子摇了下来。 “时年,记得规划的事,尽快拿出一个详细方案。” 目送两人的车离开,贺时年回想今晚和钮璐的见面。 关于水库的事,钮璐一句话没有提。 问东问西,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问了罗法森的事,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感觉今晚的谈话,似乎谈了几个话题,但又感觉什么都没谈。 完全就是谈了一个寂寞。 点燃一支烟,贺时年回想今天的经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钮厅长询问罗法森的背后,或许只是判断杨北林和刘青松是否和睦。 她关注的或许根本不是罗法森这个案子。 看了一眼手机,李捷没有打电话过来,李正伟的消息也没有。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拨打了李捷的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到电话那头,有吸面然后咀嚼的声音。 贺时年道:“李局在吃饭?” “吃泡面,麻麻的,累了一天,硬是撬不开罗法森的嘴。” 贺时年道:“他什么都没交代?” “既成的事实,与谷艳芬的奸情,偷渡和藏枪等他都认。” “但是枪支哪里来的他只字不提,关于高德康的车祸案的判决他也不承认徇私舞弊。” “我看罗法森已经做好了被判无期的准备。” 贺时年冷冷一笑,如果罗法森仅仅被判无期。 那一切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但目前,关于高令军的死和罗法森有关系,也仅仅处于怀疑阶段。 还没有实锤证据! 这样的情况,哪怕他私藏枪支,加之偷渡和贪污受贿,顶多也就是无期。 贺时年又问道:“高德康醒了吗?” 李捷又吸了一口面:“醒了,但我们还没有问话。” “因为他身体的原因,我们也不敢用手段。”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罗法森跑是不可能再跑了。 但要交代,让所有事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公安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个过程又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发生了检察院毒杀案,纵火案,钱大志被杀案等。 贺时年是真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李局,你们忙吧!公安的工作我参与不了,祝你们早日突破,尽快破案。” 李局哼了一声道:“麻麻的,我一定要撬开罗法森的嘴,否则我这个公安局局长就是一个失败的反面教材。” “对了,审讯高令军当晚,与胡光忠以及宋佳明有联系的两名派出所民警我们已经抓来问话。” “这两人藏不住,一定可以问出一些信息。”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两人迟早都要抓的。 一直拖到现在,无非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但对于具体审讯过程贺时年不好多说什么。 “李局,有没有人专门或者委托他人打来电话干预这个案子?” 李捷摇摇头:“目前没有,哦,对了,杨书记打了一个。” 贺时年眉色微紧问道:“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公安局注意社会影响,保密审案等。”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最后挂了电话。 看来,罗法森这条线,上面的大佬已经放弃他了。 这就是利益链之中典型的弃卒保帅的策略。 罗法森或许早就想到了今天的结局。 因此除了实锤的犯罪事实,其余的顶死不认。 第578章 是死是活 回到家的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静静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有诸多不寻常,有些事又不可思议。 一时间难以想明白。 这时,贺时年又想起了焦阳。 他很想打电话问对方,钮璐对水库的事到底怎么看? 但最后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这件事急不得,成与不成,焦阳都已经帮了忙。 贺时年不好再舔着脸皮去询问。 ······ 此时的勒武县。 县长阮南州已经得知水利厅厅长钮璐从西平县离开后去了宁海的消息。 并且,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知道。 钮璐不但去了宁海,还去了青林镇,看了种植基地以及水库选址。 虽然钮璐并未有任何表态,但是阮南州还是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阮南州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自己的老领导。 也就是州委书记方有泰问一问情况。 刚准备打电话,水利局局长马有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阮南州接听,马有国有些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和阮南州猜测的一样。 马有国也知道了水利厅厅长钮璐今天下午去宁海的消息了。 在电话中,马有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慌张和担心。 阮南州毕竟是县长,勒武的二把手。 哪怕他内心也有些慌张,但绝对不能在下属的面前表现出来。 否则他县长的威严可无处安放。 阮南州安慰了马有国几句,又给他加油打气。 让他放平心态,不要慌,也不要乱了阵脚。 挂断了电话,阮南州立马拨通了方有泰的电话。 方有泰听了阮南州的讲述后笑道:“南州,勒武的灌溉系统建设,这是一个大项目,前几年就提出来了。” “你刚刚去任职,我知道你想尽快做出成绩。” “但是这件事急不得,也不用着急。” “毕竟这个项目已经跟了好几年,不管是我这里,还是省里都有人帮忙跟着,看着。” “你应该放平心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阮南州听后,稍稍放下心来。 “老板,能不能帮忙,让钮厅长转道勒武,来看一看,瞧一瞧。” “我听说钮厅长今天留在宁海吃饭,我担心······” 方有泰道:“我听说了,一顿工作餐说明不了什么。” “至于能否来勒武,等明天我和她见面问问情况。” “好的,感谢老板!” 挂断电话的方有泰,笑容收敛了,叹了一口气。 阮南州跟了他四年多。 对于他,方有泰是有私人情感的。 也希望阮南州独掌一方权力后,能够尽快成长成才。 但他的性格中患得患失,沉着稳定,不急不躁的个性还需要更多磨炼呀! 想到这里,方有泰脑海中竟然莫名其妙出现了贺时年的身影。 挺拔高大,不卑不亢,气质沉稳······同时,思想前卫,敢想敢做,敢打敢拼。 相比于阮南州,似乎这个乡镇党委书记更沉稳一点。 很快,灵光乍现间,一个还不成熟的用人方案在方有泰心中渐渐浮现。 ······ 第二天,贺时年从苏澜那里得知焦阳和楚星瑶要回省城了。 贺时年特意让左项准备了宁海的特产送到了汉湖酒店。 焦阳不愿收,说:“这是贿赂行为!贺书记想要贿赂我,可找错了门道,我不吃这套的。” 贺时年却笑道:“以你焦老师的身份,我要是想要贿赂,就不会用这狮子糕了,直接抱钱砸你。” “我准备了两份,是不同口味的,你们带回去尝一尝。” “抛开职务,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 “朋友请朋友吃点家乡特产,我觉得很正常。” “要是这都能落个行贿的帽子,我可就是大大滴冤枉了。” 焦阳为了不落贺时年的面子,最后还是收下了。 “那就谢谢小贺书记了,我们有缘再会。” 面对焦阳主动伸出的手,贺时年和对方握了握。 最后又主动向楚星瑶伸手:“楚老师,你们慢走,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楚星瑶的手指很细,仅仅比筷子稍大一点。 当然,这个比喻似乎过于夸张了。 楚星瑶点点头,露出淡笑:“感谢贺书记这些天的照顾,我们会注意安全。” 目送两人上车,又离开。 贺时年最终想问的话,还是没能问出口。 不过,他相信焦阳是聪明人。 有些话没有必要说破。 能帮的焦阳会上心。 不能帮的,哪怕贺时年说了也是多此一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公安局局长李捷等人忙得不可开交。 但罗法森毕竟是政法系统出来的。 李捷的审讯手段用在他身上,可以说几乎没有太大作用。 接着,李捷安排人对高德康以及青林镇派出所涉事的两个民警展开了审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贺时年回青林镇后,先召开了一个班子会议。 在会议上,他正式提出经济林和环境修复相结合的思路。 他指明了方向,设立了目标,规划了未来5到10年的愿景。 并且让童仁亲自负责,拿出一个书面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 自上次的磷矿技改二次会议以后,县政府成立了专门的招标小组。 招标文件已经拟定完毕,来青林镇征求他的意见。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政府办副主任刘奎。 刘奎一直谋求正科,在沙俊海时代就谋划了。 但到了刘青松时代,他的正科梦如魔咒一般一次次与他擦肩而过。 刘奎是副科的时候,贺时年只是一个没有级别的秘书。 贺时年是县委办副主任的时候,刘奎还是副科。 当贺时年主政一方,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 刘奎依旧是副科。 或许,无人可以理解刘奎的心情,除了他自己。 刘奎的例子也告诉我们,一味钻研谋上位之人,未必都有好下场。 刘奎来找贺时年,是关于招标方案的确定。 贺时年过目之后,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在春节前挂网招标了。 贺时年看招标文件的时候,刘奎有些局促地坐着。 饶是大冷天,刘奎光秃秃的脑袋上面似乎也溢出了汗水。 贺时年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就知道刘奎心里有鬼。 等贺时年看完招标文件,果然发现其中有猫腻。 贺时年也没有给刘奎任何面子,将里面的陷阱和卡点全部圈出来。 并指出应该如何改,如何做。 刘奎一听,挤出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贺时年指出的这些地方,正是刘奎为了梅琳能够有机会中标才改的。 做得非常隐秘。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为了保险起见,刘奎专门找了评标的专家,看了这版招标文件。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仅仅看了一遍,就完整的指了出来。 这如何不让刘奎不禁,不慌? 刘奎不知道的是贺时年在国土局的时候经手过不少土地的招标的文件。 对于在招标文件中藏东西,挖坑,卡点等事很清楚。 刘奎脸色不佳,承诺一定按照贺时年的指示修改。 离开贺时年的办公室后,刘奎发现他的衬衫下面黏黏的。 饶是冬天,刘奎也知道,自己刚才迫于心虚和贺时年上位后的威严而心生恐慌了。 刘奎出了门,上了车,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梅琳。 梅琳听后,感觉仅有的一点希望瞬间崩塌了。 梅琳没有再寄希望于刘奎,给他转了伍万元。 说是辛苦费。 随后,梅琳将所有精力都花费在了律师任倾霞身上。 这是燕京知名的律师。 出道以来,从无败绩。 齐砚山最后是死还是活,完全只能依靠这个律师了。 第579章 你才是真凶 三天后。 经过最后一次修改的磷矿技改招标文件正式挂网,公开招投标。 而在同一天,高令军的父亲高德康终于绷不住了。 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听到高德康交代了,罗法森原本一直保持淡定的面容不受控制沉了下去。 他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是认命的表情。 他知道,他的坚持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没人会救他,也不可能再救他。 因为不值得,不可能因为一个罗法森影响了全盘。 李捷第一时间将高德军开口的消息告诉了贺时年。 贺时年听后大喜。 高德康交代了,那么关于高令军的死亡真相是否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呢? 贺时年将自己代入罗法森。 惊讶地发现,这个时候罗法森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因为,高德康交代的那些东西,足够罗法森判死刑了。 左右是个死。 何必再隐瞒真相? 如果说高德康的交代让罗法森彻底倒下,放弃无畏的抵抗。 那么州纪委关于罗法森的行受贿犯罪的调查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段时间,州纪委常委孟琳一直没有放弃对罗法森的调查。 调查后发现,罗法森从最初的一名法官助理,到审判员,再到庭长。 三个职位的升迁,罗法森仅仅用了四年不到的时间。 高德康的车祸案就是罗法森成为庭长不久之后审理的。 在庭长的位置上待了三年时间。 后又被调任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 仅仅任职两年,就调任县政法委副书记,又用一年的时间成为政法委书记。 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罗法森一待就是整整六年。 但是,这六年并不是罗法森贪污受贿最多最重的时候。 罗法森真正的贪污受贿集中在他还是审判员和庭长期间。 据孟琳调查核实。 光是这期间,罗法森利用职务之便,贪污现金了千余万。 其中,物品,财物,名贵珠宝,黄金,玉石等实物还未估量出价格。 同时,这些数据并不是罗法森的全部贪污受贿数字。 准确的数字,只有审问罗法森才知道了。 因为罗法森极为小心谨慎,对每笔钱的处理都极为精明。 孟琳以州纪委常委的身份介入了罗法森的案件。 在公安局单独会见了罗法森。 罗法森说都交代,全部都交代。 但他有一个条件,希望和贺时年见上一面。 贺时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些震惊。 为什么罗法森要见他? 贺时年得到消息后,向政法委书记钟国明汇报了情况。 又告知了纪委书记蔡永恒。 两人都表示同意后,贺时年走进了公安局。 见到罗法森,贺时年很是诧异。 两周不到的时间。 罗法森仿佛变了一个人。 油光水亮的头发不见了,沉稳自定的气质不见了。 眼前的罗法森,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眼里无喜无悲,似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公安局局长李捷。 一个是州纪委常委,副书记孟琳。 见到贺时年进来,罗法森抬起头,竟然对贺时年挤出了一丝微笑。 “李局,孟书记!” 贺时年目光从罗法森身上离开。 李捷起身:“贺书记,罗法森指名道姓要见你。”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事情我已经向上汇报了,上面同意,我就来了。” 孟琳道:“时年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坐吧!” 贺时年在李捷旁边坐下。 这时,李捷挺直腰杆道:“罗法森,贺书记已经来了,你现在可以全部交代了吧?” 罗法森目光并未离开贺时年。 “李捷局长,孟琳书记,能否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想单独和贺时年说几句话。” 从办案纪律上,这是不允许的。 也不符合规定。 罗法森又道:“我已然是必死之人,我逃不了,跑不了。你李捷局长有这个权限。” 李捷看了孟琳一眼,见后者没说什么。 “好,我破这个列,但你记住了,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孟琳和李捷离开了,去了后面的监控室,从那里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罗法森目光再次落到贺时年身上,挤出微笑。 “带烟了吗?” 贺时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烟壳。 但并未第一时间点燃递给罗法森,而是看了后面的执法记录仪一眼。 这才抽出一支烟点燃递了过去。 “谢谢!” 罗法森双手被固定,只能用嘴巴去接。 深吸一口,罗法森咯咯笑了起来。 贺时年问:“你笑什么?” 罗法森道:“你最开始怀疑我是什么时候?” “钱大志死亡案!” 这句话让罗法森眼睛晃动,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听说,我逃往岸渠县,要偷渡过去的事,被你提前预判了。” “在此期间,你还猜到了我离开官房酒店后,会躲到州公安局附近。” “你没有刑侦工作经验,也没有在过公检法系统,你是怎么猜到的?” 贺时年道:“这个问题很简单,我虽然没有公检法系统的工作经验,但我当过兵。” “我懂反向心理,逆向推理。同时,我会将自己带入你的视角。” 罗法森看着贺时年眸子中透露着的军人气质,点了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啊!吴蕴秋选了一个好秘书,而你也没有让她失望。” 贺时年不想听这些,直接问道:“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逼着高令军服药自杀的?” “又是以什么理由说服高令军和谷艳芬结婚,并且还抚养了你的女儿?” 罗法森微惊,但很快恢复正常。 在被抓的那一刻,罗法森就知道这些秘密不可能再隐藏。 “理由很简单,我救了他父亲的命,他欠我的。” 贺时年被罗法森这个回答激起了怒火。 “哼,他欠你的?” “就因为你在高德康的车祸中徇私舞弊,让他父亲少判了几年?” “还是因为你出面协调,赔偿了受害者家属?” “罗法森,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想我们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他仅仅欠了你这个人情,需要帮你烧毁档案局的档案?” “需要和你的女人谷艳芬结婚?还生下你的女儿?” “甚至为了你,还联合设计杀害青林镇原党委书记柳成刚?” 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石破天惊。 罗法森面部表情控制得再好,也难掩惊诧和惊恐。 包括监控室里面的李捷和孟琳也被震惊到了。 柳成刚的死亡案和罗法森有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 柳成刚的死亡案已经告破,凶手就是齐砚川,张开以及高令军。 没有任何的线索指向罗法森。 贺时年是怎么知道的? 罗法森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柳成刚的死和我有关系?” “你不可能掌握线索,一点线索都不可能会有。” “这一切都是你猜测的对不对?” 第580章 真相 从罗法森的反应以及眼神,贺时年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确实是贺时年的猜测。 但贺时年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之所以会如此猜测,还是派出所所长李正伟给了贺时年提示。 有一次汇报案件的时候。 李正伟曾经提到过,柳成刚和罗法森竟然是初中时候的同学。 后来,在查柳成刚死亡案的时候。 贺时年托人查了柳成刚的履历。 柳成刚初中毕业后,因为家庭条件,并未选择读高中。 而是就读了师范中专院校,毕业后当了小学老师。 因一手字写得漂亮,被当时的教育局局长看上,借调教育局政策法规科。 后因机缘巧合又借调县委办。 华丽转身,从事业编变成了公务员编制。 在县委办工作几年后,下派乡镇又锻炼了几年。 最后成为了青林镇党委书记。 而罗法森初中毕业后,如愿进入了宁海一中。 后考取了南陵省警官学院。 毕业后如愿进入了宁海县人民法院。 ······ 两人是初中同学,这点不假,但毕业后两人似乎没有了交集。 但当初柳成刚的死亡日记中,一篇看似日常的篇幅引起了贺时年的注意。 日记中是这样写的。 “其实挺怀念那时候纯真纯粹的情感,有今天这一结局,无非是取舍问题。” “但我不后悔······我有了家,有了女儿。” 最开始看到这篇日记的时候,贺时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也根本不可能联想到,日记中提到的情感,不后悔等字眼指的竟然是罗法森。 更不可能想到,里面提到的取舍问题,舍弃的也是罗法森。 贺时年真正将罗法森,高令军,以及柳成刚联系起来。 是高令军死后,柳成刚案件告破,贺时年去柳竹家吃饭那天。 那天柳母,也就是秦淑萍。 在柳成刚的案子告破后,她眼里更多的不是释然。 而是惆怅,甚至隐藏着一丝悲恸情绪。 当时的贺时年觉得奇怪,心想或许是因为柳成刚死的不公。 秦淑萍才有这种情绪。 后来贺时年回忆了第一次去坝东小学的集资房。 第一次见到秦淑萍时候的情境。 秦淑萍说:“老柳这个人太过刚正,得罪了不少人······是我对不住老柳,害了他。” 说完这句话,秦淑萍哭了。 贺时年当时觉得这是秦淑萍的自责。 并未太在意。 后来,贺时年又多次看了柳成刚日记的内容,联想了这些细节。 发现,类似的不长的日记篇幅柳成刚写了不少。 似乎心里一直有亏欠。 嘴上说着不后悔,其实心里或许是后悔的。 后悔什么,亏欠什么? 又对谁后悔和亏欠。 后来,贺时年无意中知道,原来秦淑萍和罗法森本是一对情侣。 两人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经过长达八年的恋爱,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但后面两人突然就分手了。 而秦淑萍很快嫁人,嫁的不是别人,正是柳成刚。 面对着罗法森震惊和不解的目光。 贺时年淡淡道:“我是猜测的,但你的眼神告诉我,我猜对了。” “那就说说,你和秦淑萍本是恋人,为何突然分手?” “而秦淑萍为何又快速嫁给了你的好兄弟柳成刚?” 罗法森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眼睛瞪大,眼白冲红,喘气声也重了起来。 贺时年见他没有说话,又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再猜一下好了。” “你们分手的原因是当时的秦淑萍已经怀孕。” “孩子不是别人的,正是你的老同学,好兄弟柳成刚的。” 罗法森脸庞突然变得有些扭曲,他突然喝到:“别说了,你别说了。” 说到这里,罗法森竟然哇哇大哭起来,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孩子。 罗法森决堤了,心里所有的防备似乎在这一刻被贺时年击溃。 他这哭,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贺时年没有继续追问,抽出两张纸递给了对方。 对方擦后,冷静下来。 “可以再给我一支烟吗?” 贺时年又点燃一支烟递了过去。 罗法森狠狠吸了两口,终于开始说话。 “你的猜测没有错,柳成刚确实是我教唆高令军杀害的。” “但是张开和齐砚川并不知道此事,张开甚至到死也不知道。” “只是事情凑巧,在我想要柳成刚命的时候,齐砚山也想要。” “我们两人可算不谋而合,他在背后,我也在背后。” “让别人冲锋陷阵,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闻言,贺时年明白了。 有了罗法森的说辞作为证据,在接下来齐砚山的判决中。 判他死刑又坐实了一项罪名。 外面的李捷等人,听到罗法森亲口承认,都震惊得张大嘴巴。 贺时年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柳成刚,就因为他酒后和你的恋人秦淑萍发生了关系?然后有了现在的柳竹?” 罗法森点了点头:“对,我恨他,恨他破坏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和她说了,我不介意她和他发生了关系,并有了孩子,我愿意成为这个孩子的父亲。” “但是她竟然义无反顾和我分手,所以我恨柳成刚,更恨她,恨这个女人!” “8年的感情,竟然敌不过他和她酒后的冲动······” 这个大瓜,不但贺时年惊讶。 就连外面的人,全部都被震惊得无以言表,久久无语。 这剧情,放在言情剧里面都足够狗血的。 何况发生在现实中。 贺时年又问:“就是因为你失去了秦淑萍这个女人,所以你才要想方设法往上爬?” “在此过程中,你逐渐堕落,甚至违背了初心,开始走上一条不归路。” 罗法森欣然承认:“不错,我要权力,只有权力才能给予我安全感。” “才能让那个女人望我项背,后悔当初的决定,后悔和我分手。” 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罗法森的眸子已经变得癫狂而阴戾。 而他的声音如嘶吼的鬣狗一般! 足见,他心里的恨意,并没有因为他即将被判死刑而消减。 贺时年问:“她后悔了么?后悔与你分手了么?” 罗法森顿住,随之屈辱和痛苦席卷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贺时年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她没有后悔,非但没有,在她选择和柳成刚在一起后。” “她深深地,彻底地爱上了柳成刚,被柳成刚的个性和刚正所折服。” “你为了报复,瞄准了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的高令军。” “当然,你同时还盯上了很多人,高令军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你的工具罢了。” “你的档案留有污点,你想办法让高令军进入档案局,并烧毁了档案。” “之后,你又将高令军安排到了青林镇,安排在了柳成刚的手底下。” “并且你一步步运作,将他运作成为党政办副主任,我说的这些对吗?” 第581章 没有那么简单 罗法森没有反驳,显然他认同了贺时年的话。 贺时年继续道:“你的档案被烧毁后,你成为了法院副院长,随后你的仕途一路平坦,节节高升。” “最终成为宁海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在这过程中,你认识了谷艳芬,并和她发展成为男女关系,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秦淑萍。” “为此,你的心理逐渐扭曲。你将谷艳芬弄怀孕,又逼迫高令军娶她。” “你已经有家室,有孩子。但在高令军的婚姻中,你一直没有断过和谷艳芬的关系。” “哪怕高令军死后,你们依旧如此。”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既然你将谷艳芬发展成为你的情人。” “你应该提供她固定的场所,但据我所知,你很多时候都带着她去开了酒店。” 罗法森道:“很简单,我带她去开酒店是为了让别人看的。” 贺时年不明白,皱起了眉头。 “给别人看,给什么人看?” “以你的小心谨慎,不应该让自己留下把柄才对!” “何况,高令军刚死,谷艳芬处于风口浪尖。” “这个时候,你还不避讳和谷艳芬出入酒店,这不像你的谨慎作风。” 罗法森坦然道:“当然是给那个女人看!” “为了惩罚,报复那个女人,我完全可以不在乎。” “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难以善终了,我也早想好了如何面对。” 贺时年又不解,罗法森口中的女人,显然就是秦淑萍。 为什么要给秦淑萍看? 这不是心理变态吗? 罗法森不等贺时年问话,又开口了。 “因为谷艳芬的母亲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女人的姐姐,秦淑婷。” 什么? 闻言,贺时年瞪大了眼睛。 这个瓜太大了一点,让贺时年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贺时年之前让李正伟调查过谷艳芬的社会关系。 并未发现谷艳芬和秦淑萍之间还存在着这种关系。 看着罗法森的眼睛,贺时年直骂心理变态。 “罗法森,我想不明白,你有家有室,谷艳芬为什么还愿一直跟你保持关系。” “为了你,不惜和高令军结婚,并生下你们的女儿?” “不要告诉我因为她爱你。” “我可不认为她的爱可以超越法律界限,道德底线。” 罗法森淡淡一笑,道:“这个女人很爱我,爱到了极致。” “但最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给了他父亲一个体面的身份。” 原来如此!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李正伟调查过,谷艳芬的父亲是宁海糖厂的下岗职工。 后因偷窃厂里的东西,被判了2年10个月。 贺时年问:“也就是说,谷艳芬的父亲谷乔波的案子也是你审理的?你为他减刑了?” 罗法森道:“不,案子不是我受理的,但却是我操作的。” “当然,我对他最大的恩情不是为他减刑。” “而是他出狱之后给了他一份体面的工作,体面的身份。” 贺时年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你利用和张清泉的关系,将谷乔波介绍到了教投公司上班,是这样吗?” 罗法森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么说,你早就和张清泉私下联系了?” “张清泉表面上和原常务副县长冯志宽走得近。” “但其实大家都错了,张清泉真正走得近的人是你!” “你们两人才是真正的沆瀣一气。” 罗法森再次点头。 这时,第二根烟已经抽完了。 贺时年再次问:“这么说,越南流入境内的五四手枪,就是你和张清泉里应外合弄进来的了?” 罗法森微微诧异,显然贺时年的思维灵敏,反应之快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错,都是我做的。” 贺时年又道:“可是,公安局局长李捷已经查实了,流入宁海境内的五四手枪一共四把!” “你手里面一把,齐砚山兄弟手中两把!” “那还有一把去哪里了?” 罗法森淡淡道:“那把几经流转,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贺时年却喝道:“不,你说谎。你分明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隐瞒?” “左一刀,右一刀,都是个死,为什么不坦然一点?” 罗法森沉默了,随即,他目露寒光,但还是坚决否认。 “那把枪,我真的不知去了哪里!” 从罗法森的面部表情,贺时年猜测另外一把枪应该落到了罗法森上层手中。 只是,罗法森哪怕是死,也不愿说出上层是谁。 这愈发验证了神秘人的信息提示。 罗法森的背后有大圈子。 也就是庞大的势力。 这个势力如何庞大,贺时年不知道。 但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这个恶势力连根拔起,一定会撼动西陵省的政坛。 这一点毋庸置疑。 贺时年又问:“死在检察院的谢立中,死在派出所的高令军,他们吃下的氰化钾是从哪里来的?” 罗法森道:“这是张清泉给的,具体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 贺时年显然不信。 他猜测张清泉手中的氰化钾来源于罗法森。 而不是罗法森手中的氰化钾来源于张清泉。 而这些氰化钾,极大可能来自罗法森的上级。 只是罗法森闭口死扛,不愿透露罢了。 罗法森最后的倔强和坚持,似乎在保护什么。 贺时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回到了问题的起点。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高令军甘愿赴死?” 罗法森道:“很简单,第一、柳成刚死,他是主谋,早晚都要偿命。” “第二、他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只有他死了,他的家人才能更好地活着,我答应照顾他的家人。” 贺时年心理狠狠骂了一句疯魔,大变态。 “第三、高令军已经没有用了,高令军死,我才能逍遥法外。” “只是,我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你竟然将矛头指向了我。” “并且由此,一步步接近真相,我罗法森败了,但我也服了。” “就像刚才说的,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 听着这些话,贺时年眉头沉了下去。 从高德康口中得知的消息,和罗法森说的基本一致。 高德康说,高令军自杀,第一要保住他女儿的名节。 第二则是让高德康这个白发人好好活着。 可是,贺时年总觉得事情没有罗法森说的那么简单。 至于如何不简单,贺时年一时间想不通。 第582章 唏嘘不已 不管是氰化钾的来源,还是高令军的死。 罗法森的回答并不能让贺时年满意。 “高令军和谷艳芬离婚后,净身出户。” “但我们从他房间中搜出了现金,金条还有玉原石。” “这些和你有没有关系?” 罗法森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告诉了其他人。” “高令军的钱,金条,玉石原石都是从我这里来的,是我赏给他的。” 贺时年又问:“这么说,你间接承认这些东西是你贪污所得了?” 罗法森点点头:“我承认,确实是我贪污的。”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我会一个字不落地向纪委交代。” 贺时年想了想又道:“当初你主动接近薛见然,我想你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钱。” “你到底为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罗法森一怔之后,摇了摇头。 “梅琳愿意拿出两个亿的股权给薛见然,愿意拿出两千万给我。” “在如此巨额财产面前,我难免心动,因为我也是凡夫俗子。” 贺时年摇摇头。 “罗法森,你骗不了我,你接近薛见然有两个目的。”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替你说出来。” “第一、政协主席并不能满足你对权力的需求,你还想更进一步,而薛见然的身份帮得上忙。” “第二,你在为某个势力做事,你接近薛见然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拉他下水。” 罗法森一惊,眼神晃动,随即微叹了一口气。 贺时年的聪明和睿智,确实超乎了罗法森原先的预料。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贺时年。 “可惜呀!薛见然被他老爹紧急召回,不管是出于齐砚山的案子。” “还是他老爹识破了你们的计谋,但可以肯定,你花在薛见然身上的精力白费了。” “这或许也是上面放弃你的最根本原因。” “因为你对他们而言,作用已经越来越小,甚至都不如一个卒子了。” “正因为上面放弃了你,你才选择偷渡,卷款逃跑。” “想要去越南和张清泉会合,然后东山再起,我说得对吗?” 既然都被贺时年全部猜中了,罗法森也就没有打算再隐瞒。 “不错,留在国内,我迟早死死。” “偷渡出去,虽然背负着骂名,但活命至少比死了得好。” “可是千算万算,我还是栽了,栽在了你的手里。” 贺时年摇摇头:“不,你不是栽在我手里。你是栽在自己手里。” “你这辈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以权谋私的事,你是否觉得愧对国家,愧对人民?” “此时此刻,你是否有哪怕一丝的悔意?” 罗法森道:“我本将心交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罗法森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逼的。” “是这操蛋的社会,是那个偷了我八年青春,却让我牵挂一辈子的女人造成的。” “如果我愧对国家,愧对人民。” “那柳成刚对得起我吗?那个女人对得起我吗?” 贺时年知道罗法森已经疯魔。 他的内心陷入自己最爱的女人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在一起的魔障难以自拔。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你单独将我留下,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罗法森道:“我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但你前途无量,我希望到此为止,我的死为止。” “否则你迟早要吃大亏的。”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罗法森的话外之音。 那就是不要试图进一步探查罗法森背后的势力。 否则罗法森的死就是他贺时年的下场。 这个问题贺时年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 当有一天,贺时年真和罗法森背后的势力短兵相接。 贺时年不会退缩。 他骨子里面军人的血性也不允许他退缩。 贺时年知道和罗法森聊到这里足够了。 他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罗法森给的答案不是贺时年想要的。 贺时年看了一眼监控。 李捷和孟琳两人会意。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除了李捷和孟琳。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人。 柳竹的母亲,秦淑萍。 见到秦淑萍,一直被铐着的罗法森骤然一怔。 眼神里明显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你······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起身,复杂地看了秦淑萍一眼。 秦淑萍留下了眼泪,眼睛冲红。 “大森,你可以恨我,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成刚是无辜的,对于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也后悔。” 罗法森脸色变得阴森道:“他耿耿于怀?他高兴,嘲笑我,愚弄我还差不多,他会后悔?” “如果他会后悔,就不会和我断了关系,而应该用一辈子去偿还。” 秦淑萍摇摇头:“大森,你错了,错了。” “他从来没有想要和你断绝关系,也在想方设法想要弥补你。” “但那件事之后,你变了,彻底变了。你和他再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你走上了不归路,他看着既难过,也无力,更是将你改变的罪责强加在自己身上。” 说道这里,秦淑萍将一本笔记本拿了出来。 “这是他这些年想要对你说的话,全部在里面了。你自己看看吧!” 罗法森惊骇,一把夺过笔记本。 上面确实是柳成刚的笔记,罗法森再熟悉不过。 看着日记里面的内容,罗法森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随即泪水滑过脸庞,最后合上笔记本,闭上眼。 贺时年不想再继续留下。 “李局,孟书记,后面的事你们询问吧!我出去透透气。” 贺时年离开房间,走出公安局。 呼出一口气,瞬间变白 他看了看天空,心情复杂难以平复。 因为一场变化的爱情,萌生的恨意,跨越二十几年的时间长河,最后变成了一场悲剧。 柳成刚死,张开和高令军死。 接下来罗法森,齐砚川,齐砚山等人也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他们谁也跑不脱,终将以生命为一系列的事情画上句号。 只是因为心中的一个恨,就造成了这一系列的悲剧。 难免让人唏嘘不已。 第583章 死刑 接下来是李捷和孟琳两人负责对罗法森的审讯。 罗法森交代的和高德康,谷艳芬基本一致。 包括两个派出所民警也一并交代了和胡光忠,宋佳明以及罗法森之间的关系和勾当。 口径一致,这个案件获得了破获。 随之在异地办案的胡光忠和宋佳明两人得知罗法森全部交代后。 再没有侥幸心理,将和罗法森之间的牵连一并说了。 而两人和罗法森联系并勾结,不因为其他人,而是远逃越南的张清泉。 也就是说如果要追根溯源,张清泉可以算整个事件链条上,站在事件顶端的那个人。 最该死的是他。 只是张清泉逃离,没能抓获,让这个案子多了遗憾,少了完美。 不过,对张清泉的抓捕,相关部门已经在处理。 在公安部,外交部法律司,移民管理局等均已备案。 只是我国目前和越南并没有签署双方引渡条例。 同时跨国异地追诉也没有得到对方承认。 这就让张清泉依旧逍遥法外。 不过,贺时年相信,张清泉迟早有一天会被引渡回国,受到法律严惩。 我国综合国力的日趋强大,国际社会地位的不断提升将为此事提供保障。 贺时年对国家有信心,对自己的政治之路更有信心。 两周后,罗法森的案子提交中级人民法院。 相关责任人,也被问责追诉,提交宁海县人民法院。 胡光忠,宋佳明等人也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接下来面临着的将是数十年的铁窗之牢。 不过高德康的案子没有再继续打回审理。 也就是说,高令军的死,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换回了他父亲的平安晚年。 不过,事不凑巧,春节当天。 高德康正在煮饭,一头栽了下去后人彻底没了。 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和高令军汇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谷艳芬的父亲从教投公司离开,谷艳芬涉及犯罪违法,也将被追责。 所有涉事人都将面临法律的审判。 只是这个过程中,无辜死了一些人,也挺让人唏嘘的。 比如柳成刚,比如张开,比如罗金炮等人。 都是这一系列事件的无辜死亡者。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管是县长刘青松,还是县委书记杨北林都经常给贺时年打电话。 其中,刘青松甚至还亲自摆了一桌,邀请贺时年吃饭。 当晚吃饭的有几个副县长,范成明和彭亮两人都在。 刘青松知道贺时年和范成明有疙瘩。 刘青松这顿饭的目的,一是为了拉拢贺时年。 另一个目的则是消除他和范成明之间的误会。 贺时年知道,在官场,什么样的人和事都会遇到。 只不过范成明贺时年投入了极大的真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让他心里不舒服而已。 当晚的酒宴,范成明敬了贺时年两杯酒。 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贺时年也没有再责备范成明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裂缝产生了,就不可能完美修复罢了。 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 后面贺时年向刘青松提交了青林镇种植经济林的规划,获得对方的大力支持。 同样支持贺时年的还有县委书记杨北林。 只不过方式方法不同。 杨北林的拉拢站队之意更甚。 对于两位领导,贺时年都没有表态。 以贺时年党委书记的身份,不管站哪边都不是好事。 只有利用政治智慧,获得两人的认可和支持。 他在青林镇的工作才能更好开展,才能更好为青林人民谋福利。 春节前一周,齐砚山案在东华州中院开庭 这个案件备受瞩目和社会关注。 关注的原因,一方面这个案件牵涉甚大,性质恶劣,影响深远。 另一方面则是齐砚山的辩护律师任倾霞是京城有名的刑法律师。 在行业内很出名,自出道以来,从未败绩。 早早的,中院门口就站满了记者,他们都想第一时间获得案件审判结果。 这个案件用时近四个小时。 宣读起诉书,举证质证,法庭辩护等。 任倾霞准备了很多对齐砚山有利的举证并全力辩护。 齐砚山在发言阶段也声泪俱下,忏悔态度真诚可依。 原本按照任倾霞的规划,似乎这一切都指向了对齐砚山有利的方向。 但是,罗法森的其中一个供词推翻了任倾霞的计划。 原本齐砚山按照律师的计划,撇清柳成刚和罗金炮的死和齐砚山有关。 但罗法森交待了事实经过之后,这条被推翻。 经过快四个小时的审判,最终中院的法官还是判处了齐砚山死刑。 听到这个判决,任倾霞傻了,坐在后面的梅琳也彻底傻了。 不过随即,任倾霞就缓过神来,不慌不忙看了梅琳一眼,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不用着急,一切有我。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中院判决死刑后不会立即生效。 必须经过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或者复核,然后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任倾霞先是震惊,后又恢复平静。估计想到了这层。 她本就是京圈人士,又挂着明星律师的头衔。 自然不愿因为一个齐砚山案件将她从未输过的招牌杂碎。 案子结束后,所有记者已经知道了结果。 纷纷涌过来将任倾霞围住,几乎要用提问将她淹没。 任倾霞有助理,甚至今天还带了两个保镖,自然不会让记者近身。 面对记者的犀利提问,任倾霞脸色变得不佳,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在青林镇的贺时年很快也知道了中院判决的消息。 也知道了梅琳等人的情况。 一审判决死刑,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减后变为无期的情况确实存在。 但齐砚山案件是多起案件并处,并且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深远,危害性高。 贺时年个人觉得改判的可能性存在,但就目前的证据而言。 除非齐砚山忏悔态度,赔偿方式和金额得到认可。 还有重大自首,立功揭发他人罪证等。 否则改判的可能性较小,哪怕他的律师是京城有名的任倾霞。 第584章 标杆旗帜 齐砚山一审判决判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当天晚上梅琳和任倾霞碰面,商量接下来如何处理。 两人自然不服,要向上上诉。 两个办法。 第一、10天内向省高院提起诉讼,二审重新核准证据链等再判决。 第二、在省高院和最高院复审复核环节提供强有力的,可以不判死刑的依据。 齐砚山私偿枪支,严重危害社会和公共安全,侵吞国有资产……教唆他人杀害罗金炮,柳成刚,张开等人。 这些都是既定事实。 梅琳按照律师任倾霞的要求,主动联系受害人家属,重金赔偿。 罗金炮家属同意以360万赔偿原谅齐砚山。 但张开和柳成刚家属却不买账。 张开死亡,一刀割喉,死状极其惨烈,其母数次昏厥。 其父张卫泽又被双规,双开,判刑。 家里只剩张开母亲。 用她的话说,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张开的性命,必须以命偿命。 至于柳成刚的死。 既和罗法森有关,又和齐砚山有关。 原谅了齐砚山也就意味着从某种意义上原谅了罗法森。 两人虽然都不是亲自动手,但却都有教唆嫌疑。 柳竹不顾母亲秦淑萍的意见和那恻隐之心,坚决要求从严处罚犯罪分子。 因此,这两件事让齐砚山的复审复核蒙上了阴影。 贺时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暗想:要获得家属原谅应该在一审之前才对。 现在一审判决死刑了,才来考虑高额赔偿获得原谅未免太迟了些。 贺时年猜想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这样做,可能是任倾霞对自己太过自负了。 认为哪怕没有高额赔偿获得家属谅解这个过程,她也能保齐砚山不死。 却没有想到罗法森的一句供词,将齐砚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后的结果如何判决,自有公道,贺时年没有再过多关注。 他这几天的精力都放在了矿业技改的招标上。 截止报名日期,共有十几家公司报名并购买了标书。 这次的招标文件中有指向性,或者说有限制条款。 有些公司购买标书后,再次使用了质疑的手段。 但都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毕竟这个招标文件本着为宁海负责,对青林镇负责的宗旨进行。 同时,也经过了小组会议研究讨论,获得县政府支持。 所以这些公司闹腾无非就是掀起一点涟漪罢了。 星力集团老总葛怀颂没有食言。 在招标文件挂网后确实来找了贺时年。 当晚自然安排在东陵阁,苏澜作陪。 葛怀颂对贺时年的态度大有改观,不再是原来高高在上的态度。 一方面因为贺时年在青林镇做的事可能入了葛怀颂的眼,让他不由自主高看几分。 另外则是想要参加磷矿招标并将青林镇磷矿控制权拿下。 对于葛怀颂这样的商人,贺时年是尊敬的,也有意交好。 毕竟青林镇大力种植三七草乌,发展经济,惠民脱贫等。 都因为星力集团控股下的西陵白药原材料厂落户青林镇。 贺时年主动抬杯:“早就想请葛老总吃顿饭,今天算如愿以偿了。” 葛怀颂哈哈大笑:“时年老弟,前途无量,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客气的话说了很多。 贺时年可以听出,葛怀颂的态度变化,并不是因为想要中标青林镇的磷矿技改项目。 因为全程葛怀颂都没有提这个事情。 反而对贺时年以后的政治之路的规划很感兴趣。 “时年老弟呀,苏澜已经和我说了。青林镇的三七和草乌种植的势头很猛。” “这充分说明,当初西陵白药原材料厂落户青林镇是正确的选择。” 贺时年笑道:“葛老总对宁海,对青林镇工作的支持我都看在眼中,感受在心中。” “不管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还是为了青林镇的人民,我都应该策马加鞭,不能拖了后腿才是。” 葛怀颂哈哈大笑数声,主动举杯敬酒。 “蕴秋当初选了一个好秘书,而你也没让她失望。我虽然不在官场,但可以断言,时年老弟以后前途无量呀!” “我老葛今天可以在这里放一句话,以后不管你时年老弟去哪里任职,只要需要星力集团的地方,尽管和苏澜说。” “苏澜另起炉灶,自己营生,这一点,我非但不反对,反而赞成。” “一个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我觉得是一件很好的事。” 说到这里,葛怀颂看向苏澜,道:“不过,小澜,我们可事先说好了。” “在你完全成长起来,实现财务自由之前,必须一直任职星力集团的副总裁。” 苏澜连忙笑道:“葛老总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一定遵守约定。” 葛怀颂抬手指了指苏澜,道:“你看你,跟时年老弟在一起惯了,连称呼都随了他。” “我说过了,除开工作场合,要喊我葛叔叔。” 苏澜笑道:“是,葛叔叔。口误,来来来,今儿你高兴,我陪你喝两杯。” 葛怀颂连忙摆手:“一杯,你的酒量我可是怕了。上了年纪,经不起你踩了,喝一杯,意思到位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当晚葛怀颂难得高兴喝了三个分酒器。 临别前,葛怀颂拉着贺时年的手,将他送到了楼下。 东陵阁经理马三友见大老板都对贺时年如此客气有佳。 他对贺时年的敬畏之心更多了几分。 同时,也好奇,这个原县委书记的秘书,为何能在吴蕴秋离开宁海之后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马三友最近也听说了,不管是县长刘青松还是县委书记杨北林都对贺时年青睐有加,刮目相观,尽显拉拢之意。 想到这些,马三友对贺时年的笑意和恭敬更甚。 葛怀颂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第二天,视察了一圈正在建盖的南部新区物流基地后回了省城。 对于磷矿技改招标的事,他从头发到尾都没有说过哪怕一个字。 春节前一周,青林镇磷矿技改项目正式开标。 经过一天的评标,最后星力矿业以五点一亿中标。 这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为什么多出了一千万,这是为了照顾苏澜。 因为矿业技改中,涉及的白家村搬迁。 这个项目结合了新农村建设的思路,州委书记方有泰亲自关注着。 苏澜将承建这个项目,力争打造成为东华州的一大标杆旗帜。 第585章 你爱人呢? 春节前一周,贺时年去了省城。 这次有点可惜,省委党校已经放假。 贺时年联系吴蕴秋的时候,得知她昨天已经回去了。 贺时年说:“秋姐,我带了中药上来,那给你寄过去还是?” 吴蕴秋说:“不用了,我顶多初三初四就回来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为什么要回来那么早? 那时候党校还没有开学呀! 随即,贺时年就明白了。 五月份,党校就结业了,吴蕴秋即将去新的岗位任职。 吴蕴秋这是要提前拜访领导,做些准备工作呀! 看来吴蕴秋虽然有京城背景。 但在官场,礼尚往来,人情世故的有些东西也避免不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道:“秋姐,需要我帮忙吗?” 吴蕴秋顿了顿,道:“也好,具体时间到时候通知你,你开车上来。” 贺时年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接着,贺时年又拨打了韩希晨的电话。 韩希晨等贺时年的电话等的花儿都谢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 “大猴子,你上来西陵了吗?” “嗯,刚到一会儿!” 韩希晨尽力克制,但难掩激动。 “那好,中午我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道:“应该我请你,上次说好的。” “无所谓,你过来接我,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行,你说个位置,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贺时年在省委大院的别墅区接到了韩希晨。 一段时间不见,韩希晨做了头发。 原本她的头发是拉直的,这次做成了像苏澜一样的波浪卷。 一身长款风衣,黑色高跟鞋,愈发显得韩希晨的身材曼妙修长,绝代风华。 红唇白齿,白皙容颜衬托着冬日的光。 韩希晨丝毫不客气,拉开门就坐在了后排。 一股暗香飘来,是香黛儿的经典咏流传系列。 贺时年挤出微笑:“去哪?” “去云聚山庄,不过有点远,30多公里。” 左项笑道:“好,我导航一下。” 最近一款名叫微信的社交软件在市面上流行起来。 左项为了玩微信,买了一台爱立信的智能手机。 此刻拿来导航再合适不过。 韩希晨看到左项用上了智能手机。 她下意识摸了摸包里面的iphone4 再看贺时年,他依旧用着诺基亚e71这款商务机。 心里不免酸酸的。 但很快她就做了一个决定,送贺时年一台智能手机。 几人边走边闲聊,路上到不显得沉闷。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到了云聚山庄。 韩希晨非要邀请左项一起吃饭,左项连忙道谢后拒绝了。 这种时刻,怎么能当电灯泡?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空气清新,雾霭沉沉。 山庄背后是高耸入云的樟树,是个天然的氧吧。 韩希晨提前订了位置,是一间临湖的小包间。 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到人造湖的湖面,上面依稀有几个人。 点了菜,韩希晨说道:“对了,水库的事怎么样了?” 韩希晨并没有告诉也不打算告诉贺时年,她说服了自己老爹帮了忙。 贺时年喝了一口热茶,道:“不知道,钮厅长来过了,但并没有表态。” 韩希晨眉色微凝,不应该呀! “哦,春节后应该会有消息吧!” 贺时年摇摇头:“不知道。今天不说这个,你什么时候开学?” 韩希晨道:“我二月底走。” “那么快吗?” 贺时年微微惊讶。 “怎么?舍不得我?” 贺时年嘴角微动,笑了笑并未回答这个暧昧问题。 韩希晨道:“春节怎么过?” 贺时年道:“打算回去看下外公外婆,然后要陪吴书记办点事。” 韩希晨哦了一声:“我春节也不在西陵,不然还可以找你玩。” 贺时年笑道:“那几天估计会很忙,后面有时间再说。” 韩希晨点点头。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掏出一看,竟然是焦阳的。 这让贺时年多少受宠若惊。 “喂,你好,焦老师!” “小贺书记,听说你在西陵?” “嗯,今早上来的!” “那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贺时年猜想,焦阳知道自己来西陵,八成是通过吴蕴秋或者苏澜知道的。 不过,贺时年猜测吴蕴秋通过楚星瑶告诉的可能较大。 “焦老师,让你请吃饭,不太好吧?” 焦阳道:“某人呀,吃了你送的狮子糕,赞不绝口,说要是你来了西陵,要请你吃饭。” 某人? 某人是谁? 钮璐或者省委书记焦作良! 贺时年觉得不可能是两人。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贺时年笑道:“那行,我就却之不恭了。” 放下电话,贺时年道:“晚上焦阳请吃饭,要不你和我一起。” 韩希晨一喜,不过随即摇头。 “其他人还行,焦阳就算了,我不喜欢她强势的性格。” “和你一起去,难免不自在,要是没控制住发生了口角,影响了你的大事可就不好了。” 贺时年点点头,韩希晨说的有道理。 “那行,我就一个人去了。” 韩希晨又道:“你身边那么多美女,随便带一个去不就行了。” “只要你开口,现在从宁海赶来也完全来得及。” 贺时年笑道:“别胡说,我哪有什么美女。” 韩希晨哼了一声,似带醋意,却并未生气。 优秀的男人身边围着很多漂亮女人再正常不过。 或许韩希晨对贺时年不能自拔很大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你晚上住哪里?” 贺时年道:“还没开房,等晚上再看吧!” 韩希晨道:“我帮你开,晚上我在酒店等你。” 贺时年微愣:“……” 吃过饭,贺时年陪着韩希晨去后山林子走了一下。 期间聊了她在国外的学习和生活以及未来的打算。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 将韩希晨送回省委大院因为遇高峰期行车。 到的时候快六点。 贺时年又不得不让左项往吃饭的地方赶。 好在并没有迟到。 也仿佛约定好一般。 贺时年刚到,焦阳也到了。 今天的焦阳并不是中性打扮,穿得比较女性化。 见到贺时年,焦阳主动迎了过来。 没有架子,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小贺书记,还真是有缘,我们一起到了。” 贺时年笑道:“我也觉得很巧。对了,你爱人呢?” 焦阳笑道:“你怎么知道今天请你吃饭的是我爱人?” 第586章 江小阳 贺时年笑道:“这很好猜呀!除了钮厅长和焦书记之外,能用某人称呼的大概就是你的爱人。” 焦阳点头笑道:“走,他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先上去。” 吃饭的地点叫水陆空,很高档,装修很豪华,透着上层社会的气息。 甚至连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的训练有素的黑丝美女。 两人进入其中没有多长时间,包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夹着包,穿着短款羽绒服,面色白皙,但脑壳上头发稍显稀疏男子走了见来。 此人面色和蔼,眉宇间透着喜气。 焦阳转身看去,并未起身。 “搬砖羊,这位就是狮子糕的送主,宁海县青林镇的贺时年。” 搬砖羊? 贺时年嘴角微动,感情女的都喜欢给男性取绰号。 韩希晨喊贺时年大猴子。 焦阳喊自己的老公江小阳搬砖羊。 正思索着,江小阳已经主动伸出了手。 贺时年连忙起身,两人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你好,时年兄弟,我是江小阳,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朋友来晚了。” “你好,江大哥,我和焦老师也刚到。” 两人坐下,江小阳掏出大重九递给贺时年一支,自己点燃一支。 然后将烟丢在桌上,看向焦阳说道:“点菜了吗?” “没点,让他们配的。” 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美女服务员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两瓶茅台。 “江总,您放这里的酒。” “放桌上吧!对了,有冬菌吗?” 美女服务员点头:“有的。” “上一盘!” “好的,江总!” 美女离开,江小阳道:“今晚两瓶,你一瓶,我一瓶。” 贺时年微微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一斤装的茅台,而是两斤装的。 江小阳的酒量如此好吗? 贺时年目光看向焦阳。 “反正今晚我不喝,你们两人看着办。” 菜很快上了,没有让服务员动手,江小阳自己就打开了茅台。 给贺时年倒了一个分酒器,又给自己倒了一个。 “这是03年的,来,时年兄弟,我们走一个。” 贺时年抬杯和对方碰了碰,一口饮下。 酒确实是好酒,很纯,只是酸味有点重。 这是茅台的特有酒性。 喝完一杯,江小阳笑道:“听焦老师说,上次她们下去宁海做学术研究。” “时年兄弟对她们很照顾?” 贺时年道:“照顾谈不上,要说照顾还是焦老师照顾的我。” “当然焦老师她们大老远从省城下来宁海,我是由衷欢迎的。” 对于宁海发生的事,包括钮璐亲自去了青林镇看水库的事,江小阳是知道的。 按照行政级别,江小阳虽然只是西陵路桥二公司的副总,但也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待遇。 今天对贺时年如此客气。 有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让自己的岳母,也就是水利厅钮璐亲自下去宁海,并去青林镇。 江小阳想要知道贺时年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进一步交往。 第二、则是为了给焦阳面子。毕竟焦阳回来后,对贺时年的评价不错。 江小阳见贺时年谈吐自如,不卑不亢,心生好感。 但是否值得他江小阳进一步交往,那还得继续考察。 又倒了一杯酒,两人再次碰杯喝下。 酒过三巡,饶是大冬天,江小阳稀疏的脑袋上还是冒出了汗水。 江小阳在场,焦阳今天变得极为低调。 全场几乎是迎合着自己的丈夫。 江小阳则主动调动话题,和贺时年称兄道弟般聊着。 到后面,两人几乎都是一斤酒下去。 贺时年依旧面不红心不跳,谈吐自如,嘴角始终挂笑。 这让江小阳微微惊诧。 一是由于贺时年的酒量了得,二则是心里默默给贺时年的人品打了高分。 深处商场,这些年江小阳见过的人太多了。 酒品如人品。 人前君子,酒后疯子的情况比比皆是。 江小阳常年在商场混,练就了一身好酒量。 他今天就是有意要探一探贺时年的酒量。 “时年兄弟,这种小杯喝不过瘾,我看我们换大杯好了。” 贺时年在刚才就已经基本猜出了江小阳今天的目的。 对于他的提议,贺时年自然不会拒绝。 “我都行,看江大哥高兴。” 随即,江小阳果然让服务员换了大杯,一杯满上就足足三两。 正准备和贺时年干杯。 包厢门被推开了。 贺时年坐的位置,刚好可以一眼看到门口。 见到推门进来的人,贺时年有些震惊。 对方同样如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勒武县的新任县长,也就是州委书记方有泰原来的秘书。 阮南州。 这时,江小阳也转身看清了来人,连忙起身笑道:“哟,是阮县长来了。” “来来来,坐下。今天给你介绍一位朋友,也是你们东华州人。” 阮南州从震惊中回神,笑道:“江总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也算得上熟人。”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和江总吃饭的竟然是我们宁海的明星党委书记贺时年同志。” 江小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缘分,缘分,看来我今天和东华州的父母官都有缘分,来,阮书记请坐。” 阮南州坐下,目光没有在贺时年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对面的焦阳。 “江总,这位就是江夫人吧?” 江小阳笑道:“对,我爱人焦阳!” 其实,关于焦阳的身份,阮南州早已知晓。 此刻却故意露出惊讶表情,连忙起身伸出手:“你好,焦女士,失敬失敬。” 焦阳仅仅是蜻蜓点水般和阮南州握了握。 江小阳道:“刚才我和时年兄弟还说,喝小杯不过瘾换大杯。却没有想到阮县长自己抬着大杯就来了。”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阮县长把握时机的机会可是一流的,来来来,我给你满上。” 说完夺过阮南州的酒杯,直接倒满。 其实,阮南州在那边喝得已经差不多,至少有了六分以上醉意。 但在江小阳面前,他哪怕是县长,也不能露怯,必须硬起来。 “好,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来,江总,这杯酒我先敬你。” 江小阳笑道:“不不,这杯酒应该是我和时年兄弟敬你。” 第587章 有人作妖 阮南州道:“不不不,江总,这杯酒,应该我先敬。” “我敬你和江夫人。” 说完,阮南州双手捧杯站了起来,姿态显得极为恭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小阳也没有推辞,向夫人焦阳示意。 后者皮笑肉不笑地抬着茶杯站了起来。 “阮县长客气,那咱们就干了这杯酒?” 阮南州咬牙道:“江总豪爽,干杯。” 阮南州分别和江小阳和焦阳碰了碰,然后喝了下去。 瞬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狠狠喝了几口茶水才缓过来。 反观江小阳,虽然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但脸色依旧如常, 从这点看,江小阳的酒量是了得的。 只不过江小阳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说话就有些结巴了。 “时······时······时年······兄······兄弟,现······现在······到······你和阮县长喝了。” “你······你敬他······他一杯,一······以定要让阮······阮县长喝······喝高兴。” 阮南州连连摆手,说自己喝不了。 贺时年却淡淡一笑,听了江小阳的建议。 “阮县长,我敬你一杯,你可以随意,我干杯。” 阮南州又喝了一口茶水,道:“别,贺书记,你可是宁海有名的大酒量,听说从来没有醉过,我可不敢和你比。” 闻言,对面的焦阳脸色微蹙。 她很快看出了贺时年和阮南州之间似乎有什么矛盾。 从今晚进来,阮南州对贺时年说的话,就处处暗藏讥讽之意。 只不过碍于面子和目前县长的身份,阮南州表现得极为含蓄。 但从小生活在政治官宦家庭,焦阳耳濡目染,对这些道道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焦阳不打算开口,她想看一看贺时年是怎么处理的?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江小阳。 他今晚本就是考察贺时年有没有进一步接触和投资的必要性。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说话。 听了阮南州的话,贺时年依旧淡淡一笑。 “阮县长说笑了,你可是方书记的秘书,东华州有名的大酒量。” “要说酒量好,你是‘州’级的,我顶多只能算点‘县’级。” “甚至县级都算不上,只能勉强算乡镇级。” 贺时年这句话先是抬高了阮南州,又谦虚的贬低了自己的酒量。 算是给足了阮南州面子。 如果阮南州再不喝,贺时年也不会强迫。 哪怕对方是县长,又曾经是州委书记的秘书,贺时年也不会去舔。 阮南州闻言,笑道:“我早听说了你贺书记不但工作干得好,想不到说话也有一套。” “这样吧,你干杯,我喝一半!” 阮南州如此说,是有意抬高自己的位置。 焦阳两人却有些皱眉,不过也并未发言。 贺时年倒是爽快,抬杯道:“那我就先干为敬。”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一口就喝了下去。 阮南州见状,吞咽了口口水,也喝了一大口。 说是一半,其实也就是五分之二,距离一半还有一定距离。 贺时年并未停止,又给自己满上。 “江总,焦老师,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 “还是一样的规矩,江总随意,我干杯。” “我酒量有限,我干了这杯,我们今天到此为止怎么样?” 说完,贺时年再次仰头喝下了这杯。 江小阳哈哈一笑,道:“时年兄弟果然好酒量,佩服,佩服。” 说也奇怪,前后才几分钟,江小阳竟然不结巴了。 “你干杯,我也干杯,我不能认怂。” 说完,也是一口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这时,阮南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江小阳这个省委书记的女婿和贺时年喝酒都是喝满杯。 他刚才有意抬一抬自己的架子,喝了五分之二。 一比之下,他已经完全被看扁。 和贺时年相比,他的胸襟,气度,豪爽,酒量等都落了下风。 想到这些,阮南州想走。 但又有些不甘。 他这次来省城,就是为了水利厅的项目。 在这里和江小阳偶遇,又见到焦阳,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阮南州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搭上这条线。 却没有想到江小阳今天吃饭的对象是贺时年。 见到贺时年的那一刻,阮南州就感觉到了隐隐的危机感。 因为上次钮厅长不但去了宁海,还去了青林镇。 并且,阮南州后面得知。 钮璐去青林镇除了看种植基地之外,还专门去看了水库选址。 后面阮南州托了老板方有泰的关系。 想要邀请钮璐到勒武县看一看。 但钮璐以省里有事为由,从东华州府直接回了省城。 此次来省里,为的就是疏通关系。 为此,今天特意在另外一个包间请了水利厅的一个处长吃饭。 阮南州必须找回场子。 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将贺时年给灌醉。 可是阮南州自己也有了七分以上的醉意。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见和自己一起来的水利局局长马有国没有过来的意思。 阮南州知道不能再等,给自己满上。 “贺书记,这杯酒我敬你,你刚才敬了我,我还没有回敬你,这说不过去。” 贺时年眉头一皱,另外两人也是一样。 刚才贺时年已经连喝了两杯,那可是有足足六两。 并且贺时年已经说了,喝完那杯就收。 此刻阮南州来了这么一出。 不管是焦阳还是江小阳都看出来了。 阮南州这是想要将贺时年彻底灌醉的意思。 焦阳想要出言阻止,却被江小阳一把按住了手。 这时,阮南州继续说道:“贺书记,刚才你敬我,我喝了一半!” “这次我敬你,我干杯,你也喝一半!” “这样一来,咋俩就扯平了。” 贺时年嘴角依旧挂着淡笑:“阮县长敬我酒,是看得起我。” “你是领导,哪有你喝一杯,我喝一半的道理。” 说完,贺时年也给自己满上。 阮南州一怔,心中惊诧不已。 贺时年的酒量当真如此了得吗? 如果这杯喝下去,那就是连喝九两。 一般人的酒量哪里敢这么喝? 阮南州想这杯酒下去,贺时年必醉无疑,甚至当场倒地。 原本想到找回点面子,贺时年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那就怪不得他阮南州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贺时年出丑。 “好,既然贺书记爽快,那么我们就干杯。” 第588章 老脸一黑 这杯酒下去,贺时年的脸色也变了。 变得有些泛白! 但他并没有如阮南州想象中一般倒下出丑。 眼睛微红而朦胧,但依旧嘴角挂笑。 焦阳看出贺时年也到了极限。 今天人是她邀请的,哪怕自己的丈夫有意试探他的酒量和人品。 也已经足够了。 焦阳虽然强势,但她最起码的对贺时年的尊重是有的。 否则今天就不会主动邀请他吃饭。 焦阳可不想贺时年在这里倒下出丑。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大家收杯吧!” 说完焦阳又看向贺时年,说道:“小贺书记,你还能走吗?” 贺时年挤出笑容,喝了口茶水。 “没问题!” 阮南州出门的时候主动将手搭在江小阳的肩膀上。 嘴巴凑近他的耳朵,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在后面的焦阳看到这一幕,眼里露出了反感之色。 来到走道,旁边的包间的门也也开了。 从里面出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水利局局长马有国。 马有国见到阮南州耷拉着江小阳,脸色苍白,讲话舌头都大了,连忙过去想要搀扶。 阮南州却将他推开:“有国,你别管,我没醉,我今天要和江总好好聊聊天。” 这时,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认出了焦阳和江小阳。 连忙过来问好。 一通场面话自不可少。 贺时年知道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他不便留下。 也就和众人告别,朝着楼下走去。 焦阳担忧道:“小贺书记,你行吗?” 贺时年挤出笑容,挥挥手道:“放心吧!焦老师!” 说完,再不停留。 水利局局长马有国此刻已经知道了焦阳和江小阳的身份。 不管是言语还是态度都变得极为恭敬。 见到焦阳对已经离开的贺时年如此客气,他不免皱起了眉头。 再联想贺时年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贺时年下楼,寒风一吹,醉意更浓。 今晚差不多喝了两斤的量。 饶是好酒,饶是他酒量了得,但还是有了九分醉意。 左项见贺时年这个样子,连忙下车将贺时年搀扶上车。 “贺书记,还好吗?搞了多少个?” 贺时年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好了点。 “还好,两斤左右。” 左项一听,眼睛瞪大。 “那么多?” 喝两斤还能保持这种状态,左项心中对贺时年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有句话叫能喝半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最放心。 能喝啤酒喝白酒,这样的干部能长久。 怪不得,贺时年能够一步步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扩展开。 除了平时的为人处世,工作能力,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酒精考验。 坐在后排的贺时年没有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左项想要告诉他,韩希晨给他打了电话,已经开好了房间。 但见贺时年闭上了眼睛,响起了微弱的呼噜声。 左项也就没有再开口。 平稳地将车开到了索菲亚大酒店。 到了酒店,左项拨通了韩希晨的电话,两分钟后。 韩希晨出现在车前。 窗子摇下,贺时年从迷糊中醒来,一大股酒气熏得韩希晨皱眉。 贺时年问:“这是哪里?” “大猴子,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喝那么多酒伤身你知不知道?” 韩希晨柳眉深蹙,嘴里责怪,但还是给贺时年打开了车门。 “还能自己走吗?我搀扶你!” 贺时年努力睁大眼睛,用意志力抵抗着。 “没问题!我可以自己走。” 下车后,寒风一吹,贺时年下意识缩了缩。 韩希晨连忙将自己脖颈上红色的围巾拿下给贺时年披上。 又主动搀扶着他的手臂。 “别较劲了,我扶你回房间。” 见到这一幕,左项识趣地没有上前,目送两人离开。 到了房间,贺时年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韩希晨连忙道:“你先别睡,我给你擦擦脸。” 贺时年口中发出呃呃声,但并未回答韩希晨。 韩希晨连忙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 然后走出来给贺时年擦脸,擦脖颈······还有加绒衬衫之下那厚实的足可以让韩希晨脸红心跳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她又帮贺时年脱了鞋,脱了袜子。 此时,韩希晨才看清,贺时年的脚掌很大。 在拇指的侧方,有一块厚厚的老茧。 这是当兵的时候长期训练后的结果。 再次打湿了毛巾,帮贺时年擦了脚,然后扯出被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韩希晨才有时间静静凑近贺时年。 看着他棱角分明,刀削般的脸庞,饶是空气中散发着让人讨厌的酒精味。 韩希晨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红了,心也跳动得厉害。 贺时年呼吸均匀,鼾声微弱,韩希晨看着,心里却是甜蜜着。 最后,她在贺时年的浓密的眉毛上轻轻刮了刮,又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从包中掏出一个装有手机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如果贺时年醒着,一定可以第一时间看出。 这是最新款的三星智能手机。 韩希晨又用纸条写上:“送你的,不许拒绝。” “现在流行智能手机了,你的身份不适合用苹果,就用三星吧!” 做完这一切,韩希晨再次回头看了贺时年一眼,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下楼,韩希晨上了自己的车。 然后立马拨通了自己父亲韩考璋的电话。 “老韩,水库的事怎么样了?” “希晨,你个女孩子家家的,那么晚了,跑哪里去了?” “我马上回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韩考璋道:“那行,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说。” 半个小时后,韩希晨推开了韩考璋的门。 “老韩,你知不知道今天贺时年被欺负了!” 闻言,韩考璋眉头一皱:“那小子来省城了?这么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和那小子鬼混在一起?” 韩希晨不悦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水库项目的事情怎么样了?” 韩考璋轻哼一声,道:“你老爹我好歹是省委常委,有些事意思表达到位,钮厅长听得明白就行了。” “我总不能舔着脸去询问,甚至要求她必须支持吧?” “再说,贺时年小子是我什么人?你老爹凭什么舔着脸去帮他?” 韩希晨闻言,道:“哼,我不管,你答应我的。” “你也说了你是省委常委,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当这个官还有什么意思?” “你······” 韩希晨的激将法将老韩急得老脸一个黑。 第589章 去省委大院 第二天,贺时年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全身绵软无力。 同时脑壳依旧晕乎,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酒店! 昨晚好像是韩希晨将他送回酒店的。 贺时年下意识去摸手机,没有摸到。 空调没开,从被子里钻出来很冷。 但贺时年还是顶着寒冷打开了灯。 这才在茶几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当然,一同被看见的还有一个手机盒子和一张纸条。 一看上面的内容,贺时年眉色就皱了起来。 但还是放下纸条,打开了手机盒子。 是一台银黑相间的全新智能手机。 贺时年没有碰,拿起了旧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才六点四十。 上面有信息,是焦阳的。 时间还早,生怕打扰对方休息,贺时年不打算回复。 他决定先跑跑步,锻炼下,出身汗,散散酒气。 五十分钟后,七点半! 贺时年满身大汗回来冲了热水澡。 精神好了很多。 这才拿出手机回给焦阳。 “焦老师,昨晚多了,回来就睡了。” 焦阳却回复得很快。 “搬砖羊昨晚回来吐了三次,今天不睡到十二点不会起了。” 贺时年歉意道:“不好意思啊,焦老师。” “这不关你的事,他自作自受。” 贺时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今天打算回宁海了,谢谢你昨晚的招待。” “下次有机会再来宁海,一定联系我。” 焦阳道:“嗯,一路顺风,一定会有机会的。” 放下电话,贺时年的目光又落在了新手机上。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取出旧电话卡装入了新手机。 然后按照流程完成系统激活和使用。 熟悉了一会儿,时间来到了八点半。 肚子有点饿了。 贺时年拨通了左项的电话,让他一起吃早餐。 左项说已经吃过了,在大厅等他。 贺时年去了餐厅,喝了粥,吃了碗酸汤面条,整个人才算活络过来。 上了车,左项问:“班长,你这解酒能力真厉害。” “昨晚醉成那个样子,今天又能生龙活虎了。” “说真的,我还真有点佩服你!” 贺时年笑道:“所以,这就是平时锻炼的重要性。” “你看你,给我开了半年车,都长将军肚了,这可要不得。” 左项尴尬一笑道:“牢记班长批评,我回去后马上做一个体能锻炼计划。” “对了,班长我们去哪?” 贺时年这时掏出了手机,左项一眼就看到了。 “韩记者送的,我不好拒绝。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东西给她做回礼?” 左项连忙摇头:“这事你问错人了,我是外行,一点不懂。”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苏澜,这事问苏澜是最合适的。 但又不方便问她。 贺时年想到了田幂,林安彦,周娴,甚至杨柳等人。 最后都觉得不合适。 “算了,我们先去一个大商场逛一逛,看什么合适再说。” 左项想了想道:“那就去万达广场吧!哪里什么都有!” “名牌包包,首饰,衣服,香水等等!” 贺时年眉头一皱:“你刚才不是说不懂吗?我看你挺懂的!” 来到万达广场,已经上午十点。 刚刚开业,这个时候人不是太多。 贺时年和左项两个人都迈着军人的步伐,让一些门店人员看来就是乡巴佬,土八路。 甚至两人进去店里,都没有人主动来给两人介绍。 两人前后逛了包店,鞋店,皮带店······ 贺时年长舒一口气,逛街还真累,尤其是两个大男人逛街。 还要忍受着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好在最后,贺时年在古驰店相中了一条女士腰带。 这条腰带很适合韩希晨的气质。 询问了价格,竟然要五千九百元。 贺时年的面部肌肉也就不受控制抽了抽。 但最后还是决定咬牙,挺着流血的心脏将这条皮带给买了下来。 “帮我包装一下,刷卡,谢谢。” 这时,服务员才躬身谄媚露出了微笑。 显然,她们狗眼看人低的眼神欺骗了她们,贺时年还真买下了这里的商品。 出了万达广场,贺时年准备给韩希晨电话。 对方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猴子,醒了吗?有没有特别难受?” “早醒了,你在哪?” “在省委大院!” “那行,你待会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韩希晨一喜,道:“该不会是偿还我给你送手机的人情吧?” 贺时年笑道:“当然不是,我也准备了礼物。只是昨晚喝醉了,没能给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起不要脸的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真的吗?” “当然!” 贺时年多少有些心虚。 “那你直接来我家好了!” 贺时年一怔:“这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爸刚好也在家,他也想见见你!”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韩考璋为什么要见他? 贺时年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兴师问罪。 毕竟上次韩希晨一回国就去宁海找了贺时年。 昨天两人又几乎在一起待了一天。 换做是自己女儿如此,贺时年要是韩考璋也要说道说道。 至少要上点眼药,给点威慑。 “韩部长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道,他说让你来家里一趟!” 贺时年还是有些犹豫。 韩希晨的激将法再次拿了出来:“你该不会是害怕了,不敢吧?” 贺时年闻言,道:“天底下还没有我贺时年怕的事。” “行,你让你父亲等着,我很快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手心冒了汗。 他不知道韩考璋的让他去的目的,多少有些紧张。 半个小时后,到了省委大院。 贺时年空着手来的,什么也没带。 在官场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不懂迎来送往的人情世故。 第一次来省委宣传部长家里,竟然两手空空。 不用贺时年去敲门,韩希晨已经提前开门迎了上来。 “大猴子,你来啦!” “嗯!” 贺时年装得淡定,内心还是紧张莫名。 “走,外面冷,先进屋。” 进到屋内,老旧质朴的装修,收拾得纤尘不染,透着浓厚的政治文化。 韩考璋正翘着腿在沙发上看报纸。 韩希晨连忙道:“爸爸,大猴······不,贺书记他到了。” 第590章 还人情? 闻言,韩考璋放下了报纸,站起身。 “是时年同志来啦!”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无上官威。 但贺时年站立笔直,挺拔如松。 这是军人赋予的本性,绝不会因为对方是省委常委而躬身。 “你好,韩部长!” 韩考璋轻轻嗯了一声,道:“你随我来,我们去书房说几句话。” 说完看向韩希晨:“希晨就不用跟来了,帮我浇浇院子里的花草,帮你妈妈打扫一下卫生。” 闻言,韩希晨紧张起来,目光扫过贺时年落在韩考璋脸上。 “爸……你……” 韩考璋见自己女儿失了沉稳,脸色一沉。 “我就和他聊几句,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你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成何体统?” 韩希晨欲言又止,贺时年笑道:“你去忙吧!我没事。” 韩希晨这才放下心来。 尾随韩考璋进入书房,这里摆了很多书。 旁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象棋和围棋。 韩考璋道:“会下棋吗?” 贺时年不知韩考璋问的是围棋还是象棋。 “会一点。” 韩考璋道:“那行,陪我下两局。” 贺时年应了一声,言简意赅道:“行。” 韩考璋又问:“象棋还是围棋?” 贺时年淡然道:“看您高兴。” 韩考璋道:“那就象棋吧!象棋是我们国家的国粹。” 贺时年知道韩考璋强调后一句话看似画蛇添足。 实则想借机考验贺时年对国粹的造诣。 象棋摆好,韩考璋又问:“谁执红?” 贺时年道:“三盘定胜负,轮流执红,韩部长是前辈,第一盘由你执红吧!” 韩考璋哈哈一笑,也不谦让:“行。” 韩考璋走了一手仙人指路。 贺时年架中炮应对。 韩考璋走屏风马起象局,阵型坚固。 贺时年挺中兵走盘头马,攻势明显。 很快,双方布局完成,进入中盘。 贺时年知道韩考璋水平不弱,不敢大意。 走了一手贴身车后,韩考璋道:“嗯,攻势不弱,坚毅果决,你这是想要抢先手呀!” 贺时年笑道:“韩部长固若金汤,我一时也难以进攻。” 韩考璋又问:“你觉得攻势重要还是守势重要?” 贺时年没有深思,直接道:“当然是攻守兼备。进可攻,退可守,游刃有余才是好的。” 韩考璋点点头又道:“从你布局看来,你棋艺不错。” 贺时年对自己棋艺有一定自信,道:“那要下了才知道。” 说话间,贺时年对挺七路兵要求交换。 韩考璋却不理,盘河马一跃而上。 贺时年挺车巡河,准备压马头。 很快,双方进入厮杀阶段。 贺时年这盘棋不求胜,只求和。 因此多吸引韩考璋做交换。 韩考璋看出了贺时年的用意,能不换争取不换。 但是被逼无奈后,只能交换。 最后双方势均力敌,子力相当,这盘棋果然和了。 按照有些比赛规则。 红先和为负。 贺时年将这盘棋下成和棋,表面看双方平局。 实则是韩考璋输了。 第二局,贺时年执红。 不用说,这盘贺时年赢了。 第三盘,韩考璋再次执红。 这次以微弱优势获得胜利。 最后双方各胜一局,和一局。 平手。 韩考璋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拳怕少壮,棋怕少精,我今天算见识到了。” 贺时年道:“韩部长也挺强的。” 韩考璋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下去。” 贺时年惊讶:“您不是有事和我谈?” 韩考璋道:“刚才已经谈了。” 贺时年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毕竟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做法还真是高明。 不动声色表露目的,又通过几盘棋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人下楼,韩希晨连忙跑了过来。 “爸,你们谈完了?怎么那么长时间?” 韩考璋没好气道:“这才多长时间,你就等不了了?” 韩希晨看向贺时年,见对方面色正常。 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为难贺时年,也就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道:“韩部长,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韩考璋客气道:“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感谢韩部长,我还有事,等以后有机会!”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但贺时年知道韩考璋就是和他客气而已。 哪怕贺时年想要留下来吃饭,也要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韩希晨知道贺时年的性格,道:“那我送送你!” 韩希晨跟了出来,迫不及待问道:“大猴子,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我和你说,我爸就是老顽固,他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贺时年笑道:“你多虑了,韩部长没有为难我。我们交谈得挺好。” 韩希晨松了一口气:“真的?” 贺时年点点头:“走吧,送你的礼物在车里。” 来到车旁边,贺时年将礼物盒子递给韩希晨。 “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韩希晨脸上洋溢的幸福和快乐在这一刻是掩饰不住的。 “谢谢,也提前祝你春节快乐,大猴子。” “那我走了,再见!” 贺时年上了车,和韩希晨挥手告别! 韩希晨默默注视着车离开,直到消失,才将礼物盒子抱在怀中。 脸上的笑容更甚,心里慢慢珍惜和感动。 而刚才的一幕幕都被窗边的韩考璋和其夫人看在眼里。 韩希晨回来后,道:“老韩,你抓紧时间,水库的事最好春节前就搞定。” 韩考璋没好气道:“你当我是省委书记呀?” 韩希晨呵呵一笑道:“你老韩不是一直有个省委书记梦吗?” 韩考璋嘴角一抽。 有这个想法,那也得实现才行呀! 按照西陵省目前的情况,他一个宣传部长,要到省委书记希望渺茫。 异地升迁到有一定机会更进一步,比如弄个副书记干干。 但要到省委书记,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这辈子不一定能实现。 “我看你彻底被贺时年这小子给迷惑住了。” 韩希晨道:“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韩考璋没好气道:“不怎样,一个正科级乡镇干部,配不上我女儿。” 韩夫人见两人又争执,选择一句话不说离开。 韩希晨却道:“你解决了水库问题,他有了成绩,不是就可以升官了吗?” “你老韩同志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韩考璋发现,和韩希晨争口舌之利,只要涉及贺时年的。 他永远都输! 罢了罢了! 韩考璋心中哀叹一声:“我就帮一帮这小子,也算是偿还当初他舍命救你的恩情了。” 韩希晨却道:“哼,老韩你居心不良,竟然拿你女儿的命换一个水库。” “你女儿就值这点钱吗?你这是带颜色,有目的的。” 韩考璋的三高飙升了,不想再继续有关贺时年的任何话题。 第591章 举报信 今天韩考璋找贺时年谈话,仅仅下了三盘棋。 看似什么都没聊,其实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就是高手过招。 韩考璋想说的话,都体现在了三盘棋里面。 第一盘,贺时年首先进攻,表达的是贺时年的试探和平衡之道。 因为有了这个试探,最后才形成了平衡之道,也就是平局。 第二盘,贺时年先手,攻击凌厉,招招狠辣,这是贺时年的决心和冲劲。 间接表达了他政治上的诉求。 至于第三盘,韩考璋也不再保留,奋起而攻击,大开大合后险胜。 由此韩考璋将贺时年的心里特点全部掌握。 这是一个想要走得更高,更远的人。 哪怕前路艰阻,困难重重,贺时年依旧无所畏惧。 从心理层面,韩考璋对贺时年多了一丝认可。 但贺时年出身太过平凡,要是在上升过程中没有人提携,会走的很难很慢。 韩考璋想到了吴蕴秋。 关于吴蕴秋的背景和上升潜力,韩考璋自然是清楚的。 但韩考璋和组织部部长萧玥又有政见不合之处。 而吴蕴秋又是萧玥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看着自己的女儿,韩考璋陷入了沉思,来自于政治考量的本源思考。 但不管以后会怎么样,答应女儿的事,韩考璋拉着脸皮都要去做。 车上,左项询问:“班长,我还以为人家要留你吃饭!” 贺时年眉头一动,道:“留了,我暂时不想,至少目前如此。” 左项没有深问道:“那我们现在回宁海?”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回宁海,马上就过春节了,工作上的事要收尾。”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就闭上了眼睛。 昨天酒喝得太多,刚才用脑过度,此刻困意袭来。 此时的另外一边,勒武县县长阮南州和水利局局长马有国等人在一起吃早点。 此刻的阮南州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彻底回神,一脸的疲惫。 马有国问:“阮县长,昨晚没好问,昨天和江小阳江总吃饭的那个男的是谁?” “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似乎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阮南州看了对方一眼,这个眼神带着官威,看得马有国有些发毛。 不过随即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 “宁海县,青林镇!” 马有国陷入沉思,随即眼睛瞪大。 “我······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矿难英雄,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 阮南州点了点头。 马有国突然有了危机感:“他怎么会和省委书记的女婿女儿在一起吃饭?” “他不过就是一个正科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和面子?” 这点别说马有国奇怪,就连阮南州也有些想不通。 “这我就不知道了!” 马有国又道:“阮县长,听说这小子要建设水库,钮厅长又刚好去了青林镇。” “这小子该不会想要截胡,将属于我们的那一点五亿给弄走吧?” 想到这些,马有国的神情变得紧张。 冷汗不停流下来。 阮南州看着马有国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升起厌恶。 但他初到勒武县任职,正是笼络和建立人脉的关键时刻。 哪怕对马有国不满,也不便表现出来。 “勒武的水利灌溉项目,跑了几年,动用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同时,方书记和省里的领导都盯着。” “要是这样还能被贺时年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给抢走,我们岂不是都成怂包了?” 马有国见阮南州既有自信,也有自负,心下微松,点了点头。 “阮县长,今天我们再活动活动,争取多搞定几个水利厅的处长。” 阮南州:“······” ……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回到宁海。 一封举报信的消息就传遍了。 这封举报信是关于刘青松的,直接通过层层关系递交到了州委书记方有泰手中。 同时收到这封举报信的还有很州委多常委。 贺时年不清楚举报信具体的内容,但也听说了一些。 举报信举报刘青松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懒政,堕政。说刘青松来宁海半年时间,没有提出经济发展思路和方向,无斗志,无为民谋福的决心。 二、公权私用,在宁海老城改造过程中,引入亲属裙带企业,最后低价中标。 三、私生活混乱,兴趣糜烂。多次出入私人场所,聚集打麻将,炸金花,敲牌九等变相敛财。 听到这三条举报的时候,贺时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 这三条举证,先说第一条。 刘青松来宁海后一切表现的中规中矩,但至少在执行县委常委会的决定上从没有打马虎眼。 从这点而言,算不上懒政,更没有堕政。 至于没有自己的经济建设思路,这就有点小题大做了。 宁海的发展,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刘青松上面有县委书记杨北林,再之上有县委常委会。 只要尊重“三重一大”议事规则,又执行国家经济策略和发展发向。 又何必提出个人的经济发展口号? 口号再响,不能落地,那岂不是空喊口号? 至于第二条,公权私用,以权谋私,为亲属和裙带企业谋福利。 老城区的改造项目贺时年知道,但并未过多关注。 刘青松在这个过程中是否真的动用了关系,引入亲属裙带企业不得而知。 至于第三条,贺时年知道刘青松是打了牌的。 刘青松这人喜欢打牌,瘾很大,这在圈子内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炸金花,牌九,麻将…… 但据说刘青松每次都打得小,都是十块到二十块的底。 你说这是聚众赌博吧,也不好定义。 你说是个人娱乐吧,可能确实有金钱上的输赢。 至于有些人有没有通过这种方式向刘青松送钱。 贺时年觉得会有,但刘青松一定会控制在一定的度里面。 宁海在前段时间就传出了县委书记杨北林和县长刘青松不和的传闻。 当初钮璐厅长来宁海,当晚找贺时年谈话的时候。 也询问了这个话题。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刘青松似乎对杨北林越来越不满。 并且,贺时年私下得知,刘青松在不停做着各个常委的工作。 这也出现了,常委会上。 原本不怎么发言的刘青松,在常委会上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而出奇的是,常委们对刘青松的支持越来越多。 第592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 刘青松在常委会上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并且很多常委都会选择支持刘青松。 这一点让杨北林是苦恼的。 他是一个强势的人,面对刘青松,除了咬牙切齿,似乎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杨北林对刘青松的不满已经表面化。 此刻出现了关于刘青松的举报信。 矛头自然就指向了杨北林,他的嫌疑太大了。 哪怕举报信不是杨北林操作的,但外界和上面不一定会这样想。 杨北林得知情况后,只觉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并且,这件事他还不能主动去解释,否则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杨北林咬牙切齿,脸都黑了。 这是要栽赃陷害他杨北林,将他给搞臭呀! 贺时年觉得这封举报信是杨北林操作的可能性比较小。 除非杨北林是傻子。 杨北林是宁海的一把手,虽然有些行为过激,强势,但举报下属这种卑劣手段杨北林应该不屑使用。 他的政治智慧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那么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这或许是某个人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 州委调查组很快下来了。 是州委组织部长宁贤亲自带队。 他们先是找了刘青松谈话,后又找到了杨北林。 杨北林极力为刘青松辩解,阐明立场,表达态度。 说刘县长绝对不会公权私用,以权谋私,更不可能存在私生活混乱等情况。 同时强调他和刘青松相处和睦,政见基本统一,不会影响宁海的整体团结和发展。 哪怕有个别不同意见,存在一定分歧,那也是辩证统一,民主集中的表现。 宁贤这位州委组织部部长听了杨北林的辩解,又结合刘青松说的,有了想法。 随后宁贤又带队离开了宁海县。 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面,惊起浪花,却又很快回归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春节前有个团拜会,这次的活动杨北林和刘青松一起出席。 两人相处和睦,和颜悦色,彼此紧紧握着手面对镜头。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的。 发生了举报信的事,刘青松和杨北林的斗争正式开始。 贺时年不知道两人斗争的结果会怎么样。 但不可否认,这从某种程度会影响宁海的发展。 贺时年牢记当初吴蕴秋说的话,不参与两人的斗争,将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甚至对两人释放出的拉拢之意也不表态。 也因考虑到这点,春节前的礼尚往来,贺时年并未去主动拜访两人。 贺时年仅仅拜访了一个人,那就是吴蕴秋当初带贺时年一起去拜访过的。 也就是现在州委书记方有泰曾经的授业恩师李国维。 对于贺时年来拜访,李国维有些惊讶。 不过还是客气邀请贺时年进屋。 李国维的夫人亲自给贺时年泡了茶。 李国维道:“小贺,你在青林镇做的事,我这个老头子可是听说了。” “很好,很不错,不愧是吴蕴秋选定带出来的人。” 贺时年笑道:“我在青林镇做的事,和曾经的您老比起来,不值一提。” “今天来拜访您,一是祝贺你身体安健,另外则是看看有没有机会聆听您老的点拨。” 李国维哈哈大笑,对于贺时年丝毫不隐瞒,直言不讳说出来的目的。 他非但不反感,反而因贺时年的直爽而高看几眼。 “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我这个老头子哪里还有资格点拨你们。” 李国维这句话看似说年轻人,实则另有所指。 贺时年想,杨北林和刘青松应该没有来看望过这个老干部。 “您老谦虚了,你是先辈,是宁海发展至今的奠基人,我们年轻人都是沿着你们战斗过的路线在战斗。” 李国维道:“青林镇的发展路线,策略,规划我总体是认可的。” “唯一不足的地方应该是矿产问题。” “虽然相关责任人已经问责,但资产流失,大量资金外流却是实际发生了。” “如果能追回流失资金,不说全部,紧一部分也是好的,对人民百姓也有交代。” 贺时年点了点头笑道:“我的心情和您老一样。只是这些事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 “我除了按程序逐级上报,在这件事上暂时无能为力。” “不过,在接下来的矿业技改中。我们一定会建立健全矿业监督体系,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李国维点了点头,眼里露出赞赏。 “高标准,严要求完成技改。其余的事我抽时间会和小方书记说一下。” 和李国维聊了半个小时,贺时年起身告辞。 李国维看着贺时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带来的东西。 手指敲击着木椅,嘴角露出淡笑。 当天晚上,石达海提前请吃年夜饭。 一方面是星月望景顺利交付,一方面也是团结联络一下战友情。 当晚,贺时年和左项都没有开车。 两人此时也不再是上下级关系,变成了战友。 战友聚集在一起喝酒,那一般人无法理解的战友情自然毫无保留释放。 当晚,很多人都喝高了,但流露的情感是最真挚的。 春节前的最后一天,贺时年如往常一样正常上班。 下午有个会,是春节前各项工作布置会议。 会议刚刚开始,县长刘青松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 “时年同志,刚才州政府来了电话,说青林镇水库的预算审批通过啦,是钮厅长亲自批的字。” 贺时年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起来。 “刘县长,这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是常务金州长亲自打的电话。” 贺时年问:“这么说水利厅愿意拨钱了?” “对,拨钱,拨一点五亿元。” 贺时年哪怕控制住,也难掩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感谢刘县长。” 刘青松笑道:“虽然你小子藏得深,但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就不要感谢我了,我没帮上什么忙。” 贺时年高兴之余有些疑惑。 以他的段位,更本不能说服钮厅长拨款,甚至平等交流的资格都暂时没有。 难道是焦阳帮的忙? 想了想,贺时年又否定了。 焦阳虽然是钮璐女儿,但这种事上不可能建议自己的妈妈怎么干。 钮璐既是省委书记夫人,又是正厅局级干部。 也不可能因为女儿的一两句好话,就拨款给青林镇修水库。 并且还是如此之大的数字。 第593章 几多欢喜几多愁 刘青松在电话中说:“好了,时年同志,青林镇做好准备,我现在必须去一趟州府,亲自聆听金州长的指导。” 放下电话,参会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喜讯。 目光炯炯,神情激动地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扫视众人一圈,脸上的笑容也隐藏不住。 “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所有人齐齐点头。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过让人惊喜。 饶是贺时年,也一时沉浸在喜悦中。 接下来,贺时年还是将电话的内容正式宣布了一遍。 随后针对这个项目,贺时年又做出了部署。 “虽然省厅给咱们拨了一点五亿,但钱还不够,还有五千万的缺口。” “这五千万,我争取从县里解决一部分,其余的看县政府能否协调银行贷款。” 这是大事,大头的资金省里已经支持。 县里哪怕没有预算,在春节后新的一年财政预算中,无论如何都会挤出一部分支持。 不够的,县里以刘青松等人为代表,也会积极协调支持。 这个项目的政绩,贺时年一个人可吃不下。 刘青松等人在这种锦上添花的事上,自然会不遗余力,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因为这个水库项目是600万立方的,所以正常情况应该是州里招标。” “不过,青林镇肯定也需要具体的对接负责人。” “这个项目前期都是童镇长负责,我看后面具体需要配合县里和州里的工作就由他对接了。” 对于贺时年的提议,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童仁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和下来。 到底是谁帮的忙? 为什么钮璐会将原本属于勒武县灌溉系统的资金拨给青林镇? 贺时年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但依旧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管了,谁帮了贺时年这个天大的忙,总有一天会知晓。 现在贺时年想的是如何快速协调完成招标,然后投入建设。 这个水库早一分,对青林镇的红利就大一分。 …… 此时的州委州政府很多人都诧异,不,应该是惊诧万分。 饶是方有泰,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莫名愣了几秒。 以他的段位和身份,想要打听清楚这件事不是难事。 但已成既定事实,并且下发的是红头文件。 指名用于宁海县青林镇水库建设。 并且其中还强调,存在的资金缺口,请州县两级积极想办法解决。 在这种情况下,方有泰没有必要刻意去打听,因为事情原委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只是,这件事让方有泰心里多少疙瘩。 因为钮璐上次来,方有泰刻意询问了一下。 钮璐都表示,这一点五亿本就应该用于勒武县的灌溉系统,不会挪作他用。 因此,方有泰还让阮南州放心,他会盯着,省里也有人会盯着。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如戏剧般变化如此之快。 并且在此之前,方有泰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这多少让方有泰脸上过不去,也有些被动。 当然,方有泰的格局和心胸,绝不会因为此事而对上级领导不满。 亦或者对下级有意见。 都是用于东华州的建设,而他方有泰是东华州的一把手。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在他的治下完成,这就有他的政绩。 正想着这些,电话响了,是省里的电话。 …… 此时的勒武县,县长阮南州也已经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最后,他的脸色渐渐黑了下去,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抽动。 时间不长,分管水利的副县长柴达富,水利局局长马有国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看着两人的表情,阮南州知道,两人也知道了情况。 两人见阮南州黑着脸,一双眼睛不受控制的阴沉,识趣的没有选择主动开口说话。 “坐吧!” 阮南州简短说了两个字,又让秘书泡了茶。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两人点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宁海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将原本属于我们的肉给抢走!” 马有国道:“阮县长,会不会是上次见过的那小子?” 阮南州闻言,沉默两秒,随即摇摇头。 “他就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他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马有国又问:“会不会是他背后的人?” 阮南州又摇摇头。 “贺时年这小子我调查过,无父无母,家庭普通。” “要说有靠山,他的靠山也只有吴蕴秋。” “但这件事不会是吴蕴秋做的,她目前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再说,她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干预的可能性小。” 说到这里,阮南州顿了顿,看向两人。 马有国道:“那还会是谁?难不成真就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搞定了钮厅长?” “具体谁在背后使力很快就能知晓,这个现在不是最重要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就此放弃,哪怕有一丝机会,也要拼命抓住。” “先这样吧,你们也别泄气,等晚一些的时候我问问上面再说。” 两人满脸郁闷和愤恨,但最后还是咬牙离开了。 …… 如果新年需要礼物,那么水库项目的落实无疑是上天给贺时年最好的礼物。 当晚,贺时年组织班子全部成员,在青林镇食堂摆了四桌年夜饭。 大家都很高兴,喝得很畅快。 同时,贺时年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也再次拔高。 当然,后面民众对贺时年的呼声也将越来越高。 这看似一次普通的年夜饭。 贺时年却不知道,这是他在青林镇的最后一次全员到场的团聚。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贺时年买了年货,回了盘龙乡独家村。 青林镇有很多人都给贺时年准备了年货礼品。 贺时年一样没收,全部让杨柳处理了。 是处理,不是退回。 我国本就是迎来送往,人情世故的“礼仪之邦”。 对方出于好意和祝福,直接退回太伤面子。 大年三十的下午,贺时年给很多人打了电话祝贺。 其中自然少不了自己的政委唐振国。 得知唐振国年初一到年初三刚好休息,贺时年决定去看望他。 唐振国也欣然同意。 第594章 失眠了 飞机穿越云霄,又落于川都天府国际机场。 贺时年熟悉地址,打车前往。 唐振国依旧住在原来的军属院。 执勤兵见贺时年到来,跨步敬礼,然后客气道:“你好,同志。你找谁?” 贺时年也敬了一个标准礼。 递上自己的退伍证和身份证。 “我找唐政委。” 执勤兵看了一眼退伍证,看到服役时间,又看到原服役部队以后。 脸色立马恭敬起来。 再次敬礼,连身份证都不再看就双手递给了贺时年。 “你好,身份已确认,请进。” 唐振国家住军属院a区一栋301。 三室一厅,不是太大,但处处透着军人家庭干净,整洁,肃然的气息。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唐昭溪也回来了。 更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他在唐振国家竟然见到了葛菁菁,也就是星力集团葛怀颂的女儿。 见到葛菁菁的那一瞬,贺时年终于明白了。 为何当初葛菁菁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兵种所属,在何处当兵,当了几年,有什么功劳。 甚至连待过特殊兵种这个秘密葛菁菁也知道。 原来葛菁菁和唐昭溪竟然是闺蜜,关系好到可以抱着睡的那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葛菁菁见到贺时年丝毫不惊讶,因为她此前已经知道了贺时年今天会来。 “你不是去魔都了吗?怎么在这儿?” 葛菁菁轻哼一声,脸上洋溢着得意。 “得知昭溪从国外回来,我立马飞了过来,她可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们快两年不见了。” 贺时年恍然大悟:“昭溪,你个小妮子不厚道。” 唐昭溪月牙眉微蹙,不解道:“时年哥,我怎么不厚道了?” 贺时年目光落在了葛菁菁身上,道:“你问她!” 葛菁菁自然明白贺时年所指,笑道:“你别怪昭溪,是她说梦话告诉我的。” 贺时年给了她一个鬼才信你的眼神。 闲聊了几句,唐振国才回来。 见到贺时年,眼里的激动是隐藏不住的。 狠狠在贺时年胸口雷了一拳。 第一句话是:“身体素质怎么样?” 贺时年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随时接受检验。” 原以为唐振国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那好,昭溪,带他去换衣服。” 唐昭溪不解道:“爸,大过年的,并且时年哥坐了一天飞机肯定累了。” 唐振国道:“军人没有资格说累,按我说的办,拿我那套新衣服给他。” 唐振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说完,他脱下军装,走进卧室,去换衣服了。 三分钟后,唐振国走出房间,贺时年已经换好等他。 唐振国嘴角微动:“内勤内务速度倒是没落下。” 这时陈素华走了过来:“老唐,差不多吃饭了,大过年的坐着聊聊天不好吗?你这是闹哪出!” “时年已经退伍,你不要再用部队那套。” 唐振国没好气道:“退伍怎么了?退伍就不能体能训练,测试了?”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就别管了,安心做饭,今晚我要喝三杯。” 贺时年笑道:“没事,嫂子。我和唐政委去去就来,我刚好也想看看他年纪上去了,体力能否跟得上!” 这句话激将法对唐振国很适用,毕竟贺时年太了解自己的政委了。 “喊伯母,你小子又占我便宜。” 半个小时后,饶是大冬天,两人已经满头大汗。 唐振国的呼吸频率加快,节奏感渐渐紊乱。 贺时年下意识放慢脚步。 这时唐振国才道:“你没有让我失望。” 贺时年不知道他说的是体能测试,还是指其它方面。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唐振国看了贺时年一眼,哈哈大笑。 “别得意,五年内混不到正处级,我还是会不满意,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你还有四年时间。” 贺时年心中某根弦被触动。 四年从正科升到正处,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也仅仅是理论。 政治之路上,谁也说不清楚,哪天会升,哪天会停,哪天又会降。 因为不管你是多大的领导,上面依旧有管着你的人,并且还是一大把。 除非你到了金字塔顶端。 “我争取不让你失望!” 唐振国又道:“蕴秋五月份就从省委党校结业了吧?” “有没有听她说,她下一步会去哪里?” 贺时年摇头:“她没说,我也还没问!” 此时的窗台边,葛菁菁和唐昭溪并身看着运动场上挥汗如雨。 又如疯子般奔跑的两人,不知该喜该笑。 “昭溪,你爸爸这个兵确实有点意思。” 关于贺时年在青林镇的情况,在电话粥中,葛菁菁早就告诉了唐昭溪。 “他是爸爸最喜欢的兵,当初他退伍,我爸爸郁闷了好长时间,不过最后还是尊重了他的意见。” 葛菁菁点点头道:“他会是一个好官,前提是跟对人。” “对了,昭溪,他以前有女朋友,你不好下手。” “现在单身了,就不考虑主动一点?” 闻言,唐昭溪脸色一红,露出了女儿态。 “不现实,距离太远了,我在国外,至少还要三年才能回国。” “昭溪,空间不是隔断,时间也不是距离。只要两个人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 唐昭溪目光落在训练场上的那个身影上。 心里却道:可是他对我没有爱意,何谈相爱?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的追求者那么多,怎么现在还单身?” 葛菁菁一笑,搂住了唐昭溪的手。 “因为我们是好闺蜜呀!你单身,我也单身。” “要是你恋爱了,我也恋爱。” “要是你结婚了,我也和你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半个小时后,贺时年和唐振国拖着满身湿透且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哪怕是大冬天,两人都勇敢的选则用冷水洗澡。 惊诧了葛菁菁。 唐昭溪和陈素华习惯了,倒也没什么。 酒菜上桌,唐振国拿出了压箱底的好酒。 “不多,两瓶,今天我们五个人都喝一点。” 可以看得出,对于贺时年的到来,唐振国是真的开心。 就像葛菁菁到来,唐昭溪也由衷高兴一样。 氛围很好,贺时年没有任何拘束感,宛如在自己家中一般。 倒是葛菁菁这个女商人,开局显得有些腼腆。 当然,几杯酒下去,葛菁菁也放开了。 吃过饭,三女收拾,贺时年陪老唐喝茶。 当夜,葛菁菁和唐昭溪两人睡。 贺时年睡在了书房。 但,今夜贺时年失眠了。 第595章 安排培养 第二天,贺时年陪着唐振国看望了几个老同志。 随后去了某烈士陵园。 唐振国没有进去,让贺时年自己去。 贺时年看望了当时在对印冲突中牺牲的老班长。 那个不苟言笑,对己严苛,对下面的兵同样如此,但遇到危难永远顶在前方的老班长。 送了一束鲜花,敬了三杯。 贺时年什么也没说,静静陪着对方坐了半个小时。 随后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初三,贺时年决定回去了。 一起回去的还有葛菁菁,两人同乘一架飞机。 因为有葛菁菁的原因,两人都升级了头等舱,邻座。 原以为葛菁菁这个话痨,在飞机上一定拉着贺时年说话。 但贺时年猜错了,葛菁菁一上飞机,掏出眼罩戴上就睡着了。 直到飞机降落,接触地面,葛菁菁才摘掉眼罩,毫无形象的伸了伸懒腰。 “到了吗?这觉睡的真舒服呀!” 贺时年嗯了一声。 葛菁菁道:“你回宁海吗?” 贺时年摇头。 “那行,今晚一起吃饭,约了苏澜姐。” 贺时年本想要拒绝,找个酒店美美睡一觉。 但听到苏澜也参与,索性就答应下来。 接机的是星力集团的车,有两辆,都是迈巴赫。 葛菁菁自己坐一辆,又让贺时年坐一辆。 贺时年不解问:“为什么要两辆车?” 葛菁菁没有回答,对司机说:“送他去酒店。” “好的,小姐!” 葛菁菁又道:“吃饭地点到时候告诉你,会有人来接你。” 贺时年道:“不用,我自己去打车过去。” 葛菁菁却道:“你值得这样的待遇。” 说着,不等贺时年再说什么,上了前面一辆车,扬长而去。 贺时年没想到,司机带他来的酒店竟然是星力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贺时年拿出身份证办理时,前台说已经办好了。 贺时年问多少钱,交多少押金? 前台就笑了。 “您好,先生,不要钱,也不用给押金,葛小姐已经提前通知了。” 贺时年多少有些负罪感。 回来的机票是葛菁菁处理的,又专门安排车来接。 现在住酒店,竟然也免费。 不过想到青林镇可以给星力集团带来的回报,贺时年也就舒了口气。 心安理得去了房间。 而贺时年更加惊讶的是,这竟然是一间总统套房。 乖乖! 说实话,贺时年还是第一次住总统套房。 这布局,格调,装修,氛围……怪不得一间总统套房可以好几万一晚。 这布局完全值得。 欣赏了一会儿,贺时年也不管上面的禁烟标志。 掏出一只,点燃就抽。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是吴蕴秋的。 一接通吴蕴秋就道:“时年,我明天回来,你到机场接我,具体航班我手机上发你。” 贺时年连忙道:“好,我需要从宁海带点什么东西上来?” “不用,什么也不用带。”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左项的电话,安排他明天一早上来。 虽然吴蕴秋说什么也不用带,但贺时年还是让左项准备一些,以便不时之需。 洗过澡,见时间还早,贺时年美美睡了一觉。 时间差不多,他的房门被敲响。 司机恭敬站在那里。 “贺先生,你好,我过来接你!” 贺时年道:“好,我换换鞋,马上下来。” 当晚吃饭,葛怀颂也在。 上次葛怀颂下来宁海,贺时年要请吃饭。 最后葛怀颂说什么也不要贺时年买单。 今天这场面,再看这些菜,贺时年果断断了买单的念头。 葛菁菁换了一身着装,变得成熟。 苏澜穿了一身红色纤裳蝶马面裙,黑色贴身毛衣。 尽显宫廷高贵和贵族中的优雅。 一瞬间就成为了焦点,不,是焦点中的焦点。 因为她哪怕不这么穿,也一直是焦点。 “哇,苏澜姐,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这马面裙还真适合你!” 苏澜笑道:“你要喜欢,我送你一套。” 葛菁菁摇头道:“不要,我没你这魔鬼身材和气质,哪怕穿了也驾驭不了。” 这句话多少有些谦虚。 葛菁菁容貌不算差,放眼人群,那也是大美女无疑。 身材自然也是魔鬼比例。 只是有些东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因为苏澜不管容颜气质,甚至身高和身材都完美到极致。 也就显得葛菁菁普通了。 当晚吃过饭,苏澜就要回宁海。 青林镇的蓝莓葡萄基地要年后复工了。 她必须去看一看。 贺时年则告诉苏澜自己要逗留些日子,有事要办。 他没有告诉苏澜是帮吴蕴秋办事,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左项就到了。 吴蕴秋是中午十一点半落地,时间还早。 贺时年决定和左项谈一谈。 “左项,你给我开车也有半年多了吧?” 听贺时年如此说,左项突然变得有些局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初让你来给我开车,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毕竟当时我只身前去青林镇,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不行。” “现在青林镇所有的威胁已经解除,上下一心,我也该为你的前程考虑一下了。” 左项连忙道:“班长,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帮你开车。”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开车一时,开不了一辈子。” “迟早有一天,乡镇的司机编制要被调制减少或者取消,这是必然。” “所以早一步走出来,对你而言是好事。” “你现在挂着经发办副主任,但没有分工,这对你的锻炼不利。” “等开年上班,我会调整你的分工,然后着重锻炼一下你的个人能力。” “希望你能树立信心,勇扛重任。” 见贺时年说得情真意切,左项的内心被感动了。 “班长,那以后谁给你开车?” 贺时年道:“就让老杨顶上吧!他车技不错,只是马上退休。” “先前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安排了闲职。” “当然,如果跑长途,又不影响你的工作,我还是会喊你。” 左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官场心得选择性说了一些。 左项为人耿直,但悟性不错,这半年跟着贺时年,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东西。 现在突然不给贺时年开车了,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第596章 原来是她! 在西陵长水机场准时接到了吴蕴秋。 今天冬日暖阳,娇媚迎春。 但空气中依旧透着尾冬的最后一缕寒冷。 吴蕴秋穿着杏色长款风衣,手拉两个大行李箱。 贺时年连忙迎过去接过。 “辛苦了,秋姐!” 这时左项又识趣的从贺时年手中接过行李箱。 “也就两个小时行程,不算累。走吧先回省委党校!” 上了车,贺时年坐副驾,吴蕴秋坐后面。 看着眼窗外,吴蕴秋主动问:“我听说水库的项目,水利厅下文并拨款了?” 贺时年笑道:“嗯,年前最后一天收到的消息。” “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助力,帮助了我,帮助了青林。” 吴蕴秋道:“只可能是你认识的人。不过,这不重要,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来到省委党校,今天才初四,人烟相对稀少。 “我先去洗洗澡,换件衣服,你们可以在校园逛一逛。” “行李箱暂时就不用拿下来了,我们中午吃过饭就去办事。” 吴蕴秋没有说明办什么事,也没有说行李箱里面是什么。 但贺时年由此猜测,应该是送领导的礼品。 省委党校贺时年来过几次,对这里比较熟悉,也没什么好逛的。 贺时年也就和左项来到池塘边,晒着太阳等候着吴蕴秋。 半个多小时后,吴蕴秋下来。 换了黑色贴身裤,一条轻薄但似乎很暖和的羽绒服。 三人在党校吃过东西,上了车。 吴蕴秋道:“去省委大院家属区。” 省委大院家属区,贺时年和左项都去过,但西陵太大,两人都不算熟悉,还是需要导航才行。 贺时年猜测,吴蕴秋应该去拜访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 果然,来到熟悉的地方,潺潺流水,翠竹摇晃,只是发黄的落叶堆积了一小层。 吴蕴秋下车,贺时年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 “我去看看老领导,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你在车里待会儿。” 说完,吴蕴秋提着两个黑色袋子就去了。 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后,吴蕴秋又出来。 从她的神色可以判断,此次的拜访,效果不错。 但吴蕴秋不说,贺时年也不会傻到主动去问。 接下来的两天,贺时年都陪着吴蕴秋拜访各种领导。 有时候吴蕴秋带着贺时年,有时候又自己一个人行动。 有些人贺时年认识,有些则是第一次见。 初六中午,省城的领导基本拜访完。 吴蕴秋说:“我们去一趟东华州拜访方书记。” 贺时年微微一惊,随即明白了。 方有泰是吴蕴秋老领导,吴蕴秋任职宁海县委书记时。 方有泰的支持不少。 也因方有泰的支持,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才能最终落户宁海县。 吴蕴秋投桃报李,逢年过节拜访一下,完全在情理之中。 “时年,水库的事情弄清楚了。” 贺时年一惊,等待着吴蕴秋的下文。 “是宣传部韩部长亲自和钮厅长打的招呼。” 闻言,贺时年久久无语,震惊得一时间无法说话。 吴蕴秋说的轻松,但贺时年自己也在官场。 知道韩考璋向钮璐打招呼的背后极有可能涉及政治利益交换或者妥协。 否则那么大的项目,并且事先已经基本确定这笔钱是拨给勒武县用于灌溉系统的。 并且据贺时年后面所知,盯着这个项目的,除了勒武县外,方有泰还有省里都有领导盯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钮璐要做出改变,违背原来的规划。 不但容易引人诟病,引起有些人的不满。 同时,从某种程度也有损其省委书记夫人的形象。 而韩考璋肯定知道这些利害关系。 但饶是如此,韩考璋还愿意出手,这份人情,贺时年觉得太大了一点。 “我是真没有想到……他会帮我。” 吴蕴秋道:“你两次救了他的女儿,他或许以此来偿还你的人情。” “当然,应该还有一些另外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 贺时年想到了韩希晨,这个大开大合的女孩。 会是她吗? 吴蕴秋的提示,让贺时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否则,一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如果想要报答贺时年的恩情。 方式方法很多,比如提携升官也就是一句话甚至一个暗示的问题。 方有泰也不可能不买韩考璋的面子。 但韩考璋并没有。 这愈发说明,青林镇的水库可以落地,和韩希晨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头一热,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 想不到,韩希晨竟然在背后默默为他做了那么大一件事。 吴蕴秋和方有泰提前约好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农家小院。 很安静,空气很好。 小桥流水,农舍三两间,房橼外围稍显粗糙简陋。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绿色植物和盆景。 想不到方有泰还是个会陶冶情操,享受生活的人。 后来贺时年才知道,这里是方有泰的私人房舍。 平常有人打扫,他偶尔过来住几天。 两人刚刚进门,就见到方有泰和颜悦色地对着花草摆弄着。 见到吴蕴秋,他露出笑容:“蕴秋到了呀!” 吴蕴秋上前一步笑道:“方书记的闲情雅致依旧没变。” 方有泰道:“平时忙,没时间,也就这两天可以享受享受了。” 这时,方有泰的目光落在吴蕴秋身后贺时年身上。 “小贺同志也来了呀!” 此时的方有泰自然已经知道了,水利厅的项目是韩考璋从中使的力。 此刻看到贺时年,才知道他和韩考璋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一步。 不免多看两眼。 其实,贺时年和韩考璋的关系根本谈不上好。 直到今天,贺时年还没有彻底弄清,那天的三盘棋背后蕴含着哪些更深的东西。 “你好,方书记。” 方有泰摘下手套袖套,这时他的新秘书过来拿了退下。 “走吧,去屋里喝杯茶。” 果然,内有乾坤,装修谈不上精致,但很别致,多了一丝古朴和年代感。 进门之后贺时年下意识打量了几眼,随即目光落到茶几上正在泡茶的那个男人。 随即,贺时年一震,同时感觉一道从眼底滋生的寒光直射他的天灵盖。 阮南州! 他怎么也在这里? 第597章 矛盾 其实阮南州在这里并不奇怪。 他是方有泰原秘书,逢年过节来拜访太正常不过。 见到吴蕴秋,阮南州出于礼貌理应该站起来问候。 但此刻阮南州目光却盯着贺时年,眼里的怒火和失败的屈辱让他失了分寸。 阮南州还是想不通,贺时年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 凭什么可以从他碗中夺食,拿走原本属于他的政绩。 贺时年也就草根出身,又凭什么能让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亲自出手? 除此之外,和省委书记的女儿,女婿的关系似乎也处理得不错。 他贺时年凭什么? 此刻看到贺时年和吴蕴秋一起出现。 阮南州的眼神是复杂的,除了不解,疑惑,愤怒之外,还有艳羡和嫉妒。 嫉妒贺时年的境遇和好运。 方有泰并未去看阮南州,而是邀请吴蕴秋坐下喝茶。 “蕴秋同志坐吧,喝杯茶,我们聊会天。” 吴蕴秋坐下了。 贺时年将带来的礼物找了个角落放下。 并未坐下,而是悄悄离开,去了院子里欣赏盆景。 不多会儿,阮南州竟然跟了出来。 “贺书记,恭喜你呀!想不到你有那么大能耐,竟然让水利厅拨款一点五亿修水库。” “只是你很不厚道呀,这笔款原先要拨给勒武县建灌溉系统的。” 阮南州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咬字声音也很重。 贺时年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更有屈辱和不甘。 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身上也一时间难以接受吧? 何况阮南州是方有泰原来的秘书。 骨子里的高傲和优越感使得他受一点挫折就不能很快走出。 贺时年笑道:“阮县长说笑了,我就是一个乡镇干部,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不管阮县长信不信,我也是才刚刚知道事情的真相。” 阮南州自然不信,他估计贺时年现在心里都乐开了花。 恨不得将得意写在脸上,将尾巴翘到他阮南州的脸上。 “贺书记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大家都是明白人。” “我承认勒武县这次以我为代表的几人都输给了你。” “这事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奉还你的不厚道。” 贺时年不怕事,更不怕人。 他无意与阮南州交恶,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贺时年也就不会惯着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作为青林镇党委书记,我的立场只能站在我的位置考虑。” “至于你说的厚道,我觉得在老百姓利益面前,不值得一提。” 阮南州哼了一声,面色阴沉如水,声音却依旧阴阳怪气。 “听说你搞定了省委宣传部长的女儿,你还真是能耐,让人佩服呀。” 贺时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是一县之长,想不到对这些八卦也感兴趣,之前还真没发现。” “你……” 阮南州的脸色一黑,眼睛见红,呼吸节奏加快,显然气得不轻。 论嘴上功夫,贺时年何曾怕过谁? 对阮南州他向来以礼相待,但对方不领情,甚至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哪怕阮南州原先是州委书记秘书,是州市一级的“二号首长”,贺时年也不可能去舔他。 阮南州最后放下一句你等着瞧,就离开了。 吴蕴秋和方有泰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两人出来的时候都是满面笑容,春光满面。 显然,刚才的谈话让两人都高兴。 挥手告别,方有泰看了看贺时年的背影,眉头微动。 接下来两天,又陪吴蕴秋看望了几个州领导。 初七下午,吴蕴秋要回省城了。 贺时年安排左项送吴蕴秋回省城,他则打车回宁海。 “新年快乐!” 贺时年给韩希晨发了一条信息。 “你也快乐,大猴子!” “在哪?” “在爸爸老家开封,来看望爷爷奶奶!” “两老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人老了,耳朵背,眼睛不怎么看得清了。” …… 两人闲聊几句,贺时年又道:“谢谢你啊!我刚刚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条信息后,韩希晨许久没有回复。 贺时年又发了一条:“也感谢你爸爸,青林人民会感谢和永远记住他的。” 韩希晨道:“刚刚去帮奶奶换衣服了。” “你不用谢我,但你说的话,我会转达给我爸爸。” “嗯,好好完成学业。” “嗯!” 短短一句话,却让韩希晨满心欢喜。 有这句话,所有付出都值得。 刚刚到宁海,刘青松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 “刘县长,你好!” 刘青松问:“时年,你在哪里?” “我在宁海!” “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正好,你过来和我一起吃饭,我有事和你说。” 十五分钟后,贺时年按照地址来到了地点,进入包间。 他的秘书孟凡竟然也在。 孟凡在的情况下,刘青松还亲自给他打电话。 这说明事情很重要,极有可能是关于水库项目的。 果然,一坐下刘青松就道:“时年,水库项目,州上可以匀出一千万。” “县里我和陆源也沟通了,也争取明年增加一千万预算。” “如此以来,就只有三千万的缺口。” “等明天上班后,我约各个银行的负责人吃顿饭,争取把这件事解决。” 贺时年一喜道:“如此就太好了,水库落地指日可待。” 年后开工,贺时年视察了西陵白药原材料厂进度,青林大酒店装修情况,三七草乌种植情况等。 当然也包括苏澜的蓝莓基地。 开年后,苏澜很忙,忙于三七的种植,忙于白家村的搬迁项目。 白家村搬迁项目,按照事先图纸规划,星力集团搞了一个内部招标。 苏澜的公司顺利中标。 当然矿业技改经过几次会议研究后,也正式上马。 星力集团按照技改文件,不打折扣,严格规范执行。 而青林镇的水库项目也正式在州委常委会通过并上了州政府政务会议。 会议通过,由州里负责招标再下放。 为此专门成立了招标小组。 宁海为了配合州政府工作的顺利开展,也成立了工作小组。 童仁赫然正在其中。 第598章 举报2.0版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青林镇水库项目如火如荼进行。 矿业技改也全面铺开,高效严格推进,计划用时六到八个月完成。 为了更好监督矿业技改这件大事的进行,青林镇成立了工作小组。 贺时年有意培养左项,安排其作为督工小组组长。 左项也是雄心壮志,斗志满满,在贺时年的指导下,完全投入了技改工作中。 当然,作为经发办副主任,新年过后,贺时年也给左项进行了分工。 此外,青林镇的三七草乌种植全面上马。 苏澜的资金已经到位,她没有犹豫,全部投入种植。 这是一场豪赌,一亿元资金的豪赌。 但贺时年相信,苏澜这个精明的女人在这场赌博中一定获胜。 也就是会豪赚一大笔,基本实现财富自由。 同样的,贺时年的大舅,二舅也顺利种植了“子条”。 投入不大,也就是三十万左右。 这在两人都能承受的范围内,贺时年期待他们赚钱。 这样家人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些事情顺利进行后,贺时年开始静心思考种植经济林的事情。 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相比种植三七蓝莓等要复杂得多。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时间周期。 至少要五年以后才能看见经济效益。 这会劝退很多人。 因此,这件事虽有县里的大力支持和提倡,但想要落地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宁海组织部部长狄璇即将被调离。 得知这个消息后,贺时年先是惊讶,随后又似乎明白了其中缘由。 胡光忠,宋佳明等人被双规,双开后。 这些各大局的位置空了出来,在这些人事人选上。 杨北林和狄璇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按照组织程序,狄璇经过考核程序提交的名单,符合任职条件的人选并不是杨北林中意人选。 杨北林为此,和狄璇沟通了几次,但狄璇依旧坚持组织考核程序。 这就将杨北林彻底惹恼了。 试问一个县的组织部长和县委书记都不能走同一条线,他县委书记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不能掌控人事权力结构,他这个县委书记当着还有意思吗? 并且,此时的刘青松已经表现出了对杨北林的不满。 常委会开始争锋相对,势头渐猛,并且还联合其它常委不时发难。 在这种情况下,杨北林感觉到了莫大压力。 因此,这才坚定了他要拿下狄璇的决心。 杨北林是如何操作的,贺时年不得而知。 但结果确实是狄璇被调离了。 这也验证了贺时年当初的预言,狄璇和杨北林斗,最后只能是狄璇吃亏。 得知这个消息,贺时年想要打电话给狄璇,但想想现在不是时候,也就放弃了。 狄璇的工作交接速度很快,前后两天就全部交接完毕。 而新任组织部长和当初贺时年的预言一样,果然是西坪镇党委书记蓝弗宁。 狄璇离开前,县委组织了欢送会,摆了一桌。 私下不管怎么斗,但众人表面都是和气的。 这就是官场现实,不到非不得已,不会将不快写在脸上,不会将斗争摆在台面上。 欢送会结束后,贺时年在东陵阁安排了一个房间。 狄璇来了,脸上带着疲惫,更有浓浓不甘。 贺时年见到她,连忙起身:“姐,你来啦,想喝点什么茶?” 狄璇放下包,微叹一口气道:“喝普洱熟茶吧!” 贺时年应了一声,安排服务员准备,狄璇则去了卫生间。 待她出来,贺时年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姐,来,坐,今晚我们姐弟好好喝杯茶。” 狄璇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茶进来了。 贺时年给狄璇倒了一杯。 “来,喝杯茶,今晚喝了不少酒吧!” 狄璇道:“时年,姐下周就去州统计局报道了。” 狄璇被调往州里,任统计局局副局长。 都是副处级,看似平调,实则降了。 因为从权力比重而言,州局二把手怎么能和宁海这个大县的组织部长相提并论。 统计局是个吃力不太讨好的单位,贺时年觉得这里不适合狄璇。 但这是组织安排,他就不能说什么。 “姐是优秀的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我也相信统计局不是姐的终点,相信姐你对自己也有自信。”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这谁能说清楚,我年纪上去了,上升空间和机会不多了。” “倒是你,一定要好好抓住每一次机会,你的未来是光明的。” 贺时年举杯道:“姐,那我们就彼此祝福,希望都能步步向前。” 第二天,狄璇离开了。 蓝弗宁就职,成为宁海县新一任组织部长。 贺时年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宁海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相对风平浪静。 但发生了一件事,超出贺时年意料,甚至之后一系列事件的演变,让宁海的政局再次发生改变。 二月底,韩希晨走了,去完成她的学业。 三月份,青林镇有三件事。 第一、青林大酒店装修完毕,段云枝主动请缨,成为酒店负责人。 第二、西陵白药原材料厂钢结构竣工。 第三、青林镇新客运站的选址获得审批,进入征地环节。 四月初,青林镇水库项目正式在州府挂网招标。 四月底,西陵路桥二公司,也就是江小阳所在的公司顺利中标。 与此同时,省委省政府发生了群众集体上访事件,声势浩大,性质恶劣,影响深远。 省信访厅,省委信访办调查了解后得知,这次的集体上访是针对杨北林的。 信访内容:杨北林初任宁海县委书记初期,一意孤行,强行烧火,强拆北部新区氨基酸厂,事后没妥善处理收尾,造成农民利益受损,影响稳定和团结。 信访要求:妥善处理强拆后农民的利益损失。至少按照原先的合同约定进行补偿,并引入新企业,注入新活力,不能放任不管…… 与此同时,一封关于杨北林的匿名举报信也出现在省委各领导桌面上。 主要举报杨北林任职县委书记期间,主动挑动矛盾,展开体制内斗,造成宁海班子不团结,影响宁海发展。 为此,还举例了几个例子。 当杨北林知道这两件事后,脸彻底黑了,随后阴沉,阴戾,最后变得扭曲可怖。 第599章 州委找贺时年谈话? 杨北林是愤怒的,却不能表现出来。 和自己的老领导通过电话后,他亲自带队去了省城。 第一步当然是将这些信访群众劝慰回去。 第二步则是亲自去解释举报信的内容。 这件事贺时年听说后,陷入沉思。 上次州委出现了了刘青松的举报信,上面下来调查后不了了之。 现在又出现了信访和举报。 这次是针对杨北林的,并且直接跨越了州一级,去了省城。 不过杨北林是省管干部,从这个角度而言也说得通。 只不过,信访和举报信几乎是前后一起,时间妙到好处。 这就有些刻意的味道了。 贺时年的第一想法是这两件事的背后都被人操作了。 也就是说杨北林被算计了,背后有人要整他。 如果只是举报信,那么看上面领导的态度。 处理得当,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出现集体上访事件,并且指名道姓针对杨北林,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有些省领导想要巧妙化解,也得掂量这件事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 对于这些事,贺时年选择不听,不闻,不问。 将精力都投入青林镇的工作中。 西陵路桥二公司中标青林镇水库项目之后,江小阳来过一次。 一同前来的还有州水利局,建设局,宁海水利局,副县长彭亮等人。 当晚自然是贺时年做东,然后又安排住在了刚刚装修开业的青林大酒店。 正在众人吃饭寒暄,又商讨水库具体施工计划的同时。 州委书记方有泰办公室,他还没有下班。 坐在方有泰对面的是人大主任程国邦。 方有泰递了一支烟过去。 “老程,今天将你喊来,主要是聊几件事。” 程国邦点燃吸了一口,道:“是关于杨北林的事吗?” 方有泰道:“这是其一,对了,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在方有泰面前,程国邦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 “这两件事都应该是刻意为之,目的应该是想要把杨北林搞臭或者搞走。” 方有泰看了程国邦一眼,并未否定,也并未肯定,但心里已经认同。 “另外一件事,勒武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两任都出现了问题。” “第一任没有处理好征地,拆迁和农民之间的关系,最后为了缓和矛盾只能将其调离。” “第二任又因为贪污受贿被拿下。” “连续两任都出问题,这说明勒武的用人体系是存在问题的。” “这两天勒武又上报了新的用人人选,但我都不满意。” “我有个想法,勒武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不从勒武内部产生,从其它县市调进去怎么样?” 勒武县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并不是县委常委。 按照用人制度,勒武县可自由决定,不需要上报州委。 但是两任党工委书记都出现了问题,这让方有泰不满。 因此要求勒武县委在第三任的用人上提交州委审核。 程国邦自然是了解和熟悉方有泰的。 “老方,从外面调有外面调的好处,只不过熟悉工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勒武东开区的情况我是清楚的,事情多而复杂,矛盾突出,利益牵扯众多……顿时间内要接手难度不小。” 方有泰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所以我决定派一位适应力强,能力出众,精力充沛的同志过去。” 程国邦闻言,眉头微皱道:“那这个人选从州一级系统产生,还是放眼全州各县市考虑?” 方有泰看了程国邦一眼,道:“你觉得宁海县,青林镇的贺时年同志怎么样?” 程国邦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贺时年这位同志是可以胜任的,可是有几个方面的问题。” 方有泰道:“老程,你直说。” 程国邦道:“第一、青林镇目前的建设如火如荼。” “三七、草乌、蓝莓、葡萄等种植;青林水库的修建;轻工业的引入和发展;经济林的宏图落实,矿业技改等。” “这些都是摆在青林镇面前比较重要的工作,如果将其调离,别人去接手,会不会出现纰漏?” “第二,贺时年同志本人的意愿,去勒武,他将面临完全陌生的环境和新的开始。” “而跨县又只是平级调动,不是升职,如此贺时年同志是否会愿意,哪怕去了又是否会影响其工作积极性?” “第三、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青林水库建设一点五亿的资金原本属于勒武县。” “最后被贺时年抢走,这件事在勒武影响很大,传播很广。” “如果在这个风口浪尖将他调过去,是否会成为众矢之的,处处树敌,处处掣肘?” “因此使得他的工作难以开展,这些利弊关系我们需要考虑深刻。” 方有泰点点头,对于这个老搭档,方有泰向来是满意的。 “老程,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已经考虑过,我现在一个个回答你的疑问。” “第一、青林镇打江山的事是在贺时年手上完成的。” “接下来是守江山,以及按照既定思路发展的问题。” “想要延续原来的发展规划和思路,一是县委支持,二是现有干部本地提拔,满足这点我觉得就没有问题。” “第二、平级调动只是暂时的,如果他有能力摆平东开区的问题,我自然会提拔他。” 闻言,程国邦道:“老方,你的意思是……” “不错,常务副县长邵基同志已经和我沟通过几次了,他想退下来了。” “我原本还希望他辅佐南州一段时间,但邵基同志去意已决,我也就原则上同意了。” 程国邦道:“可是,以贺时年的性格和个性,他不一定能够和南州和睦相处呀?” 方有泰道:“这点我自然知道,因此这不光是对贺时年同志的考验,也是对南州的考验。” “想要成为一把手,主政一方,性格中的某些弱点必须克服。” “而贺时年就是对南州最好的试炼石。” “反之,就可以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如果在得罪迁怒勒武本地官员的基础上。” “贺时年还能通过自身政治智慧,解决好这些问题,妥善处理好这些矛盾,那么他就是成熟的,可堪大用。” 程国邦听后总算是明白了,这是要通过过渡的方式将贺时年提拔为常务副县长。 前提是处理好东开区的问题。 “老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支持你决定。” 方有泰哈哈一笑:“那好,我让组织部和他谈话。” 第600章 不舍 贺时年先是接到县委组织部蓝弗宁的电话。 说州委组织部要找贺时年谈话。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奇怪了。 同时暗想,难道自己要升职了,不然州委组织部为何要找自己谈话? 可是,贺时年还是奇怪,哪怕是提拔使用。 按照组织程序也应该先下来考察,再提名上会才对。 可是不声不响,就通知去州委组织部谈话,就透着违和感了。 也不符合正常的组织考察任用干部程序。 并且,对贺时年的谈话,蓝弗宁竟然亲自陪同。 在车上,贺时年忍不住问:“蓝部长,能否透露一二,为什么州委组织部突然找我谈话?” 蓝弗宁现在有宁海美女部长之称,更是宁海三大美女之一。 和周娴、姜雨琴并列。 她虽然接近四十,但皮肤保养极好,仿佛一捏就会出水,尤其是一双眼睛极为灵动,更别提那自带光环的身材。 她说:“我也不知道,宁部长打电话,说让我陪你亲自来一趟。” “我不好问,也不敢问,这不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不过,我猜想,应该是好事,毕竟州委组织部宁部长亲自找你谈话。”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放平了心态。 但是,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亲自和他谈完话后,贺时年懵了。 因为,组织要调他去勒武县任职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这个书记没有入常,也就是个正科级。 也就是说,贺时年是跨县平调过去。 一时间,贺时年脑子有些短路。 仅仅是平调过去,有必要大费周章,既让蓝弗宁陪同。 又是宁贤亲自谈话。 贺时年觉得处处透着违和感,但又一时想不通。 同时,贺时年心中有忧虑。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将阮南州彻底得罪了,甚至无形中也得罪了勒武的很多人,触碰了他们的利益。 比如水利局局长那肯定是得罪得死死的。 分管水利的副县长更不用说。 这就意味着,贺时年去到勒武,工作上比在宁海要难开展数倍。 在这种情况下,将贺时年派到勒武东开区任职,真的合适吗? 州委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心中不解,但贺时年还是没有违背组织意愿。 既然派他,而不是其他人去勒武,这就说明其中必有原因。 只不过贺时年一时间猜不透罢了。 贺时年和蓝弗宁回到宁海,他要被调走的消息就传来了。 州上只给了贺时年两周的时间交接工作。 两周以后,贺时年就需要去勒武县赴任。 这个消息在宁海,尤其是青林镇引起了不小轰动。 很多村民得知贺时年要离开青林镇后,情绪变得激动。 甚至有些人带起了愤怒情绪。 好不容易,贺时年将青林镇全面肃清,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美好的生活已经向他们招手。 但这个时候却将他们的父母官贺时年调离了。 并且,贺时年离开,不是升职,而是平调过去勒武县。 农民朋友都是朴实无华的,思想也是单纯的,他们分不清党工委书记和党委书记的区别。 也不知道两者谁重要。 但是他们知道,勒武整体是不如宁海的。 宁海有110万人口,是人口大县,而勒武只有52万。 连宁海的一半都没有达到。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平调过去,不就是意味着降职了吗? 村民很快自发齐聚青林政府。 有些人还举着横幅,上面都是不希望贺时年离开的字。 情真意切,字字珠玑,真情流露。 “贺书记,求求你,不要走,青林镇需要你!” “青林需要贺书记,过上美好生活需要贺书记!” “推翻双齐磷矿,揪出违法犯罪分子,矿难救人,查清柳成刚死亡真相,引入种植业,矿业技改,修建水库······” “贺书记丰功伟绩,是青林人民之福,我们不希望你走。” ······ 看着这些横幅,再看这些人那期盼和不舍的眼神。 贺时年心里暖暖的,他的眼眶也不受控制湿润了。 看着这些淳朴,和蔼可亲的农民朋友们,贺时年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时,人群中有人开始讲话。 “贺书记,请你别走,留下来,我们不希望你走!” “对,贺书记,只有你才能带领青林人民致富,才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贺书记,只要你不想走,没有人可以逼迫你。” “我们可以去县委上访,可以去州委上访。” “他们要是敢逼你走,我们就去静坐,直到把你留下来。” 一时间,群众的声音淹没了青林政府,在政府上空回响。 从他们的眼神中,贺时年看到了渴望和期盼。 渴望他留下来,期盼他带领青林镇进入快速发展轨道。 等群众的声音稍稍小了一些,贺时年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而贺时年的神色变得庄重而肃然。 “父老乡亲们,我很感谢感激大家对我,对青林班子的认可。” “能够得到你们的赞赏赞美,我在青林镇任职的这段时间也算是值得了。” 说完,贺时年站立笔直,然后给所有人狠狠鞠了一躬。 这一躬整整持续了三秒。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我走了,依旧有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按照既定路线走下去。” “你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改变。” “同时,我也希望各位父老乡亲能够理解上层,将我调去勒武县,是出于工作需要考虑。” “我没有被降职,以后也还将升职,请大家放心。” “同时,我是服从组织意愿,并没有人逼我走,请大家理解。” “我会永远记住在青林镇的岁月,会永远记住你们。” “好了,如果大家为了我好,那么我请求大家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希望你们的日子能够越来越好。” ……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看着贺时年。 “贺书记,我知道你前途无量,迟早有一天会高升而离开青林镇。” “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这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离开之前,允许我们请你吃顿饭。” 第601章 人走茶凉 贺时年瞳孔一怔。 看着这些眼神清澈,不带任何杂质的村民朋友们。 贺时年升不起拒绝之心。 “好,我答应大家,今天我们就在青林镇的食堂吃一顿。” 有人提议请贺时年吃饭,应该下馆子,那样才有诚意。 贺时年却道:“不在乎吃什么,在乎和谁吃。吃什么都是你们对我的情。” “我们就去青林镇食堂,大家请我吃饭,我请大家喝酒,管饱管够。” 这时有人道:“那行,我家有火腿,我这就去拿来。” “我家有风干野兔!” “我家有腊肉!” “我家有自腌干巴!” ……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报了十多道菜。 贺时年笑道:“少一点呀,可别拿完了。” 说完,众人都哈哈一笑。 当晚,贺时年陪着村民在青林镇食堂吃了一顿。 青林班子成员自然都选择参加陪同。 期间自然有人询问,贺时年走后谁来接替他位置的问题。 这个问题贺时年不知道,哪怕知道也不会说,这是纪律问题。 因此,他也就打起了马虎眼。 这顿饭似乎象征着贺时年执政青林镇的结束。 也意味着新的开始。 只是,自此以后,中*为了从严治党,加强党政党风建设。 反对形式主义,享乐主义,官僚主义,奢靡之风等。 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最终形成八项规定。 如今天这样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也就不多了。 饭后,贺时年并未选择回宿舍,而是回了办公室。 班子成员很多都主动跟了过来。 名其曰来贺时年办公室讨茶喝,实则是来打探消息来了。 毕竟,贺时年离开,如果党委书记不从外面调。 而是内部提拔,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前途提前谋划。 这里面最急切的应该属副镇长郑一功了。 按照资历,哪怕文致成为党委书记,他郑一功成为镇长的可能性较小。 他前面还有童仁,还有李正伟。 这两个都比他更有资历。 之所以跟着贺时年来他的办公室,一方面是想从贺时年口中获得一些信息。 另外,则是在贺时年走之前,再与他亲近亲近,指不定以后还能用上关系呢。 只不过,郑一功打了一手好计划,最后还是失望了。 因为他没有从贺时年这里问出任何的消息。 不是贺时年不告诉郑一功,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青林镇接下来会如何安排。 从贺时年的角度,自然希望文致成为党委书记,童仁成为镇长。 这样,贺时年原先定下的策略和发展发向,文致和童仁会毫不动摇地走下去。 但换作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哪怕碍于县委的压力会执行,但力度上肯定要大打折扣。 如何安排贺时年确实不清楚,因为宁海县县委书记杨北林还在省城。 处理集体上访和举报信的事。 估计此刻的杨北林已经成为了热锅上的蚂蚁。 就连贺时年即将离开宁海这种事,对方都提不起兴趣。 接下来几天,贺时年要离开宁海,前往勒武任职的消息。 就如长了翅膀一样,到处传开。 也出现了五花八门的版本。 有说贺时年被贬,看似平调,实则降职。 有说州委组织部亲自找贺时年谈话,县组织部蓝弗宁亲自陪同。 这是要重用的前兆。 但不管如何传,贺时年要走是既定事实,这点板上钉钉了。 而有些人为此已经开始活动。 活动什么,自然是贺时年党委书记的位置。 要知道现在青林镇的发展蓬勃而快速,潜力也无限。 哪怕接替贺时年的位置,有他的光环和遗风笼罩,不一定是好事。 但镀金为政治之路加筹码和份量,很多人还是愿意的。 贺时年交接自己手上工作的时候。 因为宁海县暂时没有确认青林镇党委书记的人选。 贺时年暂时将工作交给了专职副书记明灿。 这一点说得过去,毕竟贺时年属于党口。 贺时年以为杨北林去省城的时间不会太长,并且回来后会以最快速度定下青林镇党委书记一职。 可是,杨北林还没有回来,众人就得到了一个破天荒的消息。 宁海县委书记杨北林被省委组织部免职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最开始觉得不可能。 而这个消息落实后,又觉得不可思议。 杨北林竟然因为一次集体上访事件和一封举报信就被免职了。 这在宁海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同时,杨北林也成为宁海历史上任职时间最短的县委书记。 贺时年不胜唏嘘的同时,觉得杨北林这是被人拿捏了把柄,整了。 而整他的人是谁,其实贺时年已经猜到了。 是已经去了州统计局的狄璇。 贺时年有些无奈,不管狄璇还是杨北林,在宁海的政治生态中都不是胜利者。 真正的胜利者是那个背后操控一切之人。 果然,宁海县的下一任县委书记没有再从省上派,也没有从州上调,而是在现有班子中提拔。 刘青松无疑就成为了县委书记最佳人选。 事实也是这样,刘青松经过一系列的私下操作,成功当选宁海县委书记。 而陆燕青也成为了县长。 杨北林走之前没有人送,甚至连一顿欢送宴都没有,这就是官场的现实,人走茶凉。 杨北林走的那天早上,贺时年在县委小院见到了他。 进入五月,天空下起了梅雨。 贺时年连忙下车,打了一把伞,走了过去。 见到贺时年,杨北林是惊讶的,也是不解的。 这几天的思考,杨北林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官场就是这样,无处不在的斗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净土。 “时年,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道:“杨书记,我来送送你!” 杨北林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贺时年,一瞬间他的眼圈有些泛红。 最后叹了一口气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宁海。” “更没有想到,离开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而你却还愿意来送我。” 贺时年笑道:“有些人不来送,可能不纯粹是因为人走茶凉,而是另有顾忌。” 这句话是安慰话了,杨北林自然清楚其中的道道。 第602章 我还会回来,宁海 看着杨北林的眼神,有愤怒,有不解,也有释然······总之眼神极为复杂。 贺时年道:“杨书记,我就不同了,我马上也要走。和宁海官场系统可能不会再有牵扯。” 杨北林点了点头,最终还是上了贺时年的车。 “时年,其实我应该和你说一声抱歉。” 贺时年知道杨北林的这声抱歉,指的是当初,他对贺时年的针对。 为此,他还亲自去了青林镇。 原本既为了立威,也为了烧火。 但最后,贺时年将他顶了回去。 他的威没立起来,他新官上任的火也没能烧在贺时年头上。 贺时年笑道:“杨书记,你客气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杨北林道:“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我那时确实是幼稚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书记。” 这个问题,贺时年不好给予评价,是非功过留给后人去吧! 贺时年问:“杨书记,那你下一步到哪里任职?” 杨北林也没有隐瞒道:“去省文史研究馆文史处,行政级别不变,但是个清水衙门。” “不过,清水一点也好,我可以静心好好研究党史,我国古代史等。” “对了,来省里可以随时来找我玩,话说我们两人还没有好好喝过一次酒吧?” 贺时年笑道:“我想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杨北林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下着梅雨的窗外。 “时年,如果有机会见到狄璇同志,你代我和她说声抱歉。” “我不是非要挤走她的,只是她的种种行为确实影响了我的工作。” “你也可以告诉她,我不怪她,我今天的结果都是我性格中弱点导致的。” 杨北林如此说,自然是已经知道了举报信是狄璇递交省里的。 但或许狄璇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最终报了仇,挤走了杨北林。 但最后却成全了刘青松。 “好,杨书记,如果有机会,我会说的。” 杨北林笑了笑又道:“你什么时候走?” 贺时年道:“应该是后天。” “时年,加油,在新的岗位上,你一定会取得新的胜利,我在省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贺时年道:“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要将我平调过去勒武。” “勒武那么多人口,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人接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个职位。” “但偏偏将我调过去,并且还是州委组织部亲自谈的话,我始终不明白。” 杨北林似乎知道些什么东西,但不便说破。 “事出反常必有深意,我听说勒武常务副县长邵基同志已经到龄要带病退休。” 这句话让贺时年心中燃起火光,似乎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只是,贺时年依旧不乐观。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 其中最重要的是县长阮南州。 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勒武的工作将很难开展。 杨北林坐火车回省里,贺时年在月台和他挥手告别。 往事如烟,都淹没在了这绵绵细雨中。 回来的路上,贺时年接到了孟凡的电话。 “贺书记,刚才你是不是去送杨书记了?” 贺时年没有隐瞒道:“我顺路,将他送到火车站。” 孟凡又道:“刘不打算用我了,打算提半截将我放出去。” 贺时年微微凝眉,这他没想到。 “提半级就是副科,那你打算去哪里?” 孟凡想了想,道:“我想去杨巧玲那里。”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杨巧玲原是县委办副主任,后提拔为科隆镇镇长。 贺时年努力发展青林镇的同时。 杨巧玲在科隆镇也搞得风生水起,代表性的东西还是有的。 孟凡去那里,一是孟凡在县委办的时候和杨巧玲的关系就不错。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杨巧玲手下缺人,缺能够支持她和党委书记掰手腕的人。 贺时年问道:“过去任职副镇长吗?” 孟凡摇头道:“专职副书记!” 果然,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杨巧玲现在已经站稳脚跟,打算和一把手较量一二了。 贺时年笑道:“挺好的,你也该放出去锻炼锻炼了。” 孟凡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快。” 贺时年笑道:“你伤感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的家在宁海,根在宁海,我经常会回来的。” 挂断电话,贺时年回了青林镇。 他后天就要走了,在走之前,他想再看一看这片土地。 因为下次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是否已经物是人非。 走了一圈,一切安好,贺时年是比较欣慰和满意的。 回宿舍,东西前两天已经收拾好了。 是党政办的杨柳帮忙收拾的。 进入宿舍,她竟然在,贺时年有些讶异。 “杨柳,你怎么在这儿?” 杨柳眼眶微红,似刚刚流过泪。 “贺书记,我专门等你!” 贺时年愈发惊讶,表面却和气道:“为什么等我?” 杨柳嘴角微动,欲言又止,手指扯着衣服,显然有些紧张。 “有什么你就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杨柳终于鼓足勇气道:“贺书记,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想继续为你服务。” 贺时年微微一笑道:“我一开始去勒武,注定了工作的开展不会太顺利。” “甚至处处掣肘,举步维艰……这个时候你不适合和我一起过去。” “哪怕你想,也应该等到我将一切摆平之后,那时候如果你要来我不反对。” 杨柳嘴上不说,心里却道:我想和你一起过去,就是想要为你做点事。 等你扫平一切障碍,我再过去像什么话? 又有什么意思? “贺书记,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甚至某些时候会成为绊脚石。” “但我可以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贺时年知道杨柳的心意,也知道她深埋心底的那份对自己的爱意。 但贺时年不能接受杨柳的爱。 甚至只能装作不知道,不明白! 这对杨柳是残酷的。 “杨柳,你的工作能力很强,适应性,学习力也没得说。” “只是说实话,勒武目前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你的发展。” 杨柳的神情落寞下去。 贺时年又道:“青林镇接下来的事情很多,很杂很广,你在这里可以得到长足锻炼,这将是你一生的财富。” 第603-604章 离开,赴任 勒武县接下来的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贺时年不知道。 但就目前而言,他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他的工作开展难度肯定要比想象中会更大。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不打算带任何人过去,包括司机。 杨柳虽然失望,落寞,但最后还是强忍着泪水离开。 她知道,此次一别,有些缘分也就彻底到头了。 贺时年看着她的背影,微有不忍,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贺时年请了两个人吃饭。 一个是石达海,一个是苏澜。 贺时年在星月望景的房子已经装修好,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装修的工作前后都是石达海在忙活,理应请对方吃个饭以示感谢。 至于苏澜,在贺时年来青林镇任职后,对他的帮助不小也不少。 贺时年铭记心中,无以聊表,离开前吃顿饭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见面,石达海就说道:“班长,你这太突然了,新房子刚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搬家,你就要去勒武任职。” “任职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平调,这一来二去,你搞了个寂寞呀!” 石达海说话向来直接,此刻心中有不解,更有不忿。 贺时年从杨北林的提示中已经猜到了些东西。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 至少目前还不能说。 “我是党员,是公职干部,要遵从组织意愿,服从组织安排。” 苏澜道:“我知道你迟早要离开青林镇,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青林镇刚刚进入发展的快车道,看来你是没有眼缘见证青林镇的发展与崛起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前人栽好树,后人好乘凉,只要老百姓的日子能够蒸蒸日上就足够了。” 石达海笑道:“班长,你尽管去勒武好好工作,等你站稳脚跟,到时候我和苏总可以来勒武投资。” 苏澜点点头:“不错,星力集团在勒武产业不少,勒武的红酒酿造技术我很感兴趣。” “只不过目前条件还不成熟,等你先去打头阵。” 贺时年笑道:“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来,我敬你们两人一杯。” ······ 贺时年要走的那天,州委组织部昆东鹏副部长竟然亲自来了。 贺时年没有想到,很多人自然也没有想到。 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平调,竟然两次惊动了州委组织部。 这是极为不寻常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很多人都觉得贺时年的调离,没有表面上看那么简单。 果然,得知这个消息后。 不管是组织部长蓝弗宁,还是县委书记刘青松都格外重视起来。 亲自来送贺时年,并且讲了很多好听的话。 刘青松一改往日的低调寡言,拉着贺时年的手说了很多场面话。 贺时年自然知道刘青松等人的这些好话都是说给昆东鹏听的。 他也看破不说破,配合着这些人场面式的表演。 也就是扎扎实实搞过场。 最后,贺时年上了昆东鹏的车。 这时,蓝弗宁主动来到昆东鹏面前,似娇捏般说道:“昆部长,贺书记是我们宁海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这样被调走了,我这心里很是舍不得呀!” “但我也知道,时年同志一定会服从上级安排,我也要尊重组织意愿。” “昆部长,您看,能否让我跟你们一起,我也送一送时年同志?” 贺时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 蓝弗宁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送他! 而是想要争取一切机会和昆东鹏这个常务副部长相处,甚至拉近关系。 至于昆东鹏,他自然是乐意之至。 有蓝弗宁这样的美女相伴,哪怕梅雨纷纷,也浇灭不了那火热的心,激昂的情。 昆东鹏笑道:“欢迎欢迎,这一路有美女部长相伴,路程可不会寂寞了。” 在宁海众位常委的目视中,几人终于上车。 按说,不管是昆东鹏还是蓝弗宁,两人的职位都比贺时年高。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应该坐副驾的。 但因为今天是送他上任,他主动去坐副驾又似乎不太合理。 正在贺时年犹豫之时,蓝弗宁已经主动上了副驾。 “今天呀,我是你们两人的秘书,专为你们服务。” 一句话说得昆东鹏哈哈大笑,心情异常喜悦。 蓝弗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子是转向后方的。 昆东鹏坐的位置在司机后面,而蓝弗宁今天穿了一条雪白绫绸v领衫。 她转身的动作不但挤压得饱满愈发浑圆坚挺。 而v领衫也让里面的雪白若隐若现。 昆东鹏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差点跳出来,某些腺素隐隐飙升。 而蓝弗宁似乎很有经验,让昆东鹏浅尝辄止! 贺时年暗道:蓝弗宁还真是有一套,怪不得能如此火箭似的速度升职,除了自身条件,对各种时机的把握也是一门本事。 车子稳稳出城,准备上高速。 这时,一大圈人影似乎瞅准了时机,将这辆车给拦住了。 车子停下,昆东鹏皱眉问:“怎么回事?” 司机回答:“有人挡住了去路,好像是一群农民。” 昆东鹏一听,第一想法就是这些农民拦路喊冤,要他伸张正义。 贺时年也是不解,这些人冒雨前来,难不成有天大的冤屈? 心里想着,贺时年抬头看去。 透过挡风玻璃,贺时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昆东鹏最不喜欢这种被拦车的感觉。 但又不能下令打喇叭冲过去。 “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司机摇头:“不知道!” 贺时年接过话头,道:“我认识他们,我估计他们知道我要走,过来送我。” “昆部长,蓝部长,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下去和他们说两句。” 说完,贺时年就拉开了车门,接过蓝弗宁给的雨伞走了下去。 十多分钟后,人群在不舍中散开,眼含热泪和贺时年用力挥手告别。 贺时年强忍着快要流出的泪水再次回到车上。 饶是打着伞,外衣依旧被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 “不好意思,昆部长,蓝部长,是青林镇的农民朋友们。” “他们知道我今天走,说什么也要送我一程。” 其实,哪怕贺时年不解释,两人刚才在车里已经全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昆东鹏笑道:“不碍事,这说明你时年同志在青林镇很得民心呀!这是好事,好事,哈哈。” 蓝弗宁补枪说道:“时年同志为青林镇做的事,足够那里的人民永远记住他。” “只是可惜了,说调走就调走,还是平调,时年,你应该委屈吧!” “趁着今天昆部长在,诉说一下你的委屈?” 蓝弗宁这句话看似在为贺时年鸣不平,其实是试探昆东鹏。 贺时年笑道:“革命军人是块砖,我除了服从组织意愿,似乎不能做什么。” 昆东鹏是知道内幕的,但现在不能说破,也就道:“嗯,时年同志能够放平心态就好。” 从宁海去勒武,一路下雨。 但因为旅途有蓝弗宁的存在,显得并不寂寞。 蓝弗宁的心仿佛玲珑做的,既能哄得昆东鹏开心,也能兼顾贺时年的感受。 能做到这点,还真不容易。 如果青林镇还有一个人对贺时年的离开充满了极度的不舍与不甘。 那么这个人必然是段云枝。 她原本是安蒙市希尔顿酒店的大堂经理。 得知齐皇酒店要拍卖,而他们老板又刚好感兴趣。 她就主动请缨来了青林镇,负责这个项目。 从测评,评估,估价到拍卖,装修等她全程参与。 最后,她又主动提出来负责这个酒店的运营管理。 段云枝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和贺时年更多的接触。 那么久而久之未必不能再次燃起青春的火焰。 但让段云枝没有想到的是,酒店刚刚装修好,正式开业营业。 就传出了贺时年即将离开青林镇的消息。 为此,段云枝惆怅数天,终将一切缘由归咎于那奇妙的缘分二字。 勒武县是东华州距离省城西陇市良平县最近的一个县。 也就是西临良平县,北接泸源县,南壤远化市,东连安蒙市。 从勒武去到省城仅仅一个小时不到。 一路下着雨,车速不是太快,但经过一个多小时车程。 车子还是下了高速。 勒武县县委书记鲁雄飞原本没有安排来接人的计划。 仅仅让组织部一位副部长处理。 毕竟贺时年也就一个正科级,还没有资格让他一个县委书记亲自迎接。 但这位副部长来汇报,说来的人有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昆东鹏,还有宁海组织部长蓝弗宁。 这就让鲁雄飞不得不重视了。 同时,心中的疑惑更甚。 关于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前面两任都出了问题。 这引起了州委方有泰的高度关注。 毕竟,勒武县东开区可是方有泰挂名的。 如果发展不起来,那就是打方有泰的脸。 如果再出现贪污腐败,就是往方有泰脸上抹大便。 为此,鲁雄飞让组织部考察了两人,上报州委供方有泰选择。 但让鲁雄飞没有想到的是。 州委直接否定了鲁雄飞提交的人员名单,转而从宁海调了一人进来勒武。 鲁雄飞听闻这个消息后,后背湿透了。 这看似一个简单的用人制度的调整,但背后透露出的是对他这个县委书记的不信任。 在官场,只要栽下一颗刺,也就留下让人瞎想的东西。 这是非常危险的。 此刻,得知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亲自将人送来。 鲁雄飞觉得奇怪的同时,又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 这一切都透着违和感和不可思议。 浸淫官场多年,鲁雄飞觉得这背后定有深意。 当即不敢怠慢,立马通知相关人员准备到高速路口迎接。 昆东鹏的车子刚刚下车,就见到了了收费站出口处两辆闪着灯的警车。 而在警车前面,有几辆黑色奥迪车。 车旁,一群人打着伞,目光看着昆东鹏的车,露出欢迎的微笑。 车速减慢,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昆部长,是鲁书记还有阮县长他们。” 昆东鹏嗯了一声,并未下车,而是将窗子摇了下来。 这时鲁雄飞连忙上前躬身笑道:“昆部长好,你辛苦了。” 昆东鹏道:“雄飞同志,下着雨呢!你让同志们等着成何体统?” 鲁雄飞道:“得知昆部长亲自来勒武,我们哪怕下刀子也要来,何况小小的雨。” 昆东鹏摆摆手道:“行了,你让同志们都上车,去县里再说。” “好的,昆部长,我马上安排!” 窗子摇起来,人群中的阮南州脸色才算缓和了一些。 刚才,鲁雄飞让他一起来高速路口迎接,他个人是反感的。 贺时年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凭什么让他一个县长过来迎接? 见到来人是昆东鹏之后,阮南州的脸色好了很多。 但在窗子摇起来的一瞬间,他还是冷冷看了一眼贺时年。 车子启动,一辆警车开道,另外一辆警车垫后。 一众车队朝着县委招待所而去。 勒武贺时年来过几次,但是和这里的父母官都没有交集。 这么说也不对。 毕竟,他和阮南州是有交集的,并且两人还发生了不快。 车子在招待所停下。 因为外面下着雨,众人进入一楼大厅。 这时,鲁雄飞才飞跑过来:“欢迎昆部长,欢迎蓝部长,欢迎贺时年同志呀!” 鲁雄飞个子不高,四十多岁年纪,但脑壳特别锃亮饱满。 尤其是天庭位置,更是自带一束光,只不过鬓角多了一丝银白。 鲁雄飞依次和昆东鹏还有蓝弗宁握手。 最后到贺时年,贺时年伸手笑道:“鲁书记好,我是贺时年,前来报到。初来乍到,还请鲁书记多多指导。” 鲁雄飞一只手握着贺时年,另外一只手在贺时年肩头拍了拍。 “时年同志你客气了,大家一个战壕里面的干部,共同扶持,齐心协力。” 和鲁雄飞握完手,下一个就到阮南州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里面的深意只有彼此知道。 阮南州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最后还是主动伸手道:“贺时年同志,欢迎你呀!” “我是没有想到,我们有一天,能够同县为官,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贺时年笑道:“是呀,阮县长,我也没有想到。” 阮南州的手还是不愿松开。 “贺时年同志,你以后一定要为勒武尽心尽力工作呀,否则有些同志可能就要有意见啦!” 贺时年自然明白阮南州说的‘有些同志’指的是哪些人。 毕竟抢了人家一点五亿的项目,谁不急? 当然,里面对贺时年意见最大的,莫过于他阮南州。 贺时年面色不变,道:“在鲁书记和阮县长的带领下,我一定会尽心尽责工作。” 寒暄过后,时间刚好临近午饭时间。 鲁雄飞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在招待所摆了一桌。 名其曰欢迎贺时年,为其接风洗尘。 实则贺时年自己清楚,这顿酒宴,都是为昆东鹏量身定制的。 如果没有昆东鹏,他贺时年一个正科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进入里面,酒水已经上桌。 满满的白酒,意味着今天必然要酒精考验了。 第605-606章 灌酒,闹事! 果然,酒宴开始,贺时年还没来得及吃几口菜,就遭到了接二连三的围攻。 并且时机恰到好处,让人说不出点什么,唯独只有表面的热情。 阮南州组织的灌酒策略很有章法,在有人去敬昆东鹏和蓝弗宁的时候。 自然有人敬贺时年。 喝了一杯,贺时年正想缓口气喝点汤,但紧接着又有人来。 也就是说贺时年连和汤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一来二去,半斤酒下去了。 贺时年肚子早就饿了,此时空腹喝下半斤,微醺醉意还是袭来。 阮南州见贺时年眼睛有些泛红了,他想要一鼓作气,将贺时年拿下,让他今天出丑。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这个动作很没有礼貌,很粗鲁。 一个秃顶肥脸,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左手拿着杯,右手提着一瓶酒,满嘴喷着酒气。 “新来的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在哪?” 贺时年看了此人一眼,又看向鲁雄飞和阮南州。 见两人都没有替他讲话的意思,贺时年就道:“你好,我是贺时年,你是谁?” 来人并未回答,上下打量贺时年一番,露出戏谑表情。 “偌大一个东华州,勒武县没人了吗?” “怎么就派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过来?” 闻言,贺时年眸子一沉。 这是要给他下马威的节奏呀! 这种场合,不请自来,推门而入,动作粗鲁…… 并且没有人阻止他的言行。 贺时年瞬间明白了,这是有人刻意想要他难看,让这人来闹事。 换作以前的贺时年,早就跳起来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需要内敛,更需要更智慧的方式解决问题。 想到这些,贺时年看向鲁雄飞,他是县委书记,看他怎么处理这事。 鲁雄飞果然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呵斥道:“邓春荣,大中午的你在哪里灌多了猫尿,竟然敢来县委招待所撒野?” “你知不知道这位是谁?他是州委组织部的昆部长,你现在给我滚出去,将门带好。” 来之前,贺时年做了相应的功课。 听到邓春荣的名字,贺时年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是东开区管委会主任邓春荣。 邓春荣看了鲁雄飞一眼,目光又落在昆东鹏身上。 “原来是昆部长,失敬…失敬了!” “昆部长在就更好了,有些话我就想当着昆部长的面说出来。” “让大家给我评评理,说道说道。” 昆东鹏一脸尴尬,却只能掩饰起来。 “春荣同志,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今天是贺时年履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日子,你不要胡来。” 闻言,邓春荣咚的一声,将酒瓶砸在桌子上。 “昆部长,你说为什么?我邓春荣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的一辈子,熬走了一位老书记,另一位也因贪污受贿被拿下。”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邓春荣洁身自好,坚守底线,从没拿群众和国家的一分一毫。” “但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混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一个管委会主任,我不服,我不忿呀!” “原以为这次我可以顺利成为党工委书记了,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害人精,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听到“害人精”几个字,众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昆东鹏沉住气道:“内部矛盾可以内部协商解决嘛!” “组织的用人任命自有一套指标,并不是谁的资格老,谁就能上,要看综合能力。” 邓春荣瞪着贺时年,呸了一声:“能力?他有什么能力?” “我听说他之前就是一个小小秘书,老板调走了,就钻了别的道。” “我不知道他钻了谁的道,但他抢走了原本属于勒武县的灌溉系统的一点五个亿。” “他就是一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小子,只会搞些鸡鸣狗盗的下三烂手段。” “组织上竟然还派这样的人来勒武任职,简直是瞎了眼。” 昆东鹏的脸彻底黑了! 邓春荣不光骂了贺时年,就连他以及背后的组织也一起跟着骂了。 而鲁雄飞全身因为这句话气得发抖。 不管今天的邓春荣是谁指使的,但在县委招待所当着那么多人大闹。 打的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 贺时年看着邓春荣,目光落到了一言不发,似看好戏的阮南州身上。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口无遮拦,大闹这种场合。 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支持,贺时年是不相信的。 他刚好也想看一看,这勒武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浑。 而眼前的邓春荣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鲁雄飞肺都快气炸了:“来人,将邓春荣给我拖出去醒酒。” 邓春荣却道:“鲁书记,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我今天就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辛辛苦苦,为党的事业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让这个毛头小子骑到我的头上,我不服,我要一个说法。” 昆东鹏虽是州委组织部副部长,但对下面处级一下的干部并不熟悉,因此也就不好发言。 但心里的不快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 而鲁雄飞作为县委书记,发生了这样的闹剧,理应他出面。 但贺时年已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就抢话说道:“我虽然是平调,从宁海到勒武。” “但我是经过组织程序的,今天也由昆部长和蓝部长陪同来任职。” “有同志对我有看法,完全应该在我履任之前通过合理渠道提出来。” “而不应该大吵大闹,让昆部长难堪,更让勒武县上下都看笑话。” 贺时年这句话是很有水平的,把自己摘下去,却将昆东鹏推到了前面。 勒武县搞出这样的闹剧,伤害不到我贺时年分毫。 打的是州委组织部的脸,损的是勒武县的颜面。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以后勒武县的所有干部都有可能在州组织部记上一笔。 这一笔看似轻描淡写,但谁能保证关键岗位提拔时,不会闹出幺蛾子呢?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大闹的邓春荣也平静下来。 他可还没有傻到将昆东鹏彻底得罪死。 邓春荣的目光悄无声息从自始自终一言不发的阮南州身上掠过。 这个眼神就让贺时年知道了答案。 这场闹剧的背后教唆者,不是别人,正是县长阮南州。 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贺时年。 既然知道了答案,贺时年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这两天贺时年还在想如何在勒武打开局面。 这不邓春荣的出现就是送上门的一次好机会吗? 贺时年当初只身去青林镇,通过怀柔,但占理的阳谋步步为营,坐稳了书记的位置。 同时还将体制的蛀虫,败类一并揪出,得到应有的惩罚。 最后,彻底推翻双齐磷矿,还了青林镇一个太平发展环境。 如今在勒武,贺时年也有信心彻底掌握权力。 只不过他在此之前并未想好策略,直到邓春荣的出现。 贺时年嘬了一口酒笑道:“邓春荣,你嘴巴很臭,嘴唇发紫,你这是长期酒精过度的表现。” “我个人建议你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脾胃,否则只会越来越臭。” 贺时年话音落下,昆东鹏和蓝弗宁两人竟然笑了。 而邓春荣的脸色突然绛紫起来。 “哈···啊…唔…” 邓春荣哈了一口气,又吸了吸,闻了闻。 “贺时年,放你的大臭屁,你的嘴巴才臭,老子刚才闻了,一点都不臭。” 这次很多人都憋不住了,就连鲁雄飞也想笑。 邓春荣仿佛意识到什么,指着贺时年爆喝道:“贺时年,你小子阴我,老子和你没完。” “哼,哪怕我嘴巴臭,也不能抹杀我这些年的业绩,不能掩盖我的苦劳功劳。” 这次不等贺时年说话,昆东鹏开口了。 “邓春荣同志,你有什么政绩?” “这些年你在东开区,解决了多少农民的就业择业问题?” “你提升了多少gdp?” “又解决了多少拆迁,建设,征地,税收,发展之间的矛盾?” “东开区又有多少招商引资,金额是多少?” “盖了几栋楼,建设了几个商业中心,购物中心?” “在东开区又有多少人记得或者感恩你这位父母官?” “如果现在让全区的老百姓给你打分,你说他们会打多少分?” 邓春荣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炮轰得措手不及,哑口难辨。 “我·····我······” 邓春荣挤出两个字,愣是没法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脑子还算灵活,反问道:“昆部长,你问我?那这小子呢?这小子又做出了什么政绩?” “凭什么他就可以跨县压到我头上?” 昆东鹏目光看向蓝弗宁,道:“弗宁同志,这个问题你来告诉邓春荣同志,也好让他心服口服。” 蓝弗宁应了一声道:“贺时年同志在青林镇任职党委书记期间做了很多事,这里我就列举几条。” “第一、发展党建工作,让青林镇成为宁海县组织基层试点工作中心之一。” “第二、惩治贪官污吏,将体制蛀虫和害群之马绳之以法,受到法律严惩。” “第三、推翻双齐磷矿,揭露其重重罪行,协助拿下罪犯齐砚山兄弟,挽回损失。” “第四、推行矿业技改,打造成为东华州矿业技改的标杆。” “第五、将新农村建设和矿业技改相结合,打造了全州新农村建设新视点。” “第六、招商引资,引入西陵白药等产业,并因地制宜,在青林镇大力发展种植业,商品化种植蓝莓葡萄,三七草乌等。” “第七、发展种植经济林,将经济发展和绿色环保相结合,打造了一种全新的发展模式。” “第八、矿难救人,凭借9人,成功解救了81人,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和损失。” “第九、兴修水利,任职期间,促成了宁海第二大水库的修建,目前正在全力施工。” “第十、修建青西公路,缩短了到县城的时间,这间接吸引了很多外商前来投资。” ······ 蓝弗宁列举的贺时年个人事件,就如炮弹一般狠狠轰击在邓春荣的脑袋上。 他的脸越来越黑,而汗水也不受控制出现在他的锃亮脑壳上。 邓春荣有些晕乎,并不是酒喝多了。 而是,贺时年做的这些事,竟然比他当官这些年加起来还要多。 “邓主任,除了这些,还有很多,还需要我一点点列举吗?” “还有,我可以告诉你,贺时年做的这些事,前后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贺时年听着蓝弗宁讲述,也有些震惊。 自己做的这些事,蓝弗宁竟然记得如此清楚,甚至比他还清楚。 从这点可以看出,她能快速升官,不光长得好看,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样的人以后没理由不升官。 这次震惊的不光邓春荣,就连鲁雄飞也惊诧了。 看了贺时年一眼,鲁雄飞似乎明白了。 州委为什么要将贺时年弄到勒武来,并且放在了东开区。 邓春荣又看向阮南州,不过这次对方将目光撇开了。 邓春荣心头一紧,嘴上的话也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了。 “哼,那又怎么样?你在青林镇一手遮天,作威作福,让所有人都替你办事。” “但在勒武,在东开区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 “识相的话,我劝你主动打申请,趁早调回宁海,这里可不是你打野地方。” 贺时年不怒反笑,道:“邓春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组织部长呢!”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刚才的邓春荣已经失去分寸,只要再激一把,他露出的马脚只会越多,就会越陷入被动。 贺时年需要邓春荣失去理智,他今天越丢脸,日后贺时年才越好拿捏他。 邓春荣道:“我不是组织部长,但在东开区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 “怎么,看你的眼神是不信?不信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贺时年笑笑,扫视众人一眼,说道:“我想邓春荣这位同志,不光脾胃上有问题。” “就连脑子也有问题!” “你……你放屁!你脑子才有问题!” 邓春荣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 贺时年不理会继续道:“他在体制内工作那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搞懂,政府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从大的方面而言,东开区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从小的方面说,东开区全体班子在我这个党工委书记的率领下开展工作。” “邓春荣同志作为管委会主任,竟然想要凌驾到党纪之上,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胆子?又是谁给了他支撑?” 啪啪啪— 这招阳谋未免太妙了。 第607章 打脸 贺时年没有就此放过邓春荣的意思。 “昆部长,鲁书记,我不知道邓春荣这个同志是黄尿灌多了,还是存心将我不放在眼里。” “是对我个人有意见,还是对组织安排有意见,所以戾气才这么大?” “当着州委组织部昆部长,当着鲁书记的面大闹县委招待所,我想这不光是对我的不尊重。” “更是对我党组织程序的轻视,不,蔑视······否则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贺时年这几句话力道相当猛,份量相当足。 昆东鹏闻言脸色不好看,沉得厉害。 而鲁雄飞的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时年同志,邓春荣今天喝多了,口无遮拦,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贺时年看了鲁雄飞一眼,淡淡道:“鲁书记,这只是他今天的表现?还是往常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仅仅是今天失态,那就是针对我和昆部长了?” “有意思呀,勒武县能让这样的人,在东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一干就是那么多年。” “昆部长,鲁书记,按照邓春荣的表现,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越顶撞上司,越目中无人,就能越得到重用呀?” 贺时年这句话可谓杀人诛心,还不见血。 并且这几句话就将几乎所有人都拉到了贺时年一方。 彻底孤立了邓春荣。 狠呀! 这一番话,彻底激起昆东鹏的怒气。 邓春荣的胡言乱语,胡作非为,不光抹黑了他的脸,更抹黑了党的组织程序。 “哼,岂有此理,东开区是党委和政府领导下的经开区。” “并不是个人的,谁要想占为己有,我昆东鹏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昆东鹏又看向了鲁雄飞。 “雄飞同志,你们县里具体的人事问题我不想过多干预。” “但是也该整顿整顿了,这种满口秽言,毫无建树的人,凭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嗯?” 昆东鹏是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是正处级。 鲁雄飞是勒武县县委书记,也是正处级。 但两者的权力比重是不一样的。 鲁雄飞哪怕是县委书记,是勒武的一把手,但考虑到手里的官帽子。 在这个常务副部长面前也必须自降半截。 鲁雄飞赔笑道:“昆部长,邓春荣同志今天喝多了,酒后胡言。” “他平时不这样,等他酒醒了,我一定严肃批评教育他!” 贺时年眼神不经意瞥过阮南州,见他坐立如钟,丝毫不为所动。 “酒品就是人品,今天是上班时间,邓春荣却喝得烂醉如泥,可见他平日也是滥饮无度。” “喝醉了还大闹县委招待所,对昆部长不敬,我看他的人品有待考量。” “这从某种意义上严重破坏了班子团结。” 昆东鹏闻言,沉声道:“怪不得东开区搞了那么几年依旧搞不起来,原来是有内部原因的呀?” “雄飞同志,邓春荣是你提拔起来的吗?” 鲁雄飞见风向不对,立马变脸摆手:“不不不,我来勒武之前邓春荣就在工业园区任职了。” “后来撤销工业园,合并东开区后,他就一直任管委会主任。” 昆东鹏喝了一口茶,道:“干了那么多年,没有建树,没有效果,你们要多从内部找原因呀!” 话没有说透,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那就是应该撤了邓春荣的职,重新换人。 鲁雄飞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早就想要换邓春荣了,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一直没能如愿。 这时,一时没有说话的阮南州终于开口了。 “昆部长,东开区从工业园转变为经开区后,情况特殊,矛盾重重。” “邓春荣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却能震慑住一些人和事。” “东开区想要发展,稳定是第一位。” 言外之意就是只有邓春荣才能镇住东开区的局面。 昆东鹏却道:“无功即过,所谓震慑那是匹夫行为。” “既然做不出成绩,就应该换有能力的同志上位。” 阮南州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昆东鹏竟然不给他这个前州委书记秘书面子。 鲁雄飞也不敢和昆东鹏继续争执。 那显得政治上太不明智和成熟了。 “昆部长说得对,我们县委班子一定会重新考虑东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问题。” 鲁雄飞这句话只是表面的说辞。 要是能换人,他早就换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当事人邓春荣不这样认为。 他酒醉心明白。 这么一闹,别说当书记了,就连目前的职务能否保留都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些,他急了,也就失去了理智。 “不,你们不能撤我的职,你们凭什么撤我的职?” “就算你们是领导,也不能随便撤掉我。” 邓春荣越说越激动,贺时年看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不免想加把火。 “邓春荣同志,你说县委不能撤你?还是说昆部长的话不管用?” “你心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邓春荣彻底急眼,他抬手指向昆东鹏。 “你……” 邓春荣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指着昆东鹏的手指就被贺时年捏住了。 随即轻轻一用力。 啊—— “你……疼疼疼,你个狗日的,放开我……” “你什么你,昆部长是你能指的吗?你这是目无领导,是大不敬。” “对上不敬,对下必然作威作福!” 邓春荣吃痛:“你……踏马的放开我!我干……” 还没等他说完,贺时年反手一巴掌撂了过去。 声音清脆,响亮无比,瞬时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出现邓春荣脸上。 先泛红,后泛紫,最后竟然慢慢黑了。 贺时年的手掌如铁饼一般坚硬,要不是他控制力道,此刻的邓春荣必然碎牙断齿了。 不过,邓春荣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 虽然满脸屈辱,但也认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过激。 他满脸愕然,甩甩脑袋看向贺时年。 还想说什么,鲁雄飞喝道:“邓春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滚出去!” 这次招待所终于有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鲁书记,你有什么吩咐?” 鲁雄飞哼了一声道:“将他给我拖出去,找个房间关起来醒醒酒。” “喝几滴猫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我怎么收拾他!” 邓春荣算是醒了,差点想要跪下去。 “鲁书记,昆部长,刚才是我冲动了,我口不择言……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608章 不给进门 邓春荣最后还是被拖出去了。 房间瞬间安静了,但印在众人脸上尴尬到极致的黑线没有消失。 尤其是昆东鹏,他的脸色依旧阴沉。 自顾自点燃了一支烟抽起来。 这时鲁雄飞歉意道:“对不起啊,昆部长,是我们平日有失管教,致使出现今天这种闹剧。” “不过昆部长,日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给你一个交代。” 昆东鹏吸了一口烟:“不是给我交代,而是给老百姓交代。” “这样的干部,这样的素质和修养,竟然能在领导岗位上一干就是那么多年,难不成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道道?” 昆东鹏还算成熟,由这场闹剧联想到了邓春荣的身份。 鲁雄飞知道一些,但也不能直接承认。 “我只听说邓春荣有个哥哥在部队发展,据说挺不错,职级也不低。” 昆东鹏又吸了一口烟,算是明白了。 “同志之间自然还是要以团结为主。” “像邓春荣这样的干部,该教育还是要教育,该训诫也不能手软。” “否则助长了歪风邪气,那是对老百姓犯罪。” 贺时年知道,昆东鹏这是在给这件事下定义了。 鲁雄飞暗松一口气笑道:“昆部长说得对,我代表勒武县委敬你一杯。” “时年同志,你也喝,今天是你上任的日子,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贺时年知道,此事就此揭过,谁要再提起,揪着不放,那就是不识抬举。 于是,贺时年抬起杯子说道:“刚才我也是冲动了,生怕他一不理智伤害到昆部长。” “所以打了春荣同志,等他酒醒了,我向他道歉赔礼。” 道歉是不可能的,赔礼也是不可能的。 但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毕竟贺时年真打了人。 这样一来,昆东鹏也就承下了贺时年这个人情。 因为发生了邓春荣的闹剧,后面的酒宴就没有人再刻意灌酒了。 酒宴结束,众人下楼,握手告别。 这时昆东鹏将贺时年拉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看得人群中的阮南州满心妒忌。 贺时年这狗日的,怎么去到哪里都有人脉,都有人护着? 天空依旧梅雨霏霏。 昆东鹏和蓝弗宁上了车,临别前昆东鹏还有意摇下窗子。 朝贺时年摆摆手,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车子消失,其余人离开。 县委书记鲁雄飞却走了过来:“时年同志,看来你和昆部长关系匪浅呀!” 贺时年和昆东鹏其实并不熟,甚至在此之前也只有表面之交。 不过面对鲁雄飞,贺时年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保持神秘,让鲁雄飞去猜测好了。 刚才昆东鹏主动拉贺时年去一边说话,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其实昆东鹏并未说什么,只说勒武县不太平,要打起精神应对,万事小心谨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他。 接下来,贺时年去东开区报道。 鲁雄飞安排了组织部部长王挺陪同赴任。 但王挺推说有事,安排了下面一个叫关梳桐的普通副部长陪同。 贺时年知道,这是有人不待见他。 在昆东鹏等人走后,刻意给贺时年一点眼药水试试。 贺时年也不在意,坐着组织部安排的车就去了东开区。 东开区是勒武县东部经济与技术开发区的简称。 也有人称之为东经区。 东开区的党工委,是上级党委的派出机构。 并不是经选举产生的党代会和全委会。 因此它是代表上级党委在东开区行使领导职能,是经开区的领导核心。 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是一把手。 一般由县委常委或者副县长级别的领导兼任,以便更好地协调统筹资源。 管委会则是政府的派出机构,并不是经人大选举产生的一级政府。 但很多地方的经开区都被赋予了省,州的经济管理权限。 还有部分行政管理权限。 在实际操作中类似于‘准政府’。 管委会顾名思义,就是在党工委的领导下。 依法负责经开区的经济发展,开发建设,招商引资,科技创新,企业服务,基础设施建设等各项行政管理工作。 进入东开区,因为下着梅雨,一眼看不到头。 但依旧可以感受到东开区地貌广大,地势平坦,土地占地宏大。 只不过,这东开区没有搞起来。 铁栅栏围着的地方是施工基地,但寥寥数台设备如老牛耕地一般动着。 贺时年暗叹,这样的速度怎么能将东开区建设起来。 不过,随即贺时年也就释然。 这里面必然有很多矛盾和困难,否则也不会跨县将他调过来。 勒武的东开区贺时年来之前查过一下资料。 这是在省州县三级都备案的。 原先是勒武县工业园区,引入了很多的重工业,轻工业还有部分制造业。 但后面因为环保的原因,某些重工业的排污不达标。 要求整改,整顿,达到排放标准后才能复工复产。 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企业和政府,和周围占地农民的矛盾。 这是发展和环保之间的矛盾,一两句说不清,一时间也没法解决。 后工业园区升级为经开区。 省里有副省长挂名,州里则是州委书记方有泰亲自挂名。 也因此,前面两人党工委书记,一位被迫辞职,一位贪腐被抓。 最后东开区没有搞起来。 方有泰对勒武县很不满,因此才决定调用贺时年,来收拾这个摊子。 虽然方有泰前后没有和贺时年沟通过哪怕一个字。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分析,又看着这有些荒凉有待开发的东开区。 贺时年应该猜对了。 因此,对于东开区,贺时年必须搞起来,只要搞起来才能让方有泰满意。 而满意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周围显得有些荒凉,贺时年却没有想到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办公大楼却极为气派。 都堪比宁海县政府了。 这是两栋并排对立的大楼,每栋有六层之高。 两栋中间是大门,左边是党工委的办公楼,右边则是管委会的。 组织部的车在门口稳稳停下。 大门是电动的推拉门,很有范。 这时从安保室走出一个戴着歪歪帽的保安。 两点胡,和笑傲江湖中的余沧海的形象完全是一模一样。 “你们干什么滴?” 贺时年笑道:“你好,师傅,开下门,我们来上班的。” “上班?车牌没有报备,不可以进去。” 第609章 第一把火 贺时年刚才还在想如何在东开区烧起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这不,这个憨憨保安不是给机会了吗? 贺时年也不急,问道:“来这里,不是上班就是办事?为什么要登记?程序上太繁琐。” “难不成老百姓还有企业来这里办事,你也是这种态度?” 憨憨保安叼着香烟,喝道:“哟嚯,好大的口气,来这里办事还这么嚣张?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想要进去,就赶紧下来登记,否则别想进这个门儿。” 这时,坐在一旁的关梳桐看不下去了。 “保安师傅,你知道他是谁吗?” 保安依旧嚣张,嘴里的烟晃荡着道:“我管他是谁,来这里办事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坐着小车,人模狗样,连烟都不发一根,还想进去?” 贺时年一听,乐了,无奈摇头。 “原来你是想要烟呀,早说呀!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来给你发烟。” 贺时年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时保安又道:“你先将车退后,别挡了道。” 贺时年不理,已经对电话那头说道:“我是贺时年,我到了东开区门口,保安说不发烟,进不了门,你带着烟过来,嗯,最好是一条。” 保安闻言,心里一喜,心想说不定今天贺时年要给他一包或者一条烟,心里也就美滋滋的。 挂断电话时间不长,一个白衬衫黑裤子的中年男人打着伞小跑过来。 保安见状,立马将嘴里的烟头扔了,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小跑迎了过去。 点头哈腰道:“您好,庞主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开区党政办主任庞小龙。 庞小龙根本不理会保安,走到车前问道:“您好,请问你是贺书记吗?” 贺时年轻嗯一声,问道:“烟带了吗?” 保安闻言,早就吓得双脚哆嗦。 贺书记? 保安听说要来一个新书记,难不成就是他? 再想到他竟然让党政办主任庞小龙给自己带烟。 保安只觉得双腿发软,满脸愕然外加惊恐,差点就跪了下去。 庞小龙转身瞪着保安,喝道:“就是你让贺书记给你发烟的?” 保安面色一白,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我……” 贺时年道:“庞主任,一个保安尚且如此,这东开区要烂成什么样?”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现在告诉我,东开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歪风邪气?” “要是没有好处,就不放人进去?” 贺时年的声音充满了威慑力。 庞小龙脸色一红,同时又感觉如芒在背,头顶架刀。 今天中午新来的书记一巴掌将管委会主任邓春荣打去医院裹纱布的事已经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传的到处都是。 此刻见到面沉如水,不怒自威的贺时年,庞小龙只觉菊花一紧。 “不,贺书记,你误会了,这个保安不懂事,我一定会批评教育他。” 说完,又对保安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还不赶紧开门,真等着我给你发烟?” 保安一哆嗦,连忙按下了开关,电动门缓缓打开。 庞小龙还想解释,贺时年已经摇起窗子,对司机道:“开进去。” 车子进去了,庞小龙狠狠瞪了保安一眼怒道:“看你干的好事,没眼力见儿的白痴,你要害了我,我让你滚蛋。” 保安:“我……” 车子停下,庞小龙小跑到了,连忙给贺时年开门。 贺时年下车,组织部副部长关梳桐也下车。 “办公室在哪?” 贺时年冷声询问。 庞小龙连忙道:“在五楼,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看向关梳桐道:“关部长,辛苦你亲自送我来,你回去吧!” 关梳桐欲言又止,最后道:“好,贺书记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贺时年挤出微笑:“谢谢!” 关梳桐上车,车子离去,贺时年才朝着楼内走去。 庞小龙后背已经湿透了,第一天就让这个新书记不高兴,往后日子不好过呀! “贺书记,这边请,坐电梯!” 贺时年有些惊讶,这栋楼竟然还安装了电梯? 可真够豪的! 心中惊讶,脸上表情却正常。 来到五楼,庞小龙走在前面,走到最边上的位置打开了一个房间。 “贺书记,这就是你以后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明亮,比之青林镇的办公室还大。 里面家居一应俱全,竟然还有空调和冰箱。 虽然不是崭新的,但也明显超标配置。 对于这些,贺时年多少有些反感,但也不好拿这事说事。 “嗯,挺好的。” 闻言庞小龙微松一口气。 “贺书记,你的办公室,仅仅给你换了一把椅子,其余的都暂时没换,毕竟还新着。” “不过已经让保洁全部打扫了几遍,擦了几遍……当然,如果有必要,我马上安排人更换新的。” 贺时年摆摆手:“不用了,这挺好!坐吧,我问你一点事!” 庞小龙不敢坐,已经接水给贺时年烧起来。 “贺书记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办到。” “东开区党工委不登记就不允许进来,这是谁规定的?” 庞小龙闻言,身体一哆嗦。 “贺书记,这……这没有规定,主要是今天的那个保安不认识你。” 贺时年却沉眉道:“这是不认识我的问题吗?” “不认识就不允许进,这是什么道理?” “一个小小看门保安想要好处费才放人进来,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东开区是干什么的?是发展经济的,说的再直白点,就是做生意的。” “别人上门来找你做生意,还没进门就被这样一个人给拦住要好处。” “别人会怎么看我们管委会看我们经开区?这是什么风气?” 贺时年的一番话看似语态平和,但庞小龙的后背再次湿了。 “我告诉你,庞主任,这不是一个保安的问题,是党工委管委会全体上下的问题。” “这些歪风邪气必须杀一杀,否则下面烂一点,上面就要烂一片。”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保安是谁招进来的?” 庞小龙闻言嘴角微抽,说道:“贺书记,这些保安是原工业园区的时候就在的了,时间挺长……还有合同。” 贺时年道:“我不管什么时候的,也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这些保安必须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这……” “怎么,看你的表情,有难度?” 庞小龙顿了顿道:“我到没问题,只不过这事是管委会那边负责。” 其实庞小龙还保留了信息,那就是这些保安的队长是邓春荣的小舅子黄易生,绰号黄二狗。 第610章 谁会第一个来? 贺时年看了庞小龙一眼,道:“谁负责无所谓,你去通知相关部门负责人,传达我的指示。” “第一、原有保安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第二、联系多家安保公司,规范管理,管委会不再自主招聘,择优对比使用,签订合同。” “第三、安保公司派遣的保安素质要高,形象要端正,职业道德要过关。” “价钱可以贵一点,但必须体现出干练正直的工作作风。” 庞小龙一一记下,这时水开了。 他边泡茶边说道:“贺书记刚才说的,我已经记下了,我现在就去传达。” “你先喝杯茶,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带你去宿舍。” 贺时年点点头,道:“将东开区所有干部以及目前已经入驻东开区的企业名单给我一份,我先熟悉一下。” 庞小龙道:“好,我马上安排,待会儿给你送来。” 贺时年嗯了一声,庞小龙告辞离开到了外面只觉得后背黏糊糊的。 贺时年年纪不大,但仿佛带着天然的威压。 尤其是一双眼睛,内蕴杀气和狠戾,更有强烈的官威。 庞小龙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侍奉这个主,否则要吃大亏。 不多时,贺时年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子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这个女孩极为清纯,应该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 清澈的眼眸无法掩饰脸上的稚嫩,一双漆黑瞳孔很大。 “贺书记您好,我是党政办的郭小言。这是您要的资料,都给你准备好啦!” 对方似乎并未感受到贺时年的官威,含笑说着,眼神却打量着贺时年。 贺时年道:“谢谢,放这里。” 郭小言放下资料,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贺时年那坚毅的脸庞。 贺时年拿了资料看了起来,郭小言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吗?” 郭小言仿佛如梦清醒,啊了一声,脸却不红。 “贺书记,你长得真好看,真俊,像电视剧里面的男主。” 贺时年的镇定因为这句话有点决堤的感觉。 脸色却下意识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郭小言连忙道:“对不起,贺书记,是我唐突了,都怪我这嘴,什么都说出来,一点不懂隐藏。” 贺时年道:“没事,你去忙吧!我有事再喊你。” 郭小言离开,贺时年拿着人员名单看了起来。 不多会儿,又看企业名单。 除了这两份资料,郭小言还准备了东开区的相关资料。 上面详细记录了东开区的由来,发展至今的情况。 贺时年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东开区的前身是经济工业园区,当时为了招商引资,花了不少钱,动了不少力。 也成功引入了一些企业,获得了一些成绩。 只不过当时的领导过于急切,招商引资的企业质量参差不齐。 后面因为环保要求,一些不达标的企业被强制要求整改。 但整改是需要钱的,政府拿不出钱,企业又不愿花钱。 一些企业就选择停工摆烂。 摆烂的结果是,农民拿不到原本的土地租金,自然就要上访就要闹。 一来二去,矛盾逐渐增加,第一任党工委书记被迫辞职。 到了第二任,也就是贺时年的前任。 通过多方沟通协调,缓和了企业农民租金的矛盾。 但在此过程中,个人的野心也膨胀起来,手也就不干净。 这一任不光从企业老板那里拿钱,给企业老板在税收,土地以及政策方面开绿灯。 后面竟然还将手伸到了农民手中。 最后暴雷的时候据说贪污了两千多万。 东开区面积广阔,其面积和现在的勒武县城完全可以相提并论。 任何一块土地都蕴含着巨大的诱惑。 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在和企业的相处中,一定要洁身自好,时刻打起心眼。 目前的东开区有钢构厂、铝塑厂、碳素厂、锰矿加工厂、啤酒厂、服装厂、零配件加工厂、代工厂以及红酒酿造厂等企业。 但这些企业的管理,规范上并没有统一。 同时,数量上也远远不够。 按照现有资料规划,经开区应有高新技术产业,生物与科技孵化基地,半导体集成产业群等。 但到目前为止,全部都是传统行业,新新行业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 贺时年暂时想不通。 一个地区,尤其是一个省上挂名的经开区。 在税收,土地,三通一平,开明的环境,优惠的政策方面应该是比较完善的。 有了这些政策和措施,加之省州两级的支持,这个经开区应该搞得起来才对。 但事与愿违,非但没有搞起来,还搞得不伦不类。 一个被逼辞职,一个贪污被拿下。 这时,庞小龙去而复返,脸色有些难看。 贺时年问:“怎么回事?” 庞小龙道:“我刚刚去和管委会行政办那边沟通了。” “他们说招保安是管委会分内的事,让你······您不要操心,他们会请示邓主任处理。” 贺时年闻言眯起了眼睛道:“不管请示谁,这件事也必须完成,这些保安必须开除,” 见庞小龙脸色没有缓和,贺时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些人,尤其是管委会那边的有些人,向来以邓春荣马首是瞻。 贺时年刚来就对他们发号施令,自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不得不说这些人是愚蠢的,以这种方式抵制上级领导。 以为这样贺时年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行动了吗? 太天真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估计明天一早,邓主任就会亲自来找我。” “你现在做第二件事,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你安排一下,我要和党政班子挨个谈话,彼此熟悉。” 庞小龙道:“好的,贺书记。严格按照职位顺序安排吗?” 贺时年摆摆手,道:“不用,谁有空谁先来。主要是认识和了解。”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还有一件事,我寄了一些书到了党工委门口,你去看一下,然后找人帮我弄到宿舍。” “好,我这就安排!” 庞小龙离开,贺时年暗想,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会是谁? 按照先入为主的心理,这第一个进贺时年办公室的人很重要。 第611章 美女副书记 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静静抽着,等待着第一个人进来。 而此时的阮南州办公室。 纱布缠脸的邓春荣正不甘地抽着烟,眼里的怒火根本无法掩饰。 今天邓春荣丢人可算丢到姥姥家了。 先得罪了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接着又被贺时年打了一巴掌。 最主要的是,邓春荣想不通,贺时年的一个巴掌怎么那么重,那么疼? 被抽的那一瞬间,邓春荣只觉一个铁饼拍在了他的脸上。 要死要死的感觉都有了。 只是心中有怒火,但却不敢在阮南州面前发作。 “阮县长,我······我接下来怎么办?” “今天不但得罪了昆东鹏,还被贺时年那狗日的给了个大逼斗,我这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阮南州看着邓春荣那肿起的猪脸,又好笑,又好气。 不过,现在的阮南州也还没有搞明白。 为什么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人选,州委会亲自过问,并且安排了贺时年过来。 这件事,哪怕阮南州是方有泰的秘书,也不好直接询问。 只能等机会合适。 不过,贺时年彻底得罪了他阮南州。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阮南州不会让贺时年好过。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邓春荣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春荣,其实你是不是一把手,并不影响你对东开区的控制。” “贺时年初来乍到,无根无源无人,他短期内没法和你斗。” “我的建议是,你要放平心态去和他斗,他输了,自然就留不下去。” “那么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迟早是你的,你又何必着急?” 听了阮南州的话,邓春荣眼睛一亮。 “阮书记,我事后打听了一下贺时年这小子,发现这人斗争很有一套。” “他也是秘书出生,只是起点低了点。” 阮南州闻言,有些不喜。 邓春荣这是有意无意那他和贺时年相提并论。 贺时年他算老几? 也配和阮南州摆在一起比较? “春荣,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在宁海县青林镇斗争能胜利,那是因为他背后有吴蕴秋留下的人脉和能量。” “没有了这些,他就是没有了羽毛的老鹰,飞不起来的。” “好了,你回去吧!怎么斗,怎么玩你自己好好想想。” “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不要让贺时年抓到小辫子,此人极擅长这一套。” 邓春荣最后离开了。 但阮南州陷入了深思! 州委为什么亲自干预东开区的人选,从宁海将贺时年给调了过来。 他过来到底是福是祸? 里面有蕴藏着什么深意? ······ 贺时年等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敲响。 他掐灭烟头,坐直身体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五官精致,目光锐力,扎着高马尾,精气神很足的女子。 从容貌判断,年纪应该和贺时年相差不多。 对方一见面就挤出了微笑道:“您好,贺书记!” 贺时年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道:“让我猜一猜,你应该是欧阳书记吧?” 女子微疑,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仅仅第一次见她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女子淡淡一笑,手和贺时年握在一起。 “你好,贺书记,我是欧阳鹿。” “来,我们坐下聊聊天。” 贺时年很客气地邀请欧阳鹿坐下,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 “欧阳书记,我从宁海带来的,上个月的明前茶,你尝一尝。” “谢谢!” 欧阳鹿很客气,轻呡一口,又道:“挺好的茶。” 贺时年道:“刚才我让党政办的庞小龙通知,只是想着借此机会认识一下大家。” 欧阳鹿笑道:“我也想认识贺书记,这不我第一个来了。” 两人聊了几句,贺时年询问道:“欧阳书记目前的分工是怎么样的?” 说到正事,欧阳鹿下意识坐直身体。 “我是专职副书记,主要负责党的建设,组织人事,宣传,统战,意识形态,精神文明建设相关工作。” “同时,也联系人大和政协。”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精神文明好呀!我们东开区在这块都做了哪些工作呢?” 欧阳鹿显然一时间没有想清楚贺时年为什么要这样问。 想了想道:“主要是根据州里和县里的精神文件展开,不过东开区的主要矛盾是发展,因此精神文明建设抓得不是太多。” 贺时年道:“经济的发展,文化属性的相关内容要能跟上,否则会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也会相应滋生一些矛盾。” 欧阳鹿点了点头,大道理她都懂。 真正落实到实处,却是困难重重。 “我这里有个建议,欧阳书记看看是否可行?” “贺书记不用客气,您请说!” 欧阳鹿的态度是客气的,至少表面是尊重贺时年的。 贺时年当即将第一天来,遇到保安索要香烟才同意放进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欧阳书记,这看似是一件小事,但从这件事小事体现出来的是党工委整体班子的内部问题。” “在我没来之前,党工委内部存在什么问题,我想欧阳书记比我更清楚。” “只是看得见问题存在,和要解决问题,这是两回事,对不对?” 欧阳鹿点了点头,认可贺时年的说法。 “我的想法是,用两周的时间在东开区党政班子内部进行一次自查自纠的活动。” “这个活动可以和精神文明建设相结合,也可以和纪律检查相结合。” 欧阳鹿顿了顿,道:“我作为专职副书记,自然服从贺书记安排。” “只是纪工委那边独立办公,我协调上存在一定难度。” 欧阳鹿还有一句潜台词,那就是纪工委书记费统田是邓春荣的人。 贺时年道:“这个不急,我会去协调这个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你可以先想一想这个活动如何开展才能取得效果。” “我们的目的,既是精神文明建设,也是内部思品政治的自查自纠。”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清风肃纪,只是为了让我们的班子更加干净,工作环境更加清朗。” 欧阳鹿不禁暗叹,贺时年还是有理论水平的,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不能小觑。 “好,贺书记,我下去计划这事,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碰一碰头。” “只是按照东开区的议事规则,这些事都需要上党工委会议,邓主任那边可能有阻力。” 贺时年自信道:“放心,他不会反对,非但不会,反而会举手支持。” 欧阳鹿不知道贺时年的自信从哪里来。 但对方都已经如此说了,她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612章 二狗闹事 欧阳鹿离开了。 后面没有人再来,贺时年看了看时间,临近下班。 贺时年起身上了个厕所。 这时,走道上传来了声音。 “狗日的,新来的党工委书记贺时年在哪里?” 声音很大,也很嚣张,整个五楼都听见了。 贺时年的办公室门开着,自然也清晰听见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党政办主任庞小龙的声音也传来。 “二狗,你听我一句劝,先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被称为二狗的男子闻言,哼了一声。 “整个东开区就没有我黄二狗不能去的地方。” “庞小龙,你给老子放开,别拉拉扯扯,我不找你麻烦。” “我今天找姓贺的那小子。” “我倒是想问问他,凭什么开除保安队,又凭什么打我姐夫?” “他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打了老子姐夫,老子要是不讨个公道,岂不成怂包窝囊废了?” 庞小龙着急道:“二狗,有什么好好说,你先将电棒和啤酒瓶放下。” “你这是违法行为,听我劝,要是报警你可是要吃亏的。” 这时黄二狗哼了一声,似乎用力甩开了庞小龙的手。 “庞小龙,你踏马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再敢哔哔,老子连你一起揍。” “报警?笑话,警察能奈何我黄二狗?”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门口。 黄二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色丝毫不变,甚至带着戏谑表情看着自己的贺时年。 黄二狗冲了进来,抬着啤酒瓶指着贺时年道:“你就是新来的,贺时年那小子?” 贺时年看向一脸惶恐加紧张的庞小龙,直接忽视了黄二狗。 “庞主任,这五大三粗的二百五是谁呀?” 闻言,黄二狗脸色一变,原本愤怒的表情愈发变得狰狞。 “贺时年,你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是这整个东开区的保安队队长,黄易生黄二狗。” “我听说你要开除所有保安?” “我也不跟你废话,收回你的决定,然后给我姐夫赔礼道歉,我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不揍你。” 闻言,贺时年笑了,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刚才黄二狗在外面说的话,贺时年自然听见了。 也知道黄二狗口中的姐夫就是管委会主任邓春荣。 贺时年直接不理会他,又对庞小龙道:“庞主任,这货要么有病,要么脑子进水了。” “你打幺二零了吗?有病就要送去治病,来这里犬吠什么?” 这句话再次激起了黄二狗的怒火,他怒目圆睁。 “妈了个巴子,你竟然敢说老子有病,老子干死你!” 说完,拎着啤酒瓶就要朝贺时年砸来。 贺时年依旧稳坐如松,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庞小龙已经吓得面色苍白。 连忙上前双手按住黄二狗。 “二狗,你别冲动,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你要是碰了他,你可要坐牢的。” 黄二狗已经变成了嗜血的凶兽,哪里听得进劝说。 “我踏马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老子今天也要揍。” “让他知道东开区这片天,可不是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耀武扬威,耍官威的地方。” 这时,办公室外面,很多人已经闻讯赶来看热闹。 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是骇然惊色。 贺时年闻言起身。 顿时,他威武的身高给了黄二狗压迫感。 尤其那军人的气势和眼神,让黄二狗心头没来由咯噔一下。 “庞主任,这货不光脑子有问题,还有暴力倾向,联系派出所了吗?” 庞小龙点头:“贺书记,对不起,我工作没做到位,我······” 话还没说完,黄二狗用力甩开了庞小龙的手。 “贺时年,你踏马竟然敢无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时年冷哼一声道:“知道,当然知道。” “你不就是一条脑子进水,或者打了针水的发狂野狗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发疯发狂的地方吗?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有病就去治病。” 黄二狗被彻底激怒了,一双眼睛变得通红,脸部肌肉也扭曲可怖。 “我干······敢说老子有病,老子今天要和你单挑,来呀!干一架!” 贺时年冷笑道:“就凭你?我出手都嫌脏了自己,你还是等着派出所吧!” 黄二狗怒目圆睁,举着酒瓶就要上前。 庞小龙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黄二狗的手腕。 “二狗,别冲动,你今天要是敢动贺书记,你要坐牢的。” 黄二狗早就怒不可遏,哪里会听得进去庞小龙的话。 “贺时年,老子问你,你凭什么要开除所有保安,你算老几?” 贺时年冷哼一声道:“我是东开区的一把手,我想要开除谁,还用向你这条疯狗汇报?” 黄二狗算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东开区是我姐夫说了算,你打了我姐夫,我今天也要让你尝尝苦头。” 说完,用力挣开了庞小龙。 举着酒瓶就朝贺时年砸来。 庞小龙惊骇欲裂,想要继续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眼见黄二狗就要砸到贺时年。 就在这时,贺时年顺势抬腿,以极快的速度正踢出去。 只听碰的一声! 贺时年的皮靴正中黄二狗的胸口。 而下一秒,黄二狗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三四米,直接砸在了墙上。 庞小龙震惊了,张大了嘴巴! 天呐! 门外看热闹的人也被彻底惊讶到了。 显然,他们没有想到,人力真的可以那么强。 可以一脚将人踢飞数米。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个新书记是干什么的? 这一切仿佛影视剧中的镜头,却实打实发生在了现实中。 此时的黄二狗只觉心口剧烈疼痛,脑海中一片轰然和泛白,呼吸变得困难。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一脚将他踢飞数米。 此时的黄二狗,相比于全身的疼痛,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席卷心头。 在东开区,他是保安队队长,因为有姐夫邓春荣作为依靠。 他向来都是耀武扬威,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甚至连某些新员工的屁股都敢摸两把。 从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今天来,他就是要教训贺时年的,却没有想到踢到了铁板! 不,这是钢板。 对方一脚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此时的黄二狗面色泛白,冷汗不停冒了出来。 他疼得站不起身,甚至全身不受控制战栗着。 等到缓和了一下,想要站起身,继续和贺时年干一架的时候。 他发现,他用尽全身气力都起不来。 一脚,仅仅是一脚就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爆喝。 “是谁,是谁竟然敢来贺书记办公室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第613章 收拾人,树官威 听到这个声音,庞小龙的神情明显松了一松。 目光下意识看向外面。 “让开,让开,别挡道。该干什么干什么,瞎凑什么热闹!” 人群散开,一个高大威猛,满脸严肃,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庞小龙暗松一口气,道:“祁所长,你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东开区的派出所所长祁同军。 “庞主任,发生了什么事?” 庞小龙并未先讲述事情的经过,而是看向贺时年。 “祁所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东开区新来的贺书记。” 祁同军嗯了一声,走了过来。 “你好,贺书记,我是派出所祁同军。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让你受惊吓了。” 贺时年摆摆手笑道:“不晚,不晚,你来得刚刚好。” “此人拿着电棍和啤酒瓶,冲到我办公室,扬言要干我。” “我的安危受到威胁,出于自我防卫踢了他一脚,这算正当防卫吧?” “嗯,贺书记是正当防卫。” 说完,祁同军的目光看向已经缓缓起身,但全身冒冷汗站立不直的黄二狗。 “黄二狗,怎么又是你?” 贺时年道:“一个保安,竟然公然拿着武器冲到党工委书记办公室行凶,这是什么行为?” “虽然行凶未遂,但影响深远,性质恶劣,对党的威严和我个人造成了极大影响和威胁。” “祁所长,事情的经过就让庞主任和你细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秉公执法,严肃处理,以儆效尤绝不姑息。” “一定要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贺时年的几句话说得很重。 祁同军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黄二狗的身份,更知道邓春荣在东开区的权力和地位。 此时如果单方面答应贺时年。 那就是和邓春荣公开作对。 但如果不服从贺时年的指示,那也是违抗命令,得罪了贺时年。 不管如何,祁同军都将得罪一方。 见祁同军面露难色,贺时年沉声道:“怎么,祁所长有难度?” “要是有难度,我可以向县公安局报告,让县公安局接手这个案子。” “再不行,让州公安局派人下来也行!”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成功唬到了祁同军。 祁同军不知道贺时年深浅,但心里丝毫不怀疑贺时年真有让州公安局下来的力量。 这样一个小案子,要是惊动了州公安局。 那打的不光是他祁同军的脸,就连整个勒武县公安系统的脸都一并打了。 这时,黄二狗终于缓过一口气。 “贺时年,你个狗日的,竟然敢踢老子,老子今天要不干死你,老子跟你姓。” 平常的黄二狗因为有邓春荣撑腰,耀武扬威惯了。 根本没有将派出所所长祁同军放在眼里。 如今天这般吃瘪丢脸也从没有过,怎么能忍。 贺时年的一脚,看似踢在他的胸口,实则是拿着他的脸皮在地上摩擦。 祁同军突然沉声喝道:“黄二狗,你踏马给老子闭嘴,黄尿灌多吧你?” “你公然来贺书记办公室,目无尊卑,意欲行凶,你还有理了?” 说完,祁同军又道:“贺书记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结果随时向你汇报。” 接着,祁同军示意身后的两人将黄二狗给拷起来。 黄二狗还想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敢铐我,我让我姐夫免了你们的狗职。” 两名民警听到‘狗职’两个字,悄无声息地在黄二狗腰部一使力。 疼得黄二狗惨叫一声,失去了抵抗的力道,成功被铐了起来。 “贺时年,老子和你没完,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要你好看!” 其中一名民警在黄二狗的屁股上踢了几脚。 “再废话,我让你再废话!” 黄二狗在惨叫中被带走了。 这时祁同军稍稍松了一口气。 “贺书记,人我们带走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黄二狗的行为性质恶劣,不管谁来说情,在我没有原谅他之前,不能放人。” 祁同军欲言又止,贺时年一句话就成功堵住了祁同军后面的路。 “好,贺书记,人我先带回去,关他一天一夜再说。” 祁同军离开了,也到了下班时间。 贺时年走出办公室,庞小龙跟了过来。 “贺书记,对不起,我没能拦住黄二狗。” 贺时年转身笑笑:“你做得不错。”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庞小龙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同时心里升起一丝欣慰。 “贺书记,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宿舍?” 提到吃饭问题,贺时年停住脚步。 “对了,东开区应该有食堂吧?” 庞小龙道:“有的,不过需要提前和那边说。” 顿了顿,庞小龙又道:“我这就让食堂弄几个菜,送去你的宿舍?” 贺时年嗯了一声,并未拒绝。 下楼后,那里等候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一名中年男人恭敬等候在那里。 “贺书记,这以后就是你的专车,这是你的司机,老易。” 这时易师傅走上前,躬身道:“贺书记好,以后由我为您服务。” 贺时年挤出微笑,走上前,庞小龙为贺时年开了门。 等贺时年坐进去,他又关上,然后坐在了副驾。 车子朝着宿舍楼而去。 如果东开区的办公楼让贺时年惊讶,那么这栋宿舍楼也震惊到了贺时年。 这比当初在青林镇,双齐磷矿提供的宿舍还要豪华,还有大。 并且,同样安装了电梯。 贺时年的房间在八楼。 庞小龙在前面带路,打开了房间。 房间很宽敞,很大,家具一应俱全,并且崭新整洁,一室两厅。 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 看着这个房间,贺时年眉头微皱。 这时,庞小龙解释道:“知道贺书记喜欢看书,专门安排了一间带书房的。” 贺时年问道:“东开区的房间都是这个布局和规模吗?” 庞小龙摇了摇头,道:“不是,你这间是最大的一间之一,其余房间稍小一点。” 贺时年想说这房间超标了。 但想到自己现在是一把手,换一间房间,既为难了下面的人,也有不妥之处。 想想也就算了。 “这栋楼一共九层,第九层是谁住?” 庞小龙显然没有料到贺时年会这样问,一时有些语塞。 不过,他也并未隐瞒,否则让贺时年不高兴,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九楼是邓主任住······不过,他大部分时间住县城的房子,很少在这里住。” 贺时年哦了一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邓春荣这是想要压他一头的意思呀! 第614章 常务副市长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庞小龙去开门,是党政办的郭小言。 “庞主任,我奉命过来帮贺书记收拾,打扫。” 庞小龙让郭小言进来。 “贺书记,我帮你收拾。” 贺时年嗯了一声,目光落到庞小龙身上。 很快,郭小言就动了起来。 贺时年坐在沙发上,庞小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也就帮着贺时年将书挪到书房摆放起来。 两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忙完了。 这时,饭菜也到了。 庞小龙去开门,是食堂的老板。 见到贺时年食堂老板很很热情,很客气,还主动拿出好烟敬给贺时年。 “贺书记,您好,请抽烟!” 贺时年连忙起身接过,又问道:“师傅,多少钱,我拿给你。” 那老板连连摆手:“使不得,贺书记,使不得。” “你能在食堂点菜,是看得起我,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贺时年道:“公是公,私是私,你能亲自将饭菜送来,我已经很感激。” “这钱你务必要收下。” 贺时年掏出了五十元递了过去,对方还是诚惶诚恐连连拒绝,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下。 “贺书记,今天你第一天来,就算我请客。” “哪怕要收钱,也要等到以后,嘿嘿,以后有机会再说,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不给贺时年继续推搡的机会离开了。 贺时年暗叹一口气,也只能作罢! 这时,庞小龙问道:“贺书记,你就将钱收起来吧!” “今天你第一天来,就照顾了食堂生意,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收你的钱。” 贺时年暗叹一口气,也不再纠结。 “只是······贺书记,对不起了!” “按照习惯,今晚应该要举办欢迎宴的,但邓主任没开口,我们不好做决定。” “毕竟钱袋子是邓主任管着,后面报销不了,也是个麻烦事。” 对于庞小龙的直言不讳,贺时年暗自点头。 “没事,大家辛苦了,来一起吃点吧!” 庞小龙刚想拒绝,郭小言走了过来。 “真的吗?贺书记,我们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庞小龙瞪了郭小言一眼。 贺时年却笑道:“当然可以,你看那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那太好了,真荣幸,贺书记第一天来,就可以和你一起吃饭。” 庞小龙也打蛇顺杆上,道:“贺书记,我宿舍有一瓶老酒,要不要尝尝?”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那我又占便宜啦?” 庞小龙对于这种便宜求之不得,恨不得多来几次。 接下来,郭小言将饭菜摆开,又拿了三个干净的玻璃杯。 庞小龙则下楼拿酒去了。 “贺书记,刚刚的事我听说了,你可真厉害!” 贺时年笑道:“怎么厉害了?” “你一脚可以将一个人踢飞几米远,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贺书记,你一定练过武功,对吗?” “电视里的男主角都没有你厉害!” 贺时年:“······” “贺书记,你都不知道,黄二狗平日里仗着邓主任的庇护,耀武扬威,横行霸道。” “整个东开区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今天你来了,他算是踢到铁板了,还真是解气。” 说着郭小言脸上露出崇拜和解气的模样。 看来邓春荣在东开区还真是作威作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呀。 否则一个小舅子保安怎么能那么嚣张。 正在这时,庞小龙回来了,手里拿着酒。 接下来几人边吃边喝边聊。 庞小龙还是有些局促,郭小言却没有这种感觉。 吃了一半,贺时年问:“明天我打算逛一逛咱们的东开区,你们陪我一起。” 两人都点头答应,求之不得。 庞小龙问:“从办公室出发,还是从这里直接出发?” 贺时年知道黄二狗被抓,没有他的命令,派出所暂时不会放人。 而明早邓春荣一定会来找贺时年。 贺时年有意晾一晾他,抬一抬属于党工委书记的架子。 便道:“不去办公室了,直接从这里出发。” 庞小龙连忙道:“好,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却摆摆手:“不用安排,也不用通知东开区的这些企业。” 庞小龙闻言就知道贺时年想要暗访。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 吃过饭,郭小言收拾,庞小龙给贺时年泡了茶。 随后两人离开了。 贺时年却思考着接下来的工作要如何开展。 这时,吴蕴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坐直身体接听。 “秋姐!” “今天报到了吗?” “嗯,报到了,已经安顿下来。” “一切还顺利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总体挺顺利的。” 吴蕴秋道:“那就好,勒武东开区我知道。” “这里的工作不好开展,但局面打开了,又很容易出成绩。” 贺时年知道这是吴蕴秋对他的鼓励。 “我知道秋姐,我一定会尽全力。” 聊了几句,吴蕴秋主动道:“我的事情也最终确定下来了。” 贺时年一喜,问道:“去哪里?” “去玉华市!” 吴蕴秋并未说明职务,贺时年又问道:“党口还是政口?” 吴蕴秋道:“原先安排在党口,任职市委副书记,我个人想去政口。” “所以最后调整了一下,我任常务副市长!” 听到常务副市长,贺时年由衷为她高兴。 只是常务副市长和副书记,权力比重上还是有差异,差异还不小。 不过贺时年相信吴蕴秋的选择一定有她的道理。 “恭喜你秋姐,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胜任的。” 吴蕴秋却不乐观,道:“玉华市的水比东华州深太多,不容易。” “不过,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次挑战,我有信心。” 贺时年又问:“什么时候走,我来送你!” 吴蕴秋道:“大概是下周。你不用来送我了。” “你刚刚去勒武,局面还没有打开,还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虽有遗憾,但贺时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那行,等你安顿下来,等我这边的工作理顺了,我再去看你。” 吴蕴秋并未肯定,算是默认了。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挂断电话。 贺时年长舒一口气,虽有遗憾,但还是由衷为吴蕴秋感到高兴。 如果吴蕴秋能在东华州任职,那么无论如何他的工作要好开展得很多。 他前进的步伐也要快很多。 吴蕴秋去了玉华市,也将面临新的更复杂的局面。 在没有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帮不到贺时年。 哪怕能帮,跨州市后,也不太容易。 想到这些,贺时年暗自咬牙。 一定要快速打开东开区的局面,打铁永远还是要靠自身硬。 第615章 情况不乐观 第二天,贺时年按时起床跑步,洗漱,下楼。 七点半,庞小龙和郭小言两人已经等候在楼下。 贺时年的专车也到了,洗得崭新黑亮。 庞小龙给贺时年开门,自己又坐了进来,郭小言坐在了副驾。 “走吧!” 庞小龙询问:“贺书记,路线上怎么看?” 贺时年道:“顺路看吧,我主要想基本了解一下企业入驻情况,历史存在的问题有哪些。” 接下来几人边走边看。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到十点半! 贺时年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将东开区的企业都基本走了一遍。 了解了生产经营,产值产能,环保,土地规模,占地等情况。 对于个别企业,贺时年还看了他们的报表和数据。 不过,贺时年只是看,并未有任何表态。 最后一家的时候,那家企业特意安排了午宴。 但贺时年并没有留下来吃饭。 现在还不是和这些企业亲近的时候。 他上任初始,有必要抬一抬自己的架子,以便后面的工作更好开展。 如果一来就打成一片,这不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询问庞小龙和郭小言两人。 “看了一个上午,你们两人都有什么想法呀?” 郭小言向来口直心快,先说道:“这些企业的数据都有上报的,昨天我也拿了一份给贺书记。” “但是我发现,他们上报的数据和亲眼看到的有些不符。” 贺时年道:“不是不符,是有严重水分。按照我们今天看到的,他们的产值产能根本达不到上报的数字。” 庞小龙有些冒冷汗,他是党政办主任。 虽然不是直管,但这些材料数据都需要经过他的手向上呈送的。 此刻贺时年说水分很重,严重不符,他的心就提了起来。 郭小言道:“是的,数据的水分很重,不仅达不到投资规模,就生产规模也达不到,更何况员工数量和带动当地就业。” 庞小龙有意撇清自己的关系,便道:“贺书记,要真是这样,这个问题就大了。” “县里只看数据,而这些数据又需要通过我们向上汇报。” “如果这件事到时候暴雷,我们难辞其咎······责任都在东开区” 郭小言又道:“庞主任说得对。” “据我了解,当时工业园区招商引资的时候,在税收,土地,政策,优惠条件方面都给予了支持。” “其中,尤其是税收和土地是大头,足见县里是有诚意的。” “与这些政策优惠对应的是,县里要求了相应的产能产值产量。” “我估计问题出在企业身上。” “这些企业享受了土地,政策,税收以及营商环境上面的优势,但却在产能产值方面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庞小龙接话道:“对于企业的监督和管理,管委会专门有一套班子。” “他们每天负责巡逻沟通协调,基本和企业打成了一片。” 庞小龙的言外之意是这些人一定知道内幕。 “这种现象不是短期的,而是长期的,我不相信这些人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贺时年看着窗外,微叹一口气。 “他们不是看不出问题,而是不想看出问题。” “县里对企业的产值产能有明确要求,企业达不到,又想享受政策上的优惠。” “那就只有在数据上作假······由此一来,必然形成了利益输送关系。” “也就是有人打通了上面的某些关系,沆瀣一气。” 贺时年最后的这句话让两人都噤声。 这涉及了腐败问题,两人都明智选择不做评论。 郭小言见气氛一时沉默,忍不住问道:“贺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不能挤掉水分,以真数据示人,长期纵容,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到时候出了问题,那就是东开区的问题······” “最后就是国王的新衣,自欺欺人。” 贺时年没有回答。 这件事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如果涉及贪腐利益输送。 不可能只是一个点,而是从上到下形成了一条线。 只要一动,那就是动整个利益链,和这条线上的人作对。 贺时年初到勒武县,还没有站稳脚跟。 这个时候将这个脓包挑破是不明智的行为。 同时也容易打草惊蛇,偷鸡不成蚀把米。 贺时年有必要进一步了解。 庞小龙道:“东开区成立以来,贺书记是第三任书记。” “第一任被迫辞职,第二任贪腐被抓,我相信贺书记一定有计划,只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 “我们必须考虑政治层面的东西,盲目而行,只会陷入被动。” 贺时年看了庞小龙一眼。 他刚才的这句话说出了贺时年的心声。 但看破可以不说破的,这是政治修养,谨言慎行的政治素养。 庞小龙以为这是拍了贺时年的马屁。 但在贺时年看来,却有了揣测上意的味道。 贺时年道:“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希望你们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事,记住,是任何人。” 两人都从贺时年的眼神中看到了此事的严重性,当即点头。 “这个脓包是一定要挑破的,不挑破,东开区的问题不可能得到解决。” “问题解决不了,谈什么发展,又谈什么招商引资,引入高新企业?”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东开区单方面就可以解决的。” “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原因。总之,关于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 两人除了点头沉默,不好说什么。 贺时年又问:“对了,分管经开区的副县长是谁?” 庞小龙道:“是柴大富,柴副县长。” “当初县里的计划是由柴副县长亲自挂帅兼任党工委书记的。” “只不过柴副县长个人反对,县委又有人支持,这件事没能执行。” 闻言,贺时年哦了一声,明白柴大富是不想来掺和这趟浑水。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愁容难开。 他早就意料到东开区的问题复杂,却没有想到复杂到这种程度。 今天三人表面看到的只是问题的一部分。 数据作假、虚报高开······如果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有利可图,那么这必然牵扯了一大个利益链。 贺时年看得到这些问题,他相信上面的领导也同样看得到。 既然看得到,却不戳破,等待脓疮越来越大。 或许这就是州委过问,亲自将他调来这里任职的原因。 贺时年知道,当务之急要先料理东开区内部问题。 只有彻底掌握东开区的权力,一切计划才有意义,才能实施下去。 而东开区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管委会主任邓春荣。 第616章 滚出去 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一道黑影疾步走了进来。 贺时年抬头正是一脸愤怒的邓春荣。 不等邓春荣开口,贺时年就沉声问道:“进来不知道敲门吗?你好歹也是管委会主任,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邓春荣一愣,压制着怒火道:“你这里又没有人,那么讲究干什么?耍官威吗?” 贺时年指着属于党工委书记的椅子道:“我是党工委书记,东开区的一把手。” “你可以不敬畏我,也可以不尊重我,但你必须尊重和敬重这把椅子。” “你好歹为官几十年,这最基本的敬畏之心还需要我教你吗?” 邓春荣一时无语,暗自咬牙切齿。 “出去,重新敲门再进!” 邓春荣脸上一变再变,肺都要气炸了,但又不得不强行忍下。 “贺大书记,你好大的官威,想要耍官威,你来错地方了。” “东开区可不是你作威作福,耍横的地方。” “我在东开区这些年,还没有谁敢和我这样摆谱。” 贺时年清冷的目光从邓春荣脸上扫过。 “你大摇大摆,不敲门就来我办公室难道不是作威作福?我告诉你,我贺时年不吃你这套。” “以前没有人敢管你,现在我来了,既然你不懂规矩,我就好好管管。”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敲了门再进来。” 邓春荣真的要气疯了,脸色涨红,身躯发抖,一棵光秃秃的脑袋上也溢出了汗水。 要不是看着人高马大的贺时年他打不过。 他现在就想冲上去干一架了。 这时,党政办主任庞小龙闻言走了进来。 “两位领导,你们消消气,有什么好好说,可别伤了和气。” 邓春荣却不买账,转身怒道:“关你瞎鸡儿事,你给老子滚蛋!” 庞小龙见邓春荣不买账,脸色发红,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贺时年又道:“你也滚出去,要是想进这个门,你就规规矩矩敲门,我让你进,你再进。” 邓春荣怒目而视,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牙齿也被咬的咯咯作响,但想到今天来找贺时年的目的。 他又强压怒火,转身走了出去。 咚咚咚! 重重敲了三下,邓春荣道:“报告贺大书记,邓春荣求见。” 贺时年淡淡一笑,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道:“进来!” 邓春荣心里此刻的憋屈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了。 他明知道贺时年故意给他下马威却无可奈何。 “贺书记,听说你要开除所有保安?” “还有,昨天下午是不是你揍了我小舅子,还让派出所抓了他?” 贺时年冷声道:“邓主任,你这是询问还是审问?有你这么和领导说话的吗?” 邓春荣咬牙切齿:“姓贺的,你不要太嚣张。你昨天打我的一巴掌我还没有和你算呢!” “昨天你不但打了我小舅子,还让派出所抓了他,你真是好大威风。” “要不是阮县长让我和你和睦相处,老子现在就想干你。” 闻言,贺时年眼神微眯,心里暗笑不已。 阮南州让邓春荣和自己和睦相处? 绝不可能! 阮南州恨不得贺时年和邓春荣斗一个死去活来。 甚至看着贺时年被斗死,或者待不下去,才能解心头之恨。 又怎么可能让邓春荣和他和睦相处。 这里面必然有诈! 贺时年冷笑道:“这么说,邓主任今天是来算账的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 “昨天你黄尿灌多了,指着州委组织部昆部长的鼻子,差点就想打人。” “我给你一巴掌,是让你清醒清醒,让你怎么说人话,做人事。” “你非但不感激我,反而怪起了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吶!” 贺时年这句话将邓春荣骂成了狗,还理直气壮。 又成功激怒了邓春荣。 邓春荣额头上的青筋直冒,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哼,姓贺的,我承认你嘴上功夫了得,但你也休要以为我是白痴。” “我昨天是得罪了人,行为粗鲁,不计后果,但也不是你打我的理由。” 贺时年笑了笑。 他和邓春荣接触不多,前后也就两次。 但贺时年见到人,基本就将邓春荣的性格特点摸清楚了。 像他这样的人,性格暴躁,容易被轻易激怒。 在体制内,这样的人最不足为惧。 阮南州安排这样的人来和他斗,显然将他贺时年给看低了。 看低了也好。 体制内最可怕的是那种笑面虎,当面笑容满面,背后刀子阴森。 贺时年道:“邓主任,你想想,要是没有我昨天的那一巴掌,你要如何收场?” “如何才能收场?给昆部长下跪吗?” 邓春荣:“我······” 见邓春荣急红了脸,身后的庞小龙走了过来。 “邓主任,有什么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邓春荣确实不敢打贺时年,也打不过。 但是庞小龙不一样。 庞小龙一个党政办主任,这个时候来劝架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 “庞小龙,你欠揍是不是?我和贺时年讲话,几时轮到你来插嘴?滚你妈蛋!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庞小龙面部肌肉一抽,脸色变得难看如污水。 贺时年有意维护庞小龙,道:“邓春荣同志,请你认清楚,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的。” “你好歹也是正科级干部,张嘴闭嘴就脏话连篇,成何体统?还有一点领导的样子没有?” 邓春荣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但贺时年说的句句在理。 他还真没有反驳的言语。 “贺时年,你打我的事,就此揭过,我不和你计较了。” “但是你打我小舅子,又要开除保安队的事,你必须给我交代,否则今天我和你没完。” 贺时年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开除保安队,邓春荣同志你真的不清楚吗?” “你的小舅子作为保安队长,在下面作威作福,横行无忌,肆无忌惮,甚至都打着你的旗号。” “然后拿着啤酒瓶,提着电棍来我办公室,说是要干我!” “你作为管委会主任,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一个保安,应该是守护东开区的基本秩序和安全。他到好,纵容手下之人收受好处,吃拿卡要,甚至还想要殴打国家公职人员,他还有理了?” “我揍他是替你教训的,否则哪天他惹出祸事,全部都要你这个主任姐夫兜着。” 黑的红的,都被贺时年三言两语说成了白的。 邓春荣真的不得不佩服,嘴上功夫,十个他都不是贺时年对手。 第617章 妥协 邓春荣被贺时年说得一愣一愣的,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贺时年继续道:“邓主任,你是明白人!” “上一任党工委书记怎么进去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昨天你来闹事的时候自己也说,你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一辈子从没有拿过群众的一分一毫。” “这话你还记吧?你现在认还是不认?” 贺时年这句话充满了威严。 邓春荣身体一顿,不过随即挺直了腰杆。 “我邓春荣说出去的话自然算数,我发誓,要是拿了群众的一针一线,我不得好死。” 贺时年摆摆手,道:“邓主任,你不用发誓。” “你不会拿,可不代表你身边的人不会拿。” “眼前你的小舅子就是一个列子。” “他仗着有你这个姐夫撑腰,在下面干了多少肮脏之事你知道吗?” “如果你不知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先调查一下。” “否则你哪天被你小舅子这样的人给害死都不知道。” “邓主任,希望你明白灯蛾噬烛,皆言近火之殃的道理。” 邓春荣闻言,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黄二狗不是什么好鸟,他是知道的。 要不是家里的母老虎和他撕扯,让他非要将她弟弟救出来。 邓春荣才懒得管。 贺时年继续道:“我开除所有保安,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东开区整体的氛围。” “邓主任,你要知道,下面滥一点,上面就会滥一片。” “你小舅子拿着电棒,拿着啤酒瓶冲到我办公室,这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我完全可以严肃追究。” “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是让派出所将其控制起来,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可是,邓主任,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我如果想要闹大的话,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包括你。” 邓春荣脸色一阵变幻,不服气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贺时年摆摆手:“不,你不要误会,我是在告诉你墨吏侵仓的道理。” 说完,贺时年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邓春荣也下意识摸了摸裤包,却发现没带烟。 贺时年道:“想抽就自己拿,来我这里不用客气。” 邓春荣又被气到了。 现在说不用客气,刚才我没敲门竟然还给老子耍官威? 你踏马的变脸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心里如此想着,奈何邓春荣烟瘾发了。 最后还是抽出贺时年放在桌上的一支烟点燃也狠狠吸了一口。 抽了几口,邓春荣气缓缓沉下,也不得不妥协了。 “我同意你的观点,开除所有保安,寻找安保公司,走正规流程。” “但前提是,你打电话和派出所说,放了我那小舅子,否则我和我婆娘没法交代。” 贺时年又抽了一口烟,道:“可以,他并未对我造成什么伤害,我个人也建议教育为主,惩罚为辅。” 邓春荣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意思是让他好好教育自己的小舅子。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心里有数。” 贺时年道:“对了,邓主任,还有一件事······我打算进行一次内部的自查自纠活动······” 当下,贺时年将对欧阳鹿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邓主任是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我相信你一定会明辨是非,支持欧阳书记的工作,你说对吧?” 好一招阳谋,说得头头是道,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件事听起来没啥毛病,邓春荣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这个时候反对,就是不给贺时年面子,也不给欧阳鹿面子。 同时,还容易背上一个心虚以及不支持党工委工作的帽子。 既如此,索性咬牙配合贺时年好了,他要怎么闹随他去。 “行,我知道了,我会支持欧阳书记的工作。” 贺时年见邓春荣抽完了烟,这次主动递了一支烟给邓春荣。 邓春荣哼了一声,接过烟,转身就走。 “记住你说的,放了我小舅子,其余事我答应你。” 邓春荣走了,贺时年嘴角露出了淡淡微笑。 外面的邓春荣依旧恨得牙痒痒,他终于明白在阮南州办公室,对方提醒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贺时年此人擅长抓小辫子,不要让他抓到······’ ······ 邓春荣离开没有多久,纪工委书记费统田就屁颠屁颠来敲门了。 “贺书记,您好,我是纪工委书记费统田,你现在有空吗?我向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淡淡一笑。 看来就如欧阳鹿暗示的一样,费统田和邓春荣是穿一条裤子的。 邓春荣刚刚走,他就来了。 足见刚才的决定,邓春荣已经和他说了。 “你好,费书记,请进!” 随着费统田进来,贺时年也起身,邀请对方坐。 庞小龙倒了一杯茶进来后离开。 贺时年递上烟:“费书记抽烟吗?” “谢谢贺书记,我不抽烟!” 贺时年又问道:“费书记在东开区应该好几年了吧?” “是···是好几年了,六年还是七年了。” 贺时年又道:“你是老同志了呀,是东开区的前辈。” 费统田有些局促,短短几句话,他怎么就从贺时年身上感受到了极大压力。 这种压力似乎是发自骨子里的,仿佛血脉压制一般。 “贺书记客气了,我只能勉强算老人,嘿嘿,对,老人!” 贺时年又问道:“纪工委的工作还顺利吗?” 费统田感觉被带了节奏,原本他是主动来汇报工作的。 被贺时年三言两语带上节奏后,就只能跟着他的问题走了。 这句话看似询问他的工作是否顺利。 实则是询问纪工委有没有取得工作上的成果。 费统田不得不佩服贺时年说话还真是有点水平。 怪不得和邓春荣两次交锋,邓春荣都不是对手。 拳怕少壮或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纪工委的工作有一定难度,但我相信在贺书记还有邓主任等领导的带领下。” “纪工委可以克服困难,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官话套话倒是有一套,不愧是老油条。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费书记这么说,我刚好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欧阳书记建议在东开区进行一次肃纪清风,自查自纠的活动。” “将这次的活动和精神文明建设结合起来。” “我的想法是,既然涉及肃纪清风,那纪工委是不是有必要参与一下,费书记,你的意见呢?” 第618章 装了屎 费统田最后离开的时候后背是流着汗的。 他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也不能否定。 贺时年身上确实有着发自骨子里的威压,这种威压和气势仿佛与生俱来。 就连县委的某些领导也不具备。 对于贺时年的提议,因为有邓春荣首先做出妥协,费统田也就顺势答应了。 贺时年的威压和气势也容不得他不答应。 等费统田离开,贺时年才拨打了派出所所长祁同军的电话。 让他训诫一番后,把黄二狗给放了。 祁同军本就不想得罪双方,自然乐意之至,很快将人放了。 这时,庞小龙走进来。 “贺书记,午饭时间到了,是让食堂送过来,还是过去食堂吃?”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站起身道:“去食堂吧,我刚好也看看食堂的环境。” 两人一起下楼,郭小言跟了过来。 “贺书记,庞主任,我也和你们一起。” 贺时年笑道:“哈哈,好,今天中午我请你们两人吃饭。” 庞小龙连忙道:“应该是我请客,怎么能让你贺书记请呢!” 食堂距离办公大楼不是太远,三四分钟就走到了。 此时食堂就餐的人很多。 众人一眼就看出了被庞小龙和郭小言围在中间的贺时年。 贺时年虽然才第二天来上班。 但他的事迹此刻早已在整个东开区传开了。 昨天刚到勒武,还没有上任,就揍了邓春荣,又开除了保安队,抓了邓春荣小舅子黄二狗。 今天邓春荣去他办公室说理要人,最后又被贺时年教训了一通。 最后邓春荣在贺时年的威压下,不得不选择屈服和妥协。 发生了这几件事,让很多人看贺时年的眼光都变了。 原本,对于这个新来的书记,很多人都抱有轻视之心。 因为邓春荣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 前两任书记对邓春荣都礼让三分。 贺时年竟然第一天就揍了邓春荣。 本以为两人一见面,自然要斗得你死我活。 却没有想到,两次交锋,都是贺时年占据了上风。 而邓春荣因为小舅子被抓了辫子,只能选择妥协。 并且,这些人刚刚已经听说了。 这个新书记上任,第一把火是开除保安队。 第二把火则是要在整个东开区展开清风肃纪,自查自纠活动。 并且是专职副书记欧阳鹿以及纪工委书记费统田亲自带头。 想到这些,这些人看贺时年的眼光变了。 从开始的轻视,变得谨慎,甚至有了淡淡的畏惧。 郭小言抢先帮贺时年办了卡,充了值。 贺时年的到来,很多人都纷纷让开,让贺时年先打饭。 贺时年却选择排队,不愿因为身份破坏了正常的秩序。 食堂老板得知贺时年亲自来吃饭吃饭。 自然屁颠屁颠走出来,想要给贺时年开小灶。 贺时年拒绝,并且强调:领导干部如果要开小灶,必须自己出钱。 食堂老板不敢说什么,亲自给贺时年打了饭菜以后,又拿出了下饭菜。 如小米辣,腐乳,生姜片,麻辣花生米,木姜子等。 贺时年本人饮食上喜辣喜麻,这些小吃自然正中下怀,吃了整整两大碗。 吃过午饭,贺时年回办公室休息。 下午刚刚上班,庞小龙就走了进来。 “贺书记,刚才邓主任打来电话,说下午给你安排接风宴。” 贺时年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行,我会参加。” “对了,你和邓主任说一声,按照正常标准来,不要超标。” “好,贺书记,我会传达。” 庞小龙刚刚离开,贺时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贺时年接通,对方就自报家门。 “贺书记,你好呀!我是东开区电解厂的邱大峰。”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 邱大峰? 这不是碳素电解厂的懂事长吗? 早上刚刚视察了他们的工厂,下午他就打来了电话。 这是想要干什么? “你好,邱董事长!” “哎哟喂,贺书记,你不要和我客气,直接喊我大峰就行。” “我这个董事长不是太懂事,昨天就应该打电话给你的。。”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要请贺书记吃顿饭,我有工作想要向你汇报,还请贺书记务必赏脸呀!” 像碳素厂、电解厂、石墨电极厂、碳纤维厂等企业。 在过去一直属于国营,其命脉一直掌握在国家手中。 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很多地方逐渐掀起了中小型民营企业。 并且越来越活跃,占据了重要的市场份额。 邱大峰的碳素电解厂,可以算目前东开区比较强,比较有实力的一家企业。 但早上贺时年视察的时候,发现数据水分最严重的,就是这家企业。 邱大峰这个时候请贺时年吃饭,肯定有目的。 贺时年刚刚来,东开区的情况还没有摸清楚。 任何一个企业老板请吃饭,贺时年都暂时不会同意的。 再者,下午是东开区为贺时年举行的欢迎宴,他自然不能出席。 “邱董事长请我吃饭,是看得起我,可是我下午有安排了。” “再者,我刚刚来,工作还不熟悉,忙得焦头烂额,等过段时间,我亲自请邱董吃饭。” 邱大峰见贺时年话里客套,但拒绝之意明显。 “那行,我们企业的发展,离不开贺书记的支持和关怀。” “那就等过几天,等你忙顺了,我再亲自来请贺书记。” 邱大峰的最后一句话是明确表达,必须要请到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此刻不想争论什么,便道:“好,咱们过段时间再联系。” ······ 此时的邓春荣办公室,刚刚被放出来的黄二狗冲了进来。 “姐夫,我听说你向贺时年那狗日的妥协了?” 邓春荣没好气道:“妥协,妥协什么,老子踏马的不是为了救你出来?” “姐夫,派出所的祁同军就是一条狗,你一句话,他敢不放我?”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姐夫,这可不像你,你是不是便软了” 邓春荣咬牙切齿,狠狠瞪了黄二狗一眼,差点抬手就要一个大比兜扇过去。 这个黄二狗仗着自己姐姐在家里说了算,竟然怪罪他这姐夫来了。 也他么太将自己当回事,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黄二狗,你踏马的,谁让你拿着啤酒瓶冲去贺时年办公室的?” “你这踏马的是给老子抹黑,丢脸。” “不知道的人,还踏马以为是老子指使你这么干的。” “你做事之前就不会动动脑子,里面装了屎吗?” 黄二狗见自己的姐夫真的生气了,气势弱了下去。 心里却腹诽:你昨天不是也大吵大闹吗?我要是脑子装屎,你装的就是狗屎。 第619章 要被灌酒? 黄二狗道:“姐夫,那就这么算了?” “贺时年那狗日的不但要将我开除,还踢了我一脚,最可恨的是将我关在派出所喂了一夜的蚊子。” 邓春荣冷冷瞪了黄二狗一眼,很想骂:老子还被他扇了一个大逼斗呢?你喂个蚊子算个毛线。 当然,邓春荣咬咬牙,这句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黄二狗继续道:“反正这件事我记下了,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让这小子好看。” “敢踢我黄二狗,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邓春荣狠狠一拍桌子,怒道:“黄二狗,你想干什么?老子警告你,不要胡来。” “姐夫,你是干部,你怕,你怂,我可不怕,不怂。” “他一个外来户,敢在勒武这片天耀武扬威,真当我们勒武人好欺负。” 邓春荣一听,瞪眼道:“二狗,你踏马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贺时年可不是一般人,可不好惹。” “你要想找死,出了事,我可不管,用你那猪脑子想清楚了。” 黄二狗哼了一声:“我不要你管,也不会牵连你,我就要他好看,让他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黄二狗转身就走。 气得邓春荣吹胡子瞪眼,干愣当场。 ······ 下午又有几个人来找了贺时年。 管委会一共有一个主任,也就是邓春荣。 另外还有三个副主任。 三人都来了,向贺时年汇报了工作情况。 贺时年通过交流了解了三人的分工。 东开区最重要的就是发展。 发展什么,当然是发展经济。 如何发展? 当然是引入更多,更好,更强大的企业投资建厂。 然后将这些企业管理好,协调好,服务好。 让其贡献产值产能带动其余行业的发展,带动就业,增加税收等。 因此三位副主任。 一人主要分管招商引资。 一人主要分管规划建设。 最后一人分管财务金融。 对于东开区而言,这三块的工作都是重中之重。 不过,除了这三块的工作之外,贺时年还有自己的考量。 东开区要吸引人,吸引企业,吸引更多的资金。 除了原先的土地,税收,开明的政策,宽松的环境之外。 各项的配套设置都应该列入考虑范围。 比如商业中心,娱乐中心,交通旅游,教育医疗住房等都应该面向现代化考虑。 现在很多省份在开发经开区的时候都会将重点考虑‘绿色综合产业集群’这个概念。 贺时年觉得别人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模仿。 当然,目前还不是贺时年提出全面建设和发展经开区思路的时候。 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将东开区所有的企业都摸清摸透。 只有这样,贺时年才能有针对性提出科学发展东开区的思路。 当然,在这些之前。 全面统一思想,掌握东开区的权力话语权才是接下来的工作。 贺时年看着企业的相关资料。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半。 这时,庞小龙走了进来。 “贺书记,到下班时间了,我们应该去赴宴了。” 贺时年合上资料,舒了一口气道:“安排在哪里?” “安排在了城区,水上人间。” 水上人间? 贺时年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地方不一般。 “行,我们走吧!” 庞小龙又道:“刚才欧阳书记打电话来,说能不能蹭一蹭贺书记的车?” 贺时年微愣,随即哈哈大笑。 “当然没问题,你告诉欧阳书记,欢迎她随时蹭车。” 贺时年上了一个卫生间,下楼的时候,庞小龙和欧阳鹿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下来,欧阳鹿笑道:“蹭贺书记的车,会不会麻烦你了?” 贺时年爽朗道:“欧阳书记愿意和我同行,荣幸之至呀!如果这是麻烦,我可是希望这种麻烦多一点。” 说笑着,众人上了车,朝着水上人间而去。 车上,贺时年和欧阳鹿坐在后面,庞小龙坐在前面。 贺时年主动找话题询问道:“欧阳书记是勒武本地人吗?” 欧阳鹿摇摇头道:“不是,我是安蒙市人。” 贺时年笑道:“这么说,我们两人都有是外来客了?” 欧阳鹿淡淡一笑:“算是吧!” 贺时年笑道:“籍贯上我们是外来客,工作上,我们可不能把自己当做外人,要积极主动,将经开区当做自己的家园去建设。” 欧阳鹿道:“贺书记的归属感真强,我应该在思想上多向你学习。” 贺时年道:“恭维的话咱们就不说了。” “接下来的两周,清风肃纪,自查自纠和精神文明建设相结合这件事一定要做好。” “要推动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阻力,我都是你最大的依靠。” 欧阳鹿一双眼睛放光,笑道:“感谢贺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们下面的人干工作也就踏实多了。” 水上人间果然不一般。 从其装修,布局以及服务人员的素质就可以看出来。 邓春荣等人已经提前到了包厢等候。 见到贺时年进来,除了邓春荣,所有人都还是下意识起身问好。 邓春荣笑道:“大家不用客气,以后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贺时年微微皱眉,貌似类似的话应该是他这个一把手说吧? 邓春荣抢了他的话头,这是暗示其他人,在东开区他邓春荣才是背后的老大? 今天毕竟是对他贺时年的欢迎宴,贺时年也就没说什么。 在邓春荣旁边的那张属于一把手位置上坐下。 这就形成了,邓春荣坐在他的左边,而欧阳鹿这个专职副书记。 也就是三把手坐在他的右手边。 这时,邓春荣又笑道:“贺书记,我们勒武的酒度数有些高,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 昨天在县委招待所喝的白酒是五十四度。 难不成今天的酒比昨天的还高? “有多少度?” 邓春荣嘿嘿一笑,道:“六十九度!” 贺时年微微一惊,这似乎摆明了要将他整醉的架势呀! 不过贺时年可不会认怂,说道:“邓主任刚才不是说我们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兄弟嘛!大家都能喝,我自然也能。” 邓春荣哈哈一笑,道:“那行,那今天我们就陪你喝高兴。” 这时,欧阳鹿说道:“邓主任,我是女同志,胃也不太好,喝不了白酒。我申请喝红酒。” 邓春荣看了欧阳鹿一眼,笑道:“我是没有问题,但这要看贺书记批准不批准了。” 第620章 遭遇流氓 贺时年没有劝酒或者压酒的习惯,尤其对于女同志。 他自然答应了。 欧阳鹿感激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勒武喝酒有个习惯,菜还没有上齐就开杯。 圆桌中央,用一个塑料桶装了满满十斤白酒。 颜色有些发黄,看酒花和酒的拉丝,应该沉淀有几年了。 但贺时年有些奇怪。 烤酒的时候为什么要弄如此高的度数。 整整六十九度,都快赶上75%的医用酒精。 第一杯自然是邓春荣讲话,他以家长之姿,欢迎贺时年的到来。 “今天,我们为新书记贺时年同志举行欢迎宴。” “今天的餐标严格按照新书记的指示,没有超标。” “但这酒嘛······” 说到这里邓春荣顿了顿,随即哈哈一笑道:“酒自然是超标了。” “哪里超标了,当然不是价钱超标,而是度数超标了。” “贺时年同志在来勒武之前一定没有喝过如此高度数的酒。” “今晚大伙要用你们手中的酒杯,让他感到你们的热情,都听清楚了吗?” 邓春荣说完,自然有人附和响应。 最开始响应的是纪工委书记费统田。 “今天我负责监督,要是谁对贺书记不热情,我可是要记账本的。” 说完,费统田贺哈哈大笑。 其他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 贺时年就知道,今天这些人有意针对自己,试一试自己的酒量和胆量。 如果按照党政划分,党口和政口人数基本持平。 但如果按照站位。 贺时年一方只有庞小龙和欧阳鹿。 贺时年不知道欧阳鹿酒量如何,庞小龙应该能喝。 当然,饶是酒度有六十九度,贺时年也不可能认怂。 在邓春荣的吆喝声中,所有人将第一杯酒喝了下去。 酒刚刚下去,贺时年只觉一股火辣袭来。 胃中火辣辣的,但很快,这种火辣就转变成了暖意。 邓春荣笑道:“怎么样,贺书记,还适应吗?” 贺时年笑道:“挺适应的!是好酒。” 邓春荣又道:“好了,刚才是开杯,接下来就看个人发挥了。” “贺书记是我们的领导,今晚一定要让他和高兴。” “下面大家跟上我的脚步,自由发挥。” 邓春荣说完,抬杯道:“来,贺书记,这杯酒我敬你,什么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中。” 贺时年也抬杯道:“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都选择避开了之前的误会,在党政班子面前保持了短暂的和睦。 果然接下来就是轮流敬酒,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勤。 不过,好在贺时年是一把手,他们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太过肆无忌惮。 留了时间给贺时年吃点东西,喝点水调整。 但饶是如此,一圈下来后,贺时年还是感觉到了淡淡醉意。 毕竟,这酒度数太高了一点,脑壳不会晕就太不正常了。 这时,邓春荣又道:“贺书记好酒量呀!来,按照勒武的规矩,双双有路数,单脚不走路。我再敬你一杯。” 这次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抬杯。 “刚才是邓主任敬我,现在我来敬你。咱们有来有回,这才符合回合制嘛!” 邓春荣哈哈大笑,也就随了贺时年。 两人刚刚喝下这一杯,其余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彼此眼神示意了。 庞小龙看在眼中,着急在心中。 因为他不知道贺时年的酒量深浅。 要是今天真被这帮孙子灌醉在这酒桌上,那可是要出洋相的。 日后传出去,对贺时年的个人形象也有损。 想到这些,庞小龙暗自撸了撸袖子,准备豁出去了。 他站起身,主动抬杯就朝着这些居心不轨的人走了过去,主动敬酒。 一圈打下来,给了贺时年缓和的时间。 等庞小龙敬完回到座位上,脸色已经已经彻底发红了。 贺时年用大杯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二,站起了身。 “我就不一个个用小杯敬大家了,我用大杯,大家用小杯!” “我干杯了,你们大家可以随意。” 看到贺时年酒杯中的酒,众人眼神都是一缩。 尤其是庞小龙和欧阳鹿。 这可是六十九度的烈酒呀! 如此一大杯,任酒量再好,喝下去也顶不住吧! 庞小龙担忧起来。 邓春荣却不嫌事大,哈哈大笑。 “贺书记是爽快人,酒量惊人呀!” 说完,又看向众人。 “你们之中至少派出一个代表,和贺书记喝一样的量,贺书记喝大杯,我们作为勒武县本地人可不能怂了。” “谁怂谁就是小三养的。” 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郑新成举手道:“我作为代表,我陪贺书记干杯。” 分管规划建设的副主任申炳坤也道:“我酒量不好,但也不能怂。我也陪贺书记喝大杯。” 就这样,贺时年用大杯敬了众人。 郑新成和申炳坤陪着贺时年喝下大杯。 酒果然很烈,刚刚进入胃中就有反应。 申炳坤刚刚喝下就想吐,但却强忍着,以至于额头上虚汗直冒。 郑新成相对还好一些。 邓春荣哈哈大笑:“贺书记果然好酒量呀!” 说完又给自己倒一杯。 意图很明显,他要敬贺时年酒。 欧阳鹿看在眼中,已经明白邓春荣的目的。 当即起身朝他走去。 “邓主任,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呀!” 贺时年暗自点头,欧阳鹿挺有眼力劲儿的。 她这么一打岔,邓春荣的目的落空。 面对欧阳鹿的敬酒,邓春荣又不得不喝。 “我们整个东开区就只有你一位美女领导,我不支持你,支持谁?哈哈哈!” 欧阳鹿道:“那还希望邓主任一如既往的支持,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完将杯中红酒喝了下去,邓春荣也不认怂紧随其后。 贺时年缓了一口气,看着其他人,有人已然偏高,不足为惧。 事实也是如此。 等酒宴散场的时候,贺时年虽然有了七分醉意。 但对面已然有几人趴下,尤其是副主任申炳坤最后强吐了两次。 就连邓春荣,也是站立不稳,舌头都大了,眼皮麻了。 众人在楼下握手告别。 贺时年询问欧阳鹿:“欧阳书记,你回东开区还是去哪?” 欧阳鹿挤出微笑,带着红酒芬芳笑道:“回东开区宿舍吧!” 庞小龙自然不用问。 贺时年回哪里,他就回哪里,他必须保证将贺时年送回去。 只是,今晚他也喝了很多,走路已经有些摇晃了。 上了车,朝着东开区而去。 刚刚步入东开区地界,两辆白色的面包车横在路上。 堵住了车辆的去路。 司机老易停下车,并未打喇叭,而是远近光灯交替闪烁。 见没人响应后,他才打了喇叭! 这时,从面包车背后冲出七八个身穿黑衣,面戴口罩,手里拿着钢管和木棒的男子。 见状,庞小龙酒马上就吓醒了,直起身体。 “他······他们是什么人?想······想干什么?” 第621章 事情要大条了 贺时年见状,眉色微凝,脸色也沉了下去。 而一旁的欧阳鹿从未遇到过这种被拦路的情况。 吓得有些花容失色,眼眸子晃动。 这时,其中一名男子朝着司机老易走了过来。 咚咚咚! 敲了几下窗子! “窗子摇下来!” 司机老易也被吓到了,道:“干什么,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名混混见老易不摇下窗子,用手中的木棒直接敲打玻璃。 “我踏马让你摇下窗子,你耳朵聋了?” “我数到三,要是不摇下来,老子砸了你的玻璃。” 司机老易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沉声道:“摇下来。” 老易摇下了前面的,对方不满足。 “后面的也摇下来!” 老易犹豫了! 似乎也明白了,这群人八成是冲着贺时年这个新任党工委书记来的。 就在老易犹豫的一瞬间。 一道电筒光射了进来。 直射在贺时年的脸上。 “老大,确认了,人在后面,就是贺时年那小子。” 人群中为首的一人走了过来。 “贺时年,给老子下来,否则砸了你的车。” 面对手持武器的混混们,庞小龙几人都吓得一时间不会说话。 甚至一时间忘记了报警。 贺时年见对方并未拿着刀之类的致命武器,也就不惧。 他刚想下车,欧阳鹿下意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贺······贺书记,别,别下车!” 贺时年挣脱开,又主动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了一个1字。 欧阳鹿瞬间明白,贺时年这是让她报警的意思。 刚才只顾着紧张。 不管是庞小龙还是欧阳鹿都忘记了报警。 贺时年已经下车。 庞小龙哪怕再害怕,也跟着下了车。 酒醒了大半,但脚有些发软。 如果贺时年出什么意外,他庞小龙必然难辞其咎。 贺时年下车后,丝毫不惧,面对着这些小混混竟然露出了微笑。 “你就是贺时年?” “我就是,你们是谁?” “你别管我们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教你做人的就足够了。” “上,兄弟们,不要打残,不要闹出人命,动作要快,警察马上就会来。” 从这句话可以判断,这些混混流氓挺有经验的。 这名领头混混话音落下,其余几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真的就朝贺时年和庞小龙冲了过来。 庞小龙吓得全身发抖。 他第一想法不是冲上去,而是出于本能想要跑。 贺时年却已经瞅准了其中一个小混混。 就在他的木棍打下的时候,贺时年一把抓住了。 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来。 但也因此,他避让不及,腰部和背部实打实挨了两棍。 贺时年抢过对方说手中的木棍后,瞬间变成了发狂的战士。 所到之处,横扫千军,狂野霸道,力道极大,一时间哀嚎遍野。 转眼间,就有两三名小弟鼻血横流,被放倒在地,哎哟哎哟嘶嚎着。 见到贺时年如此生猛。 为首的那名混混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全部一起上,不要留手,这小子太生猛了,完全就是发情的公牛。” 贺时年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如果他们有十多个人。 如果他们手上的武器足以致命。 贺时年可能还会犹豫。 但面对棍子和钢管,只要保护好头部不受到猛击。 贺时年也就根本不怕他们。 当兵五年,制敌法门,格斗技巧,擒拿,群殴,混战······ 所有的这些,贺时年都亲身经历过,又怎么会惧怕。 贺时年每一次将棍棒挥出,都伴随着惨叫。 主要是力道太大,被击中之后,仿佛千斤巨石砸在身体上。 趁着混战之际,贺时年抓住了空隙。 一个飞步,直接冲到为首的头头面前。 那人惊恐万分,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的速度如此之快。 仅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冲到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想要拿起手中的钢棍防备。 贺时年俯下身,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倒地。 贺时年上去擒住了他,手指扣着他的喉咙。 “全部给我住手!” 这一切动作太快,完全就是现实版的功夫片。 几名混混反应过来,见自己的老大被擒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 远处亮起了灯光。 随即一道破空警笛声响起。 这些小弟被吓得面色大变。 根本不顾自己老大的安危,丢下手中武器,跳上面包车就疾驰而去,消失在黑夜。 这……这似乎太没义气了吧? 这时,老易,欧阳鹿从车上下来,庞小龙也凑了过来。 三人看着贺时年,眼神复杂,有惊恐,惊讶,更有佩服…… 不多会儿,两辆警车到了。 从上面下来的第一人正是派出所所长祁同军。 “贺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道:“先将这人戴上手铐,我待会儿给你慢慢解释。” 祁同军身后的民警将此人快速戴上了手铐。 这时,贺时年才抽出一支烟点燃,又递给祁同军一支。 “祁所长,这勒武县,这东开区还真是不太平呀!” 说着,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祁同军听后大怒道:“简直岂有此理,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会严厉追查此事。” “查出幕后指使,查出真凶,给你一个交代。” 贺时年却冷冷道:“不是给我一个交代,而是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如果今天这些混混对付的不是我,而是普通老百姓,你觉得能全身而退吗?” 祁同军面色一变,低头道:“是,贺书记,我一定严肃追查此事。” 说完,转头道:“将人带走,送贺书记去医院。” 贺时年摆摆手,道:“不用,我就受了一点小伤,不用麻烦。” 这时欧阳鹿走了过来,眼含泪光,满脸焦急,脸色也有些泛白。 显然,刚才,这个女副书记被吓得不轻。 “贺书记,刚才挨了几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庞小龙也担忧道:“是呀,贺书记,不能大意!” 贺时年看着自己因为刚才打架被撕烂的西服,有些可惜。 这套西服是苏澜上次去闽南出差给他带的。 很好穿,很舒服。 “行,那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完,贺时年又道:“祁所长,天亮之前,我必须知道是谁干的?” 留下这句话,贺时年上了车。 而祁同军站在原地,目视着贺时年的车离开,才上车后。 上车后,他犹豫片刻,还是将贺时年受到袭击的事告诉了公安局局长秦刚。 秦刚听后几乎就跳了起来。 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上任第二天,就在自己的地界遭遇了这种恶劣事件。 如果届时上面追究责任,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必然要挨板子。 想到这些,秦刚不敢犹豫,跨过政法委书记。 立马拨通了县委书记鲁雄飞的电话。 而因为这个电话,这将成为一些人的不眠之夜。 第622章 震怒 鲁雄飞这两天一直在关注着贺时年的一举一动。 他想要从贺时年身上猜测一些东西。 州委为什么要专门安排贺时年过来勒武县东开区任职? 让鲁雄飞没有想到的是。 贺时年的速度很快,行事作风干脆利落。 第一天上任就开除了所有保安。 虽然这件事在鲁雄飞看来,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但鲁雄飞知道,贺时年是用这样的方式树立党工委书记的权威。 第二就是让副书记和纪工委联合,在东开区搞清风肃纪,自查自纠活动。 这是贺时年烧起来的第二把火。 从这个角度而言,贺时年虽然只是正科级干部,但是有一定水平的。 正当鲁雄飞思考着下一步贺时年会怎么做的时候。 公安局局长秦刚将电话亲自打到了他这里。 鲁雄飞见到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因为按照正常的情况,如果是普通的事,秦刚应该先联系他的秘书。 但对方竟然将电话直接打到了他这里。 说明事情不一般。 响了三声后,鲁雄飞接听了电话。 而当秦刚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鲁雄飞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贺时年遭遇了混混群殴,还受了伤,去了医院?” 鲁雄飞是震惊的,也是愤怒的。 贺时年上任才两天,就遭遇了人身威胁。 不管如何,他这个县委书记头上都要发热。 “伤的严重吗?” 秦刚道:“应该不太严重,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汇报。” 鲁雄飞短暂的震惊后冷静下来。 “一定要查清楚是谁指使的,又是谁动的手,严肃追究,严惩不贷,明早你亲自将报告送到我办公室。” 放下电话,鲁雄飞在房间中踱步,神色凝重。 贺时年上任第二天,就遭遇了人身威胁。 不管如何,上面怪罪下来,他这个县委书记,勒武县的一把手都要问责。 鲁雄飞自然知道贺时年刚来就得罪了人。 肯定是有人故意要他好看。 但贺时年的身份特殊,他是州委亲自安排来勒武的。 不管如何,鲁雄飞都有必要和州委在思想上保持一致。 同时,这件事他鲁雄飞也必须争取主动。 细细想通这些厉害关系之后。 鲁雄飞最后还是有些心虚地拨通了州委书记新任秘书苟小林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苟小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将这件事向方有泰进行了汇报。 五分钟后,方有泰的电话亲自打到了鲁雄飞这里。 “鲁雄飞,你告诉我,你在勒武是吃干饭的,还是享受日子养老的?” 方有泰的声音很不满,同时充满了怒意。 鲁雄飞虚汗直流,极力想要解释,但方有泰并不给他机会。 “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 “贺时年同志才上任两天,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 “这说明你这个一把手对勒武治安的整体把控是有问题的,你巧言难辨,你难辞其咎。” 鲁雄飞汗水直流,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我说几个要求,你马上落实,亲自向我汇报。” “第一、以最快的速度查出凶手是谁,不管是谁,必须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二、这件事必须压下去,越少人知道越好,将影响降到最低,决不能影响贺时年同志后面工作的开展。” “第三、这件事的背后衍射出勒武的治安问题,亦或者更深的恶势力问题。” “具体怎么做,我不管,我只要勒武的晴朗的天,干净的环境。” 方有泰的话说得很重。 虽然他极力压制着怒火,但鲁雄飞还是能感受到方有泰的怒意以及千斤重的威压。 “好,方书记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方有泰哼了一声道:“我不需要你的交代,你真正需要交代的是勒武的人民以及贺时年同志。” 说完,方有泰没有再给鲁雄飞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鲁雄飞暗自抹了一把汗水,也微松一口气。 立马让秘书安排司机,朝着医院而去。 此时的贺时年照了ct和dr。 没有问题,也就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被打到的地方此刻有些泛紫。 但一旁的欧阳鹿脸色却一直担忧,眼里更是露出了心疼之色。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贺时年看了他的肩章和帽橼,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好,请问你是贺时年同志吗?” “你好,我是。” “我是公安局局长秦刚。” “你好,秦局长。” “时年同志,你的事,祁同军已经和我说了,我很抱歉。” “但你放心,我们一定抓紧审讯,审出是谁干的,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这是公安内部的工作,秦局长不用客气。” “再者,我没事,也就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贺时年微微一怔,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县委书记鲁雄飞。 他怎么亲自来了? 鲁雄飞走了进来,秦刚等人也就站直了身体。 当然,包括一脸担忧的欧阳鹿。 “时年同志,你没事吧!”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鲁书记,我没事!” 鲁雄飞哼了一声,对秦刚喝道:“你还不去办案,在这里当门神呀?” “我说了天亮之后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报告,你今晚就别睡了。” 秦刚暗自抹了抹额头道:“鲁书记,我过来确认一下时年同志有没有事。” “鲁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揪出幕后指使,给你还有给时年同志一个交代。” 鲁雄飞摆摆手,事宜秦刚可以离开了。 等秦刚离开,鲁雄飞的脸色缓和下来。 “时年同志,实在抱歉,你上任第二天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县委书记难辞其咎。” “你尽管放心,我一定按照州委方书记的指示办,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贺时年一震。 自己的事方有泰竟然也知道了? 并且听鲁雄飞的意思,方有泰还亲自下达了指示? “鲁书记,我不怪你,也不怪勒武公安的同志。”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从这件事来看,似乎咱们勒武的治安有待加强。” 鲁雄飞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放心,我已经传达了命令。” “你在东开区不是准备搞一个清风肃纪,自查自纠的活动吗?” “公安系统也准备全面抓一抓勒武的治安。” “没有干净的天,干净的环境,勒武还谈什么发展?” 第623章 原则和底线 贺时年拒绝了欧阳鹿提议住院的建议。 这点小伤都住院,那就太矫情了。 鲁雄飞也并未过多停留,将该说的话说了之后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一直在想。 为什么鲁雄飞要亲自到医院看望他! 并且要和他讲那些话! 鲁雄飞是县委书记,贺时年也就一个正科级干部。 那些话没有必要亲自过来和他说的。 不用说的话,鲁雄飞说了,这就事出反常。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自己受袭的事,可能惊动了州委的领导。 而这个领导不是别人,正是方有泰。 方有泰对贺时年的事如此关心,显然不仅仅是表面这件事。 由此透露出来的可能是他对勒武县整体局面的不满。 欧阳鹿和庞小龙两人亲自将贺时年送到宿舍门口。 “我到了,你们回去吧!” 欧阳鹿眼里的担忧不减,问道:“贺书记,你真的没事吗?” 贺时年笑道:“真没事,一点淤伤,很快就好,明天照样工作。” “好了,你们也陪着我忙前忙后几个小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贺时年回了家,两人离开了。 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这些混混是勒武金曼巴娱乐会所看场子的小弟。 而幕后指使人不是别人,正是邓春荣的小舅子,黄二狗。 事情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他也就没有过多干涉和过问,他相信公安局一定会秉公处理。 贺时年目前没有想到,也暂时不会去想。 简单的几个混混,背后隐藏着的却是足以撼动勒武县政坛的恶势力。 一夜无话。 第二天,贺时年起床的时候,感觉肩膀和腰部酸疼。 但他并未赖床,准时起床跑步。 当然,因为有伤在身,贺时年选择小跑,动作不剧烈。 不知不觉,贺时年又进入了东开区的新规划区。 这里有几个基建工程正在修建。 一条主道,也就是东开区的工业大道。 还有几条辅道和绿化基础设施等。 上次视察企业的时候只是路过看了几眼,贺时年并未停下来看。 此时他停下脚步,细细观察施工质量,现场作业安全性等。 发现这些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避重就轻,偷工减料的质量问题。 也有安全性不达标,不规范,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庞小龙的。 “贺书记,我刚刚敲你门,没人应!” 贺时年道:“我出来了,在工业园基建工程项目处,你通知三位副主任过来一趟。” 庞小龙一惊,但并没有多问,道:“好,我现在通知。” ······ 昨晚喝高了,此时的邓春荣刚刚起床,就接到了县委书记鲁雄飞秘书尤智的电话。 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去一趟县委书记办公室。 邓春荣一喜,县委书记召见,以为是好事降临。 为此,他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崭新的皮鞋,烫溜的西服就高兴地去了县委。 但邓春荣没有想到的是。 鲁雄飞一见到他,满脸喷火,随即劈头盖脸就是一番咒骂。 直接将邓春荣骂得体无完肤。 邓春荣先是懵逼,后是震惊,随即涌起了深深的后怕。 昨晚,他的小舅子黄二狗教唆他人对贺时年下手,构成刑事犯罪。 昨晚已经被公安局逮捕了。 听到这个消息,邓春荣脑袋里一阵轰鸣。 他昨晚喝多酒,睡得太沉太香,根本不知道发生的事。 此刻听鲁雄飞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光秃的脑壳上就不受控制溢出了汗水。 连连说这件事他不知道,和他没有关系。 但此刻的解释,似乎异常苍白无力。 鲁雄飞也不耐烦听他解释,喷了一通之后,让邓春荣好自为之。 从县委出来,邓春荣整个脸都苍白了。 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和无力感。 想到黄二狗这头猪,邓春荣咬牙切齿,一股巨大怒意从脚底板滋生。 正在这时,他妻子的电话打了过来,想来也应该下夜班后知道了情况。 这个母老虎是个护弟狂魔,邓春荣满脸愤怒,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昨天已经警告过黄二狗了。 却没有想到黄二狗没有将他这个姐夫的话当回事,还干出这种事。 邓春荣已经不想管黄二狗的死活了。 既然自己找死,让他死好了。 再者,邓春荣也管不了。 这件事连县委书记都惊动了,是他一个小小的管委会主任可以管的吗? 想到这些,邓春荣收起电话,直接回了办公室,将自己锁在里面。 ······ 管委会的三个副主任来得很快。 下车后,见到贺时年一个人站在基建工地旁。 三人都是小跑着过去。 贺时年看着三人道:“你们三位是管委会副主任,是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你们自己看看吧!” 三人看着正在施工的工业大道,却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正在这时,项目施工方的负责人见到了几人,连忙过来迎接。 又是敬烟,又是谄媚。 还要邀请几人如项目部喝茶,好向几人汇报工作。 贺时年不理会,一个人走在前面,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三位副主任看着贺时年冷峻的面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三人都参加了贺时年的欢迎宴会。 在酒桌上,贺时年谈笑风生,平易近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此刻却是一脸严肃,不,是阴沉,阴沉的快要滴水。 看了一圈,贺时年转身问道:“都看完了吗?” 三人机械式点头,终于看出了些门道,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贺时年又道:“那行,现在回去,你们三人都到我办公室开会。”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贺时年上了车,庞小龙上来了,手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贺时年。 “贺书记,这是你的!”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这是什么?” 庞小龙道:“是项目部给的,说这是规矩。” 贺时年道:“还回去,就说我这里不需要这些规矩。” “他们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不如切切实实将工程质量和安全把控好。” 庞小龙脸色一黑,但也不敢再说什么,立马下车。 “好,我马上还回去。” 贺时年又道:“你顺便通知东开区所有基建项目负责人和监理方下午两点半到东开区会议室开会。” “是,贺书记,我马上通知。” 关于项目建设拿好处,收红包这种事。 贺时年并不想小题大做。 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情况,这种事形成已久,是很多行业的陋习。 这种陋习也不是他张口闭口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如果真的管了,浪费他的精力不说。 还落得个四面树敌,吃力不讨好的局面。 当然,贺时年自己会一直坚守底线,坚决不会拿任何一个信封。 同时,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他也不允许施工方在工程施工上偷工减料,大打折扣,以次充好,欺上瞒下。 这是原则和底线,坚决不能触碰。 第624章 下马威 贺时年车子刚刚启动准备离开,对面就来了三辆车。 从中间一辆车上下来一名男子,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肚子肥大,身材臃肿,满脸肥肉。 只是一眼,贺时年就认出了对方。 勒武县分管水利和经开区的副县长柴大富,一个大胖子。 第一天的欢迎宴会,柴大富也在。 只不过他全场都冷着脸,不言一语,更没有多看贺时年一眼。 柴大富从车上下来后,满脸笑容,一脸和煦,仿佛弥勒佛一般。 目光不经意看向了贺时年的车。 贺时年都准备走了,见到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 知道自己的车已经被认出来了。 这就不得不下车去打招呼了。 否则日后要落得一个目无领导,不尊重上司的帽子。 贺时年下车,柴大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贺时年知道对方是装的。 “你好呀,柴县长,你来东开区视察工作,应该先通知我的,也好让我做一做安排。” 柴大富说话了,扬了扬下巴,目光却没有看贺时年。 “贺书记忙就去忙好了,我就是过来看一看工程施工进度。” 贺时年道:“柴县长,关于这几个基建工程,我刚好想和你汇报一下情况。” 柴大富却摆摆手道:“你才刚刚来,情况没有熟悉完毕。” “哪怕汇报,也等你深入了解和熟悉之后再说。” “再者,基建项目归管委会管,你是党工委书记,管好党口相关工作就行了。” 贺时年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因为水利项目的事情得罪了柴大富等人。 却没有想到柴大富对他的怨恨如此之深。 连汇报工作的机会都不给他。 并且还如此直白告诉贺时年,基建项目不归他管。 贺时年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全面统筹东开区的工作,有什么是他不可以管的? 柴大富这分明是要给贺时年上眼药,甚至给一个下马威。 官大一级压死人。 贺时年不惧柴大富,但此刻这里那么多人看着。 他也不想将关系彻底僵持到表面化,公开化。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柴县长如果有时间可以来东开区办公室坐一坐。” 看着贺时年的车子离去,柴大富嘴角冷冷一笑。 ······ 贺时年并未受到柴大富情绪的影响。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三个副主任已经等候在门口。 与三人一起等的还有派出所所长祁同军。 贺时年询问:“祁所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贺书记,我来给你汇报昨晚案子的事!” 三个副主任都是一愣。 昨晚的案子? 昨晚发生了什么案子?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道:“需要几分钟?” 祁同军道:“顶多五分钟。” 贺时年转身看向三位副主任,道:“你们三人稍等一会儿,可以先去党政办喝杯茶候着。” “好的,贺书记,你先忙!我们就在门外等着,不碍事。” 说话的是分管规划建设的副主任申炳坤。 今天看了工程施工的进度和质量之后,他的脑壳就有些发热了。 正在努力想如何讨好贺时年,待会儿才能不被批。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邀请祁同军进了办公室。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这些混混都是黄二狗那小子找来的,是金曼巴看场子的一群混混。” 贺时年问:“昨晚他们一共九个人,都抓到了吗?” 祁同军道:“都抓到了,秦局长已经下达了命令,让我们派出所严肃从严处理。” 贺时年本不想干预这事,但想想又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祁同军道:“至少关他们半个月,然后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处罚。” 贺时年问:“黄二狗呢,毕竟他是罪魁祸首,是教唆者!” 祁同军道:“贺书记,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你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毕竟黄二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不给点教训,我看他是不会长记性。” 贺时年道:“我个人没有什么要求,我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们派出所按照正规流程处理就行。” “不过,这种事这次是针对我,下次说不定就是针对其他人。” “我不希望我们东开区再发生类似的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祁同军站起身道:“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接下来公安局将开展治安整治活动,为期一个月。” “对了,这群混混也不是初犯,有案底在册,背后好像还有一个团伙。” “这个团伙已经让人打招呼放人了,秦局一直顶着,对方才没有得逞。” 贺时年并不关心这些,道:“这是你们公安的工作,我知道就行,就不发表看法了。” “我需要的只是东开区安定,平稳,和平的环境。” 祁同军离开后,三个副主任进来了。 刚才在门外,他们已经用手机发短信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是邓春荣的小舅子黄二狗搞的事,找人来打贺时年。 再听到贺时年一个人竟然可以单挑对方八人。 这三个副主任眼神复杂,少了轻视,多了畏惧。 并且,他们已经得知,县委书记鲁雄飞对这件事很愤怒,也很重视。 今早将他们的主任邓春荣喊过去批了一顿。 再看贺时年,云淡风轻,面带威严,今早该工作还是工作。 简直沉稳如老狗。 这三人看贺时年的目光以及看法已经在悄无声息发生着变化。 贺时年邀请三人坐下。 “你们都说说吧,今天去看了一圈基建项目的施工现场,都有什么想法?” 分管招商引资的郑新成先道:“贺书记,问题很多,尤其是工程指标和质量这一块。” “现场施工人员懒懒散散,不正确佩戴安全帽,不正确摆放安全施工标志,作业安全性不达标等。” 贺时年又转头看向申炳坤,问道:“申主任,你分管规划和建设,你应该是内行,比较专业,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申炳坤有些冒冷汗,仅仅如此近距离面对贺时年,他都感受到了威压。 发自骨子里的威压。 “贺书记,这块的工作是我分管,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你检讨······” 贺时年摆手道:“行了,申主任,检讨的事后面再说,你先说问题。” 申炳坤下意识抹了一把汗,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说道:“问题很多,贺书记,我大致归纳了一下。” 接下来,申炳坤照着笔记本记录的一条一条列举了问题所在。 前后说了八九条,才停了下来。 不说其它的,就说申炳坤这个工作态度,贺时年觉得还是可以的。 第625章 处罚决定 贺时年听了申炳坤的话,开始总结。 “刚才我已经让庞小龙通知了项目施工方和监理方的代表下午过来开会。” “下午你们三人也参加会议,对了,也顺便询问一下春荣同志,要是他得空,就让他参加,由他主持会议,我来总结。” 申炳坤连忙道:“好的,贺书记,我负责通知邓主任。” 贺时年这才道:“对于今早的视察工作,我非常不满意。” “现场的情况可以用拉稀摆烂形容,如果有时间我真想带着你们去宁海的青林镇看一看青西公路。” “东开区的道路竟然连一条城乡公路都不如,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脸上是要掉层皮的。” “今天施工方和监理方的状态和态度,现场是什么样,你们也看到了。” “这种情况,他们能保证工程质量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们现在是东开区,不再是以前的工业园区。” “这是整个勒武最大的经开区,不管在省上还是在州里都是挂名的。” “我们必须高标准,严要求地鞭策自己,不能筑巢引凤,腾笼换鸟,拿什么来吸引优秀企业入驻?” “关于工程建设,总结而言有三点不能动摇。质量、进度、还有安全。” “这是我们的红线,也是坚决不能动摇的底线。” “之前的工业园怎么管理我管不着,但从今天起,东开区的一切必须按照高标准,严要求进行。” “今天下午的会,就是要让施工费和监理方知道我们的态度和底线。”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分管财务金融的副主任郝大邦。 “郝主任,对于今天发现的问题,必须按照相关工程规定从严重金处罚,让他们长长记性。” “同时,所有施工项目,按照进度付款的,全部暂停。” “安全作业,质量标准等这些什么时候整改到位就什么时候支付。” 郝大邦被贺时年的气势所压迫,连连点头。 贺时年又道:“申主任,你分管规划建设,责任重大。在后面的工作中,希望你能扛起压力,全面全程监督监管好他们。” “我这个人有个原则,做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对于你们的工作,我也不直接过问,具体实施手段和细节,你们向邓主任汇报。” “我只要结果,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可不介意找你们的麻烦!” 三人都连连点头,保证一定按照贺时年的吩咐执行。 贺时年站起身,这是谈话结束的标志。 三人都暗自抹了一把汗后快速离开。 这时,郭小言走了进来。 “贺书记,听说······听说昨天你打架了,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贺时年暗想,本来这件事想要隐藏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自己是公职人员,哪怕和小混混打架,传出去也不一定是正面效应。 想不到,这件事还是传开了。 “我没事,我有事还能好好站在你面前呀!” 郭小言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吓死我了。这是欧阳书记让我带给你的。” “什么东西?” “消肿止痛酊还有西陵白药喷剂,对治疗扭打跌伤很有效果。” 贺时年微微一愣,欧阳鹿竟然如此细心……和柔情。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好,我收下了,替我谢谢欧阳书记。” 郭小言又道:“贺书记,打你的人是不是黄二狗那个败类喊来的?” “我听说他被公安局抓了,刚才邓主任的老婆火急火燎地去邓主任了。” “听说两人在办公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最后好像还撕扯,扭打起来了······他老婆离开的时候,头发凌乱,哭得死去活来。” 这到震惊到贺时年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邓春荣口中的那个母老虎如此生猛。 竟然来办公室找邓春荣,两人还干了一架。 只是,这女人脑子未免有问题? 来自己老公工作的地方闹,不但丢自己的脸,连邓春荣的脸也一并丢了。 “嗯,事情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郭小言离开,贺时年陷入沉思。 以贺时年对邓春荣的了解。 黄二狗这件事和他不会有关系。 甚至,在经过昨天和邓春荣的谈话后。 如果邓春荣知道黄二狗要找人打贺时年,邓春荣第一个不答应。 这人性子急,有时候无脑冲动,但基本的党性党心是有的。 不然也不可能熬走了几位一把手,他依旧相安无事。 三位副主任回去之后,将下午召开会议以及会议的目的和邓春荣说了一遍。 邓春荣先是一惊,不过随即平静下来。 “好,既然贺书记都如此说了,那么下午的会议我参加,我亲自来主持。” 这倒是让三个副主任意外了。 邓春荣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讲话? 下午两点半,贺时年准时进入会议室。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感受到贺时年的气场,以及脸色的严肃,这些施工方和监理方代表都是微微吸了一口气。 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快速整理面部表情。 贺时年扫视众人一圈,气场全开,最后目光落到脸色有些不佳的邓春荣身上。 “邓主任,会议由你主持,开始吧!” 接下来,邓春荣按照早上三个副主任传达的指示精神开始介绍情况。 前后花了十分钟,将事情的前因过程后果说了一遍。 等他的话音落下,贺时年接过了话头。 “刚才邓主任已经介绍了情况,你们施工方,监理方都应该清楚情况了吧?” “你们四家公司负责东开区基础设施的建设,这对于东开区而言是大事。” “但是今早我去看了你们的项目工地。” “于我而言,我非常不满意,从专业的角度而言,非常不规范,施工现场完全可以用脏乱差形容。” “说得难听点,有些地方甚至连菜市场都不如。” “尤其是安全保障上,你们所有人做得完全可以用一塌糊涂形容。”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分管规划和建设的申炳坤。 “具体的情况由申主任和你们讲。” 接着,申炳坤打开笔记本,开始就存在的问题一条条列举。 总共列举了十条之多。 最后,申炳坤对四家企业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用词用句相当不客气,丝毫不给面子。 这四家企业的代表脸色瞬间就彻底黑了下去。 几乎要将脑壳埋到桌子下面。 等申炳坤说完,分管财政金融的副主任郝大邦又宣布了处罚决定。 而随着他的宣布。 这几家公司的代表,一个个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处罚太过严重和惊世骇俗,完全震惊了他们。 第626章 过来给我喷喷药 等到郝大邦说完。 会议室沉默了,陷入了惊愕的沉寂。 贺时年轻轻喝了一口茶,扫视众人一圈。 “郝主任刚才的处罚决定,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想法可以提出来!” 没有人说话,这些代表们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去之后如何和自己的老板说这件事。 见无人说话,贺时年道:“行,既然没有人说话,那么我就说几句。” “第一、质量,进度,安全是三条不能逾越的红线,谁逾越了,就要栽跟头,就要为此买单。” “希望各个企业负责人精准将我的意见传达回公司,传达给你们的老板。” “第二、处罚不是目的,是为了让你们长教训,长记性。同时也告诉大家,不要耍小聪明,小心思,更不要投机倒把,钻空子。” “否则你们将为此付出沉重代价,不管你们是项目建设方还是管理方。” “第三、这是我来东开区后第一次对基建施工进行重罚,我希望你们各个企业能够牢记教训。” “我不希望类似的时候再发生。” “此次虽然重金处罚,但并未一棒子打死,给予了你们整改的机会和时间,希望你们珍惜这次的机会。” 说完,贺时年并未宣布散会,而是拿着自己的茶杯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还在面面相觑,一脸愕然和不解。 而邓春荣已经跟了出来。 “贺书记,你等等!” 刚才的会议上邓春荣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往日威风和嚣张,变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贺时年知道邓春荣的这种变化出于什么目的。 也知道,他此刻的心态和心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小舅子黄二狗引起的。 “邓主任,有什么事吗?” 邓春荣脸色不佳道:“贺书记,能否到你办公室再说。” 贺时年嗯了一声,自己走在前面,而邓春荣跟在后面。 一二把手的走姿泾渭分明。 进入办公室,贺时年自己点燃一支烟,又丢了一支给邓春荣。 “邓主任,具体什么事,你说吧!” 说完,贺时年将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邓春荣挤出一丝笑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道:“贺书记,对不起,我应该给你道歉。” 贺时年故作惊讶笑道:“邓主任,你说的是什么话?” “虽然昨天我们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不愉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既然过去了,我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你又为什么和我道歉?” 听贺时年如此说,邓春荣舒了一口气。 仿佛得到了什么宽恕一般! 邓春荣想到了阮南州交代的,和贺时年好好斗一斗。 但此时看着贺时年,云淡风轻,不喜不悲,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邓春荣心里多少有些憋屈。 但就目前而言,他提不起和贺时年斗的勇气。 并且,短暂的几天接触。 邓春荣不得不承认,贺时年虽然年纪不大,还不满三十岁。 但不管是实践水平,理论水平亦或者权力的驾驭都是有水平的。 邓春荣来不及多想,因为他进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 他的目的是为了他的大舅子,哪个不成器没有脑子的黄二狗。 “贺书记,昨天黄二狗教唆人打了你,这件事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昨天下午黄二狗来找过我的,我警告过他。” “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贺时年就知道邓春荣主动来他办公室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今天的会议,其实是邓春荣和贺时年叫板的最好机会。 但作为管委会主任,他今天一个字都没有反对。 甚至亲自主持会议,支持了贺时年对企业处罚的决定。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虚,或者说他的小辫子被抓在了贺时年手中。 如果黄二狗这件事,贺时年要做文章。 那么毫无疑问,结合昨天的一系列事情,结合县委的态度。 贺时年完全可以在邓春荣头上扣一个大屎盆子。 “邓主任,我不怪你,这件事和你也没有关系,所以你不用道歉。” “黄二狗是个人行为,触犯了法律,公安局自然会秉公处理。” 邓春荣心下一松,一时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时年如此说,是不是不打算深究,不打算做文章? “邓主任,东开区百废待兴,不管对你,还是对我,压力和责任都很重。” “我是希望我们上下一心,将全部精力都用到东开区的发展和建设上,你觉得呢?” 邓春荣心里有些堵得厉害。 在来此之前,他就准备了很多套话术,甚至已经准备在这件事上向贺时年服软。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三言两语就转移了重心,将此事揭过。 邓春荣心里想说的在贺时年说出这些之后再无法说出来。 “对,贺书记说得对,对于东开区,最重要的是发展!” 贺时年笑道:“这就对了嘛!对于黄二狗的事,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也不用自责。” 邓春荣想:我自责了吗?我来找你,最重要的是想让你网开一面,不要和黄二狗计较。 但是,这些话他已经没法再说出口。 说出来,不但会被当做笑话,也会落得个包庇纵容的罪名。 并且这件事已经惊动县委书记。 邓春荣脑壳再发热,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公开让贺时年放过黄二狗。 “好,那我先走了,贺书记,你忙!” 说完,邓春荣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贺时年悠悠道:“邓主任,黄二狗这些年仗着你的身份,还有你爱人的袒护,有点不像话了。” “这次的事,也是给他一个教训,在派出所好好反省不一定是坏事。” “否则我可以肯定,他以后一定会再坑你。” “而那时,可能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他可能会将你推向万丈深渊。” “都说可一可二不可三,黄二狗这是第二次,我个人依旧可以选择原谅他。” “但是,也希望邓主任明白,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手软。” “邓主任,希望你认识清楚这些。” 邓春荣身躯微微一颤,贺时年话里说的黄二狗的事。 字里行间却是在暗示他邓春荣不要和贺时年作对。 好好配合,对谁都好。 否则,他贺时年不介意下狠心收拾人。 这是对他邓春荣的警告,他自然听得懂。 “贺书记,我知道了,多谢你和我说这些,再见!” 邓春荣离开,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准备喝口水,但起身的时候扯到了腰部,只觉一阵疼痛袭来。 毕竟是血肉之躯,受到了伤害,多少也会疼的。 贺时年看到了桌上欧阳鹿送的,郭小言送来的药。 他走了过去看一眼,决定喷点药,又抹点止痛酊。 因为受伤的地方是腰部和背部。 为了好涂药,贺时年将衣服脱了。 随即,麦色肌肤,棱角分明,平凹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 尤其是腹部的八块腹肌,简直不要太完美。 正在贺时年准备喷药的时候。 门口出现一道身影,见到贺时年赤裸着上身。 她啊了一声,随即整个脸都红了。 整个人也变得手足无措,一颗心脏跳动得厉害。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这身材太完美了。 除了电视上专门健身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身材。 贺时年看去,正好看到脸色潮红,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欧阳鹿。 “欧阳书记,你怎么来了?” 欧阳鹿强制让自己回复平静,但发现越是如此,她的脸越是烫得厉害。 “贺书记,我······我来找你汇报工作,没······没想到······” 贺时年笑道:“你来得正好,来过来给我喷喷药!” 第627章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刷··· 闻言,欧阳鹿的脸色愈发红了。 贺时年这才意识到男女有别。 欧阳鹿应该还是黄花大闺女,见到贺时年赤裸着上半身,自然害羞得紧。 贺时年笑道:“那啥,不好意思啊!我让庞小龙来帮我!” 说完,贺时年就要拨打电话。 欧阳鹿嘴角微动,眼神却瞬间变得坚毅。 “算了,还是帮我你吧!” 说着,欧阳鹿走了进来,但只觉得每迈开一个步子,都沉重如千斤。 终于,她走到了贺时年面前。 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脸色愈发红,就连身躯都跟着微微颤抖。 欧阳鹿暗骂自己定力太差了。 贺时年将喷剂递给她,道:“来,在淤青的地方喷一喷,再用消肿止痛酊抹一抹。” 说完,贺时年就背过身去了。 只留细长却似乎刚硬到极致的后腰给欧阳鹿。 欧阳鹿银牙紧咬,强行控制着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脏。 滋滋—— 滋滋—— 欧阳鹿喷了两下,贺时年只觉一股清凉感袭来,说不出的舒服。 随后,欧阳鹿停止了动作。 贺时年询问道:“消肿止痛酊抹了吗?” 欧阳鹿此刻暗骂自己给贺时年带了药,却忘记了棉签。 此刻要抹药,就只能用手指了。 短暂的犹豫后,欧阳鹿将药抹在自己手指上。 又闭着眼睛,朝着贺时年的腰部抹去。 两人肌肤接触的刹那,都震惊了,一股异样感袭来。 贺时年震惊的是欧阳鹿的手指如此轻柔,润滑······ 欧阳鹿震惊的是贺时年的腰怎么和石头一样坚硬,又有如此弹性······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在时间不长,欧阳鹿似乎不太熟练,亦或者不敢触碰得太多。 终于三下五除二抹好了。 而她脸上的红晕却已经蔓延到了耳垂边缘。 贺时年穿好衣服,转过身。 却发现欧阳鹿竟然还呆呆的看着自己。 “欧阳书记,你说有事汇报,什么事呀?” 啊—— 欧阳鹿这才彻底回神。 “那个我······我想汇报清风肃纪,自查自纠的这个事情。”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 “嗯,来,你坐下说!” 贺时年给她倒一杯水,欧阳鹿双手捧杯,紧张慌乱的情绪才渐渐隐了下去。 “贺书记,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就搞,为期两周的时间。” “针对东开区所有员工,从出勤,工作效率,精神风貌,思想品格等方面进行。”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具体怎么搞,你和费书记商量着看,以你们的意见为准。” “总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通过这次的活动,让东开区所有人的精神面貌,思想态度,工作态度都有一个大的飞跃。” “我可不想再看到有人懒懒散散,得过且过,敲着木鱼念着经,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东开区的整体员工的思想意识,工作作风上不去,后面何谈引入高新企业,优质企业,你说对吧,欧阳书记?” 欧阳鹿点了点头,道:“对,东开区员工的思想面貌,工作态度早就应该整顿了。” “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亲自督促此事,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贺时年示意欧阳鹿稍等一会儿,他接听电话。 “喂,你好!” “我是柴大富,你现在在哪儿?” 贺时年微微一怔,柴大富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你好,柴县长,我现在在办公室。” “那行,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柴大富没有再给贺时年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弧。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柴大富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去他办公室呢? 会是什么事? “欧阳书记,先这样吧!具体事情你下去操作,柴县长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找我,我得去一趟。” 欧阳鹿起身,感觉全身松了下来。 “好,贺书记有事就去忙,后面有什么我再向你汇报。” 贺时年和欧阳鹿是一起出的办公室。 欧阳鹿回了自己办公室,贺时年则边下楼,边让司机老易过来。 上了车,贺时年沉下心来思考。 今天早上,柴大富视察了东开区正在建设的基建工程。 贺时年回来后,下午就召开了项目负责人会议。 在会议上给予了重金处罚。 贺时年猜测柴大富找他,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东开区是县委和政府的派出机构。 在某些事上享有高度决策权。 这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 对于处罚这事,贺时年不需要通过县里的同意,就可以做出决定。 来到县政府,贺时年询问了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后朝着三楼而去。 柴大富的办公室在三楼。 贺时年敲门进去的时候,柴大富正在低头看文件。 “柴县长,你找我?” 柴大富肥硕的身躯在椅子上动了动。 随即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你先等等,我这里看个文件。”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 而这个过程柴大富没有让他坐。 贺时年就这样如甘蔗一般站立在那里。 贺时年知道柴大富这是有意在耍官威,他手里的材料看与不看,只有他自己知道。 差不多等了十多分钟,柴大富才放下笔,抬起头。 “刚刚有人向我举报,说你今天对东开区基建项目的施工费和监理方进行了重金处罚?” 果然,就是这事,贺时年猜对了。 “对,负责基建项目的这几家企业在安全防护和作业,施工质量等方面存在严重漏洞和问题。” “对他们处罚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柴大富闻言,脸色就沉了下去。 “你在处罚之前,有没有落实这几家企业的基本信息?” 贺时年摇头道:“这和处罚没有关系,我只看工程情况,觉得没有必要落实。” 啪—— 柴大富闻言,竟然一巴掌啪在了桌子上。 “贺时年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处罚的企业中,有两家是勒武县的明星企业。” “当初他们愿意来勒武发展,还是因为招商引资进来的。” “你不请示上级,私自决定巨额处罚,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第628章 政治晚宴 面对柴大富的怒火,贺时年脸色丝毫不变。 “柴县长,东开区是县委县政府的派出机构,具有高度自治权。”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工作制度和原则,对这些公司进行处罚,不需要上报县委县政府吧?” 柴大富被贺时年的一两句话呛得不轻。 一张肥硕老脸愈发难看。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这点没错,也可以不请示上级对施工企业作出处罚。” “但是,贺时年同志,我是副县长,分管东开区,也是分管水利和交通的副县长。” “不管是出于稳妥,亦或者对我的尊重,在此之前,你不都应该向我提前汇报一下情况吗?” 贺时年淡淡道:“柴县长,早上你来视察东开区的时候我想要汇报的。” “只不过你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柴大富闻言,才行想起来,早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但早上他柴大富只是为了耍一耍官威,抬一抬自己副县长的架子。 谁知道贺时年要汇报的就是东开区基建工程项目的事? 又怎么知道,贺时年快刀斩乱麻,早上视察,下午就做出重金处罚? 想到这些,柴大富暗自咬牙,将贺时年狠狠问候了一百遍。 “贺时年同志,这也不是你随意重金处罚的理由。” “你这么做,不但会伤害了企业的自尊,还会让勒武县遭受重失。” “这几家企业中,有一家企业,也就是承建东开区工业大道的这家公司,叫昭阳路桥。” “他们是县里花大价钱招商引入入驻勒武县的明星企业。” “帮助勒武县建设了很多工程,比如勒武大道上面的望海天桥。” “比如湖滨公园的十字桥梁,还有很多的市政公路!” “你说这样一家企业,施工质量和安全上存在问题?” “这家公司干了很多工程,从没有任何的工程出质量问题,也没有任何的安全事故。” “你这样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有故意针对,新官上任烧火的嫌疑?” 贺时年淡然道:“我没有故意针对,我就是就事论事,施工现场我们拍了相关照片,留了相关证据。” “就是因为考虑到企业影响,我们并没有一棒子打死。” “而是给施工方和监理方整改的机会,因此,我并未将这些证据和照片公开。” “柴县长应该知道的,现在的网络越来越发达,如果这些证据和照片公开。” “那才是对勒武县不负责,那才是搅动恐慌,制造混乱和不团结!” “至于是不是明星企业,是不是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这点不重要。” “在规章制度面前,所有企业一视同仁,东开区本着向勒武负责的态度。” “不会给任何人开绿灯,走后门,或者视而不见。” 柴大富一张脸彻底耸拉下来,但他极力控制着情绪。 只不过,还是被贺时年的这些话给激得有些想要暴走的冲动。 他定定看着贺时年,目中带火,也带着官威。 但从贺时年眼里,柴大富看不到任何的畏惧,有的只是大无畏。 柴大富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这句话,已经显露的柴大富的退让,对贺时年的退让。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选择针锋相对,放缓了语气。 “柴县长,我还是刚才的态度,处罚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规范施工方和监理方的手段。” “我只是希望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能痛定思痛,不敢在质量和安全上打马虎眼。” “当然,我这次的行为也有操之过急的嫌疑,这点柴县长说得对,我也承认。”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算是给柴大富台阶下了。 柴大富毕竟是分管东开区的副县长。 在可能的情况下,贺时年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 当然,底线和原则的东西,贺时年也必须坚持。 柴大富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隐下怒火和不满。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今晚有个饭局,你参与一下,有些事当面说清比较好。” “这样也利于我们和企业和睦相处,为东开区创造更好未来。” 贺时年由此知道,今晚是昭阳路桥公司请吃饭。 柴大富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 如果贺时年拒绝,那就显得太不懂进退了。 同时,贺时年也想见识一下,昭阳路桥背后的老板有什么的能量。 竟然能鼓动柴大富亲自来约自己? “好,柴县长,你届时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会安排参加。” ······ 从柴大富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下午五点半,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接通,对方就道:“你好,贺书记,我是余总的司机,我过来接你。” 贺时年一怔,余总? 应该就是昭阳路桥的董事长余洪波吧? 贺时年道:“你不用客气,待会儿我会自己过去。” 对方说:“余总安排我专门来接你的,人没接到,我就走,余总知道了一定要批评我。” “贺书记如果还有事就先忙,我在下面等你。” 贺时年暗想,这余洪波还真是有一套。 心中虽然反感,嘴上还是道:“那行,你等我一会儿!” 贺时年并未着急下楼,点燃一支烟,思考今晚的酒局会怎么样。 他需要提前想一些东西,以免届时陷入被动。 时间到了五点五十,贺时年才下楼。 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七系停在那里,司机一脸笑意为贺时年开门。 “贺书记请上车!” 贺时年嗯了一声,坐在了后面。 宝马车的坐垫比奔驰迈巴赫的软,不过它的音响不如奔驰迈巴赫。 来的地方是一个很高档的酒楼。 门头复古装修,雕梁画栋,栩栩如生,全是实木打造。 进入里面,更是金碧辉煌,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贺时年跟着司机上了三楼。 包厢的名字叫‘龙王’。 司机领着他到了包厢门口就离开了。 贺时年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旁边的中年男人。 见到贺时年,这名中年男人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哎呀,你就是贺书记吧!我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呀!” 两人握了握手。 “你好,余总!” “贺书记,本来早就想要去拜访你的,这不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出差,今天才赶回来。” “还请贺书记不要见怪,下次我余某人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贺时年客套道:“余总客气了,我也才刚来东开区,对各方面的情况还没有熟透。” 余洪波哈哈一笑,道:“来来来,贺书记请坐!给贺书记上茶!” 话音刚落,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副县长柴大富肥硕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余洪波又连忙迎了上去:“柴县长,你来啦,请主位就座。” 柴大富嗯了一声,对贺时年道:“时年同志,这位就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余总,你们已经认识了吧!” 余洪波道:“托了柴县长邀约贺书记,刚才我们已经认识了。” 第629章 讨价还价 几人客套了几句,安排入座。 柴大富是副县长,自然被安排坐在了主位。 贺时年被安排在柴大富的左边,余洪波自己又在柴大富的右边。 施工方经理小何安排在贺时年左边。 交通局局长洪斌安排在余洪波的右边。 这看似一次普通的座次安排,却透着目的和深意。 有时候酒宴的座次安排和会议室的座次安排一样严格。 在体制内,这是非常讲究,也是非常忌讳的。 有句话说,饭可以乱吃,但座位不能乱坐。 乱坐座位就又谋朝篡位的嫌疑,也会被扣上一个不讲政治的帽子。 贺时年看了柴大富和洪斌一眼。 这两人,一人是分管东开区的副县长,一人是交通局局长。 想要做东开区的道路基建项目。 这两人都是绕不过去的。 看得出来昭阳路桥的老板余洪波和两人的关系都匪浅。 酒宴开始,由柴大富开杯,自然是一通高大上的场面话。 大家都应付着喝下第一杯。 官场的这种规矩,贺时年早已驾熟就轻,收放自如。 官场的酒宴刚刚开始只会聊风花雪月,彼此都乐呵的话题,不会谈工作。 哪怕要谈,也要等几杯酒下去,气氛起来后才谈。 果然酒过中旬,正题开始了。 余洪波站起身笑着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贺书记,这杯酒我敬你,也是向你赔礼道歉。” “东开区工业大道的项目,我没有想到我们会被查出那么多问题。” “这说明我们公司管理不严格,不够规范,我们一定会引以为戒,认真反省,并按照贺书记的指示严格整改。” 贺时年没有说话,他旁边的项目经理小何也站了起来,向贺时年认错。 态度十分恭敬和谦卑,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种场合,贺时年也不便像在会议室一样板着脸,何况,这里还有副县长和交通局局长看着。 贺时年也起身,说道:“余总,何经理,你看,今天柴县长,洪局长都在,咋们就不说工作上的事了。” “既然余总说会整改,我就相信你,毕竟你们是大企业,大公司,一定会言而有信。” “这杯酒我敬两位,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贺时年不给两人插话的机会,直接喝了下去。 余洪波见贺时年还是坚守着原则喝底线,嘴角微动。 “贺书记说得对,我余洪波说出去的话一定算数,一定严格整改。” 说完,余洪波也干了这杯酒。 这时柴大富说话了。 “小贺呀,这件事我说两句。” “今天余总给我打了电话,被我狠狠批了两句。” “做工程必须要严格按照规矩来,怎么能马虎大意?” “工程质量关乎人民利益,关乎东开区未来的发展,不能有半年马虎。” 余洪波躬身笑着道:“是是是,柴县长批评得对,回去之后,我们马上按照要求整改。” “如果整改不到位,达不到要求,我余洪波立马滚蛋,以后再也不碰勒武的市政工程。” 柴大富嗯了一声,道:“余总你能有这个态度就好。” 说完,他又看向贺时年:“不过,小贺呀!我觉得他们也应该是初犯,给他们一个整改的机会。” “我看这个处罚也就算了,毕竟几十万的处罚,那可不是小数目。” “另外,按照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该拨的款就拨下去。” “否则工程无法进行,到时候耽误了进度,也就耽误了东开区的发展,你说是不是?” 来的时候,贺时年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 只是贺时年没有想到,柴大富作为分管的副县长,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 这还没完,柴大富继续道:“东开区最主要最核心的矛盾是发展问题。” “工程的顺利竣工,也是为了后面招商引资更好推进,我想小贺同志,你也不希望因为工程进度等问题,从而影响到大事,影响到县委县政府的大局吧?” 好家伙,柴大富为了帮助昭阳路桥,竟然将县委县政府都搬出来了,做得还真是彻底。 贺时年没有表态,主动抬杯敬了柴大富一杯。 “柴县长高瞻远瞩,站得高,看得远。我一定深刻学习你的指示精神。” 喝下这杯后,贺时年喝了一口茶,看了众人一眼。 “余总,何经理,既然柴县长都这么说了,我也就说几句心里话。” “今天对处罚并不是针对昭阳路桥,也不是针对其他公司。” “第一、此次涉及东开区项目的一共四家公司,我们都处罚了,因为都触碰了红线。” “安全和质量是红线,也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这两点出现了问题,我贺时年担不了责,我想你们也是。” “所以,除了这两点之外的其他事,我可以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余总能够理解我的处境和难处呀!” 柴大富听后笑道:“小贺的这两点说得好,我再补充说一点。除了安全和质量之外,进度也是必须的。” “不能因为任何的原因和困难影响了工程的进度。” 余洪波连连点头附和柴大富,完了又对贺时年道:“贺书记,我们一定按照柴县长和你的指示办。” “严格整顿和整改,同时我也可以保证一定整改到位。” “只是处罚和拨款的事,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我理解你的处境,也希望贺书记也站在我们商人的角度考虑一二。” “毕竟,处罚太重的了,我们公司从来没有遭到过如此重的处罚。” “再者,你也知道,工程项目是现金流项目,资金链断了,我们的原材料也就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还请贺书记考虑我们的实际困难,通融通融呀!” 不得不说,余洪波还真是一只老辣的狐狸。 这话说得算是滴水不漏,将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中却有隐隐威胁之意。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说道:“余总,刚才我也说了,此次的处罚针对的不是昭阳路桥,而是所有公司。” “如果我给余总开了绿灯,其它公司知道了怎么办?我又该如何解释?” “何况这件事是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宣布的,如果此时撤销,我岂不是言而无信了?” “我刚刚来东开区,很多人都看着我呢!如果自己打自己的脸,我以后很难服众呀!” “再者,拨款和处罚的相关事宜都是管委会在具体做。” “我只是在宏观上把控呀!” 第630章 黄色炸弹 这时,柴大富又说话了,但言语中明显不悦。 “小贺,你说的有道理,我的意见是该处分就处分,该罚就罚。” “但是处罚不是目的,只是为了让施工企业引以为戒,也就是你说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所以,在处罚的力度上可以再斟酌一二。”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话语权。 如果贺时年不买柴大富的面子,顶死到底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样一来,他就彻底将柴大富得罪死了。 贺时年只身前来勒武县,目前局面还没有打开,不宜树敌。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既然柴县长都开口了,这个事情就算再难,我也要为余总以及他们公司考虑。” “我看这样好了,处罚的决定已经在会上宣布,如果我现在收回,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经开区的脸。” “当然,我也知道,余总真正在乎的不是处罚的这点钱,这点钱对于余总,对于昭阳路桥而言什么也不算。” “但是,在拨款这个事上,我可以松一松。按照合同和进度,可以开一开绿灯,给你们拨付一部分,让你们资金压力不是太大。” “对于整改,我们也可以延长时间和期限,让你们有充足的时间。” 闻言,余洪波一喜,连连道谢。 贺时年却抬手道:“余总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件事我必须说清楚了。” “这件事是冲着柴县长的面子做的,你们一定要确保整改到位,不打折扣。” “同时也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在质量和安全上严格把控。” “否则就是辜负了柴县长的一片好心,到时候你们对不起的可就是柴县长了。” 柴大富闻言,脸色缓和过来,笑意也渐渐弥漫。 在此之前,他还在打鼓,生怕贺时年一根筋,倔脾气,不买账。 到时候他两头不是人,下不了台。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还是够干脆,够给他柴大富面子的。 想到这些,柴大富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突然觉得他没有那么讨厌了。 还主动和贺时年碰了一杯,喝了下去。 贺时年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昭阳路桥余洪波哪怕再不满足,也知道进退。 而且,贺时年能够松口,确实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 其实,在来此之前,贺时年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之所以先紧后松,也是为了让余洪波觉得这个人情很大,也很深。 事情谈完,结果是双方都满意的,也就皆大欢喜。 酒足饭饱,饭局结束,贺时年准备告辞。 余洪波却主动拉住了贺时年的手道:“贺书记,平时工作辛苦了,你看今天大家都开心,一起放松放松吧!” 贺时年自然明白‘放松放松’的含义。 刚刚想拒绝,柴大富却挺着一身肥肉走了过来。 “小贺呀,该工作的时候要努力工作,该放松的时候一定要学会放松。” “放松是为了更好地工作,走走走,今晚就听余总的安排。” 说完,柴大富竟然拍着贺时年的肩膀往外面走。 贺时年和柴大富的关系刚刚缓和一点。 这个时候忤逆对方在体制内是不明智行为,也就默许下来。 几人乘车来到了一家星级酒店,装修很是高档,叫‘皇朝酒店’。 看着这个布局和门头,贺时年心里多少不安,警惕心也就提了起来。 余洪波在前面带路,众人上了十八楼。 外面豪华,里面另有乾坤。 到了十八楼,余洪波分别给每人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贺时年进入房间中,水已经放好,池子很大。 他想要速战速决,免得待会儿弄出什么事端。 正在他舒爽地泡着温泉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 两个身姿婀娜,秀发高高盘起,穿着一身浴巾的美女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仅仅对贺时年一笑。 随即脱去了浴袍,露出了里面的比基尼! 见状,贺时年心头一震,下意识就要去拉自己的浴袍。 “老板好,我叫双双!” “我叫贝贝!” “今晚由我们两人为您服务!” 说完两人躬身,那波涛汹涌也就展露无遗! 饶是贺时年早经人事,见到这一幕还是不由得心跳加快。 两人说完,朝着贺时年走了过来。 来到浴池边,两人直接伸手解扣子······ 贺时年吓了一跳! “停!” 贺时年的声音不容辩驳! 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奇怪地看着贺时年,满脸不解。 “怎么了老板?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只要你说出来,不是太过分,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哦!” 声音魅惑如聊斋中的狐狸女妖! 贺时年问:“你们服务费给了吗?” 两人显然不解,很奇怪地看着贺时年。 “已经给过钱了,老板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放心玩就是了。” “我们姐妹一定好好侍奉好您!” 说完,又要解扣子! 贺时年却立马站起身,拉过浴袍将自己裹起来。 “给了钱就好办多了,你们就在这个房间休息一下,等时间到了就离开。” 两人还是不解,问道:“老板是嫌弃我们不够漂亮,想要换人吗?” “换人也是可以的,我们这就重新给你安排!” 贺时年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两人想的都是,都到这里了,还能不吃荤就走? 除非不举。 贺时年却自顾自走进了隔壁房间,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我走了,你们时间到了再离开,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先走了。” 说完,贺时年不再看两人,离开了房间。 太危险了。 如果控制力差一点,今晚可能要栽在这里。 进一步讲,如果这事被余洪波加以利用,甚至留下什么把柄。 贺时年也就完了。 想到这些,他加快了脚步。 下电梯的时候贺时年又想,副县长柴大富和交通局局长洪斌也去了房间。 看他们的表情和神态,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如此说,他们早已经被余洪波不知不觉拉下水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有些后怕! 出了电梯也就加快了步伐。 但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余洪波仿佛预料到他会提前离开一样。 早已等候在这里,见到贺时年满脸堆笑。 第631章 掏心窝子 “贺书记,怎么不多泡一会儿?” 贺时年镇定道:“单位突然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余洪波没有说破,也没有挽留。 “好的,贺书记有事就去忙,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司机等候在外面。” 贺时年想要拒绝。 但如此以来,显得刻意拉远距离,也就默认了。 “今晚感谢余总招待了。” 余洪波笑道:“贺书记,其实今天请你来吃饭。” “让你在项目的事上给予退让只是其一,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我想要交你这个朋友。” 贺时年笑道:“余总,想要和我贺时年交朋友,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也不用搞这些黄色活动。” “只要将工程保质保量保安全完成,不给我惹麻烦,就算是交了我这个朋友了。” 余洪波哈哈一笑,道:“贺书记果然是性情中人。” “你放心,工业大道我们公司一定保质保量完成,如果我做不到,我余某人彻底退出勒武县的市场。” 说到这里,余洪波又叹了一口气,面色有些凝重。 “只是,贺书记,你有所不知,有时候并不是我们企业不严格按照规则办事。” “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很多时候我们是身不由己呀!”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这话怎么说?” 余洪波道:“就拿这次的工业大道来说,中标金额很好看,有两亿六千万。” “正常而言,工程类的毛利有25%左右,哪怕严格按照合同和技术指标执行,扣除商务费用。” “我们也还有三千万的利润。” “可是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这个项目我们最后可能一分钱赚不到,说不定还要赔钱。” “当初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前后就已经花费了近千万。” “贺书记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做工程,做项目,不跑不送根本不可能。” “这还只是前期,在投标环节,我们前后又需要花费五六百万打点。” “等到中标后,又需要各路打通,打点,又需要两三百万。” “也就是说,项目还没有开始,我们就已经花费了快两千万了。” “然后在施工过程中,今天这个单位检查,明天那个单位检查。” “打点这些都需要成本,如果有哪个点没有打点到位,这个工程根本就没有办法干下去。” “在施工过程中,我们前后打点的已经花费了五六百万了。” “如果按照三千万的利润来说,我们已经花费了两千五百万,勉强还有五百万的利润。” 余洪波说了这些之后,贺时年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贺时年可以判断,余洪波说的这些不是在故意卖惨,是真有其事。 这时,贺时年想到了苏澜。 苏澜在修建青西公路的时候,是否也暗中打点了一些呢? 贺时年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只不过青林镇有贺时年坐镇,下面的人不敢要苏澜给的罢了。 余洪波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们中标政府市政工程,但有些部分需要承包出去。” “比如土石方,绿化等。” “这些公司,谁不是和政府的人有瓜藤豆瓣的关系,试问一下上面的领导介绍来的。” “我作为公司的老板,能不买账,敢不买账吗?” “一个土石方,正常的市场价格只需要两千万,但包给这些人,却需要两千五百万。” “这多出来的500万就是无形中多出来的成本。” “贺书记,你可能会说,如果不赚钱,可以不做!” “但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不做,照样有人做。” “有时候明知道亏本也必须要做,因为我们需要现金流养活公司,养活员工。” “同时,也需要项目维系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你说我们难不难?” “所以,我们只能保证主体质量的前提下,在一些枝叶上节约成本。” “贺书记,其实这次查出来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下面知道,上面也知道。” “但是,之前为什么没有暴雷,为什么没有人管。” “最主要的是,里面牵扯着你来我往,瓜藤豆瓣的关系。” 说到这里,余洪波又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柴大富为什么如此卖力为我出头,你想想就知道了。” “贺书记,不瞒你说,如果按照你说的方式方法进行整改,这个项目我们最后一分钱不赚的情况下,还要亏一千万以上。” “但是,请贺书记放心,我余洪波说话向来算话。” “就算这个项目亏到连裤衩都不剩,我也会坚决按照你的指示办,保质保量完成工程。” “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余洪波真心想要交你这个朋友。” “贺书记,今晚说了那么多,没有别的目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贺书记,我余洪波不是黑心商人,只是大环境如此,我只能随波逐流,尊重行业规则而已。” 贺时年接过余洪波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 然后细细品味着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不相信余洪波会亏那么多钱。 赚钱是肯定的,只是多少而已。 但余洪波今晚说的是真的,至少道出了这个行业的真实情况。 还有隐藏在工程之下的贪腐利益链。 “余总,你今天说了那么多,甚至毫不避讳告诉我这些,从这点来看,你算一条汉子。” “不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我只能说,如果你保质保量保安全完成工程,那么我贺时年敬重你这个人。” “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同时,经开区后面还有什么工程和项目,我也真心欢迎余总你们公司来参与。” 东开区的工业大道是整个东开区的经线。 当然,除了这条主干道,还有很多辅道和附属工程。 东开区所有企业的布局都是围绕着这条经线来展开。 这也是为什么贺时年如此重视这条主道的原因。 如果这条道路不能按时按量完成。 那么一系列的计划,规划都要受到影响。 余洪波有自己的难处,那是他作为商人应该承担的风险和考虑的问题。 贺时年作为党委书记,哪怕同情余洪波。 也只能站在东开区整体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 “贺书记是爽快人,我希望听到的就是贺书记这句话。” “不管以后昭阳路桥有没有机会入驻东开区的其他业务,但你这个朋友我余洪波交定了。” “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贺书记随时开口。” 最后,余洪波亲自送贺时年出门。 临走的时候,余洪波又道:“贺书记,我这里没有问题。” “但是另外三家公司,他们虽然只是修建辅道和绿化等,但上面的关系不浅,你要小心。” “这些人无利不起早,说不定会闹出幺蛾子来恶心你。” 贺时年挤出微笑,这种情况他早就考虑到了。 “感谢余总提醒,我记下了,再见。” 第632章 欧阳邀约 送贺时年回去的时候,项目经理小何亲自送。 到了东开区的宿舍,小何又下车,为贺时年开门。 随后,将一把钥匙和一张卡递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眉头微沉。 “何经理什么意思?” 何经理笑道:“一张卡和一套住房的钥匙。” “老板交代了,贺书记刚刚来勒武,生活上或许需要购置一些东西,这是金茂购物中心的购物卡。” “凭借这张卡可以去里面任何一家门店消费。” “至于钥匙,是湖湾小区的一套房子,贺书记平日里在宿舍待腻了,可以去那里休息放松,各方面一应俱全。” 贺时年没有接,甚至连感谢的话也没有说。 “何经理,你回去告诉余总,就说如果他想要交我这个朋友,就不要搞这套。”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你拿回去。” 说完,贺时年转身就走,让何经理呆立当场。 回到家,贺时年点燃一支烟,细细回想今天余洪波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余洪波这里搞定了,至少他会遵照贺时年的指示,严肃严格整改。 不敢在工程质量上打马虎眼。 但还有另外三家公司。 贺时年知道,能够做政府工程,尤其是经开区的工程。 背后一定有能量,有一定的势力和圈子。 贺时年初到东开区任职,不怕这些人闹。 但确实也担心因为这些人闹了之后,影响了工程的进度。 东开区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在企业入驻和工程项目中都存在贪污腐败行为。 如果没有,前任党工委书记刘鹏也不会被抓。 自己刚刚来上任,四目无亲。 就连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并且帮得上忙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贪腐利益链能不能动? 从理智角度,应该要等一等。 至少等到他彻底站稳脚跟。 来任职的时候,不管是州委组织部亦或者州委的领导都没有给贺时年提示。 那就是勒武县哪些人可以相信? 县长阮南州? 此人虽然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前秘书,但对贺时年成见已久。 并且,因为水利灌溉项目的事,对他有很大意见。 不,比成见更大,应该是仇视。 同时,贺时年怀疑阮南州和罗法森之间似乎有一定的联系。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不可能去信他。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县委书记鲁雄飞。 贺时年觉得鲁雄飞应该可以信任。 如果他作为县委书记都不能信任,那么勒武县目前或者接下来的局势就彻底没救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明早去拜访一趟鲁雄飞,探一探风向。 毕竟来勒武几天了,贺时年还没有主动找鲁雄飞汇报过工作。 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副书记欧阳鹿的信息。 “贺书记,我在楼下散步,走着走着肚子饿了,看你灯亮着,想问问你,想不想吃麻辣烫?” 说到吃,贺时年还真有点饿了。 今晚酒喝了不少,东西没吃几口。 “食堂已经关门了吧?” 欧阳鹿回复:“贺书记有所不知吧!在原来的工业园区门口,有移动摊位夜市,那里有吃的。” 这事贺时年还真不知道。 “那行,你等我两分钟,刚好去看看这移动夜市怎么样。” 贺时年下楼的时候,见到欧阳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棉质休闲运动服。 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等待着贺时年的到来。 欧阳鹿身材挺好,前面凸起却不夸张。 后股微挺圆润,棱沟分明。 “怎么过去,我让老易开车过来?” 欧阳鹿道:“贺书记,那么晚了,就不麻烦易师傅了吧?我有车······只不过是两轮的!” 贺时年笑道:“那行,走吧,我车技不错,我载你。” “贺书记有伤在身,行吗?” “行的,走吧!” 骑上欧阳鹿的白色小摩托,两人朝着工业园区夜市而去。 欧阳鹿坐在后面,手却扶着后面,没有和贺时年接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欧阳鹿只觉得心跳动得厉害。 想起中午为贺时年抹药的画面,她的脸也就没来由烫了起来。 为了分散注意力,欧阳鹿问道:“贺书记,你腰好点了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嗯,多谢你的药······也多谢你,好多了!” 欧阳鹿想说,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再帮你。 可是这种话到了嘴边,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就好,说真的,昨晚我吓坏了!” 欧阳鹿还想说,真没有想到你那么勇猛,那么厉害······可以一个人打那么多人。 按照欧阳鹿的指示,不多会儿就到了工业园的夜市。 刚刚临近,就见到空中飘起了烧烤的烟雾,还有阵阵香味传来。 将车停下,两人下车,欧阳鹿问:“贺书记想吃什么?” “看你开心,我不挑食,只要能吃饱就行。” 欧阳鹿一笑,道:“那就按照原计划,吃麻辣烫!” 找了一个摊位,老板是个女的,似乎认识欧阳鹿。 “来啦,姑娘,好久不见你了。” “你好,老板你生意还好吗?” “多亏了你们照顾,勉强可以补贴家用过日子。” 老板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贺时年,眼里似乎带起了好奇。 “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可真俊呐!” “你也好看,你们还真是般配呢!” 闻言,欧阳鹿的脸色瞬间就红了,直蔓耳根。 贺时年也有些尴尬。 “不,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是······是朋友,普通朋友。” 欧阳鹿并没有公开贺时年党工委书记的身份。 老板笑笑,又看了贺时年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想吃点什么?自己挑选,我给你们煮。” 欧阳鹿挑选了几个绿菜,又挑选了几个荤菜。 “就这些吧,然后再来两瓶冰啤!” “好勒,姑娘稍等,去找个空位坐吧。”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贺时年扫视了周围一圈,都是这种用电动三轮搭建的移动摊位。 人流量还不少,大部分是附近工厂的人,下中班之后过来吃的。 “这里的夜市存在多长时间了?” 欧阳鹿想了想道:“好长时间了吧!我还没有来东开区就已经存在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等以后东开区建设起来,引入更多企业更多人。” “到时候政府可以有针对性地建设一些摊位,提供给他们摆摊。” “移动摊位虽然不错,但遇到下雨天,生意就没法做了。” 欧阳鹿笑了笑:“嗯,我赞成你的想法。” “我也相信贺书记一定能够实现这些个小摊老板们的愿望。” 第633章 去见县委书记 两人边聊着,麻辣烫上来了。 欧阳鹿主动拿了两个塑料杯,给贺时年倒了一杯啤酒。 “贺书记,喝一杯!” 贺时年嗯了一声,今晚喝了不少白酒。 喝两杯啤酒,刚好有助于解一解白酒。 “好,来,干一杯!” 说完主动和欧阳鹿碰了碰,大口喝下第一杯。 “嗯,不错,很清爽!” 欧阳鹿笑笑,道:“麻辣烫的味道也不错,贺书记尝尝。” “只是你不要嫌弃卫生不干净才好······” 贺时年笑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放心,我没有那么多讲究。”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加深了彼此的了解。 吃饱喝足,两人再次骑着小摩托回了东开区宿舍。 欧阳鹿住在六楼,贺时年住在八楼! “我到了,贺书记,谢谢你今晚陪我!” 贺时年笑道:“客气了,谢谢你请我吃麻辣烫,喝啤酒。” “那再见了!” “嗯,晚安!” 这之后的很久,贺时年才知道,今晚竟然是欧阳鹿的生日。 而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麻辣烫,却让欧阳鹿可以用一辈子去回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班,贺时年准备去拜访县委书记鲁雄飞。 来到办公室,他让庞小龙拨打了鲁雄飞秘书尤智的电话询问。 五分钟后,对方回应,鲁雄飞今早有时间。 让贺时年马上过去。 贺时年也就下楼乘车去了县委。 来到的时候,鲁雄飞正在会客,贺时年也就在尤智的办公室等候。 尤智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 人也显得斯文,谨言慎行,有礼有节,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看着尤智的样子,贺时年想起了自己还是秘书时候的岁月。 “贺书记,你先喝杯茶,那边应该很快结束。” 贺时年道了谢,小嘬了一口,询问道:“你给鲁书记当秘书多长时间了?” 尤智说道:“马上四个月了,鲁书记上一任秘书去了乡镇当副书记。” 贺时年哦了一声,相比于鲁雄飞的前任秘书,贺时年感觉自己是相对幸运的。 当初去到青林镇,就以代理书记的名义主持青林镇的全面工作。 也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扶正,成为了党委书记。 正在两人聊着天的时候,鲁雄飞办公室的门开了。 贺时年没有想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公安局局长秦刚。 “秦局,你好呀!” “贺书记,你好,不要意思,刚才有事和鲁书记汇报,让你久等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贺时年笑道:“我也刚来一会儿,不碍事!” “那贺书记去吧,我先回局里了!” 说完,秦刚转身就要走,又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贺书记,那晚打你的混混已经抓起来了,我能一定会严惩警戒。” “接下来,勒武县也将展开治安整治巡察,势必要还勒武一个和平,安定的环境。” 贺时年笑道:“秦局长辛苦了,有公安保驾护航,我想我们能放开膀子干工作。” 秦刚离开后,尤智带着贺时年进入了鲁雄飞办公室。 鲁雄飞的办公室不算很大,至少没有吴蕴秋当初的大。 但似乎刚刚翻新过。 依稀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此时鲁雄飞正在打电话,见到贺时年,抬手示意贺时年先坐。 贺时年坐下,尤智又将贺时年刚才的茶杯端了过来。 鲁雄飞挂断电话,说道:“不好意思啊,时年同志,刚才和州上的一位领导通话。” “鲁书记不用客气,今天来打扰你,主要有几件工作上的事向你汇报。” 鲁雄飞走到贺时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怎么样,身体无大碍吧?” 贺时年笑道:“没什么大事,多谢鲁书记关心。” 鲁雄飞又问:“去了东开区几天,还适应吗?” 贺时年道:“总体挺适应的,就是工作的开展不是太顺利。” “都遇到了什么事呀?你才刚去,适应需要一定的时间。” “你也不要太着急,干工作嘛!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贺时年笑道:“我倒是可以不急,但东开区可能等不了。” 当下,贺时年将视察基建项目,然后对施工企业做出高额处罚的事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道:“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该罚就罚,这说明你有魄力,对老百姓负责。” 贺时年却叹气道:“可是,处罚刚刚做出,就有人打招呼了。” “让我免去处罚,按时按进度拨款,甚至有人向我暗示,这种工程,只要主体没有问题,其余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妥协呢?一旦我妥协了,就是对人民犯罪,就是拿着我现在的位置开玩笑,我做不到。” 鲁雄飞认真听着,完了问道:“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贺时年一愣,继续道:“这件事只是表象,我想说的是,工程质量问题的背后,可能牵扯了极大的贪腐利益链。”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一双眼睛看向鲁雄飞。 这句话原本贺时年不打算说的,来此之前,他也斟酌良久。 但最后还是决定对鲁雄飞说。 他是县委书记,如果他都不可信任了。 在整个勒武县,贺时年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鲁雄飞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想挑破利益贪腐链的这个脓包,让我给你撑腰,做你的护盾?”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我目前还没有彻底了解清楚,对于这个脓包不敢轻举妄动。” “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事,除了你鲁书记。” 鲁雄飞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那就好,我的建议是这个脓包你先不要动,现在也还不是动的时候。”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对,哪怕动这个脓包,也是县纪委甚至更高纪委的事。” 这句话已经含蓄地向鲁雄飞表达了县一级可能也有人涉及这个贪腐链中。 鲁雄飞自然听得懂,继续道:“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大胆工作就是了。” 贺时年道:“鲁书记,我目前最担心的是,对基建项目的四家公司进行高额处罚之后。” “他们会有排斥和对抗心理,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可抗拒的事,我希望县委能够信任和相信我。” 这里说的县委,从某种意义上指的是鲁雄飞。 鲁雄飞闻言道:“这件事,你和州里的领导汇报过了吗?” 第634章 先礼后兵 贺时年一震,看向鲁雄飞。 见他嘴含笑意,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自己。 贺时年知道,刚刚的这句话,是鲁雄飞对自己的试探。 试探自己州上的关系。 可是贺时年州上有什么关系呀? 他又可以向谁汇报? 来任职前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东开区的工作如何开展。 要做哪些事,做到什么程度! “鲁书记,我就一个正科级干部,哪有资格向州里汇报呀!” “哪怕我可以汇报,那也需要先向你汇报,获得你的允许后再行动。” “鲁书记不用怀疑,这点政治素养,我还是有的。” 鲁雄飞笑了笑,对于贺时年的回答很满意。 “好,我知道了。” “多的我不说,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干!” “但是我有要求,第一、不能发生群体或流血事件。” “第二、一切尽可能以平和商讨的方式完成。” “只要满足这两条,出了事情,我都可以给你兜底。” 鲁雄飞的表态,让贺时年有些动容。 “感谢鲁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两件事,就不多打扰鲁书记了,你忙!”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鲁雄飞也站了起来。 “如果遇到紧急事情,你可以直接拨打我的电话,不用再通过秘书传话。” 贺时年心头一热,显然没有想到。 刚刚来勒武县几天,鲁雄飞就给了他这样的待遇。 这到底是为什么? 贺时年猜测和州上有关! 而州上能够让鲁雄飞对贺时年的态度如此良好的。 贺时年熟知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看来鲁雄飞不但很聪明,政治嗅觉也不是一般的敏锐。 离开县委,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通过刚才和鲁雄飞的交谈,虽然有些问题没有点破。 但贺时年还是从鲁雄飞的字里行间猜出了一些东西。 第一、关于东开区存在贪腐利益链勾结的情况,鲁雄飞是知道的。 毕竟,东开区的前任党委书记刘鹏就是因为贪腐出了问题才被抓的。 这种情况下,所有和东开区相关的企业,老板等人都存在嫌疑。 既然知道,鲁雄飞却没有说破,甚至建议贺时年暂时不要挑破这个贪腐脓包。 这显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说不定真正挑破这个脓包的时候,就是连根拔起,地动山摇的时候。 第二、只要鲁雄飞力挺贺时年,那么昨晚担心这些企业来闹的事,贺时年也就不再担心。 鲁雄飞如此支持他贺时年,可能也想借机窥探州上将贺时年调来勒武县的真正目的。 同时,也通过贺时年接下来要做的事。 评测州上领导对贺时年的包容和重视程度。 刚刚回到东开区,分管规划和建设的副主任申炳坤就火急火燎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一张脸有些不好看,还向外冒着汗水。 “贺书记,昨天被处罚的企业,有两家已经停工了。” 闻言,贺时年皱起了眉头,问道:“分别是哪两家?” “一家叫鸿恩建筑,一家叫华凌市政。” 贺时年点头道:“另外两家,昭阳路桥和天宝建筑呢?” 申炳坤道:“昭阳路桥也停了,不过我询问了,他们是停下来整改,承诺不会耽误工期。” “至于天宝建筑,边整改边施工。” 贺时年点头,看来昭阳路桥的余洪波还算一条汉子。 仅此一点,贺时年对他的印象不错。 “走,我们去看一眼,眼见为实!” 说完,两人下楼,又喊上了庞小龙。 在车上,申炳坤又道:“刚才我询问了邓主任的意见,他说让我来找你,这件事他不闻不问不管。” 贺时年淡淡一笑,知道邓春荣这是想要坐山观虎斗。 他暂时不找贺时年的麻烦,因为贺时年没有在黄二狗这件事上为难他。 但让邓春荣力挺贺时年,他做不到。 至少目前做不到。 不过,在贺时年看来,邓春荣只要不坏事,乱事,搅事就是最好的了。 这件事,他也不期待邓春荣能帮上什么忙。 “嗯,这件事,我亲自坐镇来处理。” “我刚才去找过县委鲁书记了,他给了我们东开区高度的自主处理权力。” 闻言,申炳坤松了一口气。 只要贺时年冲在前面,那么他至少是安全的。 哪怕以后出了事情,他目前的位置应该还能保住。 来到工地,鸿恩建筑和华凌市政的人和设备都已经撤走了。 现场一个人都没有,工地周边乱七八糟。 贺时年见状皱眉问道:“你是分管这块工作的,这两家公司的老板都应该找过你吧?” 申炳坤点了点头道:“昨天到今天,他们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邀请我吃饭,喝茶,唱歌,泡脚放松等。” “我按照你的指示,态度坚决,全部拒绝了,哪怕吃他们的饭也要全部整改到位之后才能吃。” 贺时年摇头笑道:“我昨天也被县领导约谈了,还和其中一家叫昭阳路桥的公司吃了饭。” “在酒桌上达成了一些东西!” 闻言,申炳坤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昭阳路桥如此配合,原来是贺书记私下已经做了工作。” “贺书记,可是施工企业一共四家,昭阳路桥和天宝建筑配合,但另外两家公司怎么办?” 贺时年道:“这两家企业停工,是想以这种方式要挟,甚至逼迫我妥协。” “这件事捂不住,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县里领导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申炳坤闻言,脸色更加着急。 “贺书记,那怎么办?” “如果不取消对他们的处罚,不降低他们整改的要求,他们就不会开工,到时候影响的是东开区发展的进程。” “但如果妥协了,那工程质量出问题,责任的帽子就扣在了东开区头上。” “到时候我们东开区就里外不是人了。”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道:“最关键的是态度,如果我们这次妥协了,那么以后这些企业就不会把我们东开区放在眼里。” “那以后的工程还怎么管,管不了那就要出事,这个锅我们可不能背。” 申炳坤又道:“现在停工的这口锅我们也不好背。” “如果强制清退,重新招标换施工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牵扯太多,一来二去,时间节点过了,矛盾滋生了,冲突可能会升级。” 贺时年笑笑,脸色依旧正常。 “如果真要到清退那步,我也有办法,只是不到非不得已,我不想走那一步。” “走吧,先回办公室,我给他们来一个先礼后兵!” 第635章 我们来请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让庞小龙打电话给邓春荣,让他来贺时年办公室开会。 不多会儿,邓春荣冷着脸进来了。 “贺书记,项目停工了,县里已经知道了,刚才县领导打电话过来把我狠狠批了一通。” “我先表明我的态度,这件事我不闻不问不管,我不给你添堵,但你也不要让我承担这事的责任。” 邓春荣开门见山,一下子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贺时年笑笑,道:“邓春荣同志,既然你表明了态度,那我也说一说我的态度。” “施工企业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这是我们的红线,我坚决不让。” “此事以及后续的一系列责任,全部由我一个人承担,但是作为管委会主任,你的态度需要和我保持一致。” 邓春荣道:“贺书记,停工只是表象,你必须考虑停工背后的政治影响,有时候政治大于一切。” “这件事影响很大,县里的态度是不允许停工。我怕你扛不住,到时候连累了整个东开区······甚至连累县委县政府。” 东开区对勒武县的重要性,不用邓春荣说,贺时年也一清二楚。 其中涉及的政治因素更不用提。 如果今天没有拜访鲁雄飞,从他那里得到支持,那么贺时年可能还打鼓,心里发虚。 但有鲁雄飞的肯定,贺时年打算就此事,将东开区捅一捅,将地翻一翻,让那些害虫暴露在阳光下。 贺时年道:“邓主任,目前不是最坏的情况,至少还有两家企业在整改施工。” “我的原则依然是保安全和质量,我不允许这些项目在我手里出现安全和质量问题。” 邓春荣道:“行,既然这样,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不闻不问,但也坚决不为此事承担责任。”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县长阮南州的。 阮南州的电话,贺时年还是吴蕴秋秘书的时候就留着了,这还是第一次阮南州打电话给他。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和意义。 也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你好,阮县长!” “贺时年,东开区到底怎么回事,项目停工又是怎么回事?” 阮南州的态度很不好,声音冷冷的。 当下,贺时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阮南州听后哼了一声,道:“你不用解释,我也没有时间听。” “贺时年同志,东开区的这些项目进度上向来有保证,为什么一到你手里就停工了?” “你知道这几个基建工程对东开区,对勒武县的意义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给我整停工?” “你知道东开区的项目有多少人盯着吗?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吗?” “东开区是省里挂名的,也是方书记亲自扶持的项目,你才上任几天就给我整停工了,上面的领导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东开区?” “我告诉你,用不了多久,省里的领导,州里的领导都会过来看,到时候你拿什么给领导看,拿那一堆停工的烂摊子吗?” 贺时年想要解释,但阮南州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贺时年同志,我警告你,阻碍了东开区的发展和进程,你会成为罪人,历史的罪人。”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责任你承担不起。”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复工复产,并保证所有项目都按照工期完成。” “如果你不能按时完成,我想你这个党工委书记也没有当的必要了。” “届时我会亲自和县委还有州里打报告,撤了你的职务。” 说完,阮南州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从刚才这些话,足以看出此刻的阮南州有多么愤怒。 贺时年却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州委跨县市将他调来勒武县,并且还指定负责东开区,不就是想要他捅一捅这些黑土壤吗? 再联想鲁雄飞的态度。 贺时年可以确定,州委一直在关注着勒武县东开区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里面存在的贪腐利益链问题。 第二件事就是东开区的发展和进度问题。 工程质量出问题,自然存在着贪腐利益关系。 如果在此事上做文章,是不是一条思路呢? 也正是州委某些领导想要看见的呢? 想到这些,贺时年神色缓和下来。 这时,庞小龙走了进来。 “贺书记,刚才鸿恩建筑和华凌市政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想要邀请你吃饭。”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道:“看来对方是想要先礼后兵了。” “很好,你告诉这两个企业的负责人,我应约。” “不过,你告诉他们,是我请他们吃饭,而不要他们请。” 庞小龙道:“好,贺书记,我去回复他们。” 贺时年又看向几人:“你们晚上谁能陪我一起应酬?” 邓春荣站起身道:“我晚上有事,去不了!” 说完,自己就走了。 申炳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晚上的酒宴他不想参加,但邓春荣走了,如果他也走。 贺时年会不会将迁怒于他,并且他是分管领导。 到时候出事,他难以摆脱责任。 想到这些,申炳坤咬牙道:“贺书记,晚上我陪你一起吧,这也能体现我们东开区对这件事的重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好,那晚上我们就一起去。” “对了,贺书记,晚上一定会谈及这件事,这个调子我们怎么定?” 贺时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的立场不会变,也不能变。” “质量和安全问题没得商量,必须整改。但我们也要力争劝他们复工复产。” 申炳坤脸上一抽道:“贺书记,如果是这样,他们不会同意的。” “先礼后兵,如果他们真不同意,那么有些东西该挑破就挑破。” “东开区的利益不能受损,更不能在我手里受损。” ······ 下午,得知对方有三人参加应酬,贺时年也就将庞小龙喊上了。 庞小龙的酒量还有待提升,贺时年有意练一练他,指不定后面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来到订好的饭店,贺时年三人进入包厢的时候。 两个公司的老板还有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到了。 见到贺时年,几人连忙起身,主动握手。 随即将名片递给了贺时年。 两人,一人是鸿恩建筑的老板李鸿恩,一人是华凌市政的老板华卫忠。 “两位老板好呀!” 贺时年主动笑着问好。 第636章 当面行贿 贺时年邀请两位老板坐下。 两人都异常激动,满脸讨好的笑容。 其实,这两人从昨天开始,心里一直憋着火。 贺时年下达的处罚太重,重到他们抓耳挠腮。 两人都是商人,商人逐利。 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在这个圈子混出点名堂。 他们自然知道,不能轻易得罪政府。 和政府过不去,就是和钱过不去。 他们走到停工这一步,也是不得已为之。 如果按照贺时年的要求整改返工,那么别说这个项目赚钱,不亏钱就是好的了。 从他们商人的角度,自然是希望贺时年松口,开绿灯。 对之前的质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顺顺利利将工程做完,拿到属于自己的工程款。 他们选择停工,并且将这件事捅到了县政府,并不是真的和贺时年或者和东开区过不去。 他们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逼迫贺时年做出让步或者说给他一点压力。 今天他们主动邀请贺时年吃饭,贺时年同意了。 两人都本能的以为贺时年做出了妥协。 因此今天又是带了好烟又是带了好酒,甚至还装了厚厚几沓信封,欢欣鼓舞前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贺时年。 见对方一脸和煦,满脸微笑,没有丝毫压迫感,也没有板着脸。 两人都觉得今晚有望达成目的。 想到这些,两人都争着抢着,将自己的名烟名酒提了上来,腰杆子也下意识挺直了。 贺时年笑道:“两位就不要争了,今天这顿饭我们东开区请,所以酒自然是喝我们的。” “只不过东开区经费有限,烟酒层次自然不能和两位老总相比,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呀!” 两人都连连摆手,说了一通和贺时年吃饭是荣幸之类的场面话。 酒菜上桌,两个老板自然变得主动而热情。 一番敬酒和吹捧自然必不可少,毕竟他们是商人。 贺时年却抓住主动权说道:“这第一杯酒,我代表东开区感谢两位老总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赴宴。” “我和申主任敬两位一杯。” 两人连忙起身道:“不不不,贺书记,这第一杯酒应该是我们敬你。” “你是领导,怎么能让你先敬我们酒呢?这不符合规矩。” 贺时年摆摆手,让两位两种坐下。 “两位老总,你们先坐下听我说。” “今天请两位吃饭,第一是为了认识你们。” “这第二嘛,希望你们支持东开区,支持我贺时年的工作,尽快复工复产。” 贺时年话音落下,两位老板的笑容僵住了。 显然,他们都没有准备,也没有想到,贺时年单刀直入,一开始就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这是要争取主动定调子的节奏。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李鸿恩开始说话了。 “贺书记,项目停工这件事不能完全怪我们。” “是因为工人不愿干,自己罢工的。” “我们做了很多工作,好话说尽,可是工人们就是一根筋,不愿意干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自然不可能相信李鸿恩的说辞。 “工人罢工,工人为什么会罢工?” 李鸿恩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懊悔的样子。 “贺书记,这也怪我们经营不善,公司亏损严重,工人们的工资已经两个月没有发放了。” “然后工人又听说政府不再按进度付款,又要求整改,所以选择了罢工。” 贺时年听明白了,两人不但责怪贺时年对他们处罚,还责怪工程款不能按进度拨付。 “李总的意思是责怪我没有按进度给你们拨付工程款了?” 李鸿恩连忙摆手道:“贺书记,不敢不敢,我们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但公司的账户上确实已经没有钱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 贺时年看着李鸿恩,道:“李总,这还是在怪罪我们东开区,不,是在怪罪我本人呀!” 两人都连连摆手,刚想解释,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李总,还有华总,你们都是公司的老板,经商多年,一些场面的东西我本来不想说的。” “但话都到这一步了,我也就说两句。” “第一、工人早不停工,晚不停工。偏偏在处罚下达之后停工,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第二、我今早去看了施工现场,另外两家公司还在,但你们两家的人员和设备都已经清场。” “这是摆明了,要给我贺时年一点颜色看看的举动呀?我说得对吗?” 两人连连摇头。 李鸿恩道:“贺书记,我们没有让你为难,甚至给你颜色看的意思。” “施工设备都是租赁的,我们给不了租赁费,对方自然就拉回去了。” 华卫忠补充说道:“是呀,贺书记。另外两家公司之所以还能继续施工,是因为他们有多个工地。” “东边不亮西边亮,以战养战,现金流是不会断的。” “但我们就不同了,我们全部资金都投入到了东开区的项目中,已经没有能力再开展其他业务了。” “如果这个项目堵死了,我们公司就算彻底完了。” 贺时年闻言,叹了一口气。 困难谁都有,但以偷工减料的方式扩大利润,贺时年是不可能答应的。 “两位老板,我这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我就直接问你们吧?你们还能不能复工?”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李鸿恩说道:“贺书记,我们当然希望复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工程干完。” “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没钱了,不具备复工的条件。” 贺时年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们,你们要怎么样才能复工?” 这话有些直接了,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但两人知道,如果不据理力争,不强硬一点,今天可能没有效果。 甚至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想到这些,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三个信封。 一个给贺时年,一个给申炳坤,另一个给庞小龙。 贺时年看了一眼信封,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两人行贿都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直接不遮掩。 其实,两人也不想现在拿出来的。 但是贺时年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不拿出来,后面的话不好继续说。 第637章 谈不拢 贺时年看到两个鼓起来的牛皮纸袋放在自己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目测每个纸袋里面不会少于了十万元。 贺时年眉头一沉,说道:“两位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李鸿恩笑道:“贺书记,真不是我们为难你,和你过不去。” “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现金流一断,我们没钱给工人开工资,也没钱给供应商结材料款。” “昨天处罚的事刚刚传开,供应商,工人就追着我们要货款,要工资,我们的人根本不敢在项目部呀!” “所以项目部才暂时撤离,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华卫忠也道:“是呀,贺书记,项目整改这块,我们会量力而行,希望你通融一二。” “如果按照昨天的处罚,那就意味着全部要推倒重来,这······这我们真的做不到。” 贺时年淡淡而笑,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两位老板的意思我听懂了,要你们返工,我必须按工程进度拨付你们工程款。” “并且,可以适当整改,但你们不会返工,是这个意思吗?” 两人都彼此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李鸿恩道:“贺书记,我们的确困难,整改我们一定整改,只是整改的要求和力度稍微放松一点。” “我明白贺书记的担忧,我们可以承诺,主题质量绝对不会出现问题,也绝对不会有安全风险。” 李鸿恩说完,华卫忠再次点头附和。 贺时年依旧淡笑,保持着平静和风度。 “两位老板,你们说可以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不出问题?” “我想请问你一下,你们拿什么保证?” “或者说我换个说法,如果是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你们是相信施工的标准和规范,还是相信别人的口头语言?” “两位老板,我是政府公职人员,我必须对老百姓负责,对政府负责。” “在工程质量和安全上,我不可能有任何的含糊,更不会通融,希望你们理解。” 说完,贺时年将面前的信封放在了玻璃转盘上,转到两人面前。 “两位老板,你们在资金上有困难,这个我能理解。” “也请你们收回你们的信封,以后别搞这套。” “这样,按照进度拨款的部分,我可以代表东开区决定先拨付你们40%的款项。” “剩余部分,你们按照昨天的要求整改到位,我们通过检验合格之后,会一分不少将剩余部分拨付给你们。” 贺时年没有想彻底和两人撕破脸皮的打算。 因此考虑退让一步! 但这一步,已经足够显示出退让的诚意了。 毕竟,工程款是掐住这些施工企业脖子的手段。 如果这个手段都没有了,东开区对这些企业还有威慑力吗? 两个老板听了贺时年的话,彼此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李鸿恩冷下脸说道:“贺书记,我也明说了,你昨天说的整改要求我们做不到。” 贺时年道:“两位老板,我刚才已经做出了退让,你们该不会不明白吧?” “你们应该明白,你们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说轻点,你们违反了施工条例规范。” “说严重点,你们就是偷工减料,拿人民的利益开玩笑,你们这是在犯罪。” 贺时年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两人看着贺时年的眼神都吸了一口气。 贺时年从刚才的的和煦笑容到冷脸威压,只需要一秒钟。 贺时年继续道:“我并未要求你们全部推到重建,而仅仅是按规范整改而已。”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想两位今天不是来谈事的,而是来逼我贺时年彻底妥协的。” 说到这里,贺时年有些想要拍桌子的冲动了。 李鸿恩知道贺时年愤怒了,但这个时候他不能退缩。 只要退缩,今天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贺书记,你也知道,出现今天的局面,责任不完全在我们,牵扯了太多的关系。” “以我们做工程多年的经验而言,项目主体是不会有问题的,这点我们可以保证。” 贺时年冷哼一声:“没问题?你们拿什么保证?” “如果要保证,那也没有问题,签署承诺书作为合同补充项,扣留50%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 “五年期满后,如果真的没有质量问题,再支付剩余的50%,你们能答应吗?” 两人闻言,脸色都是一黑。 道路工程的质保年限一般是三到五年,根据路段和主体的不同而不同。 但,五年太久! 别说他们不敢保证五年内道路有没有问题。 哪怕真的没有问题,五年后贺时年还在东开区吗? 新官不理旧账是官场的规则。 到时候如果真因为路面被提前压坏而不能收回这些钱。 他们找谁哭去? 再者,如此大金额的项目。 五年的时间,光是银行利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两人自然不可能会答应。 “贺书记,我们还是那句话,按照目前的整改要求,我们做不到。” “哪怕你将我们的工程款全部扣押,我们也做不到。” 两人的态度逐渐硬了起来。 贺时年闻言,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谈了。” “按照法律法规以及合同约定,我们只有将你们请出去,重新找人来接盘了。” 两人闻言,都是面色一变,这是要上纲上线了。 “贺书记,你可以这么做,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按照进度将我们所做体量的工程款拨付给我们。” 贺时年冷笑道:“你们这是在和我说笑吗?” “如果你们不清楚,麻烦回去好好看看合同,里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工程质量不达标,验收不合格,主体部分未完工的,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 李鸿恩道:“贺书记,要是不能将属于我们的工程款拨付给我们。” “那么这两个项目谁也接手不了。” 贺时年闻言,眼睛微眯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 “只是贺书记,你逼我们无路可走,我们只能狗急跳墙。” “同时,我还可以告诉贺书记一些事情,这个工程到今天,你们很多人,很多干部都拿了好处。” “拿了好处就必须办事,这是规矩。” “拿了好处不办事,那么我们可不介意鱼死网破。” 第638章 民工堵门 贺时年闻言道:“你们的意思是想要拿这些人来要挟我?” “你们以为我贺时年刚刚到勒武县,站足未稳,不敢得罪人?” 华卫忠连忙道:“贺书记,我们没有。” “我们只是想要告诉贺书记,我们的工程到今天,牵扯了很多人和事。” “想要我们轻易退出这个项目是不可能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你贺书记的级别,也做不到。” 李鸿恩补充道:“贺书记,我们还是那句话,如果按照昨天的处罚决定和整改要求,我们不可能复工。” “但,如果你降低要求,并按时拨付工程款,我们可以考虑,毕竟我们也希望和气。” 贺时年笑道:“我喜欢两位老板的快人快语,几句话就将事情说清楚了,这样都节约大家的时间。”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既然双方谈不拢,就没有必要谈了。” “两位如果有兴致,就继续喝,我贺时年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贺时年直接不理会两人,走出了包间。 申炳坤和庞小龙自然跟了出来。 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申炳坤作为分管领导,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申炳坤说什么也不能挽回局面。 上了车,贺时年对申炳坤道:“这些项目,每个节点和进度的照片,资料这些都齐全吗?” 申炳坤道:“都齐全的,按照进度拨付,目前东开区已经拨付了两笔款。” “这些对应的资料和凭证都在郝主任那里!”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回去之后,马上安排人现场取证,并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强制退场的相关资料。” 申炳坤一愣道:“贺书记,真的要这么做?这样可能会捅一个天大的窟窿。” 贺时年道:“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那么做,但必须有所准备。” “我刚才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工程款的拨付我可以退让,但原则性的东西,我不可能有半点妥协,也不可能受到他们的任何要挟。” “你按照我说的去准备,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不会让你承担责任。” 今晚这顿饭钱算是白白浪费了。 贺时年有些心疼,这毕竟是东开区的招待经费,是纳税人的血汗钱。 第二天,刚刚上班,庞小龙火急火燎跑了进来。 “贺书记,不好了,咱们东开区办公大楼的门被人给堵了?” 贺时年眉头一沉,脸色却丝毫不慌,似乎早已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洪恩建筑和华凌市政这两家施工方的工人吧?” 庞小龙道:“对,贺书记料事如神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贺时年问道:“有多少人,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庞小龙道:“大概四五十人,手里拉着横幅。” 贺时年站起身道:“走,我们去看一眼。” 两人下楼,远远就见到门外一群带着安全帽,手拉横幅的农民工确实将门堵住了。 “还我们血汗钱,发我们工资,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养家。” 分管规划和建设的申炳坤站在门卫室那里。 见到贺时年走来,他连忙迎了过来。 “贺书记,你来了,农民工把门口给堵了,这可怎么办?” 贺时年淡淡道:“别着急,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昨晚的那两个老板搞的鬼。” “想要将这些工人弄走,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这两个老板来。” “但这摆明了就是要和东开区作对,不管李鸿恩还是华卫忠都不可能来。” 申炳坤道:“贺书记,要不要联系派出所,让他们过来?” 贺时年摆摆手道:“暂时不用,如果派出所来了,事情的性质也就变了。” “甚至说得不好听一点,有人正在背后看着,就是希望我们将派出所的人喊来。” 申炳坤着急道:“可是,贺书记,派出所不出面,这样的场面我们控制不了呀!” “走,我们先去门口看看。” 走了几步,众人来到大门前,一眼就看到了乌压压的一群人。 他们群情激愤,但紧致有序。 此时的大门紧闭着,新招的保安已经穿起了防护服,戴起了头盔,拿起了橡胶棍,随时做好应急准备。 贺时年喝了一声道:“开门,将门给我敞开!” 申炳坤一愣,道:“贺书记,怎么能开门呢,万一他们冲进来怎么办?” 贺时年道:“如果他们真的冲进来,打砸一番,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管是李鸿恩还是华卫忠两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的目的是给东开区压力,逼迫贺时年妥协,而不是将事情闹大。 因为事情闹大了,他们可不好收场。 新来的保安不敢忤逆贺时年的命令,马上打开了门。 门开了,这些农民工却下意识往后退去,并未上前。 从这点来看,贺时年的猜测是对的。 贺时年看向了人群,其中举着横幅的是两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 应该不是农民工,极大可能是施工方项目部的小头目。 贺时年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两人都微微一顿。 但为了鼓舞士气,不退缩,不退让,两人再次喊出了口号。 “还我们血汗钱,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养家!” 两人一喊,农民工也跟着大喊。 一时间,四五十人的声音响彻整个东开区办公大楼。 贺时年看着这些人,还真希望他们冲过来。 但是并没有! 他们虽然群情激愤,但却不上前一步。 就冲这纪律性,要是背后没有高人指使,贺时年是不相信的。 申炳坤被这些吼声呼得有些发虚汗,汗水不受控制溢出。 他上前拉了拉贺时年。 “贺书记,你别在这里,要是他们突然冲动,冲过来你会有危险。” 申炳坤自然知道贺时年一个人单挑一群小混混的勇猛。 但他还没有傻到会觉得,贺时年一个人可以和眼前所有的农民工较量。 “危险?我倒是希望有危险呀!如果他们冲过来,我们所有麻烦都好解决了。” “事情就出在这里,你看他们所有人都愤怒难遏,群情激愤却不上前。” “他们不是来乱事的,他们是来给东开区,不,准确来说是来给我贺时年施加压力的。” 申炳坤看向这些人。 果然和贺时年说的一样,他们虽然愤怒,但却没有冲进来东开区的冲动。 第639章 是退是进 此时,已经有人暗中拿好了手机,纷纷拍摄现场照片。 现在的网络越来越发达。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只要传到了网上,并且持续发酵。 对东开区的影响是必然存在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看向了申炳坤和庞小龙。 “申主任,小龙,我暂时不好去和他们交涉。” “你们两人代表东开区,先过去和他们交涉。” “了解事情原委,了解清楚他们的诉求。” “记住,态度要温和诚恳,不能激化矛盾,不能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申炳坤有些不愿意! 这种事一个不好,就可能会被群殴。 他可没有贺时年的胆量! 但是,贺时年已经分派了任务,这个时候他申炳坤敢拒绝,能拒绝吗? 贺时年又对郭小言道:“小言,你跟着申主任和庞主任,将全程录影录像。” 郭小言虽然是女儿身,却是一个不怕事的主。 听了贺时年的安排,她立马拿出手机。 “贺书记放心,我一定全程无死角将过程录制下来,不给好事之徒有恶意发挥的空间。” 接着,贺时年又安排了几个人。 让他们买一些矿泉水送过去,五月的勒武县已经有些热。 他可不能让这些农民工中暑。 当然,买矿泉水也是为了拍视频增加一些噱头和人性化的东西。 安排完这些后,贺时年没有在现场停留,而是回了办公室。 不多时,管委会主任邓春荣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他有些光秃秃的脑壳上溢满了汗水。 他的表情是愤怒的,也是阴沉的。 “贺时年,我说了对于工程项目的事不管不闻不问,但你也不能连累我跟着你一起受指责呀!” 贺时年眯眼淡淡道:“邓主任,你好歹是东开区的二把手,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激动什么?” 邓春荣哼了一声:“现在农民工将东开区的大门给堵了,我能不激动吗?” “东开区是勒武县的一张脸,在省上州里都是挂名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吧?” “现在农民工堵门闹事,如果他们将这些情况发到网上,朋友圈,扩大了影响力。” “这些责任是你能够承担的吗?是勒武县委能够忍受的吗?” “到时候责任下来,我这个管委会主任能撇清关系吗?你这是摆明了要拉我下水。” “贺时年,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是我作为管委会主任,我有责任建议你立马将这些农民工弄走。” “否则县委县政府知道了,板子打下来,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贺时年道:“邓主任,你以为现在将人弄走,县委县政府就没人知道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只要不添乱,所有事以及后果我都会一个人承担。” 邓春荣气得不轻,但这个时候又不是和贺时年逞口舌之力的时候。 “那行,既然这样,我就彻底不闻不问,也不管,你记住你说的话,这件事和我邓春荣没有任何关系。” 正在这时,庞小龙走了进来。 “贺书记,我们去和对方交涉,让他们派出代表来和我们谈判。” “但是他们都不愿意,也不吵,也不闹,就在门口静坐着。” “询问他们的诉求,他们只说要钱,要工资,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 对于庞小龙说的,贺时年早就猜到了。 这些人本就是拿钱来演戏的,一切都听上面指挥。 如果说太多话,岂不是露馅了吗? 贺时年听后说道:“你让人买些水果,面包送过去,这些钱从东开区支付。” “对了,你再从会议室搬一些凳子过去,让他们都坐着。” 对于贺时年的安排,庞小龙显然不解。 “贺书记,他们来闹事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啊?” 贺时年笑道:“既然他们演戏,我们就陪他们好好演一出。” 演戏? 邓春荣和庞小龙都是一愣。 “不错,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农民工,他们是受人指使,专门来的演戏给我看得。” 闻言,庞小龙明白了。 “好,贺书记,我马上去办!” 贺时年喊住了庞小龙:“别急,还有一件事。” “他们不是要钱吗?可我们政府和他们并不是雇佣关系,所以发工资的事自然就是施工方的事。” “施工方拖欠农民工工资,这是很严重的事,是违法行为,让劳动局介入,名正言顺。” 闻言,邓春荣也暗自点头。 这种时候,贺时年的脑壳还如此冷静。 仅此一点,就比他邓春荣沉稳太多。 邓春荣道:“贺书记,你这招不错,一下子就甩锅劳动局。” “但是我们的责任还是跑不掉,如果上面的板子下来,还是逃不了。” 贺时年道:“如果事情进一步发展,我还会让派出所介入,将两家公司的负责人控制起来。” “什么?” 邓春荣闻言,眼睛大瞪。 贺时年这是摆明了要将事情闹大呀! 贺时年继续道:“施工方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违法了劳动法,按照法律是完全可以拘留的。” “我只是让派出所控制起来,防止他们跑路,是为了更好调查事情的前因后果。” “贺时年,你不能这么激情,你这样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制造舆论攻势,制造负面影响。” “这件事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平息事态,否则上面怪罪下来,就彻底糟糕了。” 刚才还是贺书记,一下子又是贺时年。 邓春荣还是欠收拾。 贺时年看着邓春荣:“平息?既然邓主任说平息,要不这件事你上好了?” “只要不违背原则,你用什么方式方法我都支持你。” 邓春荣却摆摆手,道:“我那边还有很多事,这件事你还是安排其他人吧!” 说完,邓春荣直接离开了办公室,简直疾如风。 贺时年不怕事情闹大,甚至如果为了日后揪出贪腐利益集团,还希望将事情进一步闹大。 东开区的局势越乱,对于他后面的工作越发好开展。 这看似是一件影响恶劣的群众事件,但坏事中蕴藏着好事。 如果这件事进一步闹大,贺时年已经做好了联系州广电局,让他们安排媒体下来采访的准备。 到时候,勒武县东开区的矛盾,丑闻以及黑暗的一面,就彻底摆在大众面前了。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想法。 如果州上的记者真的介入,这件事的性质也就彻底变了。 而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县委书记鲁雄飞。 鲁雄飞为自己站台,贺时年必须讲政治。 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不能让鲁雄飞陷入被动局面。 第640章 欧阳使力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哪怕不看,贺时年也猜到了对方是谁。 果然,拿起来一看,确实是县长阮南州的。 “你好,阮县长!” 电话刚刚接通,阮南州带着咆哮刺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时年,你到底是怎么当东开区这个党工委书记的?” “昨天工人罢工,今天又堵了东开区的大门?” “东开区原本一直相安无事,所有工程按进度推进,怎么你才去几天就闹出这么多事?” “项目停工问题还没有解决,怎么又闹出了群众堵门事件?” “你这个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到底还能不能当了?” “不能当你就主动辞职,我亲自打报告让其他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 阮南州在电话的那一头,仿佛开启了嘴炮模式,根本不给贺时年任何讲话的机会。 贺时年也是一脸平静的听着,任由阮南州发泄怒火。 等对方终于说完,贺时年才道:“阮县长,这件事有蹊跷!” 阮南州又打断了贺时年:“蹊跷?有什么蹊跷?” “我也不想知道什么蹊跷,我只问你一句,罢工和群众堵门的事,你到底能不能解决?” 贺时年道:“解决当然是要解决的······” 阮南州又打断,道:“既然能解决,你就马上去解决。” “我再警告你一次,东开区对勒武县意义重大,上面一直关注着,不要再给我闹出幺蛾子。” “现在东开区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省里,会惊动州上。” “任何一点负面影响都可能给东开区,给整个县委县政府造成巨大影响。” “我不管什么原因,我也不管什么理由,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你也必须将群众堵门这件事先处理好。”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内,你必须让这些堵门的民工离开。” “另外,撤销对几个项目的处罚决定,工程款按时按量拨付下去,尽快复工复产。” “贺时年,我再警告你一次,这件事是你闹出来的,你必须亲自去解决。” 说完之后,阮南州又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点燃了一支烟。 不光这两个公司的老板逼迫贺时年妥协,就连县长也让他妥协。 但是这件事妥协了,以后贺时年在东开区的工作也就根本无法再开展下去。 同时,贺时年也过不了良心的那一关。 对这两个老板妥协,就是对人民犯罪,贺时年的党性做不出这种事。 想到这些,贺时年直接拨通了县委书记鲁雄飞的电话。 鲁雄飞已经知道了情况,也似乎猜到贺时年这个时候会打电话过来。 “时年同志,东开区那边什么情况?” 贺时年当下也没有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提到了昨晚和两家公司老板谈崩了,今天农民工就来堵门的情况。 还有刚才阮南州提到的必须撤销处罚,复产复工,按进度拨付工程款的事。 鲁雄飞听后,并未责怪贺时年,反而给予支持。 “这件事你做得对,质量和安全问题,这是底线,绝对不能退让。” “这点我不同意阮县长的观点,如果政府做了退让,只会让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冒得更高。” “况且,你已经在项目款的拨付上做出了让步,这些老板还不知天高地厚,有恃无恐。” “这就是典型的想要和政府对着干,和县委对着干了。” “对于这样的企业,这样的老板,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绝不能纵容他们的恶习。” 贺时年点点头道:“鲁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我需要派出所的帮忙······”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道:“对于勒武县整体影响的问题你不用过多顾虑。” “只要县委县政府没有事,那么东开区遇到的问题,顶多也只能算发展中的问题,而不是勒武县稳定的问题。” 有了鲁雄飞这句话,贺时年放心了很多。 刚刚挂断电话,副书记欧阳鹿就走了进来。 “贺书记,农民工堵门的事我刚才已经看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淡淡一笑。 对方又道:“贺书记,我是东开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是你的下属,我会和你在思想和行动上保持统一战线。” 闻言,贺时年心里有些暖暖的。 “目前最重要的是,暂时将这些农民工劝走,我刚刚已经决定让派出所介入了。” “贺书记,你先别急,停工的两家公司的老板我都认识,要不我先出面协调一下?” 贺时年眼前一亮。 欧阳鹿继续道:“我出面,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不过,也只能是权宜之计,他们的目的没有最终达到,我想后面可能还会再闹。” 贺时年道:“如果你有办法让他们先撤走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后面的,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欧阳鹿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李鸿恩和华卫忠的电话。 还真别说,欧阳鹿出马,对方真的给了面子。 但明天早上要给一个明确的回复,否则不敢保证这些农民工又会不会去堵门。 挂断电话,欧阳鹿叹了一口气道:“贺书记,暂时搞定了······” 贺时年为松一口气,道:“感谢你,欧阳书记。” “贺书记见外了,这是东开区的事,是大家的事,我作为副书记,自然要和你一起承担。” 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是派出所所长祁同军的。 贺时年知道,祁同军已经得到了鲁雄飞的命令。 “贺书记,你在办公室吗?” “在的,你要过来吗?” “我五分钟到,请你等我一下!”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欧阳鹿道:“贺书记,那我先走了,清风肃纪,自查自纠的活动已经展开,我需要随时知道进度。” 贺时年点头道:“嗯,这两天搞下来的情况,我觉得很好很不错,继续加油。” 欧阳鹿离开没有多久,派出所所长祁同军就来了。 “贺书记,事情我听说了,我上来的时候,农民群众已经相继离开了。” “我找党政办的庞小龙了解了一下情况,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贺时年点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赘言了。” “你应该也猜到了,今天的堵门事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活动。” “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下,里面有两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应该就是组织者。” “门卫室有监控,你可以去查看,然后调查清楚。” 祁同军道:“好,贺书记,我马上去看,需要注意些什么?” 第641章 又是政治饭局 贺时年递了一支烟给祁同军。 自己又点燃一支说道:“第一、我需要确凿证据,证明这件事的幕后指使就是两个老板。” “第二、对这些农民工的问话不要太严厉,拿到证据,批评教育一番就行。” “第三、拿到证据后直接告诉我,然后准备对两个老板的拘捕。” 祁同军已经得到了县委鲁雄飞的肯定。 让他务必配合贺时年处理这件事。 如此以来,祁同军对于贺时年的部署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好,贺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祁同军离开后,贺时年陷入了思考。 东开区的项目质量和安全存在问题,这不是一时形成的。 而是长期存在的。 贺时年不相信阮南州作为县长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让他撤销处罚,并按时拨付工程款。 这里面就有很多东西值得推敲了。 贺时年又拨通了申炳坤的电话。 “申主任,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申炳坤道:“贺书记,这些人已经离开了,我来办公室向你汇报。” 申炳坤很快来了。 贺时年让对方坐下说。 “申主任,做好这两家公司的清场准备,按照合同,申请赔偿,走法律途径。” 闻言,申炳坤一愣,他一直以为贺时年只是做做样子。 “贺书记,这会不会太快太极端了点?” 贺时年摇了摇头。 “不,我们要向这两个老板传递一个消息,是他们逼我们这么做的,我们只是在按规则办事。” “贺书记,这样一来,事情就彻底大条了,到时候能不能收场?” 申炳坤已经有些心虚,额头的汗水不受控制流下来。 今天在现场,他可是感受到了这些农民工带来的压力。 “申主任,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之所以这么做,是做给他们看的。” “工程项目的官司,有时候可以打几年,这两个老板等不了,我们东开区更等不了。” “之所以如此做,是给他们看,也是向县政府传递一些信息。” 申炳坤还是犹豫道:“可是,贺书记······县政府不是要求撤销处罚吗?” 贺时年看着申炳坤道:“申主任,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东开区这边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县政府很快就知道了。” 申炳坤脸色一变道:“贺书记,你怀疑我?” 贺时年摆摆手道:“不,我没有怀疑你,也没有怪罪有人将这消息传给了县政府。” “县政府要求我撤销处罚,并拨付工程款,这件事我也不会妥协。” “有人想要撤了我,我想也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县政府干预了这件事,那我就让他们也一并参与进来好了。” “有了县政府的参与,事情说不定要好做很多。” 申炳坤此时脑子里面全是直道,对于贺时年说的,他是一点都没有听懂。 他妈基因可能真不好,以至于他的脑子在此刻不太灵光。 贺时年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申主任,总之一句话,你按照我说的做,我还是那句话,出了事情我全部承担,不会牵连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申炳坤走了,带着疑惑离开了。 贺时年的计划很简单,这件事如果最后收不了尾。 那就逼迫县政府出面解决。 工程存在质量和安全问题,就必然存在利益牵扯和贪腐问题。 贺时年不相信阮南州不清楚。 既然清楚,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让贺时年在这件事上低头,妥协。 那就只有一个目的。 阮南州不希望工程质量的事情曝光,更不希望贪腐的问题暴雷。 甚至阮南州不想参与到这个事情中,只想远远指挥。 否则,他完全可以安排分管东开区的副县长直接出面,而不是一再将电话打到贺时年这里。 阮南州如此做,只是想要撇清所有责任,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东开区。 归咎于他贺时年。 如果届时工程质量问题真的暴雷了。 阮南州还可以抽身而退,让贺时年当替死鬼。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阮南州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可是,他们未免太不将贺时年的智商当一回事。 就是因为想通这些,贺时年才打算将事情闹大。 从而逼迫阮南州不得不出手。 阮南州出手只会有两种情况。 要么亲自或者安排人来处理这件事。 要么就是动用关系,将贺时年调离东开区。 而贺时年可以肯定,阮南州没有能量将自己调离。 哪怕他是前任州委书记秘书。 那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阮南州只有一个选择。 在事情大条后,无法收场的情况下,他只能亲自安排解决这个问题。 而阮南州解决的方式只有两个。 第一、以县长的名义安抚施工单位,不让他们将事情闹大。 第二、就是向贺时年妥协,按照贺时年说的,整改整顿,保证工程质量。 贺时年相信,阮南州是县长,一定有能量可以处理。 施工方的两人也绝对不会得罪县政府,得罪阮南州。 但是,由此一来,贺时年就将阮南州彻底得罪。 当然,也不排除阮南州完全甩手不管此事。 让事情发酵闹大! 但如此以来,对阮南州的政治影响可不小,他阮南州敢赌吗? 贺时年猜测阮南州不敢赌。 正思考着这些问题,贺时年的电话又响了。 是有个陌生号码,不过手机数字很好。 “你好!” 对方自报家门道:“你好,贺书记,我是天宝建筑的赵天宝。”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 东开区的项目一共四家公司。 目前除了昭阳路桥,也就是这家天宝建筑还在施工。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呢? “你好,赵总,有什么事吗?” 赵天宝笑道:“今天给贺书记打电话,有两个目的。” “第一、我们天宝建筑认罚认改,一定会按照贺书记要求整改整顿,保证质量和安全。” 贺时年笑道:“感谢赵总对东开区工作的支持。” 赵天宝继续道:“这第二嘛,是今晚想邀请贺书记一起吃个便饭,认识一下。” 贺时年微顿。 赵天宝继续道:“贺书记放心,我赵天宝在勒武干了快二十年的工程。” “向来是和气生财,绝对不会向鸿恩建筑和华凌市政那两货一样没有下限。” “还请贺书记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们彼此认识一下呀!” 第642章 走形式的东西 赵天宝一脸笑意,满嘴客气。 话中虽然说不会像两家公司一样没有下限。 但话语中却有淡淡的威胁之意。 那就是如果贺时年不答应,就是不给赵天宝面子。 他赵天宝指不定也会像两家公司一样没有下限。 想到这些,贺时年笑道:“感谢赵总对东开区工作的支持,这顿饭我哪怕再忙也要抽出时间。” 赵天宝哈哈大笑一声,道:“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安排司机过来接你。” 贺时年拒绝了。 “赵总不要客气了,你告诉我地点,到时候我自己去就行。” 赵天宝也没有客套,道:“那行,地址位置我发你手机。” 挂断电话,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赵天宝在收到处罚通知后,并未选择停工,没有闹,没有逼迫东开区。 对方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或者赵天宝和昭阳路桥的余洪波是一类人? 下班后,贺时年下楼,准备让易师傅开车过来。 这时,他看到了一辆崭新的奔驰停在楼下。 而站在车旁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 见到贺时年,这人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身躯微躬。 “你好呀,贺书记!” 听声音,贺时年就知道对方身份了,赵天宝。 只是贺时年没有想到,赵天宝竟然亲自来接他。 这愈发坚定了贺时年的想法,赵天宝有目的,有大目的。 这时,车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白色短裙,黑丝,深蓝高跟鞋的女子。 这名女子年纪不大。 应该也就二十五六岁,但长得清纯漂亮,充满了天然的美感。 她的脸上淡妆轻抹,一颦一笑间,都仿佛带着流光。 当然,这名女子虽然漂亮,但贺时年仅仅看了一眼就撇开了目光。 贺时年认识的女人中。 比她漂亮的太多了,她还排不上号。 田幂的灵性与柔美。 林安彦的火爆与勾魂。 周娴的妖娆与妩媚。 甚至有淡淡婴儿肥的乔一娜也比之不遑多让。 更不用说韩希晨和苏澜了。 赵天宝介绍道:“贺书记,这是莫莉,我的助理。”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你好!” 莫莉却低头躬身道:“贺书记好,传言贺书记年轻,却没有想到如此年轻,如此风度翩翩……真是惊讶到我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算是回应。 这时,赵天宝拉开了车门。 “贺书记请!” 赵天宝将司机背后的这个位置留给了贺时年,自己上了另外一边。 而莫莉自然也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上了车,莫莉从前面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瓶水转身递给了贺时年。 她侧身的时候,v领的衬衫开了一道口子,雪白春光自然也就浮现在贺时年眼前。 沟壑分明,白如凝脂,嫩如绿柳,绒如雪兔…… 贺时年接过,道了谢,连忙撇开目光。 他不知道莫莉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 但刚才的一幕,确实让贺时年心头一震。 而这一切都被赵天宝看在眼中,想在心中,露出了会心笑意。 一路上,赵天宝都找贺时年聊着天,一点不生分,仿佛多年未见的朋友。 当然,聊的都是些高大尚的话题,贺时年回答的时候多少有些应付的成分。 到了吃饭的地点,这是一家很高档别致,却不对外开饭的私人会所。 车子一停下,莫莉就连忙下车。 她想要为贺时年开门,贺时年已经抢先一步,自己打开了车门。 赵天宝笑了笑,也自己下了车,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贺时年抬腿就走,莫莉却紧跟贺时年身后,仿佛变成了贺时年的私人助理。 进入包厢,贺时年微微一愣。 因为桌子旁边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而在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交通局局长洪斌。 见到洪斌,贺时年就明白赵天宝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了。 一是为了向贺时年展示他的人脉和能力。 另外一层意思则是为了整合资源,拉拢关系。 赵天宝主动介绍,这时贺时年才知道除了洪斌。 一位是城关镇镇长胡越。 一位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苗冠耀。 贺时年和两人分别握手,随后又和洪斌握手。 “洪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前两天余洪波组织的饭局,副县长柴大富和洪斌都在。 并且后面去皇朝酒店的时候,两人都玩得忘乎所以,乐不思蜀,极为开心。 对于洪斌这种四处和老板交好,吃拿享受的人,贺时年在心理层面避而远之,甚至充满了厌恶。 但在体制内,讨厌一个人或者一类人,不一定要表现出来。 甚至有时候还需要迎合。 所以有人总结,每个官员到了一定位置,都是演戏高手。 无师自通就能将各种角色,各种场景拿捏得恰到好处。 洪斌笑道:“贺书记,我们还真是有缘呐!” 我国的官场,很多时候都是扎扎实实搞过场,认认真真走形式。 场面话是少不了的。 贺时年道:“是呀,洪局长我们还真是有缘。” “东开区的建设离不开交通局的支持,洪局长什么时候有空,欢迎到东开区指导工作呀!” 闻言,洪斌脸色微微一动,他已经四十多岁,贺时年三十岁不到。 两人虽然都是正科级,但贺时年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东开区正科级的含金量,从勒武县的战略意义而言,是将他这个交通局局长远远甩开的。 贺时年说这句话,明显是给洪斌面子,以示尊敬。 但洪斌知道,今天的主客是贺时年,他洪斌不过是赵天宝拉来陪客的。 听贺时年如此给面子,洪斌哈哈一笑。 “老弟说笑了,勒武的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我们这些单位只有配合的份,可不敢说一个‘不’字呀!” 洪斌这句话倒是实话。 东开区对于勒武的意义,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部门能不配合,敢不配合吗? 不配合,就是和县委的路线相悖,就是和县委作对。 这些人都无比珍惜自己的羽毛和头上的帽子,自然不敢有二话。 不过,对东开区没有二话,不代表对贺时年他们没有想法和意见。 毕竟贺时年太年轻。 这就本能地会让某些老同志升起轻视,甚至蔑视心理。 这时,城关镇镇长胡越说话了。 “洪局长看得通透,贺书记,就像你们东开区从我们城关镇挖走了一大块土地。” “又将原本属于城关镇的企业合并到东开区,我们可是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呀!” 胡越说的是事实,不过这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 和贺时年以及东开区没有任何关系。 划地归厂的时候,贺时年还在青林镇和双齐磷矿较劲呢。 贺时年知道胡越说这些,有阴阳此事的意思,笑了笑开口说话。 “胡镇长说的是事实,我们有一片地在城关镇境内,以后胡镇长就是我们的父母官了,我今天说什么也要和胡镇长喝两杯。” 第643章 青春回忆 几人互相打趣恭维几句,赵天宝邀请众人坐下。 赵天宝将主位留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谦虚着推辞,表示他才刚刚来勒武,是新人,不能坐这个位置。 但赵天宝说今天的主位是属于他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贺时年推辞不过,再看其他人已经坐好。 也不好再客套,也就坐了下去。 赵天宝自己坐在贺时年左边,而右边竟然安排了莫莉。 意图很明显,赵天宝今天就是专门安排莫莉服务他的。 很快,烟酒菜茶上桌。 烟是软礼印象,市场价一百元一包,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包。 酒是飞天茅台,07年批次,每件六瓶,赵天宝直接让人搬了两件上来。 暴发户的做派在此刻显露无疑。 服务员有两人,都是穿着黑色蕾丝旗袍的美女。 躬身开叉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吸引了这些咸猪眼去瞟几眼。 两名服务员开了酒,给每人倒了一杯,酒宴也就开始了。 在东华州不管哪个县,喝酒都有开杯和收杯的习俗。 一般而言,请客者开杯,被请的最重要的客人收杯。 当然,这种习俗延伸到了官场,又有所不同。 一般是职位最高的开杯,当晚坐主坐的收杯。 今晚的情况,职务最高的是正科级。 赵天宝建议洪斌开杯,他自然不肯。 最后,也就自己开了杯,并说待会儿让贺时年收杯。 开杯之后,每人开始向贺时年敬酒。 这些酒,贺时年是推不掉,躲不了,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喝。 几杯酒下去,话题自然就来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话题都围绕着贺时年展开。 觥筹交错间,莫莉很晓事。 既为贺时年倒酒倒茶,也为他夹菜,剥虾。 甚至连三文鱼都亲自打了芥末蘸料又放在贺时年碗中。 贺时年不喜欢这种被当做残疾人一样对待的服务。 但也不好说破,只能连声道谢,表现得谦逊有礼。 面对着别人的敬酒,贺时年来者不拒,不多会儿已是一斤下去。 赵天宝暗自咂舌,连连称贺时年酒量了得。 他自己酒量不好,就示意其他人轮番敬酒。 贺时年的酒量了得,但很快就有人顶不住了。 最先顶不住的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局长苗冠耀。 他喝不了之后,为了不出洋相提前离开了,贺时年也就顺势提议今晚到此为止。 其余人都表示同意。 随后,贺时年说了一通场面话,然后收杯。 离开私人会所包厢,赵天宝提议去洗一洗桑拿,汗蒸一下排排体内湿气。 贺时年拒绝了,说今晚酒喝多了。 桑拿是假,带颜色的才是真。 交通局局长洪斌生拉硬拽,趁着酒意,非要拉着贺时年一起去。 贺时年有些烦躁和抗拒,但也不想彻底得罪洪斌。 来到桑拿室,贺时年像上次一样,悄悄溜了出来。 刚刚下楼就见到了莫莉等候在那里。 “贺书记,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今晚酒醉了,困,只想回去睡觉。” 莫莉淡淡一笑,说道:“我送贺书记回去,车已经准备好了。” 贺时年摆手拒绝道:“不用,你忙你的,我打个车就行。” 莫莉却跟了上来,着急道:“那怎么行,我们老板说了,要将你平安送回去,这是我的工作任务。” “要是完不成,老板可是要扣我工资的。” 贺时年看了莫莉一眼,最后暗叹一口气上了车。 这次莫莉没有选择坐副驾,而是选择坐在了后面。 她坐下之后,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贺时年发现,她的短裙比想象中更短,几乎要露到根部了。 贺时年连忙闭上眼睛,靠着一副要睡的模样。 莫莉却主动找起了话题。 “贺书记,听说你是巴蜀大学毕业的?” 贺时年心头一震,第一个想法就是赵天宝已经调查了自己。 “是的,我是巴蜀大学计算机系。” 莫莉呵呵一笑道:“贺书记,我也是巴蜀大学毕业的,我可是你的小师妹。” 贺时年有些不信,睁开微眯的眼睛。 “你是哪一届的?” 莫莉道:“我比你小四届,我大一的时候,你已经离开去当兵了。” 贺时年哦了一声,道:“你哪个系的?” “我学的是舞蹈!” 贺时年微愣道:“学舞蹈,怎么会来一个建筑公司当助理?这专业不对口呀!” 莫莉笑道:“舞蹈是专业,但专业不能当饭吃,现在很多人工作以后,和专业不对口的太多了。” “就比如贺书记,学计算机的,但你最终不也是专业不对口,当了官,从了政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理倒也是这个理。 见贺时年不说话了,莫莉又说道:“贺书记当时是学生会主席,又是校篮球队和网球队的,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人又高,又帅,又有气质和品味······那时好多女生都暗恋你,追你······” “所以,你虽然离开了巴蜀,但巴蜀一直流传着你的传说。” “不过,我听说,四年的时间,你一直保持单身,后来去当了兵!这可让很多小迷妹碎了心。” 贺时年暗叹,看来自己的信息被莫莉掌握了不少。 自己大学确实单身了四年,在即将毕业之际,面对乔一娜四年的穷追猛攻,最后让她得逞。 这段感情持续了六年。 贺时年本以为和乔一娜可以走入婚姻的殿堂。 但真正在一起生活后,乔一娜还有其一家的本性彻底暴露。 这是价值观彻底不和的表现。 ···最终这段感情也以悲剧的方式收尾。 想起这些往事,贺时年多少有些感慨,但他不会沉迷过去,而只会往前看。 “你就别恭维我了,大学单身是因为恋爱需要成本和精力。” “我那时的想法都在学习上,对感情这事不感冒。” 莫莉又道:“那现在呢?感兴趣吗?” 这句话就有点暧昧了,问得也有些唐突。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介意道:“一切随缘,目前工作还是第一位。” 莫莉又道:“学长,你还记得学校门口有一条步行街,那里有一家酒吧,叫青春驿站吗?” 不知不觉间,莫莉已经将对贺时年的称呼从‘贺书记’变成了‘学长’,丝毫没有违和感。 贺时年笑道:“当然记得,在青春驿站的旁边还有一家地道的川味火锅。” “是呀是呀,真怀念那时候的大学生活呢!” “学长,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回一趟校园吧?去追溯一下属于青春的回忆。” 第644章 吓唬对方 两人畅快地聊着天,车子就到了贺时年的宿舍楼下。 车子停稳,莫莉就想下车给贺时年开门。 贺时年却道:“你不用下来了,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莉也就作罢,掏出手机道:“学长,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贺时年道:“这玩意我用得少!” 莫莉扑哧一笑道:“这款聊天软件现在是潮流,学长可以多用一下,与时俱进嘛!” 贺时年笑道:“好,我回去研究一下。” 说完,还是掏出了手机,两人互加了微信。 “学长再见,今晚喝了好多酒,回去早点休息。” “对了,学长宿舍有蜂蜜吗?喝一杯蜂蜜水,有助于解酒。” 贺时年下了车道:“回去吧,我会照顾自己,不用担心。” 车子离开,贺时年回了宿舍,冲了一个澡。 回想着莫莉接近自己的目的。 就今天的情况来看,目的不是太明显,但肯定有目的。 再者,莫莉的行为处事,没有让贺时年反感和讨厌。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 想了想,还是拨打了祁同军的电话询问调查的情况。 祁同军道:“贺书记,我刚刚要给你打电话。” “目前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就是两个公司的老板怂恿人去堵东开区门的。” 贺时年道:“果然不出所料,按计划抓人。” 祁同军道:“好,我马上就安排。” 速度很快,十一点的时候,祁同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人我已经抓了,也审问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只是我这边刚刚抓人,柴县长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我放人,还将我臭骂了一顿。” “我现在借口说不知情,会马上调查此事,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贺时年笑道:“谁让你放人,你就将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让他们来找我。”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这个两个人不能离开派出所。” 祁同军道:“贺书记,我怕他们亲自来派出所,到时候我扛不住压力······” “祁所长,我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忧,你只要将全部事都推给我,我来扛就行。” “你只是执行者,上面要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好,那两个负责人具体怎么处理?” 贺时年顿了顿道:“按正常程序走,不要和他们客气,也不要有什么过分举动,防止被抓小辫子。”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电话刚刚挂断,交通局局长洪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就在刚刚,他还在桑拿室单独房间内玩老牛戏水斗鸳鸯,双双服务把魂抽。 但就在挂挡要准备起步的时候,柴大富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手动挡就变成了自动挡。 洪斌知道李鸿恩和华卫忠两人被抓后。 哪里还有挂挡的兴致,起身狠狠抽了一支烟后,拨通了贺时年的电话。 贺时年平静地接起电话。 “喂,洪局长!” 洪斌开口就道:“老弟,你享受完了吗?” 贺时年淡淡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回到了东开区宿舍。” 洪斌一顿,又道:“老弟,请你高抬贵手压!” 贺时年不解问道:“洪局长,你这是什么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弟,我刚刚得到消息,东开区派出所的祁同军将两个基建项目的老板给抓了。”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发生了什么?还有这事?” “老弟,你赶紧安排一下,将人放了,这件事很严重,不能闹大了呀!” 贺时年闻言,也不装了。 “洪局长,刚才派出所传来消息,说今天农民工堵了东开区的大门,就是这两个老板在背后怂恿的。” “这件事让东开区很被动,也很难堪!” “并且现在已经确认,有通话记录,有录音,证据确凿。” “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派出所有独立办案权,我不好干预呀!” “再者,两人以这种方式要挟政府,威胁我贺时年,这摆明了是有恃无恐,想要打我的脸。” “我个人的形象受损不要紧,但东开区的颜面不能丢啊,这可是勒武的一块脸面。” “洪局长,你说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还放人,岂不是政府向这些个老板妥协了?” “那以后政府的公信力何在,权威何在?你说是吧?” 闻言,电话那头的洪斌脸色一黑,恨不得将手里的电话给砸了。 贺时年的话几乎无懈可击,洪斌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件事,真正的幕后指使者,说不定就是柴大富。 因为,两个老板在这个行业混了那么多年。 如果背后没有人力挺,哪怕两人再傻,也不可能轻易去堵东开区的门。 因此,贺时年怀疑,这件事的背后和副县长柴达富有关系。 也因此,当得知两个老板被抓后,不管是柴大富还是洪斌,都急不可耐。 因为,他们害怕两个老板顶不住派出所的压力,将两人给捅了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洪斌咬牙切齿,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老弟,哪怕这件事是两人指使的,你也不能将两人抓了。” “抓了他们,只会加剧矛盾,这件事也就彻底没有了缓和的可能。” 贺时年不慌不忙,他有意想要和洪斌掰扯一二。 “缓和,洪局长,为什么要缓和?” “他们在工程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不依法依规施工,还妄图瞒天过海。” “我只是按照规定给予处罚,要求他们整改。” “为此,我还做出了退让,专门请了他们吃饭。” “但是,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咄咄相逼。” “停工也就算了,还让人堵了东开区的门。” “洪局长,你说这是一个成熟商人该有的行为吗?” “这是想要解决事情的态度吗?” “既然他们敢做,那就要做好为自己行为承担后果的准备。” 洪斌满头大汗,贺时年的言辞还真是犀利,简直如刀子一般,刀刀直戳要害。 贺时年又道:“洪局长,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我已经安排相关人员做好了强制清场的准备,既然他们不愿施工,不愿整改,我就让愿意施工整改的企业进来。” “同时,我还会起诉他们,让他们按照合同要求赔偿。” 闻言,洪斌惊愕难以平静。 “什么,老弟······你······你不能这么做!千万别冲动呀!” 第645章 我代表他们道歉 贺时年当然不会这么做。 至少事情还没有到非要这么做的地步。 他只是想让洪斌借此向阮南州以及柴大富传达一个信息。 那就是如果县政府真将他贺时年逼急了。 他贺时年可不是任人拿捏的,狗急会跳墙,人急了一定会反抗的。 贺时年笑道:“洪局长放心,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交通局,出了事也是东开区的事。” “洪局长,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就先不说了。” 说完,贺时年就挂完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洪斌彻底懵逼了。 不敢犹豫,洪斌立马将情况向副县长柴达富进行了汇报。 贺时年这边并没有电话进来。 信息倒是有一堆,都是莫莉发来的。 “学长,你休息了吗?” “学长,我已经到家了!” “学长,喝蜂蜜水了吗?一定要记得喝哦!” ······ 贺时年本不想回的,但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到家就好,早些休息。” 没想到莫莉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嗯嗯,学长平时工作累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学长经常喝酒,要注意护肝。” “学长,明天就周五了,你要回宁海吗?” ······ 这次莫莉的信息,贺时年没有再回复,因为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派出所所长祁同军的。 “贺书记,刚刚接到电话,柴副县长和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亲自来东开区派出所要人了。” 贺时年闻言,暗道:看来,洪斌已经将自己的话传给柴大富了,对方坐不住了。 “你们秦局长什么意见?” 祁同军道:“我们局长让我听你的,你说放就放,你说不放,谁来了也不放。” 贺时年道:“行,我知道了,看来今晚大家都不要想好好睡觉了,我过来一趟。” 祁同军道:“这么晚了,我安排车过来接你,也不要麻烦易师傅了。” 贺时年本想向欧阳鹿借他的小摩托的。 祁同军如此说,贺时年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看来,还是得买一辆自己的车了。 否则日后周末回宁海不方便。 非工作时间,贺时年也从来没有公车私用的习惯。 东开区派出所并不远。 贺时年下楼不多会儿,派出所的车辆就到了。 来到派出所,进入里面。 就见到一脸肥肉,如弥勒佛一般的柴大富已经坐在派出所的办公室了。 里面烟雾缭绕,气氛沉闷如暴雨前的乌云。 见到贺时年,祁同军连忙迎了过来,仿佛松了一口气。 “贺书记,你来啦!” 贺时年嗯了一声,转身看向柴大富:“柴县长,你来经开区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好让我提前来迎接你呀!” 贺时年的官腔打得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柴大富站起身,象征性伸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今天事出紧急,我过来找祁所长有点事,没有想要麻烦你。” 柴大富这句话说得客气。 作为领导没有必要和贺时年如此客气的,这足以说明柴大富心里虚得不行。 贺时年淡淡一笑,又和公安局副局长许国林握了握,接过了祁同伟泡的茶。 副局长许国林给柴大富递了一支烟,又递给了贺时年一支。 柴大富接过点燃,吸了一口说道:“贺书记,这次派出所将两个工程的老板给抓了,这事有些过火呀!” 贺时年看向祁同军道:“同军同志,你没有向柴县长解释事情的原委吗?” 祁同军道:“我解释了,而且已经把证据给两位领导看了。” “两个工程老板无故停工,教唆工人,扇动工人情绪围堵经开区大门。” “这件事已经构成了违法,甚至犯罪,完全可以严肃追究。” “并且,我们通过劳动局已经查明了,工人的工资并没有被拖欠。” “因此,他们的行为就是刻意干扰和扰乱东开区的正常办公。” “我们派出所依法将两人抓起来,合理合法。” 柴大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闻言,他说道:“小许,你和祁所长先去看一看两人,不要让他们有什么过激行为,我和贺书记单独聊一聊。” 许国林闻言,站起身和祁同军离开了。 两人离开,门关了起来,柴大富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狠狠吸了一口烟。 气氛变得愈发沉闷和压抑。 “贺书记,给我一个面子,将两人放了。” 贺时年笑道:“柴县长,你是领导,你看你这话说得······严重了,但凡你有什么吩咐,我不敢不从。” “只是刚才你也听到祁所长说的了。” “这两个老板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犯罪,完全可以追究其违法行为。” 柴大富道:“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就不要太过较真了。” 贺时年笑道:“柴县长,不是我较真,而是他们较真。” “上次昭阳路桥的事,你让我给面子,我给了,最后大家都谈得很愉快,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都能接受。” “可是到了两人这里,怎么性质就变了呢?” “他们的工程以次充好,偷工减料,我作为东开区一把手,按照规定要求他们整改不过分吧?” “非但如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伤了大家的和气,我还亲自出面请两个老板吃饭。” “并且考虑到他们的实际困难,我做了退让,愿意支付一定比例的工程款。” “可是,这两个老板是怎么做的,柴县长应该也知道了。”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原谅他们吗?” “好,退一步说,哪怕我原谅了他们,可是他们教唆他人冲击政府,这件事可以原谅吗?” “两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我个人觉得如果不加以惩戒,以儆效尤。” “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那到时候我们的工作只会愈发被动。” 柴大富闻言,脸色一沉,不过还是咬牙道:“贺书记,这两个老板不懂事,做的事也过激了一些,在这里,我代表他们给你赔不是了。”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柴县长,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我哪敢让你道歉呀!” 柴大富淡淡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东开区的项目能够顺利推进并竣工,不要耽误了发展的大局。” “将人放了。其余全部都按照你之前说的办!” “该处罚就处罚,该整改就整改,相关工作我会去做。” “同时,我代表县政府,也可以保证,三天之内,一定复工复产。” 第646章 学长,可以捎我吗? 贺时年有些诧异,不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 柴大富今晚来这里,必然是要将两人弄出去的。 又是给贺时年赔不是。 又是保证复工复产。 如果这种情况下,贺时年还固执己见,死扛到底,拿原则说事,只能说明政治上太不成熟。 也太不讲政治,将柴大富彻底开罪了。 并且,柴大富做的这些,阮南州一定默许了。 否则柴大富不必如此。 “好,既然柴县长都如此说了,作为下属,你这个面子我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不过,除了刚才柴县长说的这些,我个人觉得应该让两个老板写出书面道歉信。” “道歉的对象不是我个人,而是东开区政府。” 柴大富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道:“行,他们没理由不答应。” 贺时年同意放人,柴大富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带着公安局副局长许国林离开了。 贺时年知道柴大富心里有气,并且气得不轻。 不过,在群众利益和得罪上级领导面前。 贺时年还是坚持了党性党心,站在了人民利益的一边。 何况,这件事也不能算完全得罪柴大富,毕竟贺时年已经给了足够面子。 “祁所长,明早天一亮,就将人放了吧!” 祁同军惊讶道:“贺书记,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人家副县长都亲自出面了,这个面子还能不给?” “再者,我也不希望你夹在中间难做!” “最主要的是,这两个老板这么一闹,非但不讨好,反而还会按照处罚和整改要求执行。” “相比于他们,我们除了花费了一些精力外,没有什么损失,何乐不为?” 贺时年离开了,祁同军也松了一口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五。 得知昨晚发生的事,并且已经得到圆满解决后。 不管是党政办的庞小龙,亦或者分管副主任申炳坤都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都希望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否则东开区真有可能有一场大地震。 清风肃纪,自查自纠的事搞了三天。 因为欧阳鹿和纪工委费统田亲自带队,效果很不错。 一时间,东开区的有些工作人员人人自危,工作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上班摸鱼、网购、逛淘宝、搞小圈子、背后嚼舌根等情况全部消失了。 如此一来,精神面貌上去了,工作的态度扭正了,积极性也上去了。 明天周末,贺时年又去了一趟县委,向鲁雄飞汇报了昨天这件事的情况。 鲁雄飞的态度依旧是支持贺时年。 只不过说了一些话。 “时年同志呀,昨天发生了堵门事件,我也暗自捏了一把汗!” “最后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有同志亲自过来向我反映,说你的行为过激了。” “还说你政治上不够成熟,不为大局考虑,带有浓厚的个人主义色彩。” 闻言,贺时年微愣。 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不用猜,贺时年都知道,是谁在背后告状了。 阮南州,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不过,贺时年并未放在心上,笑道:“只要鲁书记支持我,别人要怎么说,怎么做,我可没考虑那么多。” 鲁雄飞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这里没有问题。” “只要你不将东开区的天捅破,不闹出激烈事件,我依旧站在你这边。” “只不过,你也知道,勒武我勉强可以说了算,但依旧有个别同志有想法。” “而你,又是州委亲自任命,调任勒武县的。” “指不定会有人去州上传播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行,你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闻言,贺时年微震。 是呀,在勒武县只要有鲁雄飞的支持,自己怎么闹都不为过。 但东开区不光是勒武县的东开区。 也是省里,州上挂名的经开区,其战略意义不一般。 如果阮南州真去州委传播一些负面消息。 哪怕不能影响到州委的决定,多少也会对自己有麻烦。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这个周末去一趟州委,找一些人汇报情况。 “感谢鲁书记和我说这些,我一定会牢记你的话!” 贺时年离开鲁雄飞办公室的时候,他在贺时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也不用担心,你工作干得怎样,我心里清楚,我相信上面的领导也清楚,不要有太重的压力。” 离开县委,贺时年返回东开区。 刚刚上车,手机响了,莫莉的信息发了过来。 “学长,你在忙吗?” 贺时年回复:“什么事?” “今天周五了,明天周末应该不上班吧?” “嗯!” “我可不可以请学长吃个饭?” 贺时年眉头微蹙,回复道:“我有事,下班后要离开勒武。” 过了一会儿,莫莉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师兄是要回宁海吗?” “不是,要去一趟安蒙市!” 莫莉又道:“我也打算回一趟安蒙市,师兄可以捎我一程吗?” 贺时年不打算用公车,而是打算坐客车去。 “我坐客车,不开车!” 另外一头的莫莉显然很惊讶,也很不解! 贺时年是党工委书记,怎么不坐车,反而去乘客车呢? 体验民生吗? “学长,我开了车,要不你别去挤客车了,我来接你。” “今天周五,客流量很大,很拥挤,还不一定能买到票。” 贺时年想了想,并未答应。 莫莉对贺时年跟得如此之紧,显然有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他暂时不知道。 但他还没有自恋到,和莫莉接触一次,就能让对方看上自己。 见贺时年迟迟不回话,莫莉的信息又发来。 “学长,好不好嘛?” “我一个人回去,怪孤单的,如果学长可以一起,旅途就不会寂寞了。”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那下班后联系。” 刚刚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竟然是苏澜的。 贺时年连忙挤出微笑接通了。 “我在省城,待会儿下来会路过勒武,你回宁海吗?可以免费捎你一程。” 贺时年心里莫名一喜,不过他打算去安蒙市,又答应了莫莉,不好爽约。 “我今天要去一趟安蒙市,宁海明天才能回。” 苏澜顿了顿道:“那行,在安蒙市见一面,吃顿饭,我刚好有些话说。” 贺时年笑道:“青林一切还好吧?” “见面再说,我开车!” “那行,你注意安全!” 贺时年打电话的时候,站在窗边,刚刚挂断电话,一辆香槟色的宝马车就进入了院子中。 很快,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一身黑色连衣齐膝群,黑色高跟,装束稍显艳丽,不是莫莉还是谁? 第647章 她漂亮吗?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表,才五点不到。 莫莉这么早就来了。 并且明目张胆地将宝马车开来东开区的办公楼下。 这多少让贺时年心中不舒服。 不过也叹了口气,没多想。 不多会儿,莫莉的信息就发来了。 “学长,我到了,在楼下等你,你下班下来!不要着急。” 贺时年回复了一个字。 “嗯!” 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停在院子里,一个美女就这样站在宝马车旁边,仿佛车模。 这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毕竟站在楼道上抽一支烟,然后狠狠欣赏一下下面的美腿和丰胸,也是不错的选择。 临近下班,楼道里面的人越来越多。 而看向莫莉的目光也渐渐增多。 莫莉玩着手机,嘴角带笑。 对于众人投来的目光,她非但不反感,反而异常享受。 到了下班时间,贺时年下楼。 而莫莉见状直接迎了过来。 “学长,你终于下班啦!辛苦了吧?快上车!” 贺时年挤出一丝微笑上了车。 而这个过程自然少不了被那些楼道里的目光注视。 随即,看着离去的车子,这些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典型的吃瓜群众。 在五楼的楼梯口,刚刚准备下楼回宿舍的欧阳鹿也看见了贺时年上了莫莉车的这一幕。 眉色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 从勒武到安蒙市,全程高速,开快一点,一个小时,慢一点一个半小时。 莫莉开车,贺时年选择坐在后排。 看着豪华的内部装饰,贺时年主动询问:“这是你的车?” 莫莉一笑,摇头道:“不是,是我们老板的车。我就是一个小助理,哪能开得起那么好的车。” 闻言,贺时年似乎懂了。 赵天宝这是得知贺时年要去安蒙市,特意安排的。 特意安排的车,特意安排的莫莉。 见贺时年不说话,莫莉又道:“倒是你,学长,你是大领导,为什么不用公车,还要选择去坐客车呢?” 贺时年笑道:“我是什么大领导,我就一个科级干部!这个官在古代顶多算个典史或者主簿,只能算正九品或者从八品。” 莫莉皱眉不解道:“可是他们都说勒武县的东开区很重要,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在实权上比一个副县长还大。” “还说在其它方面也实惠很多,学长虽然才刚来,但也不应该这样才对。” “我见很多领导都是公私不分,单位配置的车辆就是个人的私家车,司机也是私人的。” “平日想去哪里,都是专车接送,甚至节假日,还让司机开着到处跑。” “像学长一样,非工作时间不用公车的情况很少,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人。” 贺时年淡淡一笑,莫莉这些话确实说出了一些我国官场的实际情况。 有些人就是公私不分,将公有占为己有,甚至变本加厉,贪得无厌。 这样的人太多了,在我国庞大的人口面前,根本数不过来。 当然,贺时年也不是为了要和这些人有区别,或者让自己显得特别。 他只是觉得,非工作时间,用公家的东西,有负罪感。 “别人用,那是别人的事,我是不想在非工作时间麻烦别人。” 莫莉点点头道:“学长,你还真是特别······只是,以你的条件和情况,你想要开什么车。” “只要你开口,甚至暗示一两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都想巴结你。” “可是,你怎么连自己的一辆私家车都没有呢,这有些太离谱了。” 贺时年这次上去安蒙市,就有看一辆代步车的想法。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莫莉。 “你说了一句实话,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的位置确实是官不大,权力却可以很大的职位。” “如果我想在这上面动点心思,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说实话,我不敢,也不能。” “我退伍后进入体制快三年的时间,早已经因为各种子虚乌有,甚至莫须有的指责几进几出纪委了。” “如果我真的伸手了,我现在还能坐在车里和你聊天吗?” 其实,贺时年和莫莉只是第二次见面。 这些话贺时年没有必要说的。 但既然莫莉提起了,贺时年也就说了,为的是通过莫莉的口向赵天宝传递一个消息。 那就是不要用这些物质或者利益的东西在他贺时年身上浪费时间。 莫莉又道:“学长,就冲这点,你不贪不拿不要,你就是一个清官,好官。” 贺时年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他是好多年没有听到清官这个词了。 在古代,清官大多没有好下场,贺时年不想做所谓的清官。 他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得起手中的权力。 上对得起国家和党,下对得起治下的老百姓就行了。 “学长,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清官?” 贺时年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一个好官,清官的?” 莫莉放慢车速,打着转向灯靠右行驶。 “具体我说不出来,不过我的感觉向来挺准,你不光是个好官,也是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什么样的男人才算好男人?” 莫莉道:“那晚吃饭,我一直坐在你身边,但你看都不多看我一眼,说明你坐怀不乱。” “后面安排了桑拿······我知道桑拿是干什么的!!” “但你仅仅象征性上去之后就离开,说明你不但坐怀不乱,对女人也不感兴趣。” 贺时年又是哈哈大笑,随即摇摇头。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只是不敢,也不想!” 莫莉看了一眼后视镜,道:“学长,你是嫌脏吗?” 贺时年想说是,但这句话不适合说出口。 “也不是,我必须对得起心中的牵挂!” 莫莉又问:“学长,你有女朋友啦?” 贺时年没有,但这个时候不能这么说。 如果说没有,莫莉以后对他的动作只会越大,这是很危险的。 贺时年不讨厌莫莉,但作为官员,有必要和她保持安全的距离。 毕竟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 “嗯,心中有了牵挂,也就不会再想那些了,忠贞不渝很重要。” 听到贺时年承认有女朋友,莫莉有些颓然不悦,小嘴不受控制嘟囔起来。 “她一定很漂亮吧?” 贺时年点头道:“嗯,很漂亮!” 莫莉道:“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学长这样优秀的男人。” 第648章 试探真假 对于这个问题,贺时年没有回答。 而莫莉说完这句话后,脸色出现了落寞,好像在吃醋,也好似不甘。 贺时年知道莫莉这一表情,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 他和莫莉才第二次见。 贺时年还没有自恋到觉得莫莉会对他一见钟情。 当然,莫莉此刻装出这种表情杀伤力不弱。 不用怀疑,她是高手。 泡仔高手。 也就是所谓的真正的猎人一般都已猎物的形式出现。 毕竟,莫莉此刻的样子。 一脸酸意,微微嘟喃着小嘴,一副清纯中又带着情窦初开的样子。 这种表情包可没有几个正常男人受得了。 贺时年受得了,那是因为心理上有准备。 用身体诱惑男人,那是最原始,最低级的玩法。 这样的方式不长久,也没有高价值回报。 当男人玩腻了,就会像丢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真正的高手,都是动感情的,并且这种感情会让一个男人仿佛吸了毒品一般。 欲罢不能,情丝缠身,万火酌心。 尝过一次那滋味之后,再也无法摆脱。 贺时年主动打破安静问道:“你去安蒙市有什么事吗?” “去东华州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你是住那里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 莫莉似乎生气了,也似乎不快,回答得很简短,丝毫没有了刚才大说特说的兴致。 贺时年道:“去医院看望病人吗?” “我妈妈生病住院,我去看我妈!”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皱,本能联想到这可能是苦情戏。 他有些怀疑莫莉说的是假的。 所谓去医院看望妈妈只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心理。 “冒昧问一句,你妈妈生什么病了?” 莫莉叹了一口气:“老毛病了,尿毒症!” 贺时年一惊,道:“这病每周要透析好几次吧?” “两周五次,不透析就会死。” 莫莉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薄雾,这不像是装的。 “这情况有多少年了?” “今年第四年了!” “有尝试过寻找合适的肾原体吗?” 莫莉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哪怕找到了肾源,也没有钱移植。” “能保守治疗,并勉强养活我和妹妹就已经是万幸了。” “换肾,想都不敢想!” “或许,这就是我们穷人的命吧!” 贺时年又问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莫莉嗯了一声,道:“嗯,目前在安蒙一中读高二,马上就高三了。” “我妹妹学习不错,年级前十,只要正常发挥,考上985应该没有问题。” “只不过读大学,又需要一大把钱跟着。” 贺时年道:“你刚才只说了妹妹和妈妈,你爸爸呢?” 莫莉叹了一口气,眼睛突然红了,泪水就要不受控制流出来。 “我爸爸前年开车拉人,被人谋财害命去世了。” 贺时年有些震惊,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为了给我妈妈治病,跑出租车夜班,拉了一伙人去岸渠县。” “被人杀害,然后抛尸……尸体时隔一年后才找到。” “那时已经是一堆白骨,通过衣服和dna比对才确认的。” 说完这句话,莫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留了下来。 这件事应该是真的,莫莉接近贺时年不管有什么目的。 但也不可能拿着自己的亲人开这种玩笑。 这是要遭五雷轰顶的。 “凶手后来找到了吗?” 莫莉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一定会大白天下。” “凶手也一定会被绳之以法,接受法律严惩。”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们现在住在哪?” 莫莉道:“东华州的医疗水平比县一级好一些,为了给妈妈更好治疗,我在安蒙市租了房子。” 如果莫莉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女孩子值得同情,也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女孩。 但是,贺时年对莫莉有着怀疑。 哪怕她父亲的事是真的,但一个人负责母亲的治疗费用,妹妹的学费,以及全家人的生活费。 这似乎有点网络剧本的感觉。 两人说着聊着,车子下了高速。 贺时年道:“你将我放在前面的沃尔玛购物中心就行!” 莫莉却道:“不,学长,送佛送到西,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贺时年道:“不用了,去看你的妈妈比什么都重要!” 莫莉没有坚持,在沃尔玛购物中心停了车。 “去吧,带我向阿姨问好,也希望她的病情好转。” 莫莉道:“感谢你学长,愿意听我说这些。” 贺时年笑道:“我听了一个感人且励志的故事,去吧!”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勒武,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明天下午要回一趟宁海,后天直接从宁海回勒武。” “你多陪陪家人,不用管我,再见!” 说完,贺时年下了车。 莫莉也没有停留,起步开车就走了。 贺时年拨通了苏澜的电话,得知她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贺时年升起了一个想法,他想要验证一下莫莉说的是真是假。 莫莉的故事已经成功勾起了贺时年的同情心。 她到底是骗子还是真的如此可怜,贺时年必须弄清楚。 打了一辆车,贺时年让司机开车去了东华州第一医院。 根据莫莉母亲的病情,贺时年找到了相关科室,又找到了住院部。 刚刚到那里,贺时年就见到莫莉扶着一个身材柔弱,面色蜡黄,头发银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妈,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药,然后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看到这一幕,贺时年心脏的某个地方被狠狠抽了一下。 贺时年隐于暗处,等莫莉搀扶着老人走了,他又跟上。 两人下了地下停车库,莫莉搀扶着老人上了宝马车。 贺时年则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等待莫莉的车出现。 车很快出现了,贺时年让出租车司机跟上。 宝马车停在了一个蛋糕店旁边,莫莉下去买了点面包和一个小巧蛋糕。 随即朝着老城开去,最后进入了一个老旧小区,将车停好。 随后又搀扶老人下车,两人进入一个胡同,上了楼。 到这里,贺时年已经相信莫莉说的是真的了。 这个女人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故意编造故事骗他。 想到这些,贺时年松了一口气,带着心里还没有散开的郁结离开了这里。 刚刚走出巷道,苏澜的电话来了。 “我下高速了,你在哪里?” “我在老城区,你说个地点,我打车过去。” 苏澜不知道贺时年为什么跑到安蒙市的老城区去了,但也没有多问。 “行,那就去安蒙市的东陵阁吧!” 第649章 厉害你个大头鬼 安蒙市的东陵阁,贺时年曾经去过一次,还是陪吴蕴秋去的。 打了车,贺时年朝着这里而去。 在车上,贺时年一直在想莫莉的家庭情况。 以及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很快,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浮现在脑海中。 不过,话说回来,莫莉这个女孩还真值得同情。 当然,贺时年不是圣母,同情是一回事,主动伸手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 来到东陵阁,苏澜也刚刚停好车。 一周的时间不见,苏澜依旧气质翩翩,优雅高冷。 只是她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疲惫。 一身贴身勒股粉色裙,上身是绿色的丝绸衫,搭配一个爱马仕的橘色包包。 “一周不见,你还好吗?” 苏澜微叹一口气:“挺好的,就是忙了点。” 贺时年笑道:“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找那么多事做?” 苏澜不但种植了蓝莓葡萄,三七草乌。 还打了基井卖水,配置了团队专门给三七草乌打农药。 生意简直好到爆! 毫不夸张地说,天一亮,就完全是拿着麻袋装钱的节奏。 除了这些,白家村的搬迁项目已经上马。 饶是她是女强人,精力充沛宛如小强,也累得够呛。 苏澜笑笑,没有反驳。 两人到了包间,饭菜已经上桌,那里还摆着一瓶红酒。 贺时年毫不客气坐下,道:“让你专门来安蒙请我吃饭,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苏澜笑道:“你是宁海走出去的干部,我请你吃饭理所应当。” “现在你职位还低,请你吃饭还有机会,等你以后职位升高了。” “诸事缠身,日理万机,想要请到你吃饭,也要看缘分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 在勒武,贺时年还没有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因此,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但和苏澜在一起,贺时年不需要,苏澜可以信任。 至少苏澜不会有害他之心。 “你是青林镇老百姓的恩人,我哪怕爬得再高,走得再远,只要你请吃饭,我一定安排。” 苏澜默契地笑了笑。 也不询问贺时年是否喝酒,开了红酒给贺时年倒一杯。 “来,敬你一杯,祝你在新的环境里大展权威,立稳脚跟,节节高升!” 贺时年抬杯道:“也祝你的生意越来越好。” 两人都有些饿了,喝了一口酒,吃了不少菜。 “我以为你刚刚去勒武县,多少会收敛一点,却没有想到你还是本性不改。” 贺时年看了苏澜一眼。 她的一双眼睛秋瞳剪水,似洞察世间万物。 “看来勒武这一周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苏澜笑道:“别忘了,勒武我有熟人,星力集团也有产业。” “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我的眼线。” “何况是东开区,这个省里,州上都时刻关注着的特色经开区。” 苏澜的最后一句话让贺时年灵光乍现。 对呀,自己做的这些事,不光勒武人知道,州上的方有泰等人也一定知道。 既然知道,却没有任何指示。 甚至自己去拜访鲁雄飞,鲁雄飞还让自己来州上探一探口风,主动解释一些东西。 此刻苏澜提醒,贺时年觉得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询问一下葛老总,看他有没有兴趣来东开区投资。” “当然,如果苏总感兴趣,我们东开区也是极力欢迎的。” 苏澜瞥了贺时年一眼,那眼神很生动,一般人还真抵抗不了。 “以你现在和葛老总的关系,还用我传话吗?你直接打电话给他不就行了?” “至于我,我会来的,届时你给我留一片地,我想要在东开区搞一个酿酒厂!” 贺时年笑道:“东开区地大物博,欢迎你随时来投资。” “对了,酿酒厂,你打算投资多少钱?” 面对贺时年的乘胜追击,苏澜笑道:“看你猴急的样子,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去你们东开区烧钱?” 贺时年道:“不不不,不是烧钱,是烧了钱之后赚钱!” “那亏了怎么办?” “以苏总的眼光以及对投资的风控把握,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亏不了。” 苏澜微叹一口气道:“这件事再缓缓吧,我目前的步子扯得有些开了,资金上压力很大。” “再者,我现在暂时也没有精力,这只能当做一个预想。” “至于投资金额,等我资金回笼,到时候来实地考察之后再说。” 贺时年笑道:“欢迎你随时来东开区考察!” 两人边吃边喝,异常的惬意和放松。 贺时年心里突然有些感慨,和苏澜在一起吃饭,相处,谈事······等等,他一直都很放松。 这似乎是一种心灵契合后的放松和宁静。 吃得差不多,苏澜问:“你上来安蒙市有什么事?” 对于苏澜,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我打算找一找纪委的孟琳常委,组织部的昆东鹏部长聊聊!” 闻言,苏澜略作思考就明白了贺时年的用意。 “之后呢,回宁海吗?回的话我等你,不回我明早就走了。” 贺时年笑道:“打算明天下午回,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去看一辆代步车。” “本还想邀请你一起去帮忙参谋一下,如果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苏澜想了想道:“你打算买什么车?” “不知道,我的预算也就十万元左右,看性价比。” “行,我明天陪你去看,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贺时年笑道:“那行,为了这个人情,我敬你一杯。” 吃过饭,苏澜在东陵阁给贺时年安排了房间休息。 她自己则是带上助理米瑾去拜访客户了。 用苏澜的话说,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贺时年在房间中泡着温泉,想着事情,韩希晨的信息发来了。 是一张照片,艳阳高照有些晃眼! “阳光普照,很舒服的感觉,大猴子,你在干嘛?” 贺时年下意识看向了窗外,今晚有月亮,只不过稍显朦胧。 下意识拍了一张,附上了一首打油诗。 “月上云端头,人泡池中汤。热浪咕噜噜,神仙也羡慕。” 韩希晨发了一个哈哈捧腹大笑的表情。 “想不到大猴子还有‘湿人’的潜质,之前完全没看出来呀!” 贺时年回复:“嘿嘿,厉害吧!我技能可多了!” “厉害你个大头鬼,你这是三岁小孩都能写的打油诗,还敢在本大记者面前卖弄,班门弄斧了吧?” 贺时年:“……” 第650章 打听班子结构 自从贺时年知道,青林镇水库项目的事是韩希晨帮的忙后。 贺时年渐渐抛开了身份之别。 对韩希晨,贺时年也是由衷的感谢。 也是从那之后,贺时年有事无事经常会和韩希晨聊几句。 “我是学计算机的,文学造诣上自然不如你,但也不能打击我的积极性不是?” 韩希晨又发了一个做思考状的表情。 “大猴子,你说得对,那你继续加油,多来几首打油诗,我就全当乐呵乐呵了。” 贺时年一头的黑线。 刚才的一首打油诗,已经消耗了一半的脑细胞。 他哪怕抓耳挠腮也再写不出一个字来。 “等我好好斟酌,下次再说!” “大猴子,在勒武工作还顺利吗?” 面对韩希晨,哪怕不顺利,贺时年也会说顺利。 何况,目前的情况,贺时年还没有遇到过不去的坎。 “挺顺利的,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你也是。” “勒武县美女多,你要时刻警醒,洁身自好······” 贺时年又是一脸的黑线。 ······ 第二天,贺时年起床的时候,苏澜还没有起床。 她昨晚去拜访领导,很晚才回来。 贺时年也没有打扰她的意思,下楼吃了早点。 见时间差不多,也就拨通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昆东鹏的电话。 对于贺时年,昆东鹏是有好感的。 上次在勒武县,贺时年至少维护了他州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面子。 因此,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昆东鹏虽然惊讶,但还是毫不犹豫接听了。 “昆部长,今天是周末,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时年同志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笑道:“不知道昆部长有没有时间,我刚好在安蒙市,想约你喝杯早茶。” 昆东鹏一顿,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直接发出了邀约。 “行,你在哪,我安排车去接你?” “不用,昆部长,我们直接去云茶山庄见面怎么样?” 昆东鹏看了一眼时间,也没有犹豫。 “那行,半个小时后,云茶山庄见。” 贺时年正准备打车离开,电话响了,苏澜的。 刚刚接通,苏澜有些缱绻困乏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在前台放了点东西,你要去见昆部长,不好空手去吧?” 贺时年一愣,自己确实打算空手而去。 非但如此,云茶山庄还是苏澜帮忙预定的,说用的是人情券,不花钱。 “这有点不好意思了吧?我办事,哪能让你破费?” 苏澜慵懒的声音继续道:“你拿走就是了,我再睡会儿,你完事告诉我!” “谢谢!”贺时年微叹口气。 “别客气,需要用车吗?钥匙也在前台。” 贺时年想,自己开着她的大奔去显然不合适,太过虚荣和招摇。 “不用了,距离不远,我打车过去就行。” “那行,去吧!”苏澜并没有强求。 挂断电话,贺时年去了前台,拿到了苏澜准备的小礼物。 一共两样,一盒精美包装的茶叶,一支迪奥的口红。 贺时年多少有些感动。 苏澜知道贺时年见完昆东鹏之后,还有见纪委常委孟琳的计划。 也就准备了两份礼物。 不过,见了昆东鹏之后,不确定是否还有时间见孟琳。 因此迪奥的口红贺时年没有拿,依旧放在前台。 打车前往云茶山庄。 这里位于城郊,很安静,空气清新,植被还算茂密。 在山庄中央,有一个人造湖,波光粼粼,映日照辉。 整体装修风格一眼看去有点返璞归真的古朴。 不过,正是这份古朴让人的心境很容易放松。 贺时年坐下后,穿着月白旗袍的女子来主动来泡茶。 喝了两口后,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昆东鹏来了。 贺时年连忙起身笑道:“大周末还让昆部长大老远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昆东鹏哈哈一笑道:“这个地方不错,刚好可以放松一下心境,挺好的。” 两人坐下,贺时年询问昆东鹏喝什么茶。 “喝熟茶吧!” 服务员泡了陈年普洱,洗了两道,第三道才上杯。 “时年同志,直接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贺时年笑了笑,拿出了苏澜准备的茶。 “也没什么事,也就搞了一点好茶,专门带来,给昆部长尝一尝。” 贺时年现在讲起鬼话来,简直眼不红心不跳。 昆东鹏一愣,看了一眼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就专门为了给我送茶,也真是难为你了。” 贺时年笑道:“当然,除了给你送点茶尝一尝外,也想咨询你一点事?” 昆东鹏指着贺时年笑道:“看吧,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我的门。” 贺时年淡淡一笑。 “说吧,咨询什么事?”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沉声问道:“昆部长,我想询问一下,州委最近有没有在勒武调整班子结构的打算?” 昆东鹏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贺时年看了昆东鹏一眼:“昆部长,我再问得直接一点。” “最近州委有没有打算更换勒武县纪委书记,或者调整纪委班子的打算?” 贺时年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勒武现在的纪委书记于荣发已经任职五年了。 但在五年内,勒武落马的官员很少,查处的贪腐案件也屈指可数。 上一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暴雷落马,并不是从勒武爆开的,而是有人举报到了州纪委。 从州纪委爆开的。 从这个角度说明,于荣发站着纪委书记的位置,却是不称职的。 这次东开区的事,简单的一个项目整改整顿都出现了那么多的利益纠葛,背后运作。 这足以说明水很深,有很多人可能都牵扯其中。 虽然前任被抓,但贺时年相信,东开区依然有更严重,更深入的贪腐和犯罪。 但是,据贺时年所知。 于荣发只想平稳过渡,然后去人大或者政协某一个职务。 并不想在岗位上有所作为。 如果真是这样,贺时年后面的工作不好开展。 因为,后面如果贪腐利益链的事情要暴开,要拿下一些人。 少不了纪委的支持和协助。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于荣发是帮不到贺时年的。 哪怕鲁雄飞出面,于荣发这个老资格的纪委书记也不一定会买账。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于荣发调离。 换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敢惹事,不怕事的人上。 昆东鹏想了想道:“最近没有听到相关的消息,不过常务副县长邵基同志要退休的事好像方书记已经同意了。” 第651章 有人开始跑官了 这个答案不是贺时年想要的。 但昆东鹏如此说,贺时年也不好再继续往下询问。 “昆部长,实属汗颜,我去了一周,还没有抽出时间向邵县长汇报过工作。” 昆东鹏笑道:“你去了一周,就在东开区搞出了一系列的事,这些事我可是都听说了呀!” 贺时年一怔,看了昆东鹏一眼,随即释然。 果然,州委很多领导,一直都关注着勒武县东开区的一举一动。 此次施工方罢工,农民工堵门,派出所抓人,副县长柴大富捞人…… 州委也一定知道这些事,但没有任何表态。 甚至从贺时年拜访鲁雄飞的情况来看。 州委的人也没有给鲁雄飞任何指示。 从这点可以看出,州委有人一直在关注着贺时年在东开区的一举一动。 贺时年笑道:“我是想快速投入东开区的工作环境之中。” “只是相比青林镇,东开区的工作要难开展得多。” 昆东鹏笑道:“我觉得你不用担心,坚持原则和底线,始终保持党性党心。” “那么你做的工作,都会有人看得见的。” 昆东鹏的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贺时年却听得懂。 “感谢昆部长的认可,有你这句话,我干工作就可以迈开步子了。” 昆东鹏微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有人已经向州委相关领导告你状了。” “当然,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也不用担心。” “州委将你跨县调到勒武东开区,就是对你的高度信任。” “这可不是有些人三言两语就可以挑拨的!” 果然,和鲁雄飞说的一样。 自己在东开区的事,有人已经向州委告他的状了。 “昆部长放心,我这人做事,上对得起党和国家,下对得起老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 昆东鹏点了点头又道:“这段时间,方书记同意邵基同志退休的事,已经在勒武圈子里传开了。” “勒武有些同志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三天两头往州里跑,意图明显呀!” 对于常务副县长这事,贺时年直接没有敢往自己身上想。 因此这件事他并不关心。 勒武有目前有三个副县长,分别是常务副县长邵基,分管交通,水利以及东开区的副县长柴大富。 还有一个,就是分管医疗、国土、教育等的副县长普建涛。 如果邵基退休,根据勒武的实际情况。 可能需要一个稳重,沉稳的副县长顶上。 那么不管是柴大富还是普建涛都有机会。 当然,除了两人,州委或许也还会考虑其他人选。 贺时年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勒武整体的班子结构,是否有利于他下一步工作的开展。 “他们跑就让他们跑好了,我只想干好我自己的本职工作。” 昆东鹏点点头,对于贺时年的表态,他很认可和欣赏。 “时年同志,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贺时年一愣,道:“我?我能有什么想法?” “如果常务副从两人中提拔一人,那么就空出了一个副县长,你就不想?” “亦或者说一步到位,直接成为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一惊,这件事他还真的没有想过,目前也不敢想。 毕竟东开区的局面没有打开,成绩没有出来。 州委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当副县长吧? 至于常务副县长,似乎不可能。 当然,从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理论上是可能的。 目前的宁海县,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当初也只是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 直接一步成为了常务副县长的。 当然,这种情况相对较少,既需要合适的时机,也需要相当的机缘,还需要上面的支持。 “昆部长说笑了,我刚刚才去勒武县,资历尚浅。” “并且,东开区百废待兴,没有可以拿得出来的成绩,州委应该不会考虑我。” 昆东鹏饶有深意的一笑,不过有些话他可不能点破。 “我这人最痛恨的就是跑官,要官的这些人,当然,这是个人情绪。” “从组织的角度,我依旧服从宁部长的决定,也服从州委的决定。” 昆东鹏间接表达了对柴大富等人跑官要官的不喜。 又表达了对组织的支持和服从。 充分体现了他的党性党心。 “昆部长的工作精神让人敬佩,我也赞同你的观点,我也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组织决定。” 两人喝了一个小时的茶,聊得差不多,昆东鹏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客气,将贺时年带的茶拿走了。 “时年同志,这是你第一次东西,我就收下了,否则抹了你的面子。” “不过,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要再搞这些东西了。” 贺时年笑笑道:“昆部长,看你说的,你是长辈,我有好东西,自然希望和你分享。” 昆东鹏抬手指了指贺时年,眼里却透着欣赏,以及一丝丝无奈。 最后上了车,挥挥手就离开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没有耽搁,拨打了孟琳的电话,得知孟琳去了省城看孩子去了。 在电话中孟琳问道:“时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跟我不用客气。” 和孟琳接触了几次,最后一次是对罗法森的审讯审问。 几次下来,贺时年和孟琳的关系处得不错。 “我刚好在安蒙市,想询问你在不在,一起吃个便饭。” “既然你去了省城,那就下次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孟琳笑道:“我周一才能回安蒙市,到时候路过勒武,我看如果时间允许,就去你们东开区讨一杯茶喝喝。” 贺时年一喜,道:“孟常委,我代表东开区欢迎你呐!这件事是否需要向县委汇报一下?” “不用,能否去还不一定,那怕去了,我也是私人名义去的,就不要惊动县委了。” “好,明白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她应该是刚刚起床洗漱了一番,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 “完了?” “完了!” “那行,吃吃东西去给你看车,我来接你还是?” “不用,我打车回来就行。” 苏澜也没有客气道:“那行,我在一楼等你。想吃什么?” “随你便,今天我请客!” 再次回到东陵阁,苏澜果然等候在一楼。 好像和什么人打电话,语气极为不客气。 “我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不好意思,真没兴趣······也希望你死了这条心······” “单身有什么不好,希望你留有最起码的体面,我不想你太难看······” ······ 苏澜说了很多,贺时年听了几句,总算听出来了。 这应该是和她追求者之一通电话。 第652章 死刑,重症监护 苏澜最后愤怒地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提着包,站起身,朝外走去。 上了车,苏澜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苏澜向来沉稳,不易动怒,也不喜不悲。 如今天这般,还真是少见。 这说明她是真的讨厌对方。 贺时年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可以惹苏澜如此生气? “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被谁给气到了?” 苏澜哼了一声,道:“气死我了,一只绿头苍蝇!” 贺时年笑道:“看来人长得太好看,太漂亮也是有原罪的。” “原罪就是追求者太多,应接不暇,顾不过来。” 苏澜道:“所以,能拉黑一个算一个,我向来不手软。” 贺时年笑了笑:“看来你对男人确实没有兴趣。” “也到不是,只不过感兴趣的还没有出现!” “再说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不要也罢!” 对于这个问题,以贺时年的身份,不方便深入交流。 “对了,茶多少钱,我转你!” 苏澜看向贺时年,柳月眉微微一蹙。 “两个亿!” 贺时年:“······” “我说真的,你别和我开玩笑,我身上两亿的东西可不多······” 苏澜闻言,绝美的脸蛋竟然覆了一层红晕。 “流氓!” “我······” 不就开个玩笑嘛? 我什么时候成流氓了我? 苏澜带贺时年去的地方是一家规模宏大的过桥米线店。 相比于宁海人,安蒙市的过桥米线文化愈发浓重。 安蒙人,中午一般不吃饭,就吃米线,吃正宗的过桥米线,也吃巷道地道的老味道米线。 这是地方文化习俗,贺时年和苏澜也入乡随俗,随了这种饮食文化。 吃过米线,两人朝着大众4s店而去。 贺时年的预算就十万左右,可以选择的车型很少。 看了一圈,可以买的有帕萨特,朗逸还有速腾。 贺时年看车的时候,销售人员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鄙夷。 因为他们的目光都不受控制的集中在了苏澜身上。 苏澜的着装,身段,还有那美到让人窒息的容颜,都不受控制激起了男销售的荷尔蒙。 当然,除了苏澜自身,还有她开来的那辆奔驰gls63。 或许这些人在猜测贺时年和苏澜之间的关系。 一个绝美倾世容颜,一个身材高大,气度翩翩,气质坚毅…… 两人是情侣关系么? 如果是,一个开大奔的美女,给自己的男朋友买10万左右的车? 这未免太掉价了吧? 如果不是情侣,而是火包友。 那也就说得通! 毕竟他们的意识里,富婆都喜欢小白脸。 只是如此以来,贺时年在这些人眼中,不但掉价,甚至被蔑视。 当然,嫉妒和仇视也是肯定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贺时年是走了狗屎运。 竟然可以和苏澜这样的大美人在一起······ 想到两人待会儿可能就要去酒店,这些男销售整个人都似乎不好了。 更有甚者,眼睛都绿了,绿得发光! 贺时年最后选择了一辆黑色的大众速腾。 然后在众人的惊讶和不解中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什么情况? 不是这个大美人付款吗? 这是什么操作?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坐在休息区休息的苏澜。 她无动于衷,翘着修长白皙的大长腿! 甚至都懒得站起来。 贺时年再次道:“车的相关手续什么时候可以办好?” 销售回过头来,虽然震惊,但谁又会和业绩过不去? 只要买,他们难不成还能管谁付款吗? “今天就可以办完手续,给你临用车牌,等正式车牌到了之后,更换了就行。” “好的,就要这辆速腾,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刷卡。” 男销售道:“哥,需要贷款吗?我们有优惠,两年免息,贷款三年最划算······” 贺时年目前的工资只够房贷。 买车的钱他还有,也就不考虑贷款了。 “算了,不贷款了,麻烦,直接刷卡吧!” 男销售还想说什么,但最后看着贺时年坚决的态度,也就放弃了。 “好的,裸车九万六,加保险,购置税,落户费等全部是十万七千六百元。” 刷完卡,签完字,按了手印,车子进入办理程序。 贺时年去到休息区,吹着空调,和苏澜聊着天,等候着。 聊天的时候,苏澜不时的浅笑,又吸引了一波观众。 贺时年不得不感叹。 有一副倾城之姿,还真是原罪。 苏澜道:“对了,齐砚山的案子最后定性了,最高院核定了。”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道:“维持原判吗?” 苏澜点了点头:“梅琳这个女人做了那么多工作,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听说维持原判的时候,梅琳当场就晕了过去,后面被送到了医院。”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齐砚山这样的恶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还真是大快人心。 “他的弟弟齐砚川呢?” “也判了,是无期!” 贺时年哦了一声,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梅琳肝肠寸断,心如死灰的模样。 这个是一个可怜,却从某种意义上值得敬佩的女人。 不管她做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男人。 一个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名分,除了那肮脏的金钱的男人。 苏澜又道:“对了,罗法森进入了重症监护室了。” 贺时年一震,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进重症监护室了?” “是脑溢血,纪委问话的过程中,突然一头栽倒。” “后来送去医院,是颅内出血,紧急手术后,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贺时年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周二,也就是你去勒武县赴任的第二天!” 贺时年听后,多少有些唏嘘。 原以为罗法森承认了全部的东西,已经做好了被判死刑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法律的严惩,和疾病相比。 还是迟了一步。 经过两个小时不到,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 贺时年终于拥有了一辆自己的车。 虽然价位不高,但毕竟是自己的钱买的,贺时年心情挺不错。 苏澜走上前,看了一眼黑色的外观,洗得崭新的新车,露出了微笑。 “挺不错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不错!” “那我们就各自出发,在宁海见咯?”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你开前面,我跟着你。” 苏澜接了助理米瑾后,两辆车一起上了高速。 而在同一时间,勒武的副县长柴大富正在州委活动着,找了他所熟知的所有领导。 他的目标很明显,那就是下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 此时的勒武一家温泉酒店,阮南州和一名男子正躺在vip水池里享受着温泉浴。 和他一起的有一个男子。 如果见到这人,贺时年一定能够第一时间认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副省长薛明生的独子薛见然。 第653章 神秘势力 薛见然的身体有些浮肿,像打多了针水,亦或者长期喝多了啤酒。 泡在温泉池里面的他显得有些油腻。 但面对这位有个副省长老爹的公子哥,阮南州还是显得小心翼翼。 两人边泡,边抽烟,话题很快到了东开区上。 “阮县长,听说东开区现在是贺时年主政?” 阮南州点了点头。 “他就是一个正科级小瘪三,怎么会跨县从宁海来到勒武?这事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呀?” 提到贺时年,薛见然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阮南州道:“具体情况,我目前也还不清楚!我还需要调查一下。” 薛见然看了阮南州一眼,显然不信他说的话。 他之前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秘书,是州市一级的‘二号首长’。 贺时年虽然是正科级干部,但跨县调任,需要经过州委。 阮南州如果真的不知道,只能说明,他这个前秘书当得太失败了。 既然阮南州不说,薛见然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贺时年这人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阮县长要小心,这小子是个惹事的主,不搞出点事,他浑身不自在。”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当即将贺时年任职东开区才一周搞出来的事说了一遍。 薛见然听后,一双眼睛沉了下去。 “阮县长,你是一县之长,勒武县的二把手,难不成就任由这小子胡作非为,耀武扬威?” 薛见然恨不得现在阮南州就收拾贺时年,让他好看。 阮南州听后叹了一口气道:“我当然不会任由他就这么下去。” “下周我就会调整分工,紧抓东开区管理的主动权。” 薛见然道:“我听我老头子说,省里很重视勒武县的东开区,过段时间说不定省里会来人视察,阮县长可要做好准备。” 闻言,阮南州一喜道:“多谢薛少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一定会悉心准备。” “对了,之前不是一直传言说薛省长要成为常委常务副了吗,后面发生了什么?” “中央怎么派了一个外人来任职常务副,这不利于西陵省的发展呀!” 薛见然哼了一声:“这件事摆明了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副书记褚青阳这狗日的。” “他坚决反对我家老头子成为常务副,据说还亲自给中组部递交了报告,阐述了理由。” “并且,省委书记焦作良也支持褚青阳的观点,这件事就这样难产而亡了。” 阮南州哦了一声。 自然明白,这是政治斗争的结果。 只不过在这次的斗争中,薛明生舒了,输给了副书记褚青阳。 “薛省长还年轻,我相信一定还有机会的,薛少也不用气馁。” 薛见然应了一声道:“我想去东开区看一块地,这件事你上点心。” 阮南州闻言,眉头微动道:“薛少想要多大的地,干什么用?” 薛见然看了阮南州一眼道:“圈地,卖地,赚差价,发财!” 简短的回答,却让阮南州升起了防备心。 这事一个不好,可能惹火烧身,甚至可能引发众怒。 哪怕薛见然是副省长的儿子,阮南州也必须考虑其中的政治风险。 因为东开区的地越来越值钱,很多双眼睛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昭阳路桥,天宝市政这些人都盯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阮南州自己的人,是个女人。 当然,这些事阮南州不好当面拒绝薛见然。 “好,薛少都开口了,这件事我会盯着。” 阮南州的回答,多少有些敷衍的成分。 “不过,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和管理权,在土地的出让,转让,流转,租赁等上有很大话语权。” “我虽然是县长,但不能直接违规干预了东开区的整体规划呀!” 薛见然闻言,很是不满。 阮南州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要地,这件事绕不开贺时年这个党工委书记。 “阮县长,你是二把手,他贺时年不过就是一个科级小米渣。” “你连他都搞不定,传出去怕被人笑话吧?” 阮南州连忙道:“要是别人,一定没问题。” “但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贺时年这小子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薛见然道:“贺时年这人不傻,我就不信他为了所谓的原则,一点政治都不讲。” “总之,我就一句话,东开区的地,我要定了。” “阮县长,希望你帮忙,作为回报,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阮南州无奈点头,道:“好,既然薛少都开口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两人又泡了一会儿,起身休息。 阮南州道:“薛少,听说贺时年那小子的前女友,现在是你女朋友?” “这你是绿他,辱他的节奏,不说看,听着就让人解气呀!” 提到这事,薛见然有些窝火,也有些暗恨。 乔一娜的工作,薛见然亲自出面,安排在了省城。 两人也确定了男女关系。 但是,拉手可以,要摸摸这里,摸摸那里也行。 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乔一娜这女人就严防死守,坚决不让薛见然碰她。 薛见然有一次喝多了,想要强上,最后还被乔一娜扇了一个大逼斗。 直接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按在了地上摩擦。 奈何薛见然自己也是犯贱。 作为副省长公子,只要他想,不知道多少女人会倒贴而上。 但他就是发疯如变态一般,爱上了乔一娜。 不光是她的身体,也包括她这个人。 不过,薛见然相信,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征服这个女人,让他跪在他的面前颤抖。 “嗯,不错,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阮南州哈哈大笑道:“不知道贺时年那小子知道了,会不会头上发绿?” 薛见然闻言,没有大笑,突然严肃道:“齐砚山二审维持死刑,这事你知道了吧?” “我也是刚刚知道,听说罗法森也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薛见然点头道:“对,我听说罗法森透露了一些东西,有人要他死,不会让他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阮南州连忙问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薛少知道吗?” 薛见然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这股势力太神秘,隐藏得太好了,我不知道。” “真正知道的人,要么是他们的人,要么是死人。” “只要罗法森一死,你我和他之间的勾结全部清零,你也消除了心头大患,这是好事。” 第654章 追来宁海 从安蒙市到宁海,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 只不过贺时年开了新车,处于磨合期,也就没有开太快。 刚刚下高速,石达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非要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在星月望景的房子在三月中旬就已经装修好。 从硬装到软装,还有家具家电都是石达海在前后忙活。 装修好后,贺时年也就去看过一次。 很满意! 相当满意! 现在是五月份了,已经透风吹了两个月。 甲醛应该清除得差不多,可以住人,贺时年打算抽个时间将房子搬了。 腾出老房子,要么卖了,要么租赁出去。 当然,如果可以,贺时年不打算卖。 毕竟这是母亲留下的,回忆满满,意义非凡。 只不过,贺时年现在在勒武任职,搬家这事,还得让石达海帮忙。 因此对于石达海请吃饭的邀约,也就顺势答应了。 苏澜说想吃木桶鱼。 女士有决定权,尤其是漂亮得不像话的女性。 贺时年和石达海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吃饭的时候,贺时年顺势说了搬家这事。 石达海拍拍胸口承诺道:“班长,你将钥匙给我就行,我安排人亲自处理,你不用操心,等着住新家就行。” 贺时年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料理这事。” 石达海看了苏澜一眼,又对贺时年贼笑起来。 贺时年有些不解,看着石达海的目光似乎没憋好屁。 “你用那么猥琐的眼神看我干嘛?” 石达海笑道:“班长,以后啊,你和我们的美女老总,苏大美人就是邻居啦!” “一梯两户,你们以后就要共乘一辆电梯······” 电梯里会有故事! 闻言,贺时年有些惊讶······甚至有些震惊? 石达海的言外之意,贺时年房子对面的住户住的就是苏澜? 石达海曾经说过,苏澜在星月望景给自己留了一套房子。 贺时年曾经也想询问,住在自己对面的住户信息,最后放弃了。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澜在星月望景的留的房子竟然就在自己的对面。 贺时年看向苏澜,见她带着浅浅的微笑,又看向石达海。 “好呀,你们两个都瞒着我,你们可真是好演员呐!” 石达海摊摊手笑道:“班长,我冤枉呀!苏总说了,让我先不要告诉你,除非你主动询问。” “你没有主动问,我就缄口不言了······只不过现在已经装修好了,生米煮成熟饭,我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是吧苏总?” 生米煮成熟饭? 石达海这用词,贺时年怀疑这货是文盲。 苏澜笑笑道:“当时想着,我家哪里需要维修,需要扛煤气罐,有一个熟人······一个能抗得动煤气罐的熟人比较好。”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代表希晨监督你······” 贺时年白了苏澜一眼,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似乎可以解释一切理由。 好吧! 贺时年也不计较了,算苏澜赢了。 “行,以后我回宁海,扛煤气罐,修补之类的就交给我了!” “当然,要是哪天你煮饭了,我可以蹭饭。” 石达海道:“班长,早不如晚,要不你明天就搬家吧?” “还是你想看一看日子,选一个黄道节日?” 贺时年笑道:“我是党的信仰人,不迷信这些。” 其实,在我国的体制内,越是身处高位的,越是迷信。 他们教育他人要相信科学,破除迷信。 其实,往往就是这类人迷信运程风水,迷信程度还超过了闽南一带的商人。 贺时年遇到过的人当中。 最相信运程风水的应该是已经死了的欧华盛。 欧华盛不但研究运程风水,还研究易经八卦,除了这些书,其余的书一概不看。 但是欧华盛不管怎么研究,也难逃厄运,这就是他的悲哀。 吃过饭,贺时年回了纺织厂集资房。 虽然搬家的事交给了石达海,但有些私人物品贺时年还是需要自己打包。 明天搬家,今晚他还有时间收拾一下。 正在收拾的时候,莫莉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学长,你回宁海了吗?” “嗯,回了!” “学长忙吗?” “嗯,在收家!” “学长真厉害,可是怎么你自己收呢?这些事不应该是你女朋友做吗?” 贺时年知道莫莉在试探自己,说道:“她不在,再说这事谁都可以做。” “哦!她去了哪里呢?” 这条信息贺时年没有再回,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回! 说了一次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贺时年也没有必要和莫莉说这些,当即断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念头。 过了一个多小时,莫莉又发了一条信息。 “学长收好了吗?” “收好了!” “辛苦了学长!” “我都说你是好男人,这不,被我说对了吧?” ······ 第二天一早,一辆大货车停在了贺时年家楼下。 不多会儿,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开门,只见石达海带着五六个家政站在门外。 “班长,我来了!哪些东西需要收整搬迁,你直接和家政说!” 贺时年昨晚已经做了分类,很多东西他都采用了断舍离的方式。 当然,有意义的东西,他一件都不会丢。 接下来,贺时年说了基本要求,然后家政的就开始行动起来。 等安排完,贺时年和石达海准备去吃早点。 刚刚坐上石达海的大奔,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莫莉的电话! 那么早,她有什么事吗? 心里如此想着,但贺时年还是接通了。 “学长,我来宁海了,你在哪里呀?” 贺时年微微一惊,她来宁海干什么? “你怎么跑宁海来了?你不是照顾母亲吗?” “妈妈我已经安顿好啦,今天不是要回勒武吗,我当然是来宁海接你回勒武呀!” 贺时年多少有些无语,不是告诉她不用来了吗? “不用了,我有车,可以自己回去!” 电话那头的莫莉眉头微蹙,显然不信贺时年这个说辞。 前天还想去挤客车,今天就有车了? 谁信呢? 见对方不信,贺时年道:“昨天买了一辆代步车。” 莫莉一惊,又一喜道:“学长,你买车啦?” “嗯!” “学长,我刚刚到宁海,人生地不熟,你吃过早点了吗?” “如果没有,你方不方便,带我去尝一尝宁海的特色?我请客!” 第655章 多少钱? 听到这句话,贺时年下意识看向了石达海。 只见这货又憋着笑! 显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哪怕没有开外音,他多少还是听到了几句。 “行,那就过来一起吃吧,我们刚好也要去吃早点。” 莫莉一愣,道:“我们?” “对,还有我的一个朋友!” “哦!” “那就先挂了,我发位置给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石达海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班长,你这女人缘,还真不是盖的,不管去到哪里,都爆棚得要死。” 贺时年:“······” “话说,班长,你也单身好长时间了,个人问题应该考虑一下了吧?” 贺时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单身汉?” 石达海挺了挺腰杆,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一颗红心早就给了田幂。” “只要田幂不嫁人,我就要为她守身如玉!” 贺时年有点汗毛倒竖的感觉。 要是石达海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田幂,心里牵念的人一直是自己。 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哎——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成年人的烦恼,还真是不少。 来到吃早点的地方不多会儿。 莫莉就到了! 见到莫莉的那一刻,石达海的眼睛亮了起来。 暗自给贺时年竖起了大拇指。 这班长幸亏是在体制内,要不在体制内,不知道要祸害了多少姑娘。 今天的莫莉穿了九分贴身蓝色牛仔裤,粉色低领t恤。 前凸后翘,不是太夸张太丰满,但也圆润中带点小家碧玉的感觉。 白皙的面庞,精致的容颜和装束……这种女人的杀伤力其实挺强的。 “学长,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莫莉露出了阳光般的微笑。 “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我朋友,也是战友,石达海。” 莫莉一惊,连忙伸出手,道:“你好,海哥哥,我是莫莉,莫须有的‘莫’,茉莉花的‘莉’。” 海哥哥? 听着这个称呼,贺时年的嘴角多少抽动。 石达海却这个称谓很享受,也伸出手笑道:“你好呀,莫莉,你长得可真清纯漂亮。” “有男朋友没?海哥哥给你介绍一个,保你喜欢!” 莫莉脸色微红,目光却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却摇了摇头。 “没有呢,海哥哥要给我介绍谁呀?” 石达海刚想说话,贺时年看不下去了,道:“行了,蛮子,咱们进去吃早点吧?” 石达海嘿嘿一笑,选择了闭嘴,眼神却示意莫莉,这件事后面再说。 进入里面,石达海抢着买单,贺时年却说:“今天我来,别和我抢。” “靠,班长,你竟然和我抢单,这岂不是摆明了让我在莫莉小姐面前没有面子吗?” 说完,将贺时年拉开,说什么也不要他买。 “老板,来三个69元的套餐。” 贺时年也就只得作罢,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莫莉跟了过来,石达海则自己去排队去了。 “学长,你这朋友还真是有趣!” 贺时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莫莉见贺时年的脸色有些不正常,问道:“学长,没有通知你,就来宁海找你,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贺时年看了莫莉一眼,道:“怎么会呢?有朋自远方来来,不亦乐乎。” “只是,相比于你来宁海,我觉得你的妈妈更需要照顾,更需要时间陪伴。” 莫莉闻言低下头,道:“对不起,学长,我······我以后都不会了!” 说完,莫莉低下头,眼里噙满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好在这时石达海来了,身后的服务员端着米线汤。 莫莉的泪水才没有涌出来。 吃早点期间,石达海主动找话题和莫莉聊。 而贺时年全程都没怎么讲话。 一次简单的早点下来,石达海几乎将莫莉的情况调查清楚了。 贺时年除了佩服就是汗颜。 不过,随着和石达海聊天,莫莉一扫刚才的阴霾,咯咯而笑,如花儿盛开。 吃过东西,几人出门。 贺时年不好问莫莉去哪里,石达海看了一眼贺时年对莫莉说道:“莫莉小美女,我和班长还有事要忙!” “你去吧,咱们有机会,有缘分再聚。” 莫莉主动要了石达海的微信以及电话。 “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石达海道:“我们做的都是苦力活,你小身板家家的帮不上忙!你可以到宁海各处转转。” 莫莉却一反常态,道:“海哥哥,你可别看不起人,我力气可大了!” 石达海又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心里微叹一口气道:“我们要搬家,事情很多,确实没有时间陪你玩了。” “你自己逛一逛,差不多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莫莉却惊讶道:“学长,你昨晚收拾东西,就是为了要搬家吗?是搬新家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 “学长,我可以帮你收拾哦!我可厉害了。” 贺时年却道:“不用了,已经安排了家政公司,他们会处理了。” 莫莉哦了一声,对于贺时年的拒绝似乎有些难过,螓首低垂。 “那好吧,学长,你忙,那······那我就先走了!” 莫莉眼里满是不甘与不舍。 “嗯,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莫莉已经没有更好的理由再留下来。 莫莉离开了,开着她老板的宝马车离开了。 等她消失,石达海才问道:“班长,到底什么情况?” “人家姑娘来宁海找你,意图很明显,你不应该感动吗?这拒绝得也太伤人了吧?” “我刚才都已经准备好给你开房间了,你这······” 石达海叹了一口气。 对于莫莉接近自己的目的,贺时年不便对石达海说。 “我和她不合适,我作为体制内人员,也必须洁身自好,尤其和女性保持距离。” 石达海道:“明白了,班长!现在这社会,像你这样的男人还真是不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或许就是你这闷骚,立场坚定,洁身自好的品性,才是对清甜女孩最大的杀伤力吧?” 贺时年真想一拳焊在石达海的脸上。 这货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闷骚? 下午四点,家政公司全部处理完毕。 将东西搬到了新房子,并且按照贺时年的要求摆好了位置。 看着崭新,明亮,清新,舒爽却带着淡淡陌生感的新家,贺时年心里多少欣慰。 忙完一切,两人终于有时间坐下。 “蛮子,你算算多少钱,包括装修,家具家电还有搬家的等全部费用。” “今天算出一个数字,明天将款给你结了。” 第656章 州纪委一个动作引起有些人警觉 石达海笑道:“哈哈,班长,不着急,不着急,我现在不缺钱。” 贺时年道:“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该算的要算,该给的一定要给。” 见贺时年神色严肃,石达海道:“那行,我回去让人统一核算一下。” “不过,说好了,其余的我都正常核算,电视和冰箱我就不算了。” 贺时年道:“为什么?” “电视和冰箱算我送你的了,你好歹装修一次房子,至少让我表示一下心意吧?” 贺时年道:“不行,这不合适。装修,购买家具,搬家的事,你忙前忙后,我已经欠你一个大人情,怎么还能收你的东西。” “你这是要变向腐蚀体制干部呀!” 石达海笑道:“班长,你不是也说了吗,我们不但是战友,还是朋友。” “朋友之间帮点忙,这不算事!我有事让你帮忙,你肯定也不会拒绝的,对吧?” “再说,你现在去了勒武,而我在宁海,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往来关系。” “朋友之间送点东西,还能腐蚀了你,那你就不是我的班长了。” 看着石达海一脸纯粹的笑意,这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带色彩,也没有带目的。 “行,我再拒绝你的好意,就有点不像话了。” “不过,你的情谊我记下了。” 当天下午,两人又一起吃了饭,随后贺时年开着自己的车返回了勒武。 第二天早上,石达海就将装修款,家具家电款结算出来了。 总共十三万七千元。 这个数字让贺时年有些哑然。 因为,在他看来,全部的费用应该接近十八万了。 却没有想到,比预期少了四万多元。 贺时年拨通石达海的电话,说道:“你是不是算少了?” “不少,除了电视和冰箱,我正常算的,一分不少。” “班长放心,我没有故意少算,而是因为装修工人都是我自己人。” “在成本控制上自然能省就省,能节约就节约。”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行,凑个整数,我转十四万给你。” “别,班长,你正常转十三万七千元就行。” “行了,我知道你不缺钱,我有强迫症,喜欢整数,就按照十四万转你。” 石达海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 电话刚刚挂断,州纪委常委孟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通:“孟书记,你好呀,到勒武了吗?” “十分钟之后下高速,你给我个位置,我顺路来东开区看一眼。” “好,马上发你手机!” 挂断电话,贺时年见自己的办公桌上什么也没有。 连忙将庞小龙喊了过来。 “小龙,你去搞点水果和零食,象征性摆放一下,待会儿州纪委孟书记要来。” 闻言,庞小龙一怔,眼睛下意识瞪大。 州纪委孟琳,孟书记? 她是州纪委领导,她要来,那么县纪委必然要派人陪同。 但庞小龙作为党委办主任,并没有接到通知呀! 一时间,庞小龙后背有些发凉,以为自己的工作哪里出了纰漏。 见庞小龙犹豫,贺时年道:“孟书记从省城下来,只不过是顺路来东开区看一眼,是私人行为,没有工作性质。” 闻言,庞小龙明白了。 这是私人行程,县纪委那边不一定知道,也不是自己工作的疏忽。 “好,贺书记,我马上去办!” 看了一眼手表,贺时年计算着时间下楼。 因为孟琳是私人行程,因此迎接上,贺时年也就没有喊班子成员陪同。 来到楼下不多会儿,孟琳的车子就开了进来。 车子停下,贺时年迎了上去。 和下车的孟琳握了握手。 “孟书记,欢迎你到东开区来呀!你一来,我感觉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孟琳笑道:“走吧,去你办公室坐一坐,我毕竟是私人行程,不好惊动别人。” 贺时年自然明白孟琳的顾虑和担忧。 纪委是一个敏感的词。 何况孟琳是州纪委的常委,也是副书记,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 来东开区,必然会引起很多县一级的领导关注。 何况,东开区的前任党工委书记刘鹏才被拿下。 现在很多人还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尤其是副书记欧阳鹿和纪工委书记费统田联合搞了一个清风肃纪自查自纠活动。 这种情况下,州纪委副书记又亲自来东开区。 试问,心里有鬼的那些人怕不怕? 会不会如惊弓之鸟? 又会不会抖上三抖? 来到贺时年的办公室,庞小龙已经将水果和小吃准备好。 又泡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后离开了。 邀请孟琳坐下,她自然下意识打量着贺时年的办公室。 “东开区的办公环境还真不错呀!” 贺时年笑道:“环境是不错,但东开区要出成绩,才能对得起这么好的办公条件呀!” 孟琳喝了一口水道:“你刚刚来任职,情况还没有彻底熟悉,等你全部熟悉了,我相信你能打开局面。” 贺时年笑道:“我自己个人的能量几斤几两我清楚,想要打开局面,离不开县委县政府,还有州上的支持。” 孟琳自然听得懂贺时年这句话的话外之意。 “嗯,我可以表态,如果需要州纪委出马,我会义不容辞。” 孟琳个子不高,人却精致如瓷娃娃。 只不过因为生过孩子的缘故,她的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 齐耳的短发,也很符合她纪委副书记的形象。 同时,她的目光锐利,眼里透着不怒自威的神情。 这种眼神,加之她的身份,也就会无形中给人一定的压迫感。 尤其是心里有鬼的。 贺时年一身清正,廉洁自律,自然不怕。 “好的,如果有需要您帮忙的,我可不会吝啬开口。” 孟琳坐了十多分钟。 并未过多涉及工作的事,都是围绕着日常展开。 贺时年也并未想要找她汇报工作。 毕竟从工作程序而言,贺时年向她汇报,有越级嫌疑。 时间不久,孟琳起身准备离开。 “孟书记,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我也就顺路下来看看,州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贺时年也没有过多挽留。 他自然知道孟琳不愿留下来吃饭的原因。 如果真留下来了,是否会向县委县政府传递一个信号。 那就是州上对勒武,对东开区要有所行动了? 这势必会让很多人如坐针毡。 再者,贺时年拜访鲁雄飞的时候说过,东开区的贪腐脓包,现在还不是挑破的时候。 真要到挑破的时候,州纪委一定会出面。 但那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孟琳今天来,从某种意义而言,是违法工作和政治原则的。 因此,悄悄来,悄悄走,以私人情感来,以私人情感走是最合适的。 贺时年将孟琳送下楼,看着她上车又离开才返回办公室。 但是,贺时年不知道的事。 孟琳来东开区的事,此时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并且这个消息,就如长了腿的蒲公英,很快就传到了县委县政府。 当然,也包括县纪委。 第657章 争取主动 刚回到办公室一会儿,欧阳鹿就走了进来。 “贺书记,刚刚有人和我说,州纪委孟琳书记来了,她人呢?” “走了,她也就顺路来找我聊一聊,聊完就走了。” 欧阳鹿哦了一声,道:“吓我一跳,我以为东开区出了问题,州纪委要介入了呢!” 贺时年一笑道:“东开区确实存在问题,我想欧阳书记在这里工作一年多,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吧?” 欧阳鹿一愣,看了一眼走道,没有人来。 “贺书记,你的意思是想挑破东开区的贪污腐败吗?” 贺时年未置可否,看着欧阳鹿等她继续说。 “贺书记,我知道上面派你来,一定有深意。” “虽然我不知道深意是什么,但我从东开区稳定的角度有必要提醒你。” “你来的时间不长,目前还不是碰这件事的时候。” “否则你极易陷入被动,甚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贺时年正想听欧阳鹿说说这件事,因此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关了起来。 “欧阳书记,为什么呢?来,坐下说,我们聊聊。” 欧阳鹿坐下,贺时年又道:“欧阳书记吃点水果,新鲜的。” 欧阳鹿抓了一颗葡萄放在嘴里。 “东开区的利益贪腐涉及太多人,太深,太广……一动就会引起巨大反响。” 贺时年刚想说话,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并未接听,任由其挂断。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想知道东开区的干部有没有陷入其中?”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刚才的号码。 贺时年这次选择了接听。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我是于荣发,你是时年同志吗?” 于荣发,县纪委书记? 他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贺时年下意识坐直身体。 “你好,于书记,我是贺时年,您有什么指示吗?” 于荣发道:“听说刚才州纪委孟常委来了经开区,是吗?” 闻言,贺时年一怔,于荣发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用想,一定是东开区有人传出去的。 “嗯,孟书记从省城下来,顺路来坐了坐。” “不过她州上还有事,坐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走了?” “对,刚刚离开一会儿,现在应该上高速了。” 于荣发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她来聊了工作的事吗?” 贺时年笑道:“没有,她就是顺路来看看东开区,也看看我,没有聊任何工作上的事。” 于荣发显然不信贺时年的说辞。 “真的没有?” 贺时年信誓旦旦道:“于书记,我可以保证,真的没有,孟书记纯粹是以私人的名义过来。” 一个州纪委常委,处级干部,顺便路过,来东开区看望贺时年?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充满了违和感。 于荣发依旧不信贺时年的说辞,认为贺时年有意隐瞒一些东西。 “于书记,按照工作程序,哪怕孟书记要谈工作上的事也应该找你和鲁书记呀!” “我就一个正科级干部,州纪委常委直接和我聊工作,这不合理。” “除非孟常委要办案子,并且这个案子和我本人有关。” 于荣发知道,从贺时年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心里十分不爽,但还是没有继续往下问。 挂断电话,贺时年发现欧阳鹿看着自己。 “欧阳书记,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欧阳鹿摇摇头,道:“贺书记,我看这件事可以缓一步,你现在需要做的,可能是争取主动。” 贺时年不解问道:“争取主动,争取什么主动?” 欧阳鹿道:“贺书记,你刚刚来勒武东开区,人事上的有些东西你或许还不是很清楚。” “县纪委书记于荣发一个心思较重的人,你虽然解释了孟书记因为个人原因来东开区,并不是为了工作。” “但是,于荣发可不会这么想。” “他会以为,你是有意避开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和州委联系。” “并且,会将这件事说成是你不讲政治,不讲规则和程序,加以放大。” “这会让你陷入被动,对你的工作开展不力。” 闻言,贺时年算是懂了。 想不到孟琳简单的一个行为,却引起了有些人的高度重视……甚至恐慌。 “你的意思是,于荣发会去告我的状?将我抹黑?” 欧阳鹿点点头,道:“于荣发和阮县长走得比较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联合阮县长去鲁书记那里告你的状。” “贺书记,别怪我话多,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争取主动,主动向鲁书记汇报这件事。” 贺时年闻言,点了点头道:“感谢你,欧阳书记,我懂了,我现在就去一趟县委。” 说完,贺时年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鲁雄飞的电话。 想了想,还是按照程序先拨通了鲁雄飞秘书尤智放入电话。 “尤秘,鲁书记方便吗?我想过来找他汇报工作。” 尤智道:“贺书记,鲁书记办公室有人,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要不待会儿我先询问鲁书记的意见,再给你回电话?”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早上十点,便道:“感谢你,尤秘,我等你通知。” 欧阳鹿站起身道:“贺书记,我走了。” “嗯,欧阳书记去忙吧!” 走到门前,欧阳鹿又停下转身道:“贺书记,我是副书记,是你下属,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这是我的党性党心,也是政治原则。” “但关于孟书记来经开区这件事,希望你务必向鲁书记解释清楚。” “这不管对你,还是对东开区接下来的发展都好!” “另外,站在朋友的角度,我现在真不希望你触碰东开区的贪腐案件。” 贺时年看着欧阳鹿郑重且沉重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感谢你,欧阳书记,你说的我记下了!” 欧阳鹿又道:“另外,希望贺书记注意个人影响,尤其是个人问题。” “不要让别有用心之人拿到把柄,否则他们会将事情扩大。” “哪怕事情不是真的,对你个人还是有影响。” 说完,欧阳鹿没有任何留恋,离开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却是眉头一皱。 欧阳鹿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注意个人影响,尤其是个人问题? 我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贺时年是不惧的 在宁海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想要在他个人问题上抹黑他! 但最后他都化险为夷。 贺时年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不过,这种无稽抹黑的事,还是少一些为好。 毕竟,不管事情真假,都会占用贺时年的精力。 第658章 不用管我 临近下班的时候,鲁雄飞秘书尤智的电话才回了过来。 “贺书记,不好意思,今早鲁书记没有时间了。” 贺时年不死心,又问道:“那下午呢?” “鲁书记下午有个视察,完了还要听取汇报,目前我也不确定。” 贺时年哦了一声,道:“感谢尤秘,如果鲁书记得空的时候,希望你帮我安排一下,万分感谢。” “贺书记客气了,如果鲁书记有时间,我会打电话给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这个电话之后,一直到下午,尤智的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想必鲁雄飞今天真的不得空。 正在这时,莫莉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学长,今天可以请你吃饭吗?” 贺时年回复:“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没什么呀,学长在宁海请我吃了米线,我自然要请你吃饭呀,有来有回嘛!” 贺时年升起一丝烦躁,宁海的米线是石达海请的,可不是他。 欧阳鹿让他注意个人影响和个人问题。 如果来勒武之后,对他个人问题会造成负面影响。 成为别人口中的把柄和谈资。 那么这个莫莉可能算一个因子。 想到这些他回复道:“好意心领了,我晚上有事。” 接下来的半天,几家施工企业的负责人竟然亲自来汇报工作。 昭阳路桥的何经理,天宝建筑也来了一个项目经理。 而洪恩建筑和华凌市政的两个老板竟然亲自来了。 两人一进来,就一个劲儿给贺时年赔不是,低头哈腰,还自我批评连连检讨。 说上周的事,是他们冲动了,是他们的错,不应该怂恿工人堵门。 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道了歉,又承诺一定支持东开区,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保证一定保质保量整改工程,不打任何折扣。 贺时年听后道:“我答应你们,也答应过柴县长,只要你们的工程保质保量。” “工程款还是会按照进度,按照一定比例拨付给你们。” “但记住了,前提条件是保质保量。” 两人自然千恩万谢,连连允诺。 贺时年知道,两人如此,都是装出的,亦或者是屈服了柴大富的安排。 “你们不用谢我,只要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对得起经开区的老百姓就行。” 李鸿恩笑道:“贺书记放心,我们承诺一定完成,保质保量,不给贺书记和东开区抹黑。” 华卫忠又道:“贺书记,你看,上次我们喝酒闹了一个不愉快。” “今天,我们摆一桌,给贺书记赔不是,你可一定要赏脸呀!”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道:“我今晚有安排,吃饭就算了。” “等你们的工程保质保量竣工验收,到时候我一定赴约。” 两人最后还是走了。 他们自然也知道贺时年这个时候不可能吃他们的饭,喝他们的酒,玩他们安排的小妹。 等这些人离开后,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将庞小龙喊了过来。 “小龙,你和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说一声。” “就说工程质量,进度等这些具体问题让他们去找管委会,我只管大方向和宏观层面,具体的事我不管。” “以后这些工程老板要来找我,提前汇报,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他们随便进我办公室。” 庞小龙点头道:“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向有关人员传达。” 庞小龙离开后,贺时年看了一眼表,马上下班了。 这一个下午,除了接见这几家公司的人,贺时年什么事都没干成。 到了此刻,贺时年才真正体会到。 为什么有些领导上班时间,要将门关着。 那是因为如果门敞开着,那就谁都可以进,谁都可以来找。 那么领导的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办公室就要变成菜市场。 下了班,贺时年下楼准备去食堂吃饭,然后开车去勒武各街道绕一圈,熟悉勒武整体环境。 刚刚下楼,身穿一身杏色长裙的莫莉一个人坐在一楼的休息椅上。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来了? “莫莉,你怎么在这儿?” 莫莉一笑,站起身背负双手,扭动腰肢。 “学长,我在等你呀!” “等我干嘛?” “当然是等你吃饭!” 贺时年心里多少滋生厌恶,但不便表现出来。 “你来多久了?” “之前给你发了信息,没多久就来了。” “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也怕打扰你工作就在这儿等着了。” 贺时年又道:“你不用上班吗?” “上呀,不过我们赵总出差了,没有带我去,我就可以自由安排。”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这里人来人往。 贺时年不想和莫莉在这里多说什么,被人看见,影响不好,惹人非议。 “走吧!” “学长,去哪呀?”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莫莉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贺时年开了自己的车,莫莉很自然地选择坐在了副驾。 “学长,这就是你的车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 “可是,学长,我觉得你应该开一辆比这更好的!” “车子能跑就行,一个代步工具,用不了那么多讲究。” “再说,我也就买得起这种车,再好的,我也买不了。” 莫莉哦了一声,也就没有再多说。 贺时年带着莫莉来了一个小餐馆。 莫莉见到里面的装修和档次,皱起了眉头。 “学长,在这儿吗?这······这档次会不会太低了?” 贺时年转身道:“能吃饱就行,再说,你很有钱?非要去高档的地方?” “我·····我······” 贺时年又道:“其实,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来请我吃饭。” “有这些闲钱,可以给你妈妈买点好吃的东西,这比什么都重要。” 莫莉点了点头。 “学长说得对,我一定会对妈妈更好!” 进入餐厅,贺时年点了两菜一汤,又询问莫莉的意见。 “学长,你点得太少了,多点一点!” “不用给我省钱,这点饭钱,我还是有的。” “两个人吃,足够了,多了也是浪费,没有必要。” 说完,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菜很快上来。 贺时年还是绅士地为莫莉打了一碗饭。 “谢谢学长,你真好!” 贺时年自己盛了一碗,打了汤开始吃了起来。 莫莉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贺时年。 “原来学长喜欢吃洋芋丝呀,来多吃点。” 说完,就夹了酸辣子炒洋芋丝放在贺时年的碗中。 贺时年眉头微皱。 两人的行为在外人开来,就是标准的情侣操作。 “我自己夹就行,你也吃,不用管我。” 第659章 目标是土地 莫莉却笑道:“学长,你吃,我减肥,一般下午这顿都不吃的。” 贺时年也没有理会,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莫莉却仿佛花痴一般,呆呆盯着贺时年看。 这看得贺时年有些心里不自在。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女子。 贺时年低着头吃饭,并没有看见,却听到有人呼唤自己。 “贺书记,你怎么也在这儿?” 贺时年抬头,竟然是党政办的郭小言! 而在郭小言身边的,竟然是欧阳鹿这个副书记。 她目光正好与贺时年触碰,随后又落到了穿着一身杏色长裙的莫莉身上。 “我来吃饭,你们也来吃饭吗?” “来来来,加两个菜,拼一桌算了。” 莫莉见了两人,也笑着站起身。 “两位姐姐,一起坐下吃点吧,我请客!” 郭小言不知如何处理,看向了欧阳鹿。 欧阳鹿却道:“不了,我们就不打扰贺书记了。” 说完,拉着郭小言就走了出去。 旁边的小餐馆很多,欧阳鹿应该是不想破坏贺时年的个人空间。 等两人走后,莫莉道:“那位美女姐姐是东开区副书记,我知道。” “只是我有些不理解,你不是她的领导吗?” “学长你发出了邀约,她怎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贺时年看了莫莉一眼,又低头吃饭,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过饭,两人走了出来。 贺时年问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莫莉不想那么早回去。 难得和贺时年相处,她必须抓住每一丝机会。 但是,看着贺时年动作迅速,行色匆匆,可能真有事处理。 “学长,你要有事就去忙!” “我就住在公司楼上,待会儿坐着公交车就可以回去。”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道:“上车吧,我刚好去城区办事。” 莫莉最后欢快地上了车。 “谢谢你学长,还让你送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贺时年回以淡淡微笑,顺手打开音乐听了起来。 “想不到学长喜欢复古音乐,说真的,这些歌都是我爸爸以前喜欢听的。” 贺时年:“······” 到了莫莉公司楼下。 还真别说,赵天宝的公司还真是恢宏大气。 莫莉道:“学长,我到了,要不上去坐坐?” 贺时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了,我还有事!” 莫莉有些失望道:“那学长再见,我上去了。” 看着莫莉下车,又轻轻关上车门。 贺时年还是将玻璃摇了下来。 “莫莉,以后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别去单位找我了,这样影响不太好。” 莫莉闻言,脸色微变,眼泪都快挤了出来。 “学长,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她的解释。 再解释下去,他真怕这姑娘哭出来。 “没事,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贺时年就准备摇起玻璃。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贺时年的车后,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贺书记,是你吗?贺书记。” 贺时年侧头一看,此人不是赵天宝还是谁? 这赵天宝出现得也太巧合了吧? 仿佛一切都是提前排练好的。 贺时年没有回答,莫莉却道:“赵总,刚刚和学长吃完了饭,他送我回来。” 赵天宝连忙掏出烟递给贺时年。 “莫莉呀,贺书记都到了公司楼下,你怎么不邀请他去公司喝杯茶呢?” “你这做得不对,我可要批评你了。” 莫莉欲言又止,贺时年道:“赵总,好意心领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天宝却道:“贺书记难得来公司,都到门口了,不喝杯茶就走,说不过去。” “再者,我们作为民营企业,是真的希望贺书记能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呀!” 贺时年微叹口气,赵天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如果不上去,那就是太不给面子了。 赵天宝今天又是安排项目经理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并道歉。 又是安排莫莉来邀请自己吃饭。 最后又恰巧在这里出现。 如果这一切不是有预谋的,贺时年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赵天宝的建筑公司,外面看着高大尚,里面更是另有乾坤。 漆黑的文樱石铺砌地面,显得有些高冷。 墙壁上挂着一些画作,还有一些照片。 贺时年瞟了一眼,竟然有赵天宝和某位领导的合影。 几人乘坐电梯上了四楼。 莫莉要准备泡茶,赵天宝却拒绝了。 “你陪着贺书记坐一坐,今天呐,我亲自泡茶,也让贺书记尝一尝我的茶艺。” 莫莉还真是听话,挨着贺时年坐下。 捋了捋裙子,主动拿打火机给贺时年点烟。 赵天宝却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珍藏的好茶。 “贺书记呀,对于东开区对我们的处罚,我赵天宝从没有说二话。” “不说其它的,光说这点,我赵天宝也算一条汉子吧?” 贺时年点头道:“不错,赵总和昭阳路桥的余总一样,都是一条汉子。” 赵天宝笑笑道:“我这人没有什么文化,所以公司的名字也起得俗不可耐。” “不过,我们公司发展这些年,还是做了些事,至少在勒武还是开发了好几个楼盘。” 贺时年道:“赵总你们公司的基本信息我是了解一部分的。” 赵天宝又道:“贺书记,说实话,我赵某人很看好东开区的房地产发展。” “这对于我们公司而言是一次机会,贺书记觉得呢?” 正题开始了。 这句话是对贺时年的试探,也间接表达了赵天宝的目的。 不错,他的目的就是东开区的地。 那些已经列入规划,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的地。 “机会肯定有,经开区目前就像一张白纸。” “需要不同的颜料填充,最后形成一幅画卷。” “从东开区的角度,我们自然希望赵总能来投资。” 贺时年简短的几句话,既表达了意思,也似乎什么也没有说。 赵天宝如果仅仅是纯粹的投资。 那么直接来办公室谈就行了。 犯不着如此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为此还使用上了所谓的美人计。 由此可以看出,其中一定有违规操作,需要开绿灯的地方。 赵天宝笑道:“有贺书记这句话,我赵某人就放心了。” 接下来,两人是闲聊喝茶。 没有再说东开区土地的事。 贺时年知道,赵天宝是聪明人。 知道和自己的关系还没有到位,因此心里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喝了一会儿茶,贺时年起身告辞。 赵天宝安排莫莉亲自将贺时年送下楼。 并看着贺时年上车,和他挥手告别,等贺时年离开后,她才转身。 赵天宝已经站在了她的后面。 莫莉一愣,脱口道:“赵总。” “莫莉呀,你要抓紧时间呀!” “是,赵总我知道了!” 赵天宝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答应给你妈妈找肾,也答应出手术费。” “前提条件是你要完成我安排的工作,清楚了吗?” 莫莉低头,道:“我知道了,赵总,我会抓紧时间。” 第660章 被批了 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贺时年依旧没有收到鲁雄飞召见的通知。 想了想,贺时年决定去一趟县委。 欧阳鹿说得对,有些事情需要争取主动。 他刚刚来东开区,因为基建工程质量等问题,已经无意中得罪了不少人。 加之昨天孟琳来了东开区。 势必让这场贪腐链上的人如坐针毡,联想浮翩。 说不定,真如欧阳鹿所言。 这些人会针对自己。 这个时候,找到鲁雄飞,说明情况。 鲁雄飞是一把手,是勒武县的老县委书记。 只要鲁雄飞这里没有问题,贺时年相信,哪怕这些人刻意针对自己,也没事。 贺时年的不请自来,让鲁雄飞的秘书尤智有些惊讶。 眼神甚至有些闪躲。 见此一幕,贺时年已经猜到了。 昨天,一定有人在鲁雄飞面前告自己的状了。 有人告自己的状,鲁雄飞没有让秘书联系自己来解释这件事。 说明,鲁雄飞对贺时年滋生了想法。 这愈发坚定贺时年今天必须将事情解释清楚的决心。 “尤秘,鲁书记有时间吗?我有事向他汇报!” 尤智看了一眼走道,没有人,便道:“贺书记,鲁书记心情不佳!” “我的个人建议是,如果你要汇报工作重新约一个时间。”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 鲁雄飞心情不佳,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 贺时年挤出笑容,主动给尤智递了一支烟。 对方接了,不过并没有点,放在了桌子上。 “尤秘,昨天纪委于书记是不是来过。” 尤智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连这事都能猜出来。 当下也没有隐瞒说道:“不光于书记来了,阮县长和柴县长也来了。”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鲁书记就是因为这事不高兴的?” 尤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掐灭了。 “尤秘,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在你办公室。” “不管鲁书记见不见我都没关系,希望你帮我通报一下。” 尤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贺书记,如果你今天进去了,一定会被骂的。” 贺时年笑道:“如果鲁书记还愿意骂我,这是好事。” 尤智看着贺时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叹了一口气,最后抬着加水的水壶走进了鲁雄飞办公室。 时间不长,两分钟后,尤智从里面出来,仿佛松了一口气。 “贺书记,鲁书记让你过去。” “我这里还有事,就不带你进去了!” 贺时年感激一笑道:“感谢你,尤秘。” 离开尤智办公室,贺时年推开了鲁雄飞办公室的门。 见到鲁雄飞冷着一张脸在办公。 脸色阴沉,看不出任何的喜色。 见到贺时年进来,他冷冷一瞥,也不打招呼,又低下头看材料。 “鲁书记,打扰你,我来给你汇报工作。” 鲁雄飞闻言,哼了一声,头依然没有抬起来。 “给我汇报工作?我看你是想直接越过县委了吧?还有什么必要给我汇报工作。” 面对鲁雄飞的怒火,贺时年心里并不惧。 “鲁书记,看你这话说的,你是勒武县的县委书记,我当然要给你汇报工作,又怎么敢越过县委呢?” 鲁雄飞又哼了一声,道:“那你说吧,要汇报什么工作?” “我提醒你,我的时间很宝贵,你顶多有五分钟的时间。” 贺时年也不废话,说道:“鲁书记,是这样的,我上周去了安蒙市,看望了几个领导。” “其中联系了组织部的昆部长和纪委的孟书记。” “只不过,孟书记没有在安蒙,去了省城······” 接下来,贺时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脸色有所缓和,但依旧阴沉着。 “依你说来,孟书记来东开区是临时起意,也是顺便来看一看,没有工作上的事?纯属于私人行为?” 贺时年道:“对,在她来之前,我还以为孟书记只是一句玩笑话。” “没有想到她最后真来了!” “当时,我征求了孟书记的意见,询问要不要通知县委和纪委。” “孟书记说她就是来看看我,是顺路的私人行为,让我不要通知县委和纪委了。” “我理解孟书记的担忧,怕因为她的到来,让有些事上纲上线,更让有些人如坐针毡,人心惶惶。” “因此,我就没有通知县委,没有通知你鲁书记。” “只是我没有想到,孟书记刚刚离开,于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质问我孟书记来了,为什么不通知纪委等等!” “鲁书记,孟书记毕竟是私人行程,我只能听她的意见,不好擅自做主呀。” “孟书记也考虑到了影响,因此仅仅在我办公室坐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甚至为了不影响东开区正常工作节奏,我邀请她吃过饭再走,她也拒绝了。” “对了,还有一点,正因为考虑到私人行程,去接孟书记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并未惊动班子成员。” “只是我没有想到,孟书记刚刚走,这个消息会那么快传到了纪委,传到县委县政府。” 贺时年解释完,鲁雄飞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贺时年同志呀,这件事,哪怕孟书记是私人行程,你也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我说过了,有事你可以直接拨打我的电话,我允许你有这个特权。” “但是你没有,因此,我昨天才会很被动!” “从这件事,可以说明两点,第一、你并未充分相信县委,相信我鲁雄飞。” “第二、说明你政治上还不够成熟,考虑问题还不够深入。” 面对鲁雄飞的指责,贺时年有些汗颜。 这件事,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复杂的政治因素。 此时看来,鲁雄飞的指责有一定道理。 不过,由此一点,贺时年就联想到了很多问题。 为什么孟琳一次私人行程,能在县委引起如此大的轰动效应? 只能说明一点,有些人很在意? 在意什么? 在意孟琳以私人名义下来,是否要插手调查经开区的一些事? 亦或者通过经开区,要深入调查勒武县的班子结构? 第661章 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贺时年觉得是这样的。 有些人如惊弓之鸟,见到孟琳来了,心自然就提了起来。 那么只能说明这些人屁眼里面夹着屎。 不干净。 因此才有自危的感觉和一系列表现。 “鲁书记批评得对,我承认这件事我考虑得不深入,也不够全面。” “不过,鲁书记的第一条没有说对。” “我贺时年是相信县委,也是相信鲁书记的。” “如果不相信,上次我也不会单刀直入提及东开区工程质量问题,由此衍生的可能存在贪腐链的问题。” “你让我先别动贪腐问题,我听你的,只针对工程质量问题。” “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孟书记一次私人行程,却引起了如此大的波动。” “如果由此影响到鲁书记,让你陷入被动,我向你道歉。” “但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年掺假,我可以以我的党性党心作为保证。” 听贺时年如此说,鲁雄飞总算松了一口气。 “时年同志,你来东开区任职,具有特殊性,是州委亲自出面,将你从宁海调过来的。” “从这点来看,州委对你禀赋了高度信任和期望。” “作为县委书记,我也将无条件支持州委的决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 贺时年郑重点头,道:“感谢鲁书记,有你作为后盾,我一定冲锋在前。” 鲁雄飞却道:“勒武不太平,东开区更不太平!” “你以为这些,我作为县委书记不清楚,不知道吗?” “我告诉你,我都清楚,都知道!” “只是,东开区目前最重要的是发展,是筑巢引凤,是腾笼换鸟,是招商引资。” “上次你向我汇报工作,我让你先不要动贪腐利益链,你以为我是惧怕这些人吗?”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过这些人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不久的将来!” “当东开区全面走上正轨,那个时候就是我全盘,连根拔起收拾这些人的时候。” “我希望你明白,做什么事,都讲究时机,更讲政治,分轻重,拿分寸。” 贺时年道:“鲁书记,你说的我认可,也认同。” “作为党的干部,一定要懂大局,讲政治。” 鲁雄飞道:“昨天,阮县长,纪委书记于荣发,还有柴大富。” “他们三个人一起来了我的办公室,将你数落了一通。” “还旁敲侧击地说,我纵容你的所作所为,建议我将你调离东开区。” 鲁雄飞说到这里,眼里的怒意不减反增。 贺时年知道,鲁雄飞真正生气的,可能并不是自己。 而是阮南州三人竟然亲自来他的办公室,要求调离贺时年。 这是逼宫县委书记,从某种意义上是挑战鲁雄飞的权威。 鲁雄飞真正生气的是这事呀! 想通这些,贺时年笑道:“鲁书记,你是县委书记,主管人事大权。” “我是否调离东开区,自然服从县委的安排和决定。” “不过,因为我的事,让三位县级领导一起来找你,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贺时年的话说得隐晦,但鲁雄飞作为县委书记自然听得懂。 “这就是我之前和说过的,勒武县整体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对于这件事,我虽然生气,但依旧站在你这边。” “我希望你引以为戒,下次遇到事情全方位考虑清楚。”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多谢鲁书记提醒,我一定吃一堑长一智。” 鲁雄飞道:“东开区最主要的还是要招商引资,但具体如何招,又如何引?” “县里会有大规划,也有方向,但具体的事却需要东开区自己去落实。” “这件事上,你可以抽时间找一找常务副县长邵基同志,也可以和招商局杨东同志聊一聊。” “东开区在自主招商引资上有很大的自主权,但也少不了县里和招商局的帮助。” “希望你用好这些力量,为东开区增加助力。” 贺时年看着鲁雄飞,点了点头道:“好,鲁书记,我这周内对东开区再做一个深入全面了解。” “届时,我会亲自去拜访邵县长。” 鲁雄飞又道:“这次上去州委,你既然找了昆部长,就应该知道邵基同志的退休申请已经获批的事了吧?” 贺时年点头道:“听昆部长说了一下,不过不是要到下个月嘛!” “在此之前,邵县长依旧是常务副县长,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我相信他肯定也会这样想,这样做。” 鲁雄飞点了点头,对于贺时年的回答很满意。 官场很多时候都是人走茶凉,甚至人还没走,茶已经凉了。 自从邵基这个常务副县长的退休申请审批之后。 他往日人群涌动的办公室门口,此时渐渐变得门可罗雀。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 但是贺时年说得情真意切,并未因为邵基即将退休,而对其另眼相看。 反而说出了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这样的话。 冲这点,鲁雄飞就是欣慰的,也是欣赏的。 同时,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州委要将他跨县调来勒武县。 “好了,关于孟书记来东开区这件事我扛下了,也顶回去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希望往后的工作中,你考虑问题一定要深入,要到位。” “我可不希望再被有些人逼宫,更不想陷入被动。” 贺时年起身,道:“鲁书记,感谢你的直言和教诲,我一定牢记于心。” 从鲁雄飞办公室出来,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路过尤智办公室,贺时年又给他递了一支烟。 “贺书记,聊完了吗?” “嗯,聊完了,多谢尤秘了,欢迎你有时间过来东开区走一走,看一看。” 尤智见贺时年脸色正常,想必此次谈话聊得挺好。 贺时年表面邀约的是他这个秘书,实际上邀约的是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 “贺书记放心,东开区鲁书记一定会去的!” 聊了几句,贺时年下楼。 刚上车,他又下来了。 按照鲁雄飞的提醒,他打算去政府那边看一看,常务副县长邵基有没有在。 他不想等到后面了,现在就去。 如果在,刚好和他聊一聊。 按照门牌指示,贺时年找到了邵基的办公室。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常务副县长邵基真的在。 只不过,他此时的脸色稍显颓然和不甘,一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对于出现在门外的贺时年,他直接没有侧头。 邵基目前好歹还是常务副县长。 门可罗雀,连一个来汇报工作的人都没有,这一点确实让贺时年感受到了官场人还没走,茶已经凉了的现状。 第662章 金字塔产业集群 咚咚咚! 贺时年站在门外,敲了三下门,露出一脸的笑意。 邵基的发鬓有些灰白,眼皮有些耸拉,但看向贺时年的一双眼睛还算有神。 见到贺时年,他眉头微皱。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贺时年。 当初对贺时年的接待宴会,邵基并没有参加。 因此,贺时年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时,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邵县长,你好!” “你好,你找我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邵县长,我是东开区的贺时年。” 邵基一愣,随即想了起来,连忙站起身,嘴角也象征性挤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是东开区的时年同志呀,请进!” 说完,邵基绕过自己的办公桌走了过来。 贺时年走了进去。 邵基邀请他坐。 “时年同志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笑道:“邵县长,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找你汇报工作的。” 闻言,邵基又是一愣。 在他的退休报告州委审批之后,很多人对他都是避而远之。 就连他的秘书,也渐渐离他而去,谋划自己的出路去了。 这段时间,邵基感觉到了体制的悲凉,不,是凄凉。 官场太现实了,现实到邵基用一辈子去适应别人的抬举,笑捧,谄媚······ 却也要在退休的最后关头,忍受这种人未走,茶已凉的悲哀。 贺时年说来汇报工作。 邵基心里没有升起多少光芒。 他唯一想的是,贺时年刚刚来勒武任职。 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要退休的事实。 “呵呵,时年同志,你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汇报工作应该去找鲁书记。” “你来找我可是进错了庙门,拜错了菩萨!” 贺时年主动掏出一支烟递给对方,笑道:“邵县长,鲁书记那边我去过了。” “就是鲁书记建议我来拜访您,聆听你的指导的。” 闻言,邵基一怔,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眉头皱着,似乎在想贺时年说这话的真实性。 “鲁书记真是这么说的?” 贺时年郑重道:“是的,鲁书记说你是老同志,了解和熟悉勒武,更了解东开区。” “他让我来向你取经。” 邵基抽了一口,弹了烟灰道:“那鲁书记有没有告诉你,我下个月就退休了?” 贺时年点头道:“这个不用鲁书记说,我也知道。” “但距离你退休不是还有一个月嘛,只要你还没有退休,你就是勒武的常务副。” “你就是政府领导,东开区的发展就离不开你的指导。” “哪怕你退休了,你依旧是勒武的功臣,勒武应该铭记你的功绩和贡献。” 邵基眼神一动,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说的这番话不像是恭维,更像是发自肺腑的铿锵之音。 再者,对于一个即将退休,远离权力中心的人。 贺时年也没有必要恭维谄媚,更没有必要说这些好听的,高大尚的话。 想到这些,邵基心里又微微一痛。 其实向州委打报告说退休,是邵基想要向州委传达,他想要谋一个好去处的想法。 为此,州委相关领导亲自找了他谈话。 让他去人大或者政协再主持一届工作。 但邵基拒绝了,他最开始想要的是,成为勒武的县长。 在勒武干一届,为勒武的建设贡献一点光和热,然后圆满退休。 但是,邵基没有想到。 州委书记方有泰将自己的秘书阮南州安排了过来。 也因此,邵基的县长梦破碎了,既然上不去,不能更进一步,他也就动了提前退休的念头。 最后州委批准了他的退休。 原以为得知自己要退休了,给很多人让开了路。 有些人,尤其是这些年他提携过,帮助过的人至少会对他感恩戴德。 至少表现出应有的客套。 但邵基错了,并且错得离谱。 当得知自己要退休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自己。 他们都为自己的前程去奔波了。 贺时年今天到来让邵基惊讶。 而当贺时年情真意切说出这些话之后,邵基又为之动容。 “时年同志呀!我是真没有想到,在我退休之前,第一个来主动找我汇报工作的人会是你。” “替我谢谢鲁书记,感谢他心中依旧挂着我!” “也感谢他这些年对我工作的支持,对政府工作的肯定。” 贺时年多少有些不解。 这些话,邵基完全可以自己向鲁雄飞说的呀! 为什么要自己传达呢? 难不成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 “好,邵县长,有机会,我一定传达你的话。” 邵基对贺时年升起了好感,这时他才想起来,没有给贺时年倒水。 “不好意思,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说完,邵基亲自动身,给贺时年泡了一杯茶。 这些事,完全可以由秘书,也应该由秘书来做。 邵基此刻却是自己泡茶。 看着他的鬓白,还有微微佝偻的身躯,贺时年一时间感慨万千。 接下来两人聊天,没有人来打扰。 时间并不紧迫,因此两人都聊得比较随意。 经过十多分钟的闲聊,两人彼此都有所了解。 邵基道:“州委夸县市,将你从宁海这个大县调来东开区,我想一定有深意。” “同时,州委也一定看重你的个人能力,党性党心,否则也不会安排到东开区这个地方。” “东开区最大的任务是发展,最大的矛盾也是发展!” 话题来到正题,贺时年借机说道:“邵县长说得对,我今天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询问一下,东开区应该从哪些方面发展?” 邵基掏出自己的烟,给贺时年递了一支,自己又点燃。 “勒武的经开区是省上挂名,州上挂人的经开区,州委方书记很重视。” “总的来说,县级经开区的规划,以及引入的企业都是紧紧围绕着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区位交通,劳动力成本等核心优势进行。” 贺时年认真听着,将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区位交通,劳动力成本这些关键词记入脑海。 “再凝炼而言,就是三个方面。” “第一、核心主导企业,也就是‘龙头’和‘链主’企业。” “一般情况,需要三个左右的产业集群作为支撑······” 邵基举例说了很多。 “第二、配套于服务型企业,也就是‘支撑’体系。” “没有这些企业,主导产业无法良好运转······” “第三、企业的来源以及规划布局。” “一个经开区的产业布局,就像一个金字塔。” “金字塔分为塔尖,塔中,塔底······最终的目的,都是通过产业集群,推动勒武县的经济从‘分散’走向‘集群’,从传统走向现代。” 从这些论断完全可以看出邵基的理论功底确实强悍。 贺时年认真听着,心中无限感慨,邵基如果不退休,应该还可以搞出点事来。 从他的谈话以及面色,贺时年也看出了他的不甘。 今天的谈话尤为重要和价值连城,贺时年会牢记于心。 回去之后将邵基的话和自己的想法融合,再结合东开区的实际走出一条康庄之路。 第663章 新的矛盾 两人前后谈了一个多小时。 从邵基办公室出来,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通过两人的交谈,贺时年对东开区的规划和发展多了一份信心。 同时,也坚定了他原先就认定的产业集群发展的思路。 这时,贺时年又不禁想到了邵基的处境。 他的提前退休,从某种意义而言,或许是勒武的损失。 同时,又想到了昆东鹏说过的话。 柴大富正在州上活动,力争成为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想,如果柴大富这样的人成为常务副县长,不是勒武县的福音。 反而会成为阻力,阻碍东开区发展建设的阻力。 当然,想归想,贺时年无力左右州委的决定和想法。 不过,作为党的干部。 贺时年相信,上级的眼睛是雪亮的,对于勒武县常务副县长的安排。 一定会慎重,也一定会安排一个最适合的人。 回到东开区时间不长,欧阳鹿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相比于往日,今天的欧阳鹿脸色有些僵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贺书记,刚才管委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明天柴副县长要来经开区视察,并且召集班子成员开会。” 贺时年哦了一声,问道:“柴县长召集班子成员开会,是有什么事吗?” 欧阳鹿淡淡道:“好像是规范分工,调整分工和结构。” 闻言,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调整分工和结构?调整什么分工和机构?” “嗯,除调整分工和结构,还要推进项目运行。” 贺时年闻言,算是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 欧阳鹿说完事情,没有走。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问道:“欧阳书记,还有什么事吗?” 欧阳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鲁书记那边没有责怪你吧?” 贺时年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像你说的一样。有些误会解释开就好了。” “也多谢你提醒了我,否则这次我可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大亏。” 欧阳鹿又道:“贺书记,此次开项目推进会,还有调整分工,很大可能是针对你。” 贺时年笑道:“放心,我有准备,不碍事。” “不管分工如何调整,县里也不能否认,我是东开区一把手,对东开区的整体事务全面负责。” 欧阳鹿道:“我怕他们会架空你!”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笑道:“架空我?通过什么架空我?通过管委会主任邓春荣?” 欧阳鹿道:“说不定此次会议之后,很多事情柴副县长会亲自过问,亲自抓。” “如果有县政府的授权,这种可能完全存在。” 这一点,不用欧阳鹿提醒,贺时年也想到了。 柴大富真有可能通过亲抓,亲问的方式架空贺时年。 同时,也为他竞选常务副县长,更进一步积累政治筹码。 但,贺时年有自己的计划。 他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是州委亲自调任过来的。 是他柴大富想要架空就可以随便架空的吗? 未免将他贺时年想的太幼稚天真。 “欧阳书记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准备和打算。” “对了,清风肃纪,自查自纠的事搞得不错。” “至少东开区这些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工作状态有了改变。” “我是希望这样的事,形成一个常态,长此以往抓下去。” “都说响鼓不用重锤,这句话我是不认同的。” “鼓不锤不响,刀不磨不快。” 欧阳鹿点头道:“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也有些人怨声载道,甚至向上反映,打起了小报告。” “说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搞内部革命,不注重团结和影响。”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欧阳书记还能顶住压力吗?” 欧阳鹿点头道:“这件事在开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 “我也知道,一定会遇到阻力和压力。” “不过,既然决定开始,不管如何,我都会进行到底。” 贺时年点头道:“如果有人打招呼,上面施加压力,你就全部推给我。” 欧阳鹿没有回答,见贺时年云淡风轻,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她的情绪也被贺时年所影响。 “贺书记,昨天的那个女的是你女朋友吗?” 贺时年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欧阳鹿会这样问。 “不是呀,我没有女朋友!” 欧阳鹿又道:“那个女的在追求你吗?” “或许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欧阳书记放心,我拎得清轻重。” “那行,贺书记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贺时年道:“如果欧阳书记不忙,要不再聊一会儿?” 欧阳鹿一愣,道:“贺书记想要聊什么?” 当下,贺时年将今天拜访常务副县长邵基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邵基关于东开区产业布局的三个方面。 “欧阳书记,鲁书记让我尽快弄出一个关于东开区全面发展,招商引资的方案。” “你觉得结合邵基部长的这些话,我应该从哪些方面下手?” 欧阳鹿闻言,才露出的淡淡的微笑,不再是僵硬的表情。 “我是专职副书记,只管党口这一块的工作。” “关于东开区的发展规划,贺书记哪怕要商量,也应该找管委会的吧?” “管委会我当然会找,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先听一听你的意见和想法。” 欧阳鹿被点将,自然知道这是贺时年对她能力的试探。 当下略作思考,开始组织语言。 “东开区什么最重要,要我说,不是已经引入的企业,也不是所谓的响亮规划,而是土地。” “土地是一切的基础,是东开区的根本,只有在土地承受的范围内,一切的规划才有意义可言。” 贺时年点点头,并未点评,示意欧阳鹿继续说下去。 “邵基县长的观点,我是支持的,产业集群是东开区发展的方向,也是面向现代化的趋势。” “只不过,产业集群的口号响亮,真正要落实可不是那么容易。” “这是一个长期工程,甚至需要几任领导去做,去一一落实。” 贺时年点头笑道:“如果你是我,你觉得我应该从哪些方面下手和努力?” 欧阳鹿道:“第一步当然是尽可能转变,然后规划好东开区的土地性质。” “东开区依旧存在着大量的基本农田,和基本土地。” “这些土地动不动,怎么动,转为商业用地,还是保持基本农田用地性质?这是个历史命题。” “贺书记,可能你还不了解,西北面的土地紧紧连接工业大道。” “按照国家的规划,以后会有火车路会穿过这片土地。” “如果这些土地被征用,然后修建火车站,那是不是意味着占地村民可以发一笔?” 如果真是国家征用,那么自然不会亏大了村民。 在大政策面前,贺时年自然要向国家的规划建设看齐,支持国家的工作。 第664章 问题和无营养会议 欧阳鹿继续道:“但实际的情况是什么?” “是东开区建立初期,就有老板流转了这些土地,流转的年限是三十年。” 贺时年一怔道:“怎么那么长时间?现在的土地流转,正常情况都是十年一签,为的就是保障农民的基本利益。”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这很复杂,涉及了很多部门,牵扯了很多人的利益。” “当时的老板很聪明,签订了合同后,一次性给了村民十五年的流转补偿。” “并且合同还注明了,在流转过程中,如果土地的性质发生改变,那么流转方获得98%的补偿款。” “而农民只有2%作为补偿,当时超过半数以上农民同意了,签了字,按了手印。”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老板流转土地的第三年,国家就审批通过这些土地的变更性质。” “土地从基本农业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 “贺书记应该清楚,商业用地的补偿和农业用地的补偿完全是两个性质。” “流转这些土地的老板自然获得了高额的报酬。” “而老百姓只有小头,这就出现了矛盾。” “东开区的上上任党委书记之所以辞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没能处理好土地和农民之间的矛盾。” 贺时年道:“城市发展扩张,农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已经越来越普遍。” “你说的这些,可以看得出,这些老板肯定是提前得知了这些土地的性质会变更。” “因此,才流转了30年,并且一次性给了村民十五年的流转金。” “不过,从法律的角度,土地性质变更后,这些老板获得补偿款的98%,农民只获得2%。” “这是极端的法律条款,存在法律漏洞,这明显是‘以租代征’的陷阱,属于违法行为。” “国家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主要针对失去土地农民的补偿,为的就是保障农民长远生计。” “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被征地农民,征收补偿应主要保障其权益。” “虽然流转合同双方可以约定征地补偿利益的分配。” “但这类约定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能剥夺农户的主要合法权益。” “98%归老板,2%归农民的极端比例。” “这明显剥夺了农民作为承包经营权人应获得的主要补偿权益,违反了公平原则。” 欧阳鹿点了点头道:“对,事是这么一个事,就是因为这样,农民和老板之间才出现了矛盾,一度闹得不可开交。” 贺时年问道:“那后面这些矛盾是怎么处理的?” 欧阳鹿道:“上上任书记辞职后,刘鹏任职书记。” “他挨家挨户做工作,还带了社会混混,具体怎么解决我不是太清楚,但事情确实解决了。” “这些农民之后没有再闹,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贪腐行为,刘鹏前后贪污了两千万,最后被拿下。” 贺时年奇怪的就是这里。 刘鹏贪污了如此大的金额,为什么拿下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 并没有涉及其他人。 是有人将这件事强制压了下来,控制在最小范围,还是因为什么? “这些土地当时涉及了几家老板,这些老板你认识吗?” 欧阳鹿道:“我认识的你贺书记也认识。” 贺时年一震,眉头皱了起来。 “一家叫昭阳路桥,一家叫天宝建筑,至于另外一家是勒武最大的娱乐产业公司的老板,叫黄广圣。” “对了,那晚打你的那几人,是金曼巴看场子的,而金曼巴就是黄广圣的产业。” “上面说到的刘鹏带着混混去找农民做工作,这里面的混混据说也是黄广圣的人。” 贺时年哦了一声,瞬间明白了。 不管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还是天宝建筑的赵天宝。 一个想和自己称兄道弟,想和自己成为朋友。 一个使用了美人计,让莫莉接近自己。 贺时年猜到两人都是有利有目的。 同时,更是猜到了赵天宝的目的是东开区的土地。 并且赵天宝想要拿东开区的土地盖楼盘。 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这两家公司的资料,我当初看过,对两家公司我也了解过。” “但是资料里面并没有这些东西,如果你今天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 欧阳鹿道:“你看到的资料是县政府那边给出的,没有这些资料很正常。” “因为他们拿地的时候并没有用昭阳路桥和天宝建筑这两家公司。”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欧阳书记,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如果你不说,我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你说了,我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欧阳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就这些,如果贺书记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 贺时年也起身,看着欧阳鹿转身背影。 “欧阳书记,谢谢你的提醒,关于我的个人问题,我一定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工作。” 欧阳鹿没有回应,身躯顿了顿离开了。 贺时年回到办公桌,打开了工作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土地’两个字,并且将其圈了起来。 这是他工作的习惯,一如既往的习惯。 第二天,如欧阳鹿说的一样,副县长柴大富高调地来了东开区。 不光是他一个人来,还带了很多部门领导和各局局长。 交通局局长洪斌,国土局局长金全,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苗冠耀······ 除了这些,还有县政府的相关领导,县政府办副主任等。 柴大富来了之后,也没有过多寒暄,立马召集众人进入会议室开会,由他亲自主持会议。 在会议上,柴大富大谈特谈,吐沫横飞,气势高昂······讲了将近一个小时。 说了很多话,讲了很多方面。 但大多是无营养的,总结而言就是两点。 第一要快速推进东开区目前的在建项目,不能让基建项目影响了东开区的发展进程。 第二东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要协力合作,各司其职,管理好东开区。 对于招商引资,产业规划,土地使用,产业集群等字眼。 柴大富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在会议上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这样的会议,贺时年就知道开不出什么效果。 他本不想参加的。 但如此以来,就将柴大富彻底得罪。 还会落得一个目的领导,狂傲自负的嫌疑。 在我国官场,有这样一句话。 开大会解决小问题,开小会解决大问题,不开会解决更大的问题。 第665章 真正开始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结束了。 会议结束,柴大富让普通工作人员离开,班子成员留下。 贺时年知道,真正的会议现在才开始。 柴大富喝了一口水,挺了挺肥硕得几乎将白色衬衫撑开的老腰。 “好了,下面我们开一个短会。这个会议主要是针对东开区班子结构的。” 闻言,欧阳鹿看向了贺时年,见贺时年面带淡笑,丝毫不担心,她的心微松。 “勒武县东开区是勒武县的大心脏,其重要性,战略地位想必我不说,在坐的各位都清楚。” 话虽如此说,但接下来柴大富还是高谈阔论,将东开区的重要性大加渲染。 话毕,柴大富话锋一转,道:“但东开区目前在班子结构和分工上还是存在一定问题。” “这个问题我在来之前,还亲自和阮县长进行了汇报。” “阮县长和我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东开区班子结构的分工有待进一步明确和加强。” “切实做到党委管党和宏观,政府管政和具体执行。” “做到各扫门前雪,明确责任划分。” “这也是高效推进东开区工作的需求,也是程序上规范领导责任制的必然之路。” 一番阔论下来,很多人都听出来了。 柴大富这是要削弱贺时年权力,甚至要逐渐架空他这个党工委书记的表现呀。 很多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认真听着,却假装记录。 脸色正常,云淡风轻,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等柴大富说完,也看向了贺时年,说道:“时年同志,对于我刚才说的,你是否有补充,或者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说一说。” 贺时年放下笔,说道:“我坚决拥护县政府的决定,也支持和赞成柴县长刚才说的。” “明确领导责任制,明确分工和责任,做到各扫门前雪,谁的事情谁负责,谁的孩子谁抱走。” “东开区不是我一个人的东开区,是大家的东开区,更是县委乃至州委的东开区。” 对于贺时年的表态,柴大富没有想到,但他却很满意。 欧阳鹿却是一愣。 柴大富明显想要削弱和架空贺时年,他不会听不出来。 既然听得出来,却不反对,贺时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柴大富说:“既然贺书记支持,那么我们就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东开区项目推进的事宜。” “春荣同志,你是东开区管委会主任,肩负着具体项目建设,落实和推进的重任。” “你说说你的想法,如何快速推进基建工程建设,快速上马和竣工?” “从而不影响东开区的发展大业?” 邓春荣显然早有准备,说道:“我邓春荣作为管委会主任,一定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工作。” “严格把控工程施工进度,按县政府的要求和指示精神,督促施工企业紧抓进度,按时完成工作。” 邓春荣这二百五,工程质量的问题是一个字不提。 这分明是有意回避呀! 柴大富笑了笑,又说道:“东开区的这四个基建项目是我们勒武县的重点项目,也是东开区的重大工程。” “这些项目能否顺利的完工,影响全县发展大局,也关乎东开区的成败,意义十分重大。” “县委县政府要求无论如何,必须确保这些项目顺利竣工,抓紧施工进度,保证按期完成。” 柴大富说完,看了众人一眼,又道:“好了,将几家公司的代表请进来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四家公司的代表走了进来。 等几人坐下,柴大富看向贺时年说道:“时年同志,说说你的意见吧?” 贺时年笑道:“我坚决拥护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也赞成柴县长刚才说的。” “基建路桥工程不但关乎东开区接下来的发展大计,也关乎人民利益。” “在这件事上,必须紧抓工程进度,除此之外,也必须保质保量,容不得半点马虎,也不能打任何折扣。”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瞒天过海,虚以委蛇就是对人民犯罪,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坚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闻言,很多人的脸都黑了下来,四家公司的代表脸色也变得难看。 柴大富脸上的笑容也就此僵住了,心里怒火不受控制滋生。 他说的是快速推进基建工程进度,他说了保质保量,不打折扣的字眼了吗? 柴大富看向几位企业代表说道:“你们什么意见?” 昭阳路桥和天宝建筑的代表没有说话。 来的时候,老板就交代了,什么也不用说。 不管是什么决定,执行就行。 另外两家的代表彼此对视一眼,却发言了。 “柴县长,保工程进度和整改整顿,我们只能兼顾一方,要整改,我们就不能按照进度竣工。” “如果要按照进度竣工,那么我们就必须先放弃整改。” 不等柴大富说话,贺时年又说话了。 “那是你们企业的事情,我们政府可不管这些。” “上周你们的老板已经同意复工复产,要是你们不清楚,就请回去问一下再来说。” 贺时年身上带着气势和威压,这是发自骨子里的,两个代表闻言都是低下了头。 其中一人道:“我们是真的没办法,整顿和进度,我们只能保一样,不能两者兼顾。” “希望政府体谅我们企业的困难,我也真的没办法。” 闻言,贺时年眼神冷了下去,上周还说得好好的。 并且柴大富去派出所捞人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 复工复产,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建设。 这前后才几天,变脸比翻书还快了吧? “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是你们的事,不能按进度完成也是你们的事!” “我想合同里既然写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就没有必要再拿来台面上讲。” “如果你们不能严格执行合同约定,我们没办法只能用法律手段说事。” “同样的事情,为什么昭阳路桥可以,天宝建筑也可以,为什么就你们两家不行?嗯?” “如果你们真的要逼东开区,和我们东开区,和我个人过不去,那我也没有办法,该起诉就起诉,该清场就清场。” 贺时年声色厉荏,目光却如刀如剑。 两家企业代表脸色不好看,向柴大富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柴大富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不得不承认,贺时年的口辞善辩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但柴大富也知道此刻必须沉住气,否则就在气势上弱于贺时年了。 “时年同志,今天我们开会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制造矛盾的。” “保进度是县政府,是阮县长的要求,你说的这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复杂。”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柴县长,我的立场一直没有变,我要的是保质保量,既保质量,也保速度。” “但他们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他们只想要速度,而不想要质量······更是惰于整改,想要瞒天过海。” 贺时年这句话是对施工代表说的。 但矛头却指向了柴大富,因为保速度的事就是柴大富提出来的。 第666章 彻底得罪死 柴大富有些尴尬,更有些愤怒。 “贺时年同志,我再说一遍,今天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问题的。” “相比于东开区发展的大计,保证速度尽快竣工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是因为一时情急,柴大富这句话说得很没有水平。 完全就不是一个副县长应该说的话。 他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不考虑质量问题。 贺时年见柴大富如此,也不怕得罪他了。 既然早晚都要得罪,何必又一而再再而三忍让和迁就。 “柴县长,你的话代表的县政府,代表了县委吗?” “如果只保速度,那么质量问题怎么办?到时候出了问题谁负责?” “如果柴县长说的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那么请下发正式文件,明确责任主体。” “这也是刚才柴县长说的嘛,明确责任与分工,自己挖坑自己填。” “那么这件事就和东开区没有关系,日后出了问题,也不能让东开区承担责任。” 贺时年这一系列的话,瞬间将火药引爆。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肃然。 很多人都噤若寒蝉,心脏狂跳。 更有甚者,听了这些话后,汗流浃背,冷汗直冒。 在有些人看来,贺时年太大胆了,竟然敢公然和上级对抗。 他们觉得贺时年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当然,还有人偷着乐。 贺时年得罪柴大富,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是作死的节奏。 邓春荣此时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他已经看到了贺时年下台之后的狼狈样子。 柴大富脸色都气黑了,满身的肥肉不受控制抖动着。 “贺时年,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了?” “我什么时候又说过,只注重速度,不考虑质量了?” “我的意思一直很明确,事情分轻重缓急,先保速度,再回头整改。”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不但是我的意思,也是阮县长的意思。” “你不要歪曲事实,更不要口不择言,你公然反对,反对的就是阮县长,反对的就是县政府。” 好大一顶帽子,好大一个屎盆子。 这几句话说明柴大富并不傻,至少知道将阮南州搬出来说事。 同时,这几句话说得也有一定水平。 贺时年丝毫不惧,笑道:“柴县长,如果刚才我情绪激动了一点,那么我为此道歉。” “但如果县政府的要求是先保速度,竣工之后再回头整改,那么我还是希望县政府能够下文说明此事。” “这样,日后如果真出现问题,我们也有据可依,有据可查。” 柴大富咬牙切齿,真想跳起来和贺时年干一架。 当然,他干是干不过的。 这事能下文吗? 要是能下文,还用等到今天? 他柴大富还用铺垫那么多? 又是讲明确分工和责任,又是说各扫门前雪。 柴大富无言反驳,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贺时年又道:“柴县长,不下文也行。刚才说的明确责任说得很清楚。” “这件事从本质上是管委会的事,不是党工委,更不是我这个党工委书记的事。” “那么就交给邓春荣同志全权负责吧,我不再插手具体过程,只管结果。” “当然,我也有必要强调,这件事如果事后出了问题,我不再承担任何个人责任。” 邓春荣一直在偷着乐,幻想着贺时年将柴大富彻底得罪死后怎么出丑,怎么被扫地出门。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简短的一句话,就将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邓春荣脸色一变,暗骂贺时年阴险,目光却看向黑着一张肥脸的柴大富。 这个时候他邓春荣能说话吗? 能说我不承担,不关我事,我不负责之类的话吗? 如果真的说了,那就是打柴大富的脸。 将他刚才说的那些高大尚的话,全部击碎塞入屁眼里。 柴大富此刻完全就是骑虎难下。 贺时年对刚才调整分工,明确责任,各扫门前雪的事如此支持。 想不到是在这里等着他呀! 想到这些,柴大富真的气得不轻。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血压在持续飙升。 可是,如果不能让基建工程快速施工,并完成,那么他就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政治筹码。 下个月邵基就退休了,州委会马上确定常务副县长的人选。 他原本还计划等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立马前往州委所在地安蒙市活动。 却没有想到,他特么的陷在这东开区难收场。 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想发火,但有些无名怒火又没有足够的理由。 阮南州说得对,贺时年这小子就是一个刺头,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 又臭又硬。 “贺时年同志,我明确分工,强调党政分开,是为了细化东开区班子的工作。” “并不是推诿扯皮划清责任的理由,更不是该哪个人承担责任,哪个人不承担责任。” “东开区的建设和发展,是全体班子成员,还有县委县政府都需要共同努力的。” “请你不要强词夺理,歪曲我的意思。” “既然你不同意县政府的方案,那么我就只能如实上报了,上面如何抉择,你等着瞧好了。” 说完,柴大富一秒钟都不想留。 起身,拖着肥硕的身体愤怒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今天来,就是为了削弱贺时年的权力,甚至架空他的。 柴大富怎么也没想到,贺时年这小子如此擅辩。 利用他话语的漏洞,完美反击了,将他的目的粉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 贺时年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依旧含笑,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欧阳鹿没有走,等全部人离开,她缓步走了过来。 “贺书记,你这次不光得罪了柴副县长,更是将阮县长以及潜在的一些人彻底得罪了。” “完全可以预见,你接下来的工作很难开展!他们必然处处针对你。” 贺时年笑道:“如果可以,我不想走到这一步。” “在体制内混了那么长时间,我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 “更知道什么时候隐忍和圆滑。” “我也知道,得罪上司,这是不明智的,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我会因此没有好果子吃,工作将越来越难开展。” “但是,人民利益这条红线,我真的没有办法妥协。” “除非将我调离东开区,免去这个职务,否则我的党性党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欧阳鹿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从个人的角度,真的很佩服贺时年。 也觉得贺时年的一系列操作,很man,很男人。 但这是体制,不是电视剧,更不是爽文小说。 第667章 追求者出现 贺时年在会议上直接怒怼柴大富的事在体制内很快传开。 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贺时年原以为这件事阮南州一定会很愤怒,进而有下一步动作。 进一步架空,孤立贺时年。 但接下来的几天都相安无事。 好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贺时年多少有些奇怪。 施工的几家企业中,鸿恩建筑和华凌市政也开始了复工复产。 只不过速度像蜗牛,好像完全就是在应付工作。 贺时年也不急,相比于东开区下相比于他,县政府有人比他更着急。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的工作依旧是视察。 经过几天的深入调研视察,贺时年对东开区总算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周五,贺时年召集东开区所有班子成员开会。 这是贺时年就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第一次班子会议。 在会上,贺时年强调了东开区党委会工作的基本原则和规则。 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原则。 民主集中制原则。 依法依规办事原则。 集体领导和个人分工相结合原则。 随后,贺时年又重点强调了‘三重一大’的工作决策制度。 即重大事项决策、重要干部任免、重要项目安排、大额资金的使用。 其实尤其强调,大金额金额的拨付,预支必须过会。 贺时年说的这些,和几天前柴大富的讲话并不相悖。 会议上没有反对的声音,也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会议结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贺时年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宁海一趟。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莫莉的。 一接通,莫莉着急无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学长······我······我妈中风休克了······呜呜呜······” 贺时年一震,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呜呜呜,学长······” “你别哭,先冷静,人送去医院了吗?” 莫莉闻言,强忍着哭腔道:“我刚刚让我妹妹打120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能到。我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去!” “学长,学长你可以送我去安蒙市吗?我·······我。” 贺时年短暂犹豫后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楼下!” “那行,你向西走,走到距离你们公司两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个安踏专卖店,我来那里接你。” “好······谢谢,谢谢你学长!” 莫莉的声音满是感动。 挂断电话,贺时年也没有犹豫,拿着包,带上钥匙就下楼飞快驾车离去。 在安踏专卖店接到莫莉的时候,她眼睛通红,泪痕未干,依旧是梨花带雨的模样。 “上车!” 莫莉上车后,又哭了起来。 “学长,你说我妈会不会有事?呜呜呜······” “救护车到了吗?” “我妹妹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人已经送上救护车了。” 贺时年暗松一口气,道:“那就应该没事,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 因为时间紧迫,贺时年也顾不得超速,车子很快提到了150迈以上。 正常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贺时年前后只用了四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安蒙市。 下了高速,又朝着州医院而去。 来到的时候,莫莉的母亲躺在病床上,上了氧气去,数据显示正常。 一个稍显稚嫩的身影陪在床边,这应该是莫莉的妹妹无疑了。 “妈——” 莫莉见状,泪水再次涌出。 老妇人似乎听到了女儿的呼喊,苍白的脸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小莉,你别哭,妈没事,没事!”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也不进去凑热闹,走到了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石达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蛮子,什么事?” “班长,告诉你一件事,苏总的追求者出现了。”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皱。 一是好奇,苏澜的追求者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则是奇怪,石达海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贺时年下意识站起身,朝楼梯间走去。 “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人像苍蝇一样黏着苏总。” “苏总去哪里,他就去了哪里,简直就是舔狗。” 贺时年道:“苏总有分寸,她应该会处理好。” 石达海道:“这舔狗也不知什么身份,找到了刘青松,并让刘青松邀请苏澜吃饭。” “苏总毕竟是商人,县委书记出面邀请,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惊讶了。 这说明追求者身份不一般,能量不小。 “这也没什么呀,你着急什么?” 石达海道:“我看这小子没憋好屁,心术不正,一脸猥琐样,一见他我就想捶他。” “我担心苏总被灌酒······” 贺时年觉得,这场饭局毕竟是宁海的县委书记刘青松主持的。 不管碍于身份,还是出于对女同志的保护,都不会将苏澜灌醉。 再者,苏澜的酒量贺时年见过。 想要将苏澜灌醉,正常情况几乎不可能。 “我待会儿回宁海,你差不多给她去个电话,了解情况。” “好,班长,等你回宁海吃烧烤。” 贺时年的电话刚刚挂断,就听到莫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晓云,你忙吗?” “我母亲病了,需要钱,你可以借我三千吗,你放心……我两个月还你······” “哦,这样呀,没事······我再找找其他人!” 贺时年躲在暗角,没有出去。 接下来,莫莉连续打了三四个电话,但没有一个人借她钱。 最后,她拖着失望无助甚至有些迷茫的身体走回了病房。 贺时年悄悄跟上,看了一眼病房里面。 “妈,不用担心,你只管安心养病,我会想办法······” ······ 贺时年悄悄下楼,去到缴费处,交了一万元。 随后上了车,给莫莉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阿姨,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车子再次上了高速,朝着宁海的方向走去。 虽然贺时年内心淡定。 但石达海说了之后,贺时年还真想看一看追求苏澜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亦或者是什么人? 竟然可以让刘青松亲自出面,安排苏澜吃饭。 刚刚到宁海,莫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有些激动。 “学长,我母亲的医药费是你帮我交的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嗯,你照顾好阿姨!” 莫莉有些感动,泪水又红了眼眶。 “谢谢,谢谢你学长,我······我……” “治病最重要,不用有心理负担,照顾好阿姨!” 第668章 被下药了 贺时年回到星月望景的地下停车库,想了想还是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石达海说,你被拉去喝酒了?” 五分钟后苏澜才回。 “一边拒绝不了,另一边讨厌到作恶。” 贺时年知道一边指的是刘青松的邀请。 另一边则是对那名男子,不,对那名舔狗的厌恶。 “你是商人,这个身份赋予你的是角色互换,当然还有场面式的逢场作戏。” 过了几分钟,苏澜又道: “人不可避免的要以自己讨厌的方式活着,真累。” “我只想快快赚钱,早日实现财富自由!远离着肮脏之地。” 贺时年道:“我回了宁海,如果需要帮忙,电话。” “嗯!” 苏澜仅仅回了一个字之后再无音讯。 这时石达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约贺时年吃烧烤。 贺时年以累为由,婉拒了。 离开地下室,贺时年去门口的超市买了面回了家,给自己下了一碗。 家里锅碗瓢盆齐全,有些是从老家搬来的。 有些则是石达海帮忙购置的。 吃过东西,贺时年打开电视,观看新闻联播八点的复播。 等结束后,贺时年又发了一条信息给苏澜。 “结束了吗?有没有事?” 苏澜没回!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苏澜还是没回。 贺时年有类似的应酬经验,知道哪怕今晚的酒宴再长。 也应该结束了。 给苏澜打了电话,没有接听。 贺时年本能升起了一丝不安! 正犹豫是否给石达海打一个电话询问今晚苏澜在哪里吃饭。 这时,苏澜的电话回了过来。 “地······地下······停车场!” 苏澜说完,就再没了声音。 任贺时年如何对着电话呼唤,也再听不到对方声音。 贺时年连忙出门,下了地下室。 左找右找,终于找到了苏澜的大奔,冲了过去。 透过挡风玻璃,贺时年看到苏澜整个脑袋都枕靠在方向盘上。 没有犹豫,贺时年拉开车门。 “苏澜,你怎么了,喝醉了吗?” 苏澜没有动,贺时年尝试着摇晃了一下。 苏澜抬起头,吐息如兰,眼神迷离中带着淡淡泪痕。 玉齿咬着下唇,妩媚勾魂油然而生。 此刻贺时年才看到苏澜的绝美的脸庞已潮红如秋桃。 “你自己开车回来的,你醉了?” “扶……扶我······回家!” 苏澜似用尽了全力,挤出这几个字,却透着摄魂般的音符。 贺时年第一次见到苏澜这种状态,也没有犹豫就去搀扶她。 但此刻的苏澜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浪从心海朝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扩散着。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苏澜的身躯仿佛高热一般,滚烫得吓人。 而她的身躯仿佛无骨一般绵软无力。 贺时年搀扶不稳,将其公主抱起,一脚将车门关上,最后朝着电梯而去。 苏澜在贺时年的怀中,感受着他的阳刚之气。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滋生着。 她的凤眼迷离间,定定看着抱着自己的贺时年,她的心跳加快。 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热,说不出的热……也越来越难受。 而她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搂着贺时年的脖颈。 那雪域般的饱满,完全嵌入了他的胸怀。 感受到那滚烫和饱满,贺时年只觉一道电流席卷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那是一种神魂皆荡的感觉,那是一种陷入梦幻的触动。 来不及过多感触,电梯来到十六楼。 贺时年道:“钥匙呢?” “包里!” 贺时年才想起苏澜的包忘记在车里了,没有拿。 “你包在车里,先去我家,我待会儿再下去给你拿包。” 说着,贺时年也不再犹豫,打开门抱着苏澜进去了。 将苏澜放在沙发上,她的手却不愿松开贺时年。 清香,独有芬芳,发丝间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传入贺时年鼻腔。 “苏澜,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怎么那么烫?” “水,水······我要喝水!” 贺时年挣脱开她的玉臂,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苏澜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 扶着贺时年的手腕,将水喝了下去。 “你休息一会儿,我下去给你拿钥匙。” 贺时年转身的一瞬间,苏澜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纤细,柔软,滑嫩······却滚烫如汤圆入口。 “别······别去!” “苏澜,你到底怎么了?” 贺时年发现,苏澜喝下这杯水之后,绝美脸蛋的绯红非但没有消退。 反而越来越红,也似乎越来越烫。 贺时年下意识抚摸了她的额头,终于觉察到了不寻常。 “苏澜,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苏澜拉着贺时年的手,指甲死死扣着贺时年的掌心,眼神变得愈发朦胧。 她的理智在慢慢决堤,而泪水也不受控制般簌簌而下。 这是贺时年第一次见到她流泪,心里某根神经被狠狠触动。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过,并不是敲贺时年家的门,而是对面苏澜家的门。 贺时年脸上一沉。 “苏澜,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一眼。” 挣脱开苏澜,贺时年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出去。 只见一名男子在疯狂敲门。 “苏澜,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 “苏澜,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爱你,爱了你十年······” “我的心日月可鉴,那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感受不到吗?” “开门,苏澜,开门······” ······ 这名男子西装革履,长相不俗。 但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满满都是淫邪之意。 敲了一会儿,这名男子又拨打了电话。 没有接之后,这名男子狠狠踢了一脚门,依旧没有离去。 贺时年懒得再看,转身的时候吓了一跳。 只见苏澜凤眼迷离间,如大自然最瑰丽的杰作一般躺在那里。 她竟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领口解开,长裙掀起…… 一条如嫩藕的玉腿就这样白花花呈现在贺时年眼前。 再往上,是让人血脉喷张的迷离…… 贺时年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按住了苏澜,又将裙摆扯下,盖住她的玉腿。 “苏澜,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不去医院,求你······求你······我······” 苏澜拒绝了,她的声音娇媚难耐,暧昧到了极致。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苏澜会说出这样的字眼。 这还是那个优雅,高冷,绝美,孤傲······被很多人称为女神的女人吗? 贺时年愣神的功夫,苏澜已经一下子扑倒了贺时年怀中。 柔荑入怀,触感棉弹。 她的烈焰红唇生涩却狂野地吻着贺时年的喉结。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贺时年迫切地能感受到,苏澜希望自己帮她。 贺时年下意识去捂住她乱动的嘴唇,但她搂得愈发紧。 红唇轻起……咬住了贺时年的手指。 贺时年:“……” 几度推搡之间,苏澜的白裙已经有些松垮。 肩头的肌肤露了出来,或许因为药力的作用。 瓷白如雪的肌肤,此刻泛着淡淡的红晕。 贺时年一把将苏澜抱起,朝着卫生间而去。 第669章 突变的关系 去到卫生间,贺时年不顾苏澜主动迎合过来的手臂和红唇。 将她放在了浴缸里。 然后打开了花洒。 随即,清凉的冷水浇洒在苏澜身上。 苏澜原本迷离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完美娇躯微微颤抖。 “苏澜,深呼吸,闭上眼睛!” 苏澜喘息声重了起来,却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贺时年任由花洒流着。 他则转身出门,拿起电话拨给了物管。 因为外面那只苍蝇还在不甘地敲门。 很快,物管来了。 这名男子以扰民为由,被撵了下去。 这时,贺时年重新返回浴室。 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躺在浴缸里面的苏澜已经退去了白裙,宛如鬼斧神工般的娇躯躺在里面。 天呐! 上苍要花费多少时光和精力,将多少钟灵毓秀集于一身,才能塑造出如此美绝人寰的完美躯体。 多一分是肥,少一分则是瘦。 纤细如魔鬼一般的腰肢。 迷离如翡翠猫眼一般的脐眼。 还有那几欲挣脱开的雪兔······ 这一切都构成了一座雪山,洁白无瑕,冰清玉洁,宛如玉雕,美如诗画。 再看那双玉腿,完全就是造物主最杰出,最完美的杰作。 “帮······帮帮我!” 贺时年骤然间,连忙道:“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必须去医院。” “不,不,求你不要······帮我,我好难受!” 苏澜的身躯颤抖起来,贺时年一时间也失了分寸。 下意识想要拿浴巾给苏澜盖上。 但苏澜却一把将他搂住,很紧很用力。 贺时年身体前倾,也一下子扑倒了浴缸中。 苏澜的唇吻了过来,这次结结实实和贺时年触碰在了一起。 随即生涩地探索起来。 贺时年脑海一阵轰鸣,随即防御墙彻底决堤。 苏澜的黑色被解开,也被退去。 ······ 浴缸中的冷水变成了温水,最后泛起了旖旎水雾。 灯光下,朦胧间,情如火,意缠绵······ 夜空星辰,万里瞩目。 浴室里蒸汽氤氲,镜面上凝结的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光滑表面缓缓滑落。 东方破晓,鱼肚既白,斜月已去,人儿不在。 贺时年下意识侧身,那里空荡一片。 残留暗香与温热,但苏澜已经离开了。 被子的褶皱,泪水的痕迹,还有那空中残留着的旖旎芬芳。 当然,还有一丝闪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长长秀发······ 这一切都在告诉贺时年,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贺时年没有想到,也从未敢想。 他有一天,会和苏澜走到这一步,狂野如兽,奔腾如海。 高亢与迎合,狂野与放纵,撕裂与仙海······ 这一切恍如梦,却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贺时年起身。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抹鲜红,最后融于浴池水流走的画面······ 万人追,千人哄,百人护的苏澜竟然将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 贺时年此刻的心情是异常复杂的。 有空落,人儿离去后的空落。 有忐忑,却也有丝丝兴奋和怀念······ 坐在沙发上,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 他必须思考着接下来如何面对苏澜。 如何处理与她之间的关系。 苏澜是高傲的,也是高冷的。 高傲如雄鹰,以俯视的眼光看待众生。 高冷如雪雕,生人勿进,触之必亡。 苏澜说他不需要男人。 并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任何男人在她眼中都掀不起丝毫波澜。 与苏澜发生了这样的关系。 贺时年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答案是否定的。 昨晚的一切已经在贺时年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如何面对苏澜,接下来又如何处理。 这是一个很严肃,也需要贺时年认真思考的问题。 和苏澜在一起。 贺时年升起了这个念头。 可下一瞬间,贺时年又犹豫了。 苏澜的骨子里透着高傲,她不可能因为和贺时年发生了关系就选择和他在一起。 除非,她真的动情了。 可是! 苏澜会动情,对贺时年动情吗?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烟一支接着一支。 转眼,贺时年在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 昨晚的男子。 对,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而改变了。 改变了他和苏澜的关系。 也彻底改变了原本两人之间的友谊。 想到这些,贺时年眼里闪过了冰冷和愤怒。 不过,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苏澜此刻的心情和状态。 如果可以,他愿意成为暖男,给予事后的她一丝温暖。 可是,苏澜需要吗? 贺时年不确定。 想了许久,贺时年还是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贺时年原以为苏澜要犹豫很久才会接听。 甚至不接。 却没有想到电话仅仅响了三声后苏澜就接听了。 “喂,贺书记,你起床了吗?” 声音很平淡,也很平静,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切就宛如一场梦一般。 苏澜怎么可以做到那么平静,甚至那么平淡? “你在哪?” 贺时年问道。 “我?我当然是来青林镇了呀!” “这边好多工作需要布置和安排!” 太平静,太镇定了。 平静得不像话,镇定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贺时年一时间变得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我这边忙着,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 贺时年连忙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顿了顿。 “应该要等工作忙完吧,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那忙完就早点回来。” 苏澜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却在挂断电话之后,她整个身躯都有些颤抖。 强装的镇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的眼睛微红,鼻子微微泛酸。 贺时年却叹了一口气。 昨晚的狂野索取以及后面数次的狂暴他自己知道。 贺时年可以肯定。 他一定弄疼,甚至弄伤了初经人事的苏澜。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的苏澜。 今天却拖着受伤的身躯去工作了。 贺时年的心在此刻被狠狠敲击了一下。 是的! 他的心痛了,因为苏澜而痛。 第670章 红糖鸡蛋 电话挂断没多久,石达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班长,你起床了吗?” 闻言,贺时年心脏一跳,难道石达海知道了些什么? 心里如此想,嘴上还是强装镇定道:“你以为我是你呀,我每天六点五十起床,什么时候变过?” 石达海嘿嘿一笑。 他的笑声愈发让贺时年有些发毛。 “班长吃早点了吗?没有的话一起?” “你小子是不是没憋着好屁?” “哪有,一周不见,甚是想念,吃碗米线,聊表以怀,去不去?”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去哪?” “十分钟后,我来楼下接你,带你看双眼皮!” 双眼皮? 在西陵省,双眼皮是方言,泛指美女。 看双眼皮就是看美女的意思。 挂断电话,贺时年洗漱一下就下楼了。 石达海开着他的大奔到了。 上了车,贺时年没好气问道:“去哪里?” “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启动,石达海又道:“对了,班长,昨晚我打了苏总电话。” 贺时年心脏又是一跳。 只听他继续说道:“她说已经到家了,我听声音还算正常,后面就没管了,她没事吧?” 贺时年闻言,暗松一口气,他并不知道昨晚的情况。 “应该没事吧,这不今天一早就去青林镇了。” 石达海哦了一声。 “苏总还真是女强人,工作狂,精神值得敬佩,行为值得学习呀。” 贺时年想了想问道:“对于苏总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换做往日,贺时年不八卦,对苏澜的情况也从不会刻意去了解。 但发生昨晚的事,似乎一切的轨迹都已经变了。 石达海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我了解的估计和你差不多。” “苏澜的家庭情况很神秘,她一直隐藏,也从不向外界主动透露。” “不过,我知道她有个姐姐!” “姐姐?” 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我也是有次听她打电话才知道的。” 贺时年哦了一声,并未再询问。 石达海继续道:“苏总好像不是西陵省人,不过具体是哪里人我也不清楚。” “她从小好像在很多地方生活过,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 苏澜的背后有很深,很广很高的圈子。 这一点,贺时年是知道的。 不过,到底深到什么程度,又广到什么程度。 贺时年还真不知道。 不过,不说别的,光说她种植三七,随随便便就可以从银行贷款一个亿。 这足以证明她的人脉和关系。 目前贺时年所知道的,苏澜的关系最高的就是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并且,贺时年感受得到,她和韩考璋的关系还真的不一般。 石达海说苏澜从小在很多地方生活过? 是否可以理解为她从小漂流,居无定所呢? 石达海带贺时年去的地方是宁江边上。 进入雨季,宁江的水又混浊了。 这里有一家新店开业,规模很大,装修复古清朝格调,今天据说请了州歌舞团的人来表演。 两人边吃米线,边欣赏着这些花枝招展,细柳蛮腰大长腿的小美女跳舞,倒也是一件打发时间的趣事。 石达海看得眼睛都直了,根本挪不开眼。 只不过,贺时年心里一直想着昨晚的事,想着苏澜。 因此也就食之无味,哪怕这些歌舞团的美女再漂亮好看,也观之无心。 当然,眼前这些女子和苏澜是根本没法比的。 不说其他的,就说这些女子身上的俗气贺时年就不喜。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强烈的兴趣,对苏澜家室,家庭情况以及结构的兴趣。 回到家,贺时年本想看看书打发时间。 但怎么也静不下心。 随后,他想到苏澜昨晚才裂壳,今天需要温补。 当初乔一娜第一次裂壳的时候,她自己煮了三个红糖鸡蛋。 说女子第一次之后,这是最好的温补食材。 想到这里,贺时年去超市买了一盘鸡蛋,整整三十个。 当初乔一娜,贺时年一晚才碰了一次,她就吃三个。 而昨晚是整整五次,如果按照损伤程度,那足足是五倍,也就是十五个。 这么计算好像也不对。 回到家,贺时年在手机上进行一番搜索。 终于找到了秘方。 贺时年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这次苏澜过了很长时间才接。 “怎么了?” 苏澜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中午回家不?” 苏澜想也没想就说道:“不回,怎么了?” “一直在青林?” “嗯!” “我过来!” 苏澜心头微微一颤,神情慌张起来。 “你有什么事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贺时年也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苏澜,美眸晃动,神色不受控制紧张起来。 不! 我是苏澜,坚强的苏澜,泰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苏澜。 不能露怯,更不能有异样,我一定要挺住。 另外一边,贺时年按照攻略。 起锅烧水,水开放入足量红糖,使颜色棕黑,再放一点食用油。 大火改小火,打碎鸡蛋放入勺子,再缓慢放入锅中。 这么做,鸡蛋易成型,不易碎,也不易散开。 第一次成功。 贺时年一喜。 如法炮制,又打了四个。 最终五个都成功了。 我贺时年还真是天才,一次性成功。 贺时年心中暗自得意,又想五个足够苏澜吃了吧? 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十一点,去到青林镇刚好是午饭时间。 没有耽搁,贺时年下楼提车,朝着青林镇而去。 从青西公路下来,贺时年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她没有接。 贺时年再打,直到电话快断的时候,苏澜终于接了。 “你在哪?” 贺时年的声音带着不容辩驳。 苏澜顿了顿,道:“你刚从青林离开,又回来,很多人熟悉你。” 苏澜的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却很到位。 那就是影响不好。 “我给你带了东西,送到,我就走!” “什么东西?” “吃的!” “我不饿,没食欲,不用了!” 苏澜声音中拒绝之意明显,但却不是想象中那般坚决。 “我亲手做的。” 苏澜微怔,在她的印象中,贺时年十指不沾阳春水。 是不会做饭的,除了下面。 但此刻却说亲手给她做了吃的。 这多少让苏澜震惊! “那你放在蓝莓和葡萄种植基地的运营部好了,我待会儿去吃。” 贺时年却坚决道:“不,我要见到你。” 苏澜神情再次慌乱,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我很忙,没有必要!” “有,再忙也要吃东西!” 苏澜笑了。 “这不像你的风格,你不用改变,也没必要改变。” 贺时年也道:“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向来强势,甚至有大男子主义。” 苏澜哑然,顿了顿道:“你到哪?” “刚刚下青西公路!” “我在白家村搬迁项目基地,你要来就来好了。” 第671章 调查这个人 其实,苏澜今天不用来项目工地的。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潜意识里,她想要躲避,躲避自己也是躲避贺时年。 同时也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处理和贺时年的关系。 原本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和贺时年通电话的时候,她确实也是这样表现。 但昨晚的一幕幕依旧在闹海中挥之不去。 甚至刻意想要忘记,那些画面非但不会模糊,反而只会越来越清晰。 自己的狂野,主动的索取,亢奋而高歌…… 苏澜知道,这一切都是药物的作用。 但想到那些画面,她绝美的面容又多了丝丝红晕。 今早的她全身酸痛,尤其是那些部位。 盆骨仿佛要裂开,双腿酸痛得难以正常站立。 因此虽然强撑着来了项目部。 但她要么坐在车里,要么坐在项目部办公室。 走路去视察项目的事,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苏澜也想到了韩希晨…… 韩希晨深爱着贺时年,苏澜是知道的。 发生了昨晚的事,她苏澜该怎么面对韩希晨? 她的心理很矛盾,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不多会儿,一辆黑色速腾缓缓靠近。 苏澜看见了,强装镇定的她,眼神还是不受控制晃动。 他……还真的来了! 车子稳稳停下,苏澜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 她本能的想要起身躲避,却发现此刻哪怕正常的起身都似乎成了奢侈。 贺时年下车了,身姿挺拔高大。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正在施工的搬迁项目。 随后回身看到静静坐在那里的苏澜。 苏澜的脸色稍显冰冷,目光却镇定自若。 贺时年挤出笑容。 提着白色的保温饭盒就走了进去。 苏澜没有起身。 贺时年有经验,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不便点破。 “吃点东西!” 贺时年将保温饭盒放在她的面前。 “我不饿,不想吃。东西既然送到了,贺书记就请回吧!” “青林镇都是认识你的人,万一被别人看到可不好。” 看了苏澜一眼,她的强装镇定在贺时年目光下无所遁形。 贺时年确定了,苏澜并不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只是强迫自己如此觉得罢了。 贺时年打开保温盒,从里面拿出勺子递给她。 “是红糖鸡蛋。你吃点,我煮的,不确定有没有煮好。” 苏澜没有去接勺子,而是看了一眼。 白花花的鸡蛋寖泡在棕色如卤汤一般的汁液里。 她的肠胃不受控制一叫,这一叫就彻底出卖了她没有食欲的说辞。 她脸红了。 饶是装的再镇定,生理上也欺骗不了自己。 从今早开始到现在,她一点东西没吃。 昨晚又如那般香汗淋漓,甚至挥汗如雨,又怎么会不饿呢? “吃吧!” 贺时年再次提醒。 苏澜这次没有拒绝,接过勺子打了一个起来,放在红唇边上象征性吹了吹,然后轻咬一口。 贺时年道:“怎么样?味道不是太难吃吧?” “还可以下咽!” “那就好!” 苏澜象征性吃了两个之后,就再吃不下了。 贺时年道:“喝点汤,这对身体好。” 苏澜不言,喝了几口,放下了勺子。 “谢谢!我就不送你了。” 贺时年看了苏澜一眼,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下班!” 贺时年想问昨天门外那个人是谁? 是不是他下的药? 昨晚的酒桌上发生了什么? 按说刘青松组的饭局,不应该发生那种事才对。 想了想,这些话哪怕要问。 也要等到苏澜回家。 “那我走了,你回来告诉我。” “我下班要去一趟省城!” 贺时年的脚步顿住,苏澜这是有意在躲着他吗?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你至少应该休息几天。” 苏澜:“······” “下班后告诉我,我有事和你说。” 苏澜没有回应。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知道长时间待在这里始终不好,提着保温盒离开了。 苏澜没有去看贺时年离去的背影。 却在贺时年车子离去的那一刹那,不受控制看了一眼尾灯。 贺时年回家后,第一时间去门卫处调取了监控视频。 经过筛选,终于找到了昨晚那男子进入小区,进入地下室,又上楼,敲门踢门的视频。 拿到视频,贺时年拨打了公安局局长李捷的电话。 李捷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有震惊,也有喜悦。 “贺书记,你好,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你回宁海了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我需要查一个人,方便吗?” 李捷微愣,但还是道:“方便,今天刚好我值班,要查什么人,将信息发来。” 贺时年打开办公电脑,将视频拷贝发了过去。 “已经发在你邮箱,你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查一下,我急用。” “放心,只要他在宁海境内有过活动和踪迹,我立马可以查出来。” 半个小时后,李捷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查到了吗?” 李捷道:“此人姓贝,叫贝毅,目前住在汉湖酒店。” “能查到他的身份和背景吗?” 李捷道:“能是能,不过需要时间。” “好,就辛苦李局了,查到之后第一时间和我说。” 贺时年知道贝毅的身份一定不普通。 否则不可能亲自让刘青松这个县委书记组局,然后约苏澜吃饭,并且还明目张胆给苏澜下药。 “好,贺书记,我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开始浏览西陵省各级政府门户网站。 这上面有领导的履任信息。 他想要看看有没有哪个高官是姓贝的。 查了省级政府门户网站,没有哪位高官姓贝。 又查了州市,还是没有。 那会不会是京圈子女? 这个想法浮现,贺时年眸子骤然一沉。 以苏澜的背景网,以她背后的关系人脉,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贺时年急不可耐想要询问苏澜关于这个贝毅的信息。 电话拨打了过去。 这次苏澜没有接,直接挂断。 过了半个多小时,苏澜没有回电话,贺时年再拨打了一个。 苏澜还是没有接,任由电话挂断。 转眼天色暗淡下来,贺时年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但苏澜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来。 难道她真的去省城了? 想到这,贺时年发了一条信息。 “我主要是想和你聊一聊,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贝毅又是什么人?” 第672章 找上门 苏澜不想面对贺时年。 最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苏澜毕竟是女人,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女人。 虽然表现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她心里掀起的涟漪,矛盾,愁闷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然,还有对贝毅这个人的滔天恨意。 贺时年提到了贝毅,让苏澜震惊,也让她担忧。 因为贝毅的身份,是目前的贺时年绝对不能招惹的。 哪怕苏澜背后有韩考璋,甚至还有其他人。 但她也从未想过和这人正面彻底撕裂。 因为他的身份太特殊。 特殊到根本不是薛见然这种人可以比拟的。 她可以得罪薛见然这个副省长的儿子。 但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彻底得罪贝毅。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拒绝这个人,远离这个人,和对方划清界限。 但没有想到,贝毅这个人竟然阴险,可恶到了如此程度。 因为知道贺时年在星月望景。 下班后的苏澜选择性没有回这里,而是去了东陵阁。 那里有她固定的房间。 她原本真打算去省城的。 但全身酸痛得厉害,双脚根本无法正常行走。 此刻见贺时年主动提及了贝毅这个人。 苏澜绝美眸子晃动,罕见的担忧,甚至有些惧怕起来。 她太了解贺时年了。 如果他知道昨晚是贝毅下的药。 并且用权力强压,逼迫苏澜喝了那杯有药的红酒。 以贺时年疾恶如仇,睚眦必报的个性,一定会找贝毅的麻烦。 而贝毅是目前的贺时年绝对惹不起的。 苏澜不希望贺时年冲动,更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冲动。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贝毅这个人你也不要管。” 想了许久,苏澜还是回了这样一条信息。 贺时年连忙回复:“果然是他,他到底什么身份?” 苏澜许久没有回复。 贺时年又道:“你在哪,见一面好吗?我们谈谈。” “谢谢你的红糖鸡蛋,过去的就过去了,我想没有再谈了必要。” 贺时年心头一紧。 苏澜有些平淡却拒绝的话语下,透露着的是她隐藏起来的脆弱。 “我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应该知道,我做不到。” 对面再次沉默。 贺时年想了想,起身出门,朝着东陵阁而去。 苏澜在宁海能去的地方很少,除了这里的家,就是东陵阁。 来到东陵阁九楼,贺时年没有犹豫直接敲响了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咚咚咚! 贺时年又敲了一次,说道:“苏澜,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是贺时年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以往,贺时年都以苏总相称。 里面的苏澜正躺着休息,玉指轻轻捏着玉腿根部。 听到敲门声后,第一感觉是惊觉,她以为是贝毅找上门来了。 当贺时年的声音传来后。 她的心微松。 但随之又紧张起来。 昨晚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摇了摇脑袋,她慌乱了,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苏澜,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可就大声喊了?” 果然,贺时年的这个威胁很有用。 苏澜调整好慌乱的情绪开了门,留了一道缝隙。 “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冰冷,波浪卷的长发低垂,遮住了她一半的绝美俏脸。 眼神却不敢和贺时年直视。 “让我进去,进去后再说。” 苏澜眼神的慌乱更浓。 “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干好工作,不用顾及我,我没事。” 贺时年哪里会顾及苏澜的说辞,手上用力,已经推开门闪身挤了进去。 “你······” 苏澜隐藏的慌乱再也控制不住,身躯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门关上了! 暖黄的灯光,稍显暗淡的环境,像极了昨晚贺时年的房间。 贺时年可以明显感觉到苏澜狂跳不止的心跳、紧张的情绪,慌乱的眼神。 “贝毅到底是什么人?” 苏澜转身往里走。 “你不要打听,更不要想着报复他,算我请求你,行吗?” 苏澜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同时,带上了哀求。 如果在今天之前,贺时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 苏澜有一天,会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这愈发激起了贺时年的好奇心,眉头也沉了下去。 “如果他再次骚扰你,甚至再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怎么办?” “我会注意,也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管,你······你走吧!” 苏澜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对着贺时年。 她依旧紧张得不行,心脏狂跳间依旧没有勇气直面贺时年。 “注意?拿什么注意?有些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现在远在勒武,你让我怎么放心?” 苏澜沉默了······脸没来由滚烫起来! 贺时年也沉默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说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句话似乎不仅仅衍射贝毅昨晚的龌龊勾当,给苏澜下药这事。 也间接衍射了两人昨晚的第一次。 见苏澜依旧背对着自己,贺时年又道:“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苏澜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如果不告诉贺时年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是不会甘心的,也不会离开。 当即将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贺时年听后惊讶道:“也就是说,你昨晚刚开始并没有喝酒?” “后来,是贝毅敬酒,并且还说了些多有得罪,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之类的话你才喝的?” “并且只是象征性喝了一口?” 贺时年有些震惊,到底是什么样的药? 让苏澜仅仅喝一口,后劲就如此之大? 那如果喝下一整杯还得了? 苏澜点了点头。 “刘青松组的局,贝毅又将话说到那种程度,我不象征性喝一口,就太不识抬举了。” 贺时年道:“喝下去之后,你是不是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嗯!” “我借故有事,提前离开,贝毅追了出来,我以最快的速度开除回家。”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苏澜说得轻松,但贺时年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第673章 舔狗现身 贺时年做了一个让苏澜震惊的动作。 他缓缓上前,出乎苏澜的意料,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肢。 头颅微低,凑近她的肩头和秀发边缘。 苏澜全身一颤。 却没有挣脱,任由贺时年搂着她,他那里又贴近了那里…… 苏澜下意识想要挣脱。 “你放开我,你…走吧!” 声音很平淡,但贺时年听出了紧张和慌乱。 仅此一点就可以知道,苏澜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的。 贺时年道:“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回家。” 带你回家四个字,让苏澜的娇躯再次一颤。 “我······我现在不能回去,贝毅已经知道了我的住址,他会找上门。” 贺时年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这样拖着,躲着,不是你苏澜的行事风格。” “再者,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警察还制不了他,哪怕他有天大背景。” “当然,要是被我遇到,我可不介意揍他!” 苏澜突然用力挣脱开贺时年的怀抱。 转身看着贺时年,眼神无比认真道:“你得罪其他人,哪怕将薛见然这个副省长的儿子得罪死,我都不惧。” “但贝毅不一样,你不能得罪他,哪怕仅仅是为了你的政治前途。” 贺时年摇头,道:“你以为我会为了自己的前途,置你于不顾,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你?” 苏澜道:“我会把房子卖了!” 贺时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卖房?” “如果他真有天大背景,又绝不死心,像狗皮膏药黏着你,你以为你卖房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苏澜道:“我会离开东华州,离开西陵省……” 闻言,贺时年心头骤然一颤。 她看着苏澜,她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她真的会离开。 贺时年心头莫名一紧。 他不希望苏澜离开,这是他心底的声音。 看着此刻的苏澜,贺时年心中涌起了强烈要保护她的冲动。 这种冲动无关喜欢,无关爱······紧紧源于那复杂的情感。 挽留的话,贺时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哪怕你要走,现在也必须和我回家。” 说完,贺时年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苏澜的手。 苏澜想要挣脱,但被贺时年的大手钳住,又怎么能挣脱。 “你放开我!” 苏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决绝而复杂。 “昨晚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我们……我们都忘了它。” “你当你的官,我做我的商人,除了工作,我们不要有其它纠缠。” 贺时年却一把将苏澜搂了过来。 苏澜惊呼一声,但她的娇躯已经入怀,和贺时年坚硬宽广的胸膛紧紧贴合。 她想拒绝,想反抗…但这个搂抱似乎透着魔力,她一下子提不起丝毫气力。 “哪怕昨天的事是一个意外,但已经发生的事,我们能做到彼此漠视吗?” “至少我贺时年做不到!” “苏澜,我知道你高傲,甚至高冷的面容下,包裹着的是一颗炽热之心。” “你强装镇定的表情下,此时此刻最需要什么我也知道······听话,和我回家。”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刀山火海,是满山荆棘,我都会替你扛下!” 苏澜心魂深处的某一处狠狠抽动。 理智,高冷,高傲的她,如果往日听到这种言语,只会觉得幼稚,甚至可笑。 但此刻贺时年言真意切,流露的决绝和情感。 苏澜升不起任何一丝的嘲讽,有的只是在心灵的最深处得到了一缕平静。 此刻贺时年坚硬,宽广,有温度,能感受到的强力心跳。 都无疑给了她短暂的安全感。 苏澜的理智告诉她,要一把推开贺时年。 但,她做不到,至少此刻做不到。 ······ 苏澜和贺时年下楼,她的泪痕已干,眼里迷茫,畏惧,恐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坚毅,还有坚韧。 贺时年亲自给苏澜开了车门。 她选择坐在了后面! 车子启动,贺时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一切正常,再无波澜。 回到星月望景。 两人同出电梯。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昨晚的男子,也就是贝毅竟然等候在苏澜的家门口。 两人都是一怔,而对方露出了震惊和欣喜。 欣喜的是,他终于等到苏澜回来了。 震惊的是,和苏澜一起回来的竟然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气宇不凡,风度翩翩的陌生男子。 “澜澜,你······你终于回来啦,我昨天找了你一夜,今天等了你一天。”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发消息也没回,我担心你有事就过来了。” “澜澜你没事吧?” 一副舔狗的嘴脸,一张猥琐的表情,一副好皮囊下的假仁假义…… 苏澜神情肃然,不悲不喜。 看了贝毅一眼,眼里的恨意仅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漠视。 完完全全的漠视。 但此刻的漠视对于贝毅而言,比之嘲讽,讥讽等更有杀伤力。 “劳你挂心,我没事,你走吧!” 苏澜的拒绝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可言。 贝毅闻言,脸色一变,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苏澜身后的贺时年,目光带上了仇视和嫉妒。 “澜澜,这位是谁?” 苏澜没有回应,贺时年已经开口了。 “昨晚你扰民,我让安保撵了你!” 闻言,贝毅脸色一变。 “昨晚是你打给安保的?”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和澜澜一起回来?” 贺时年闻言,淡淡一笑,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苏澜的肩膀。 苏澜大惊,美眸瞳孔骤然一紧。 “苏澜是我女朋友,你说我是谁?” 贺时年的这句话不但惊诧了贝毅,就连苏澜也震惊莫名。 贝毅闻言,脸色和眼神都彻底变了。 变得扭曲,变得阴森,毒辣······最后变得可怖至极,还带起了杀意。 他喜欢了苏澜十年,追求了她十年。 为了苏澜,他不远万里追到西陵省,如舔狗一般疯狂示爱。 但是苏澜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好脸色,甚至都从未多看他一眼,更不要谈触碰苏澜半分。 却没有想到,他心中的完美女神此刻竟然任由这样一个陌生男子搂着自己的肩膀。 贝毅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怒火从脚底板席卷天灵盖。 “你······你放开澜澜!将你的臭狗手给老子拿开。” 贝毅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出来的。 他双目红冲,理智几乎要压不住怒火和屈辱。 “你又是谁,你两次三番来这里干什么?” “我搂着自己的女朋友,你又凭什么让我放开?啊?” 贺时年的声音充满威慑,但在贝毅看来,这就是挑战他的权威。 第674章 给他一腿 贺时年的声音冰冷,眼神更是沉得厉害。 苏澜还真的怕贺时年因为她而冲动,和贝毅发生冲突。 “贝毅,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贝毅咬牙切齿,整张脸因为扭曲而变得发绿,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苏澜,到底是为什么?” “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贝毅,碍于你的身份,有些事,我不想挑明,更不想将话说透。” “但希望你知进退,知耻辱!” 贝毅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如果贺时年是苏澜的男朋友,那岂不是说昨晚两人······ 也就是说,自己辛苦某局,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不,苏澜的情况他贝毅知道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男人不可能是苏澜的男朋友。 因为,他不配! 苏澜一直单身,贝毅也调查得一清二楚。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澜澜,然后从我眼前消失。” “我有话和澜澜讲!滚!” 贺时年戏谑一笑,他搂着苏澜的手臂下意识用力。 苏澜朝着他的怀里倾斜了一些。 这一幕让贝毅的脸更绿了,绿得发光,绿得冒烟。 “该滚的人是你,贝毅,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 “现在马上从我眼里消失,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苏澜。” “否则,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我让警察来抓你,要么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闻言,贝毅突然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毕了,他眼睛也微眯起来,口中发出冷哼。 “抓我?揍我?” “小子,你莫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这是现实,不是那狗血的霸道总裁蛮横护妻情节。” “我老实说了,在宁海,不,在整个西陵省没有人敢碰老子,更没有人敢抓老子。” “苏澜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和我作对的,要么进去了,要么残废了?” “小子,你想选择哪一种?亦或者,你想选择死?” 贺时年刚才就是故意激怒贝毅的。 贝毅说的这些话,让贺时年对他的身份背景多少猜到了一些。 在西陵省没有人敢动他? 也没有人敢抓他? 还真是龙王打喷嚏,好大的口气! 如果贝毅不是无知狂妄,那么他的身份基本清楚了。 京圈子女。 也只有这层关系,才会让苏澜都为之忌惮。 “贝毅,多说无意,我现在和我女朋友要休息了,请你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你······” 原以为,他说刚才那些话,贺时年会惧怕。 但他从贺时年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惧意,甚至带起了强烈的戏谑之色。 “小子,我也再说一遍,放开澜澜,否则我要你好看!” 贺时年轻哼一声,道:“我的女朋友,我为什么要放开?” “倒是你,一只舔狗,恬不知耻,来这里像只苍蝇一样,你这是存心找屎。” 贝毅真的怒了。 多少年了,从没有哪个人敢如此狂妄,如此不知好歹。 他今天要是不教训眼前不知死活的贺时年,他贝毅的耻辱怎么洗刷? 贝毅也不多废话。 哪怕贺时年比他高了半个头,但练跆拳道多年的他根本没有将贺时年放在眼中。 “小子,你找死!” 说完,贝毅疯狂冲过来,一拳就罩着贺时年的面门袭来。 苏澜惊呼一声,贺时年将其推开了。 而就在贝毅的拳头袭来的刹那。 贺时年转身一个侧踢,军体拳格斗侧踢。 碰—— 贝毅的拳头没有能命中贺时年。 反而贺时年的一脚已经严严实实焊在了他的肚子上。 只听贝毅惨叫一声。 他的身躯倒飞,直接撞在了电梯边缘。 电梯的警报声响起。 而贝毅也被这一脚踢翻在地,痛苦哀嚎,脸色惨白。 贝毅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贺时年的一脚竟然能将他踢飞两三米远。 这······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小······小子,狗······狗日的,老······老子不会放过你。” 此刻贝毅的脸已经因为疼痛胀成了猪肝色。 看着此番模样,苏澜眼里闪过惊恐和担忧。 她知道事情可能要糟糕了! 刚才她没有想到贝毅会突然出手,更没有想到贺时年会将她推开。 然后翻身就给了贝毅一次重踢。 不多会儿,安保人员上来了。 其中一名保安说道:“怎么回事,安保系统怎么报警了?” “两位同志,我们是这里的住户,此人擅闯民宅,还想动手伤人。” “我出于自卫和保护他人,将他制服在地。” “我建议你们将他带走,然后报警处理。” 说完,贺时年指了指监控,又道:“这里的摄像头记录了刚才的一幕,你们一定要保留好,日后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两名保安不熟悉贺时年,但熟悉开着大奔的苏澜。 “这位女士,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澜无奈,这个时候她只能也必须和贺时年站在一条线上。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是真的。” 躺在地上还没有起来的贝毅闻言,差点要气死过去。 “贝毅,如果你以后再敢骚扰苏澜,就不是今天简单的一脚了。” 贝毅腹部疼痛,冷汗直流,疼得全身发斗却提不起说话的力气。 一双眼睛却仇视着贺时年,仿佛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经过一番交涉,贝毅最后被两个保安左右掐着手臂扶进了电梯。 看着几人消失,苏澜为舒一口气,看向贺时年,神情复杂。 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惧怕和顾虑。 贺时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哪怕贝毅想要报复,她已经做好了和贺时年站在一条线的准备。 不过,她嘴上还是责怪道。 “你闯祸了,这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你未来的前途!”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我并没有冲动,在刚才我内心有了一个真实的声音。” “那就是相比我的前途,我更不希望这样的垃圾败类骚扰着你。” 苏澜一怔,一股暖流莫名流转于心间。 她避开了贺时年直射而来的目光。 “哎,既然他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回去了,再见!” 说完,不再看贺时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贺时年上前挡在门口。 “我知道你没有吃东西,我也还没有,我不会做饭,给你下一碗面吧!” “谢谢,我不饿,你······回去吧!” “不行,你必须吃东西!去我家,我给你下面!” 听到去贺时年家,饶是苏澜极力控制,她的耳根还是红了,眼里露出胆怯。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幕。 但贺时年的声音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 最后鬼使神差的,苏澜竟然被贺时年拉着手,去了他家……。 事后想想,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变化。 第675章 一个承诺,一个拥抱 保安并未报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训斥几句之后就让贝毅走了。 离开小区的贝毅立马掏出了电话拨打了出去。 等电话接通,他恶狠狠道:“给我查一个人,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记住是全部。” 说完,他愤怒地挂了电话,只觉头上,脸上,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绿光。 …… 贺时年给苏澜煮了一碗面,加了两个鸡蛋。 “我不想吃鸡蛋了。” 今天没有见到贺时年之前,苏澜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对方。 因此惊慌,无助,甚至不敢面对。 但见了面,有些话说开后,那种感觉又在慢慢变淡。 刚才看着贺时年给她认真下面,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有些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贺时年笑了笑,道:“不行,你必须吃,你现在需要它。” 苏澜耳根又红了,又想起了昨晚。 她的耳朵没有明显耳垂,耳根部紧连着她的脸,很是好看。 苏澜开始动筷,她吃得很慢,也很文静,完全不像往日的她。 “明天别工作了,休息一下!” 苏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对不起,我昨晚太过用力了……” 苏澜的脸一下子红了,晕得厉害。 “别说了,都过去了……” 贺时年选择闭口。 苏澜却不受控制想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和动作。 怎么可以是这样的? 一念及此,她的耳根越发红晕,勉强只能低头遮羞。 吃过饭,贺时年起身刷碗,苏澜提出了告辞。 贺时年知道苏澜需要单独的空间和时间,他也需要。 两人都需要去思考一些东西。 回到家的苏澜将自己泡在浴缸里面。 绝美到连造物主都艳羡的娇躯漂在温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每一寸精美到极致的肌肤。 她的毛孔缓缓舒展,全身的酸痛慢慢缓解。 她思考起来…… 如果一个女人的忠贞一定要失去。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给了贺时年她并不后悔。 哪怕是自己主动,哪怕因为药力作用。 想通这些,她的心情也就舒展开了。 苏澜泡了快一个小时,中间更换了一次水。 出水芙蓉的那一刻,她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浴巾包裹住她的绝美娇躯后,压抑紊乱的心绪也渐渐松弛下来。 现在时间是九点,华盛顿应该是上午九点左右。 希晨应该起床了吧? 今天有没有课? 苏澜想要打一个电话,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拨通之后说些什么。 她答应过帮忙看着贺时年,其实是照顾。 这是她对韩希晨的承诺。 但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药物,因为昨夜……她和贺时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相比于面对贺时年,苏澜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韩希晨。 毕竟,她将韩希晨视若姐妹。 这个电话终究还是没能打出。 她有些累了,换了轻薄的睡衣进入被子。 眼皮很乏,大脑却异常不平静。 她几度翻身,依旧睡不着…… 昨晚哪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浮现。 她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贺时年的信息。 “开门。”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澜的心跳加速。 他要过来? 他来干什么? 莫不会…… “我困了,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我知道你睡不着,开门。” 苏澜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睡不着? 难道他也一样? 纠结了一番,苏澜还是开了门。 不过穿着的不再是睡衣,而是重新换了一套连体束腰长裙。 一根纤纤细绳在蛮腰处打了一个节,点缀得这身裙子的不凡与优雅。 贺时年站在门外。 他刚洗过澡,沐浴露的清香自然毫无保留传入了苏澜的鼻腔。 贺时年目光从苏澜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内饰和装潢。 冷色调,黑灰色系,高端装修,比贺时年家的装修简直甩了不知道几条街。 珍贵盆景,名贵盆栽,玻璃鱼缸里面的虹鳟,装饰物,大电视,音响,毛茸茸的地毯······ 一切纤尘不染。 苏澜有洁癖,身体和精神上的洁癖。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家,有一天会闯入一个男人。 并且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需要换鞋吗?” 苏澜家没有男士鞋,贺时年这句话等于白说。 “不用了,进来吧!” 这个男人已经不知多少次进入了那个地方,苏澜又何必坚持不能让男人进家呢? 贺时年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很软很柔和,带着淡淡的清香。 是苏澜的气息。 苏澜站着,一身连衣裙也掩饰不住她的完美身躯。 “贝毅是京圈子女?” 苏澜点了点头:“他的身份不弱于吴蕴秋。” “得罪了他,你的政治之路必然难走,越是后面越是如此。” “不要怀疑,他的背景完全可以给你使绊子,让你的政治之路千难万难。” “并且这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仇恨心理很重。” 贺时年笑道:“我不惧,也不怕,更不会退缩。” 苏澜道:“为了我,影响你的前途,不值得,这是亏本买卖。” 贺时年看向了苏澜,她的目光却不敢和他对视。 “官场如棋,真正下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我行事向来以对得起本心为依照,哪怕因此跌落万丈深渊,我也不怕。” “当然,哪怕对方是京圈人士,哪怕再权势滔天,我不相信他真能翻云覆雨,将我彻底按死。”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又撇开了目光。 她想的是,如果到了关键时刻,吴蕴秋这个背景不俗的京圈子女会不会为了贺时年出手。 苏澜不知道贺时年和吴蕴秋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 当然,有一点可以肯定。 今晚,当贺时年护她的那一刻,她已经决定了。 哪怕付出所有,哪怕因此彻底和那些人为敌。 她,苏澜! 也彻底认了! 她无条件选择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站在一起。 正事谈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贺时年似乎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你早些休息,我走了。” 苏澜嗯了一声,侧身相送。 “记得明天休息!” “嗯!” “我明天下午回勒武,明天我学做饭。” 苏澜顿了顿:“不用,也不需要。” 贺时年的身形顿住,转过身看着苏澜。 她的心又莫名跳了起来。 随即,出乎苏澜意料的,贺时年上前一把将苏澜搂入怀中。 苏澜吓坏了。 饶是昨晚发生了那些事,今天在东陵阁贺时年也搂了她。 刚才面对贝毅,他搂了她的肩。 但此刻完全不一样。 苏澜惊觉之间,秀发和脑袋已经被这个男人按着,深深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苏澜双手下意识想要去推开他。 但他搂得很紧,鼻息声就在她的耳根处回荡。 独属于男人的气味混合着沐浴清香传入她的鼻腔。 “不要这样,你,放开我!” 嘴上如此说着,身体也挣扎着。 但很快她绵软了,再无力气去推开他,就这样任由他搂着。 第676章 县政府的动作 贺时年并没有贪恋清香和怀抱。 他松开了苏澜。 苏澜头颅低垂,一言不语。 贺时年离开了。 苏澜了解贺时年,自然知道刚才的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 她的心再次慌乱起来。 月光皎洁,夜色渐渐深沉,苏澜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心,因为昨晚。 因为贺时年彻底被拨乱。 涟漪泛起,渐有成波涛之势。 周一,贺时年刚刚到办公室,副书记欧阳鹿就走了进来。 神色有些着急和担忧。 贺时年问:“欧阳书记,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欧阳鹿柳眉紧蹙还是没有松开。 “贺书记,今天一早,副县长柴大富带着邓春荣,还有三个副主任去视察东开区了。” “哦?” 贺时年闻言,也是眉头一皱,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早就去了,还带了管委会的几个要职,为了什么?这不像柴大富的作风呀?” 贺时年上周得罪了柴大富,今天他就来视察。 并且,这件事并未通知他这个一把手的党工委书记。 摆明了有给他颜色看看的意思。 这件事就值得推敲了。 欧阳鹿道:“我听说州长赵又君要来勒武县调研,选了几个地方,其中就有东开区。” “柴县长他们下去视察,是为了迎接赵州长做准备的。”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州长赵又君和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关系很微妙。 两人一直明争暗斗,但方有泰略胜一筹。 按说,勒武县的东开区是方有泰亲自挂名的。 这种情况下,赵又君哪怕来勒武调研,也不会选择东开区才对。 除非,赵又君想要向方有泰传递一个信号。 停止斗争,向方有泰示好的信号。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赵又君有必要向方有泰示好呢? “上面有下文了吗?赵州长什么时候来?” “好像下了,但通知还没有县委下发,至于时间,我听说是下周。” 贺时年哦了一声,又道:“柴大富下去视察工作,党工委这边有安排人吗?” 欧阳鹿道:“柴大富喊了我,也喊了党政办主任庞小龙。” “但我们两人都以有事走不开推脱了。” “所以最后去的都是管委会那边的人。” 贺时年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 “本来我也计划再看一看,深入了解的。” “既然县长和管委会的人都去了,我就在家看家好了。” “趁此机会,刚好完善一下东开区发展方案。” 欧阳鹿应了一声道:“贺书记,州长要来,我们这边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贺时年想了想,道:“以不变应万变,赵州长下来,县委肯定要统一规划和安排。” “我们按照县委县政府的意思办好了。” 欧阳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 柴大富除了没有通知贺时年这个党工委书记,带着管委会一帮人下去调研外。 回来之后还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分别找了各个领域的班子成员挨个谈话。 当然,除了贺时年,他并不在谈话范围。 等柴大富完成了谈话,在东开区吃了中午饭离开之后。 欧阳鹿还是坐不住了,再次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怎么了欧阳书记?” “贺书记,柴县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虽然是副县长,但找班子成员挨个谈话这事是不是有点越位了?” “这是典型的越俎代庖,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一点。”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他是副县长,他想要做什么事,怎么做,我还管不了。” 欧阳鹿不忿道:“可是,贺书记,如果你什么也不做,任由他如此,是否会影响了你在东开区的威信?” 贺时年并不担心,道:“柴县长如此,应该是为了赵州长下来的迎检工作。” “这些都是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我本人不擅长这套。” “既然他要搞,就让他去搞好了,我也刚好乐得清闲。” 欧阳鹿又道:“你就一点不担心,他越位架空了你?从而掌握了东开区的主动权?” 贺时年看了看欧阳鹿,她似乎比自己还要着急。 同时,她对柴大富好像也有着很大的意见。 “他怎么掌控?只要我还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一天,他就掌控不了。” “再者,柴大富如果是为了迎接工作,我本就不会去碰。” “做好了,功劳是他的,做不好,出了问题,责任是东开区的。” “我不傻,这口黑锅我可不背。” “还有一个,早上你和我说了赵州长要来视察东开区之后,我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妥。” “这件事一个不好,可能要出事。” “既然柴大富想要掌控局面,那么在迎接视察这件事上,我就让他掌控好了。” “我刚好也想趁此机会看看,东开区平静的水面下,还有哪些污垢和暗流。” 欧阳鹿见贺时年如此笃定和自信,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快要下班的时候,分管招商引资的郑新成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书记,方便吗?我来汇报工作。” 贺时年起身,邀请对方坐下,道:“新成同志,有什么事呀?” 郑新成主动给贺时年递了烟,脸上挂着微笑。 “贺书记,县政府已经将上半年企业产值奖励和解决就业补助金拨下来了。” “我的意思是,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一下会,将这些钱拨付下去。” 贺时年听后微微皱眉,道:“涉及几家企业,一共多少资金?” “一共七家企业,共计384万。” “这么多吗?” 这个数字让贺时年有些愕然。 郑新成道:“产值奖励,解决就业补助金都是县政府核定的,从财政局直接划拨过来。” “这384万的数据是根据这些企业提供的产业产值,就业岗位等资料核定后下拨的。” 贺时年又问:“涉及哪些企业,有名单吗?” 郑新成早有准备,将手里的一份名单递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七家企业中,有一家独大的趋势。 这家公司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贺时年刚刚来东开区就要请贺时年吃饭的邱大峰。 而他的公司就是民营碳素电解厂。 384万金额中,光是邱大峰的公司就占了241万。 这数据有点太不合理了。 并且,贺时年当时亲自去过这家公司。 它的产值产能和上报的数据根本不相符。 弄虚作假,虚开高报,掺杂水分的事很严重。 就这样一家公司,竟然还能获得政府如此高昂的补助? 是不是有点太没天理了? 心中如此想着,贺时年脸色不动声色问道:“碳素电解厂这家公司怎么占比那么高?” “一家公司就占了一半还多,这不可科学呀!” 第677章 要东开区买单? 闻言,郑新成连忙解释道:“碳素电解厂是县政府三年前招商引资引入的重点企业。” “他们的产值产能每年都有大幅度增加,解决的就业岗位也同样如此。” “因此,他的奖励和补助金额是最高的。” 贺时年闻言,深深看了郑新成一眼。 这一眼带着威压,郑新成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这些话他郑新成自己都不信,贺时年会信吗? 贺时年撇开这个话题,问道:“郑主任,你是分管领导,你对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都应该很熟悉吧?” 郑新成点了点头笑道:“都还算熟悉,毕竟几乎每天都要打交道嘛!” 贺时年又问:“那你对碳素电解厂这家公司的产值产能是否进行过认真调查和了解呢?” 这句话吓了郑新成一跳,他本能地觉得贺时年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内幕。 看到郑新成的变化,不用对方回答。 贺时年就已经知道了。 郑新成是知道东开区的有些企业上报的数据掺杂水分这件事的。 甚至,他可能也牵扯到其中也说不定。 当初县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将这些企业吸引进来。 花费了不少力气,也给了很多的优惠条件,政策辅助。 贺时年自然知道,这些企业入驻之后,那就是看得见的政绩。 为此,尽一切可能放宽优惠条件,这说得过去。 但这些企业入驻之后,弄虚作假,吃红利,吃政策······ 为此,弄虚作假,高开虚报,掺杂水分。 数字很性感,现实很骨感,不,不是骨感,是白花花的阴森可怖。 这些人既然能吃红利,吃政策。 那说明体制里面一定有人,只有上下一体,沆瀣一气才能完成。 这就是贪腐链的关键所在。 当初发现其中存在贪腐问题后,贺时年向鲁雄飞汇报过。 鲁雄飞的意思是让贺时年先不要碰这件事。 但是,现在政府的补助和奖励已经发下来了。 他贺时年真能做到无动于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贺时年道:“郑主任,我看这笔款还是先放一放吧!” “这些企业都是大企业,也不缺这点钱。” 郑新成闻言,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贺书记,可是刚才邓主任已经答应了这些企业,一周内拨付给他们呀!” 贺时年闻言,眉色一沉:“上周才开过会,强调三重一大工作原则。” “邓主任怎么能不通过会议就答应这些企业呢?这是不负责行为嘛!” 郑新成连忙解释道:“贺书记,去年都是这样,这些钱毕竟是政府给的,只是经过了我们东开区的账户转拨一下而已。” “我们不是责任主体,县政府下拨的款,我们不能轻易扣留呀!” 郑新成说的这些,贺时年当然知道。 可是,如果今天将这些钱轻易拨了,那明年呢? 这些企业,产值产出没有多少,也没有解决几个岗位。 却拿着政府高额的奖励和补助。 这明显是违法行为,是贪腐行为嘛。 同时,这件事如果就此轻易默许,那对东开区以后的营商环境也是大有影响的。 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比工程质量出问题还要严重。 看了郑新成一眼,贺时年道:“也不是不发,只是暂时扣一下而已。” “你告诉邓春荣同志还有企业老板。” “就说赵州长马上要来调研视察,为了迎检工作和管委会的账目,这些钱等赵州长视察完毕再发放。” 闻言,郑新成才算松了一口气。 “好,贺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和邓主任,还有这些企业沟通。” 贺时年笑道:“我相信郑主任的能力,你定能办好这件事,企业也会理解和体谅我们。” 郑新成离开后,庞小龙走了进来。 “贺书记,关于赵州长视察的迎检工作,今天柴县长做了几个部署和安排。” 贺时年问道:“都做了哪些部署和安排?” 庞小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第一、柴县长将邓主任任命为迎接小组的东开区责任区的组长。” “关于迎接的相关工作,由邓主任全权负责。” 贺时年嗯了一声:“你继续说!” “第二、柴县长要求工业大道基建项目全部停止整改工作,整改工作推到赵州长视察结束后。” 闻言,贺时年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第三、柴县长要求全部项目必须掩盖存在的问题,绝对不能暴露在赵州长面前。” “要求视察当天的施工队,机械设备全部开工,工人数量要增加一到两倍。” “施工组以项目经费不够为理由拒绝了,但柴县长承诺,这期间产生的费用全部由管委会承担。” 听到这里,贺时年的眉头就彻底皱了起来。 这是要将扎扎实实搞面子,搞形象工程的行为艺术发挥到极致呀。 遮丑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不一定是坏事,毕竟要考虑勒武县的整体影响。 让上级看到的都是好的,上级心情愉悦了,在政策和资金方面才会倾斜。 但是,这些都是些无用功,是遮丑的面子工程。 并且这一系列动作花费的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呀! 最关键的是,柴大富作为副县长,做这些决定,竟然不经过他这个东开区一把手。 这就不是一般的过分了,是完全想要撇开贺时年。 将他晾在一边呀! 庞小龙见贺时年不发一眼,继续说道:“第四、赵州长视察当天安排了三家企业。” “这些企业的员工在当天要安排至少三倍以上,并且进出的货车要络绎不绝,展现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贺时年笑了,看向庞小龙,道:“除了这些,还有吗?” 庞小龙摇摇头道:“没有了贺书记,就这些。”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庞小龙有些不解,贺时年并没有任何指示。 甚至在听完了他的汇报后,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仅仅回以一个微笑。 庞小龙离开后,贺时年的眼神彻底阴沉下去。 以面子工程,遮丑行为掩盖东开区目前的丑态,也亏得柴大富想得出来。 上周贺时年得罪了他! 这周以来,他直接绕开贺时年部署安排工作。 并且迎接视察期间的费用要东开区管委会来出。 柴大富还真是打了一个如意算盘呀! 不过,柴大富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按照三重一大原则,如果这笔款贺时年不同意,那么管委会是没有权力支出的。 管委会的经费是纳税人的血汗钱,贺时年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可不能为了他柴大富的个人功绩,政绩,就天真的让东开区买单。 为了大局,贺时年有必要将这件事向鲁雄飞汇报。 第678章 土地是核心 正在贺时年思考时,莫莉的电话打了过来。 “学长,你在上班吗?” “嗯,有什么事吗?” “学长,我到了东开区,我可以来你办公室吗?”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皱。 自己和莫莉说过,让她没有什么事不要到东开区找自己。 这影响不好。 容易被别人说三道四。 尤其是贺时年和苏澜发生关系后。 他心里的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有什么事吗?” 莫莉道:“就是有样东西想要当面交给你。” “什么东西?” 贺时年有些不解,他应该没有东西落在莫莉这里才对。 “学长,见面就知道了,我要亲手交给你。” 莫莉说得郑重而认真。 贺时年也就道:“那行,你来吧,我在办公室。” 电话挂断没多会儿,一道倩影就出现在门口。 莫莉辫着公主发鬓挽于后面,略施粉黛。 一件粉色齐膝裙,一双米白色高跟鞋,显得下面半截异常白皙。 “学长,我来啦!” 贺时年并未起身,道:“进来吧!” 莫莉含笑进来,四处打量着贺时年的办公室。 “学长,你的办公室可真大呀!” 贺时年淡淡一笑,并没有邀请莫莉坐下的意思。 “你刚才说有东西给我,是什么?” 闻言,莫莉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学长,给你!” “什么?” “借条!” “学长帮我垫付了一万元,这是我给学长写的借条。” 莫莉说完,竟然给贺时年鞠了一躬。 “学长,感谢你,真的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学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你钱。” 贺时年笑道:“你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着急还我钱,你母亲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莫莉郑重道:“学长,借条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心里会不安。” 贺时年接过借条,看了一眼。 借据,签字,手印都齐全。 手印用的应该不是印泥,而是口红。 “好,我收下了!” “我这里工作比较忙,就不留你了!” 贺时年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 莫莉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道:“嗯,学长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再见!” “对了,学长,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贺时年道:“不是上次才请过吗?怎么又要请我?” “学长,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说实话,现在这社会像你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真的很感谢,感激你,所以······我真心想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了笑道:“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这份心意,将钱花在母亲身上,有时间多陪陪你母亲。” 莫莉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的拒绝会如此干脆。 她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好,学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走了······再见。” “再见!” 莫莉离开,贺时年拨打了李捷的电话。 “李局,情况正常吗?” 贺时年回勒武之前,给李捷打了电话,让其安排人暗中盯着贝毅这个人。 主要是贝毅这货心术不正。 既然敢下药,那么指不定会做出其他龌龊事。 贺时年生怕他对苏澜不利。 他远在勒武,远水又救不了近火。 “我的人盯着呢,这两天他一直在汉湖酒店,没有出门。” “你放心好了,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 “辛苦你了,李局,等抽时间,请你喝酒。”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贺时年现在已经不是宁海县的干部。 并且这件事属于私事,因此在言语上,他对李捷也就客气了很多。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不自主地想起了苏澜。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早上十点了。 此时的苏澜肯定在青林镇的项目工地上了。 原本想给她发一条信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韩希晨的信息。 现在的华盛顿应该是晚上十一点不到。 看到韩希晨的信息,贺时年莫名有些惊慌。 自从知道青林镇水库项目是韩希晨通过自己的父亲在背后使力后。 贺时年改变了以往对韩希晨的态度。 两人三天两头就会发信息,甚至有时候会打一两个电话。 在不断的联系中。 两人的关系似乎在慢慢发生着微妙变化。 两人的聊天内容,仿佛情侣之间诉说衷肠,渐渐变得旖旎和暧昧。 当然,这是单方面的。 但这一切,都因为他和苏澜之间一个美丽的错误而彻底改变。 这件事能告诉韩希晨吗? 不能! 哪怕要告诉,也不是现在。 并且,以苏澜和韩希晨的关系,贺时年必须征询苏澜的意见。 苏澜会同意吗? 显然,她此时的内心也是矛盾的,自然不会。 至少暂时不会。 “大猴子,几天没联系了,你那边还好吗?” 简单的,再平凡不过的问候。 贺时年却觉得这几个字重如千金。 “挺好的,那边深夜了吧,怎么还不睡觉?” “这不马上就睡了,只不过睡之前想你了!” 一句想你了,让贺时年久久无言······ “小心失眠,安心睡吧,我这边忙着,就不和你多说了。” “嗯嗯,你要照顾好自己,记住了吗?” “记住了,快睡吧!” 下午。 既然迎接州长检查的工作,柴大富有意避开贺时年。 贺时年也就乐得清闲。 开始完善关于东开区发展的规划。 欧阳鹿说得对,对于东开区而言,最值钱的是土地。 有这些土地,并且要详细,全面,长远规划这些土地的使用。 一切才显得有意义。 因此,贺时年暗自决定,一定要把控好土地这个关卡。 一定不能在土地问题上打马虎眼,更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东开区的地图,还有规划图。 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东开区合并了原有的工业园区后,遗留了一些厂房问题。 这些厂房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遗留下来的。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国营大厂面临改制。 在此过程中,国家提倡自主改制和引入外资等多种方式。 有些厂整合了资源,顺应了时代,巧妙地从国营厂过度到民营厂或者合资厂。 但有些厂,因为自身和市场等多方的因素。 并未改制成功。 最后的结果,只能下岗或者分流工人,宣布破产倒闭。 目前在东开区,类似的厂房还有几个。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东开区的轴承厂和副食品加工厂。 第679章 拒绝 第二天,管委会主任邓春荣亲自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这是自上次他的小舅子黄二狗被派出所抓了之后。、 邓春荣第二次主动进入贺时年办公室。 见到邓春荣,贺时年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了。 庞小龙昨天汇报了副县长柴大富的安排和部署。 任命邓春荣为迎接小组的组长,全面负责东开区迎接工作的各项事宜。 其中两项安排和部署,贺时年是有意见,并且不赞成的。 第一、为了迎接工作,将整顿整改工作暂时停止。 第二、为了表面工作,增加人手人员,机械设备和运营等。 并且第二项产生的费用,还要让东开区承担。 这笔费用不是小数目,足足110万。 为了表面工作,为了顺利迎接检查,一下子就需要花费那么多。 这不是冤大头,是二百五吗? 贺时年是不同意的,也不能同意。 但昨天并未向庞小龙表明。 因为贺时年知道,邓春荣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回来找他。 邓春荣果然来了。 “邓主任,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贺时年淡淡而笑,却没有邀请邓春荣坐下的意思,有意让他站着说话。 也间接告诉邓春荣,他贺时年才是东开区的一把手。 让你站着汇报工作,完全合理。 官架子有时候该有还是得有。 邓春荣也不介意道:“贺书记,郑新成汇报说,暂时不拨付东开区几家企业的产值产能的奖励,还有就业补助款?” 贺时年点了点头:“昨天他来找我,我的建议是等赵州长视察完毕后再说。” “这件事牵扯到其他没有入选的公司,万一这件事传开,或者这些公司去闹。” “这对东开区的整体营商环境可不好,你说是吧?春荣同志!” 邓春荣对此没有意见,反正早晚都要下拨,也不急于一时。 他昨天已经向各家企业解释过了,这些企业也同意了。 “贺书记,提到迎接工作,有笔费用需要支出。” “我看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尽快上会过一过。” 贺时年装作不知道问道:“什么费用?按照三重一大议事规则,低于十万元的,管委会自主处理就行了,不用过会!” 邓春荣一顿,道:“这笔费用是用于迎检工作的,超过了十万。” 贺时年哦了一声,道:“这些钱都用在哪些地方呀?正常的接待应酬费用,应该用不了那么多呀!” 贺时年依旧云淡风轻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没有邀请邓春荣坐的意思。 邓春荣心里不舒服,但也只能站着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这场景,俨然一副下属在上司面前的模样,这种感觉让邓春荣很不爽。 “贺书记,昨天柴县长进行了相关工作的安排和部署······” 接着,邓春荣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贺时年听后,故作深沉道:“原来是县政府安排的呀?” “是的,是柴县长亲自安排的,我们东开区需要支持县政府的工作。” 贺时年又道:“既然是县政府安排的,那这笔钱应该由县政府出才对呀?” “怎么能落到东开区的头上呢?” 邓春荣一时语顿,心里不舒服,但又不便发作。 “这是柴县长的安排,我们作为下属的也是没有办法呀!只能服从命令。” 贺时年又问:“春荣同志,你还没说需要多少钱?” 邓春荣看了贺时年一眼,有些心虚。 “总共需要110万元!” 闻言,贺时年几乎跳了起来。 “什么,110万?怎么会要那么多钱?春荣同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东开区虽然有钱,但也不能随便乱花呀!” “万一到时候上面下来审计,这个锅谁来背?” 一句话,让邓春荣有些不好接话。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和决策权。 但这些的前提是在规则内办事,合理合规,合情合法。 邓春荣道:“开支列支的科目我已经想好,并和分管财政的郝大邦沟通过了,可以处理。” 贺时年闻言,眼睛微眯,依旧淡然道:“春荣同志,这件事兹事体大,一个不好,就会连累经开区。”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出了事是谁来兜底?” “如果县政府兜底,那我没有意见!” “但如果是东开区兜底,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件事行不通。” “只要这个钱从东开区出了,板子打下来,我是第一责任人。” 邓春荣脸色变了,既尴尬,又有些愤怒。 怪不得上周贺时年要开班子会议,强调三重一大议事原则。 并且要求每个班子成员都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原来,贺时年这小子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在这里等着他呢! 但是,三重一大的议事原则本就是无可厚非,贺时年用的是阳谋。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邓春荣能说什么? 又能不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吗? 贺时年看着邓春荣,心里发笑,嘴上却道:“春荣同志,要不,这件事你再和县政府沟通一下?” “迎检工作的开展大方向是为了东开区,也是为了勒武县。” “县政府做的决定,我贺时年都可以支持,但涉及钱的问题,并且还是如此大金额的支出。” “我原则上不能同意,当然,你也可以和其他班子成员沟通一下,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 邓春荣内心哼了一声,贺时年这小子还真是狡猾大大滴。 这件事本就是县政府安排下来的。 如果和柴大富沟通有用,他还用得着低声下气来找贺时年? 再者,和其他班子成员沟通? 少数服从多数? 开什么玩笑! 到时候如果上会,贺时年第一个表态说不赞成。 试问,他的沟通还有用吗? 到时候,其他人还有人敢表态支持吗? 表态支持就要承担责任,就要为这件事买单。 到时候,哪怕少数服从多数过会了。 贺时年来一句,我还是保留意见,这件事我不承担责任。 那就将所有事和责任都压到了他邓春荣的身上。 如果贺时年有意阴他邓春荣一把,将这件事捅出去。 到时候,他邓春荣还有路可以走吗? 他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美梦还能实现吗? 不知道是热,还是因为站在贺时年面前费体力。 邓春荣光秃秃的脑壳上又冒出了汗水,晶莹剔透,看着有一层光。 让人看了就像发笑。 “贺书记,我知道了,我再和政府那边沟通一下,和班子成员我也做一做工作。” 贺时年笑道:“这就对了嘛!万事都以东开区的利益为主。”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纳税人的血汗钱,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是民脂民膏呀。” 邓春荣气了,气得不轻。 “行,那我就不打扰贺书记工作了。” 说完,扭头就走。 第680章 对我有意见呐 下午,有几家企业的老板约吃饭。 贺时年都婉约拒绝了。 在食堂吃过饭,贺时年选择回了宿舍。 看了一眼时间,苏澜应该下班了吧? 贺时年很想联系她,甚至有赶回宁海见她一面的冲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下班了吗?” 贺时年发了这条信息,等到的仅仅是一个字的回复。 “嗯!” 换做以往,苏澜不会这样的。 “吃了吗?” “嗯!” 贺时年不知道要怎么聊下去了。 在家里憋得闷,他下楼,开着车去转勒武县城了。 天色渐黑,华灯初上。 相比于宁海,勒武相对落后一点。 当然,目前如此,不代表以后。 勒武临近省城,又有东华州最大的卷烟厂。 加之地理位置优越,地势平坦,有人文基础,发展潜力是巨大的。 并且,勒武上一任县长打造了以温泉为中心的城市中心圈。 打造了东华州最大的中央城市人工湖。 很多房地产,商业中心依湖而建,价格炒得很高,却出奇地卖得好。 我国的普通民众有个思想情节,那就是买涨不买跌。 越是涨势猛的时候,越是愿意买,抢着买。 这也容易造成盲目消费,跟风消费的局面。 这波红利之后,在勒武城市的逐步扩张中。 将人工湖和沙滩湖景的修建作为了扩张的必备之选。 因此,此时勒武已经有了五六个人工湖。 正因为有了这波政绩,上一任的县长直接继任了安蒙市的市长。 也因此,阮南州才有机会接替勒武县县长的职位。 但阮南州上台以后,几乎否定了上一任县长的发展思路和策略。 只要是上一任提出的,他要么否决,要么避开。 而上一任否决的,他又会选择性支持。 这是官场典型的另起炉灶,新官不理旧账,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表现。 对于阮南州这种做法,贺时年是不敢恭维的。 阮南州完全是为了政绩而否定,为了否定而否定。 而阮南州来任职后,其中一部分的主要精力花在了东开区。 一方面,东开区最容易出成绩,另一方面东开区是他的老板方有泰挂名的。 东开区发展好了,阮南州既能有政绩,也可以给自己的老板交代。 为此,阮南州找了上一任党工委书记刘鹏谈过很多次话。 却没有想到他寄予厚望的刘鹏竟然被双规了。 而后面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这个人选,竟然惊动了州委。 直接跨县,从宁海将贺时年给调了过来。 阮南州想不到,也想不通。 为此,他专门去看望了方有泰,并含蓄地询问了此事。 方有泰只是笑了笑,告诉阮南州作为县长,要支持贺时年在东开区的工作。 阮南州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心里却将贺时年骂了一百遍。 同时,心里酸酸的,自己的老板方有泰竟然为贺时年这样一个科级干部说话。 这让阮南州多少感觉到了危机感。 上周阮南州得知,柴大富和贺时年发生了矛盾。 从这周开始,阮南州让柴大富直接干预东开区的具体工作。 为的,就是让柴大富和贺时年斗一斗看看。 因为从这段时间下来,管委会主任邓春荣完全斗不过贺时年。 阮南州原以为柴大富直接干预了东开区的工作。 以贺时年的尿性,他一定会跳起来闹,甚至到县委找鲁雄飞告状。 但阮南州明显不了解贺时年。 更没有想到,贺时年非但没有反对,反而选择了沉默。 当然,贺时年不同意东开区承担110万这事,阮南州想到了。 夜景很美,街道上人头攒动,你来我往。 转了一圈,贺时年感慨颇多。 从大的方面而言,如果结合温泉度假城,度假村的这个思路。 勒武县完全可以发展旅游业! 这里有文化底蕴的基础,也有发展旅游业的基础。 当然,这些想法也仅仅是想一想。 在其位谋其职,贺时年目前最重要,最主要的是将东开区建设好。 至于城市旅游业这些,是县委县政府考虑的。 而不是他一个东开区党工委书记考虑的。 一个多小时后,贺时年回到家。 又忍不住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准备休息了没?” “嗯!” 又是一个字,贺时年真有点想要暴走的冲动了。 “贝毅这两天没有来骚扰你吧?” “嗯!” 贺时年彻底败了,心里如猫抓一般难受。 咬了咬牙,他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既然苏澜不想聊,不想说,贺时年也不会选择贴上去。 等过几天再说吧! 只要她是安全的就行。 第二天,刚刚到办公室。 副县长柴大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时年就知道柴大富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当即礼貌道:“你好,领导有什么指示?” 柴大富呵呵一笑,声音变得慈祥和蔼。 上周还气得不轻,现在却一脸笑意。 看来柴大富能够坐在副县长的位置上,城府和隐忍还是有的。 “贺书记呀,是这样的,昨天邓春荣同志给我打电话。” “说你对赵州长来勒武县东开区视察的这事有点意见?” “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形成统一意见。” “毕竟,赵州长下周就来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必须抓紧落实,不能出任何纰漏呀!” 贺时年呵呵一笑,道:“柴县长,邓春荣同志这不是瞎胡说嘛!” “你是领导,代表的是县政府,对于你的决定,我哪敢反对,肯定是坚决拥护呀!” 柴大富鼻腔里冷哼一声,又道:“时年同志呀,你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件事本来我应该和你碰个头,交换一下意见。” “但昨天我去视察的时候,你没在东开区,时间又紧,任务又重。” “很多事我就直接和邓春荣同志沟通了。” “毕竟他也是东开区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嘛!你说对吧,时年同志?” 贺时年暗笑不已! 昨天柴大富又是视察安排工作,又是分别找班子成员谈话,统一思想和意见。 却唯独将他贺时年排除在外。 意思很明显,杀一杀贺时年的威风,晾一晾他。 此刻却将话说得如此漂亮,如此不知廉耻,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贺时年笑道:“领导,我还是那句话。你代表了县政府,对于你的决定和部署,我坚决执行。” “这件事不用向我汇报,让他直接听你安排就行,我和邓春荣同志也是这么说的。” 闻言,柴大富一顿,语气一变,重了起来。 “贺时年同志,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对我本人有情绪,有意见呐!” 第681章 坚决不同意 贺时年连忙道:“哎哟,领导,我哪敢对你有意见呀!你这可冤枉我了。” “我还是那句话,对于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我贺时年坚决支持和拥护。” 柴大富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过会,将迎接费用的事确定下来。” “这件事很着急,不能再拖了,否则出了问题,我们谁也承担不了。” 贺时年惊讶道:“原来柴县长说的是这件事呀!” “邓春荣同志没说这笔费用是你的决定,否则我怎么可能不给你柴县长面子?” 柴大富连忙道:“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县政府的决定。你尽快处理。” 挂断电话,贺时年露出了冷笑。 县政府的决定? 好大一顶帽子。 看来柴大富也是一只老狐狸。 放下电话,贺时年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邀请她陪自己去视察东开区的几个老厂。 刚刚下楼,邓春荣就走了过来。 “贺书记,你去哪里?” “是春荣同志呀,我出去看一看,你有什么事吗?” 邓春荣道:“贺书记,什么时候开会,将费用的事确定下来?” “县政府给的压力很大,我快顶不住了。” 贺时年笑道:“我现在很急,要出去一趟,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直接上了车,不再理会邓春荣。 看着远去的车子,邓春荣心里狠狠操了一声。 “狗日的贺时年······” 邓春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边是柴大富的命令,一边是贺时年的冷脸。 可是,这个会议没有贺时年,根本开不起来。 哪怕开了,也不作数。 日后要是出问题,所有责任都是他邓春荣的。 邓春荣想要继续往上爬,为此讨好柴大富这点不假。 但是他也不傻。 这件事,要是贺时年不同意,他还真不敢强制执行。 此刻的邓春荣只觉得里外不是人。 等了一个上午,贺时年都没有回来。 邓春荣在办公室坐不住了。 他亲自跑到了庞小龙的办公室。 “贺书记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庞小龙道:“贺书记有事情,不回来了。” “操!” 邓春荣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和我说。” 东开区很大,贺时年和欧阳鹿视察了一圈,在外面吃了中午饭。 贺时年让欧阳鹿先回去。 他自己则不回去,打算去招商局找一找局长聊一聊。 东开区的发展离不开招商引资。 虽然有高度自治权和管理权,但在招商引资这块上,少不了需要招商局的配合和协助。 招商局的局长周理个子很矮小,应该没有一米六。 不过,个子虽小,眼神却清亮,异常有神。 对于贺时年不请自来,周理很惊诧。 不过还是客气邀请贺时年坐下,并主动给他倒了茶。 两人寒暄一会儿,第一次见面,开始聊的都是些高大尚的问题。 不过,随后工作上聊得还算愉快,贺时年也获得了一些心得收货。 从招商局出来,贺时年又拨打了鲁雄飞的电话。 得知他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贺时年也就让司机将车开去了县委。 见到鲁雄飞后,贺时年汇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110万的款项由东开区出的问题。 第二件事是关于东开区企业就业补助和产值产能奖励的事。 听了贺时年的汇报,鲁雄飞眉头皱了起来。 阮南州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秘书,手里有尚方宝剑。 正常情况下,鲁雄飞不想和对方直接发生矛盾。 但上次,阮南州联合纪委的于荣发来他办公室施压这件事,还是让鲁雄飞记在心里。 “鲁书记,站在我的角度,这110万,东开区是不能出,也不会出的。” “这件事,我必须坚持原则和底线!” 鲁雄飞看了贺时年一眼,突然哼了一声:“县政府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了赵州长的视察,花那么多钱,这是劳民伤财,胡乱烧钱,不见纳税人的血汗钱当一回事。” “赵州长知道了,是要骂娘的,老百姓知道了,也是要骂政府的。” 鲁雄飞言语中带着怒意,也间接表达了对阮南州这个县长的不满。 贺时年道:“鲁书记,站在我的位置,我决定不了县政府怎么做,但我可以坚守东开区的底线。” 鲁雄飞缓和了语气,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赞同你的做法。” “县政府那边要想怎么折腾,随他们去搞吧!” 贺时年听出来了。 在可能的情况下,鲁雄飞不想和阮南州公开叫板,至少目前不想。 “至于第二件事,这涉及贪腐利益链,我还是之前的观点,目前时机条件不成熟。” “不过快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州上马上就会有动作。”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鲁书记,所以我暂时将这笔款压了下来,哪怕下拨,也要等到赵州长视察离开后再下拨。” 鲁雄飞道:“行,这两件事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支持你。” 从鲁雄飞办公室离开,看了一眼手机,赵天宝打了好几个电话。 贺时年回拨过去,得知要请他吃饭。 贺时年笑着婉拒了,说这几天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再说。 第二天上班。 贺时年刚刚到办公室,管委会主任邓春荣竟然等候在门口。 “春荣同志,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是了,干嘛亲自跑过来呢?” 说完,贺时年开了门。 邓春荣压制着满腔的怒火。 他来这里是什么目的,贺时年一清二楚。 现在却装傻充愣。 打电话? 亲自跑来都不一定能解决问题,遑论打电话? “贺书记,还是迎接费用的事。” “柴县长那边催得很急,我看就今早开个会,过一下,我也好安排处理。” “施工单位和工厂需要钱,那些人都现实得很,钱不到位,他们根本不会有动作。” 贺时年呵呵一笑:“春荣同志说的是这件事啊!” “为了一次迎检,花费110万,这个钱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这个费用又是怎么核算出来的?有相应的清单吗?单价经过调查和了解了吗?” 邓春荣懒得再废话,道:“这个费用是柴县长答应这些老板的,阮县长也同意了。” 邓春荣将阮南州都给搬出来了。 贺时年笑道:“我不是说了嘛,既然钱是柴县长答应的,又是阮县长同意的。” “那你就应该去找柴副县长和阮县长呀!这件事我管不了。” “你······” 邓春荣被这一句话呛得不轻,脸色一下憋红了。 “贺书记,你是东开区的一把手,我也是按照县领导的意思在办事,还请你不要为难我!” 贺时年闻言,将手里的文件丢在桌上,发出啪的声响。 “邓春荣同志,按照你的意思,我不组织开班子会,不同意这笔钱的拨付,就是在为难你?” “邓春荣同志,110万呀,不是110块,说拨就拨了,签字同意很容易,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并且110万,就为了搞面子工程,找些演员来演戏,让一堆机械白白烧钱。” “这说这会不会太讽刺了?” “邓春荣同志,我们是干事情的,不是被老百姓骂的。” 第682章 为官的初衷 “贺书记,我再提醒你一遍,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想的。” “而是县政府要求我们这么做。” “要是不服从安排,那就是违抗命令,抵抗上级。” “贺书记,你虽然是东开区的一把手,但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工作。” “如果触怒了上级,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能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贺时年看着邓春荣已经流汗的光秃秃脑袋,不觉一阵发笑。 “我也再说一遍,这件事既然是县政府要求的,你就去找柴县长。” “我不想得罪谁,也不想触怒谁,但东开区必须坚持原则和底线。” “你······” 邓春荣的脑壳冒出的汗水更多了,一张脸也由红转紫。 “邓春荣同志,我再说最后一遍。” “这个会我不会开,这个字我也不会签。” “这件事谁让你办的,你就去找谁。” “当然,你是管委会主任,管着东开区的财政。” “如果你想不经过会议就拨款,我也不会拦着你。” “但后果是什么,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 “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请你离开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邓春荣咬牙切齿。 买了个表的,他真的要暴走了。 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他真想干一架,却又不敢,怕被揍! 至今他还记得,贺时年的巴掌就像一块铁饼。 那个大逼斗,让他心存惧意,也记忆犹新。 “你······贺时年,你很好······” 说完,邓春荣直接愤怒的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不长,贺时年就接到了柴大富的电话。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直接不给贺时年回复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笑了笑,昨天打电话还和声和气。 今天就以命令式的口气。 看来柴大富的隐忍也是有底线的。 这不,贺时年的拒绝已经触碰了他隐忍的底线。 半个小时后,贺时年敲响了柴大富办公室的门。 “柴县长,你找我?”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柴大富竟然又笑了起来。仿佛一个弥勒佛。 这变脸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时年同志呀,迎接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呀?” 贺时年摊摊手道:“这件事是邓春荣同志负责呀,可能需要问他。” 柴大富面色一冷,哼了一声。 “贺时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东开区的一把手,邓春荣也是在你的领导下工作。”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柴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是你亲自部署,安排邓春荣同志作为迎接工作小组的组长。” “所以这件事我还真不清楚,我还以为邓春荣同志向你汇报了呢!” “这样,柴县长,等下我回去就问问邓春荣同志,然后再向你汇报。” 贺时年的官场法则是用得一溜一溜的。 柴大富被贺时年的这句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的确。 这件事,他撇开了贺时年,直接向邓春荣发号施令。 贺时年不知道这件事,不管这件事完全说得过去,也有推诿的理由。 此时拿这件事做文章,显然有点站不住脚。 “春荣同志和我说,你不同意拨付这笔款,能和我说说吗?到底因为什么?” 柴大富也选择不装了,直接将事情放到台面上。 贺时年道:“柴县长,不是我不同意,而是这个数目太大了。” “110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并且用途,开支,列支科目春荣同志都没有说。” “到时候如果查起来出问题,这个责任就大了。” “希望柴县长能够理解,我们下面的人工作也不容易呀!我贺时年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柴大富哼了一声道:“贺时年,那么大一个经开区,110万想要走账,有的是光明正大的办法,你怕什么?” 贺时年道:“柴县长,这不是走账的问题,也不是我怕的问题。” 柴大富冷哼一声道:“那你就是对我柴大富本人有意见了?” “既然有意见,你就说出来!”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柴县长我对你没有意见。” “不过,我也明说了,这笔钱要从东开区列支,我个人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柴县长想要越过我,强制拨款,我也不反对。” “不过,我事先说清楚,出了事,我一点责任都不承担。” 柴大富闻言,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 怒火几乎将他一身肥肉包裹。 “贺时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心里还有没有县政府,还有没有领导?” “你这是抵抗组织,违背组织意愿!” “这件事既是我的意思,也是阮县长的意思!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贺时年笑道:“既然是县政府的意思,我觉得这笔钱从县政府拨付,名正言顺!” “你······” 柴大富满脸得横肉都跳动起来。 贺时年踏马的还真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柴县长,我是通过州委,跨县调来勒武县的,所以我做的每一件事必须对得起屁股下的椅子。” “希望柴县长理解,不要为难我们下面人。” 柴大富又道:“贺时年,你要知道,这次的视察工作很重要。” “赵州长满意与否,直接关系到勒武的未来几年的发展。” “在大局面前,希望你深思熟虑,不要将有些事做得太过火。” 警告意味很重,贺时年却不为所动。 “柴县长,我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坚决贯彻组织意愿。” “但东开区内部的事,我希望还是由我们内部来处理。” 贺时年这是变向的告诉柴大富,不要将手伸得太长。 也不要觉得这样就可以架空他贺时年。 “那就是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贺时年继续道:“我的态度很明确,我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但东开区内部的事,还是由我们公开区来做决定。” ······ 贺时年离开柴大富的办公室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几乎要爆炸了。 长舒了一口气,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 官场是一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如果在可能的情况下,贺时年不想得罪领导,也不想得罪柴大富。 但是,他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是一把手。 他必须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 贺时年自然也知道,这从某种程度会影响了他的政治之路。 但,想起青林镇白家村的人民。 他们从怀疑政府,到信任政府,信任他贺时年。 这一切都是他在党性党心的坚持下,一步步让人民改观对他的看法的。 贺时年不能放弃初心,不管在青林镇还是在勒武的东开区。 再者,拿着110万做表面工作,为的就是搏得一个好印象。 这不是贺时年的政治之路。 更不是他为官的初衷。 柴大富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贺时年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从柴大富想要架空贺时年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这一切的运作都是阮南州在背后操作。 为的就是让贺时年留下把柄,以好后面收拾他。 第683章 将他灌醉的节奏 贺时年的猜测没有错。 第二天,县政府就拨了110万下来东开区的账户上。 按照议事原则,只要经过东开区的账户。 并且是如此大金额的拨付。 都需要开会过一下的。 但是,分管财务的副主任郝大邦过来请示贺时年的意见时。 贺时年只说:“既然这是县政府拨的款,时间紧任务重,我看就不用开会了。” “我原则上同意拨付,就辛苦郝主任去向每个班子成员说明一下情况。” 郝大邦还以为贺时年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昨天邓春荣这个管委会二把手都吃瘪了。 来的时候他还提心吊胆,却没有想到贺时年轻松一句话就通过了。 这让郝大邦松了一口气。 连忙低头承诺:“好的,贺书记,我这就一个个向班子成员说明。” 郝大邦离开后,贺时年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苏澜。 昨晚给苏澜发了信息,她回了一条。 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 有贝毅在,贺时年还真担心她会有什么事。 当然,苏澜这个女人也极为聪明。 吃过一次亏,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想到这些,贺时年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 关于苏澜,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无论如何,两人的关系都可能再回到从前。 这几天,贺时年思考了很多。 也萌生了追求苏澜,和苏澜在一起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残忍掐灭。 他现在的情况,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和苏澜在一起? ······ 接下来的几天,东开区在邓春荣亲自督工下。 将迎接州长赵又君检查工作的事搞得如火如荼。 而贺时年全然撇开这件事。 也就静心思考东开区未来的招商引资计划。 招商引资是东开区的必然之路。 但如何招商,如何引资,贺时年经过和招商局局长周理沟通后。 有了新的心得和想法。 为了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现,贺时年需要精心谋划。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今天贺时年打算回宁海的,但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电话是纪委书记于荣发打来的。 并且让贺时年不敢相信的是,于荣发竟然约他吃饭。 贺时年很震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是贺时年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面对于荣发这个县纪委书记的邀请,贺时年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贺时年已经彻底得罪了柴大富,阮南州等人。 如果还继续得罪于荣发,指不定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上次因为州纪委常委孟琳来看贺时年的原因。 让于荣发产生了想法。 为此还责怪于他,联合阮南州去鲁雄飞那里将了他一军。 此刻于荣发主动电话约饭。 贺时年知道对方一定有目的。 但他也想借此看一看,能否有修复关系的可能。 因此,贺时年也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下班,贺时年让司机老易开车送他过去。 到了地点,贺时年让老易先回去。 老易却道:“贺书记,我没事,我等你结束吧!” 贺时年道:“不用了,周末了,你也陪陪家人,我待会儿打车回去就行。” 见贺时年态度坚决,老易也就没说什么。 “贺书记,要是到时候车不好打,就给我电话,我家距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可以过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转身进入饭店。 刚刚进门,迎面就走过来一个肥硕大胖子。 贺时年定睛一看,不是柴大富还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也是一起吃饭? 心中虽然惊讶,但贺时年还是客气道:“你好,柴县长!” 柴大富露出微笑,仿佛前几天得罪他的事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时年同志,听说你从来没有喝醉过,今天可要对你酒精考验呀!” 柴大富身后跟着两名人高马大的男子。 看着很能喝的样子! “柴县长说笑了,我的酒量哪能和你相提并论呐!” 柴大富哈哈一笑,道:“那待会儿咱们就试一试,今天我们一定要喝开心,和高兴。” 贺时年有些疑惑地跟着柴大富上了二楼最里面东南角的包间。 心里却一直想不通,今晚的酒局到底有什么目的? 进入包间,贺时年看到了赵天宝还有他身后的莫莉后微微一愣。 随即,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赵天宝的目的是想在东开区拿一块地。 这个目的上次在他公司喝茶就已经透露了。 当然,想要哪块地,对方并没有说。 进门自然一番表面客套的寒暄,官场的形式。 不多会儿,纪委书记于荣发来了。 和上次见面一样,他的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见到他,所有人都站起身。 他却笑着让众人坐下,态度显得和蔼可亲,一副上位者对下面人的姿态。 于荣发自然坐主位。 副县长柴达富坐在他的左边。 而右边竟然让贺时年坐。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也没有推辞。 赵天宝又将莫莉安排在贺时年身边服务。 这个举动很不礼貌,贺时年也极为反感。 毕竟主位坐着纪委书记呢。 但酒宴开始后,当贺时年得知,纪委书记于荣发竟然是赵天宝的三舅。 亲舅舅! 贺时年就明白了。 赵天宝明目张胆将莫莉安排在他身边服务,说不定就是于荣发几人默认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升起了警惕性,表面却面带微笑迎合着。 酒宴开始,于荣发开杯后,第二杯就竟然主动敬贺时年。 “时年呀,上次的事对不住了,还请你别怪老哥呀!哈哈!” 贺时年觉得有趣,赵天宝喊他舅舅。 而他和自己称兄道弟。 岂不是说,赵天宝也间接成了他贺时年的外甥? 这辈分还真是…… “于书记说得哪里话,上次的事是我不懂事,我应该提前向于书记汇报的。” “这杯酒应该我敬你,于书记,我先干为敬。” 于荣发哈哈大笑:“好,干杯,你也干,我也干,趁年轻多干一下。” 贺时年:“······” 接下来,竟然又是柴大富敬贺时年酒。 又说了一通场面话。 完全没有前两天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模样。 柴大富之后,其他人又纷纷敬酒。 一个接着一个,给贺时年喘息的机会,分寸却拿捏得很到位。 贺时年知道不能这样下去,需要掌握主动权。 如此想着,他就主动抬杯起身,一个一个回敬。 等打了一圈回来,一个分酒器刚好完。 莫莉很熟练地给贺时年递上烟,又帮他点燃。 这时,又有人要来敬酒。 贺时年连忙打了一碗汤,说刚刚打了一圈,休息一下。 那人微笑着让贺时年休息,也等着他喝汤,但就是站在他身后不走。 这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贺时年喝了汤,又不得起身和对方喝。 这样一来二去,贺时年没吃多少东西,却喝下去一斤多了。 而这些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贺时年终于明白了,这些人今晚是要将他灌醉的节奏。 第684章 旁边躺了一个人 贺时年知道,自己要装醉了。 必须保持一丝清醒回去,指不定这些人后面会再有其他目的。 贺时年当过秘书,酒桌装醉的艺术早已经练得驴火纯青。 让不熟悉他的人看不出任何马脚。 接下来,贺时年又喝下两个分酒器,舌头终于大了。 今晚的酒全部加起来足喝了一斤半了。 只见他眼睛微眯,谈吐不清,就想趴在桌上睡觉。 于荣发和赵天宝对视一眼,看着贺时年不像装的。 当即提议收杯。 贺时年最后是被扶着走出门的。 赵天宝连忙跟了上来,说要安排温泉,让贺时年醒醒酒。 贺时年拒绝了,说只想回家睡觉。 赵天宝又说让贺时年别回东开区了,酒店已经安排好。 让贺时年去酒店休息。 贺时年说不习惯睡酒店,非要回家。 赵天宝拗不过,安排司机和莫莉送贺时年。 贺时年说自己可以打车,不用麻烦。 下了楼,莫莉还是跟了下来。 她主动去搀扶贺时年,贺时年却下意识将她推开了。 说自己可以回去,让莫莉走。 莫莉却不放心,硬是要送贺时年回去。 贺时年不理会她,也没有坐赵天宝安排的车。 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到了后排。 莫莉也跟了过来,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 “师傅,我们去东开区,你送到宿舍区楼下。” 车子启动,贺时年看了莫莉一眼,闭上了眼睛。 一斤半,虽然还没有到极限,但也差不多了。 贺时年脑壳晕得厉害。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进入东开区,莫莉指着路,很快来到了宿舍楼下。 今天可能是周五的原因。 宿舍楼几乎一片漆黑。 贺时年询问出租车多少钱? 莫莉却抢先给了一张大红钱。 “师傅,你等我一下,我送送人,马上下来。” 贺时年自己下了车。 “你不用下车了,我自己能回去,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莫莉却走了下来,主动去搀扶贺时年的手臂。 贺时年下意识甩开,莫莉又缠了上来。 贺时年心生厌恶。 “学长,你喝多了,我搀扶你,小心摔倒。” 贺时年还是克制着说道:“我没事,我能行,你快回去吧,待会儿晚了。” 说完,又要挣脱莫莉,莫莉却不放,反而将他的手臂揽入怀中。 “学长,其实······我想去你家方便一下,可以吗?” 贺时年看了莫莉一眼,看着她憋红的脸,不像是装的。 似乎就要忍不住了。 这个理由,贺时年似乎不好拒绝。 总不能让她随便解决吧? 哪怕四下漆黑无人······ 贺时年也就没再说什么,但还是挣脱开莫莉,进入了电梯。 来到五楼,贺时年掏钥匙开门。 门开,灯亮。 贺时年指了指里面说道:“卫生间在那里,去吧!” 说完,贺时年就倒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靠着沙发大口喘气。 今晚确实多了点,晕得厉害,困意也席卷而来。 莫莉方便完走出来。 见贺时年闭着眼睛。 “学长,学长······” 贺时年睁开眼睛,微眯着道:“好了,我到家了,你回去吧!感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莫莉却没有要走的样子。 “学长,看你这个样子,我有点不放心,我扶你上床吧?” “不用,我休息会儿,自己可以。” 贺时年酒意上头,心里却明白着。 莫莉不语,找了找,找到一个杯子,给贺时年倒了一杯水。 “学长,你喝杯水吧!你今晚喝太多酒了。” 贺时年接过,几口喝了下去,舒服不少。 “行了,再耽搁就晚了,快走吧!” “学长,你家有蜂蜜吗?我给你泡杯水吧?” “真不用,我会照顾自己,快去吧,否则待会儿出租车司机可等不了了。” 说完,贺时年又闭上了眼睛,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学长,那你休息,我走了。” 贺时年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嗯的声音。 莫莉走了,带上了门。 贺时年因为酒醉,并未注意到,莫莉离开的时候。 他放在进门鞋柜上的钥匙已经不见了。 贺时年靠着沙发休息了一会儿。 心里清楚,困意却席卷而来。 他站起身,掏出手机,边走向床,边下意识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 天色蒙蒙亮,哪怕昨晚再醉,贺时年的生物钟依旧准时醒来。 他侧身而睡,揉了揉脑壳,又揉了揉眼睛。 脑壳还晕得不行,意识也没有完全清醒。 翻了一个身,贺时年掀开被子。 随即,他看到了长长的秀发,秀发之下是一张人脸。 准确来说,是一张女人的脸。 莫莉! 贺时年大惊! 再往下,赤条条呈现在贺时年眼球里。 贺时年看向莫莉的时候,她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大脑中一阵轰鸣,连忙翻身跳了起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莫莉下意识蜷缩护住。 定定看着贺时年,眼睛竟然一下子红了,随即泪水滑落,抽泣声响起。 贺时年这时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一条裤衩。 此刻是先找裤子,还是先拿被子给莫莉盖上? 愣神两秒,贺时年将被子盖在莫莉身上。 自己则是以最快的速度翻出衣服裤子穿上。 穿上衣服,贺时年也顾不得口渴,在床脚找到了莫莉的衣服丢给她。 声音已经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先将衣服穿上再出来!” 说完,贺时年离开了房间。 五分钟后,莫莉踏着细碎小步出来了,低着头,一言不语。 贺时年坐在沙发上抽烟,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儿,又怎么会在我床上?我希望你能好好解释一下。” 贺时年冰冷的声音,让莫莉一怔,随即眼泪不受控制又流了下来。 “昨晚我走了,后面我实在担心你,我就回来了。” “我给你擦了身子,我什么都没做······” 贺时年皱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莫莉微微抬头:“鞋柜上有你的钥匙,我顺走了。” 贺时年这才睁眼看了对方一眼。 昨晚或许是喝酒的原因,莫莉顺走钥匙的事他真的不知道。 可是,哪怕如此。 以贺时年的警觉。 莫莉再次开门回来,他哪怕喝得再醉,也应该有察觉才对。 何况她还给自己脱了衣服,擦了身体。 昨晚一斤半的酒,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 但莫莉一个活人进来。 以贺时年当兵那么多年练成的警觉,不应该没有察觉才对。 心里默叹一口气,贺时年看着莫莉一字一顿问道: “昨晚我们发生什么事没有?” “或者我再问得直接一点,昨晚我们有没有发生性关系?” 第685章 坦白 莫莉没有说话,低着头,手指在不停揉搓,娇躯颤抖着,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贺时年没有安慰对方,让她不要哭。 抽了一支烟,对方还是没有说话。 贺时年道:“我昨晚是喝多了,但在我睡着之前意识还算清醒。” “我这个人睡觉很惊醒,哪怕喝醉了酒也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和你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有感觉。” “但我没有,所以我觉得自己酒后乱性的可能性小。” 莫莉还是不说话。 “当然,事情也不绝对。” “不过,从我房间的整洁度,还有你我衣服折叠摆放的情况来看。” “至少可以证明,你的衣服不是我脱的,我的也不是。” “也由此可以证明,在床上并未有过激烈的运动。” “莫莉,你觉得我猜测的这些对吗?”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如果我昨晚真的侵犯了你,不管我是否有意识,我都会为此承担责任。” “包括上报纪委,报警还有赔偿。” “但是,我不接受任何违背原则的事,包括赵天宝所求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我哪怕身败名裂也不会让任何人得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可以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贺时年虽然现在脑壳还晕得不行。 但脑子起码的思考能力是有的。 看着莫莉的样子,贺时年基本猜得八九不离十。 贺时年不催促莫莉,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终于,过了许久,莫莉擦了擦眼泪,开始说话了。 “赵天宝给了我十万块,让我陪你睡觉。”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得一样。 “十万块,你就情愿作践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贺时年的声音咬得很重,这句话让莫莉再次流泪。 “不,除了十万块,他还说,只要陪你睡觉,成为你的情人。” “那么我妈妈治病的钱,他全部包了。” “除了这些,他还答应给我一辆车,一套房,还包括我妹妹上大学的钱。”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妈妈必须尽快换肾,否则支撑不过两年。” “学长,我没得选,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知道自己很恶心,很可恶。” “但只要能救我妈,我认了,哪怕出卖自己的身体。” “学长,你就要了我吧,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哪怕可耻,我也不后悔。”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家庭,更不会给你提任何的要求。” 说完,莫莉竟然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贺时年喝道:“你干什么,你真的疯了吗?赶紧将衣服给我穿上。” 莫莉没有停止,而是上前,直接扑了过来,贺时年连忙让开。 “学长,我没有疯,我是干净的,我还没有过男朋友,从来没有······” “莫莉,如果你还是个知道廉耻的女人,如果你还让我看得起你。” “现在立刻马上将衣服给我穿起来。” 说完,贺时年侧身,不再看莫莉那白花花的一片。 莫莉怔住了。 她脸色羞红地将衣服穿了起来。 “莫莉,我问你,昨晚你给我喝的那杯水是不是有问题?” 莫莉擦了擦泪水,点了点头。 “赵天宝说,让我给你加点药,这样就安全了。” “为了让你有反应,他还发了小视频到我手机上。” “让我边看,边学,边用······” “我知道你睡着后,打开门,进入了房间,然后给你脱了衣服······用毛巾给你擦拭了身体。” “但是,当我要脱你最后一条裤子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下不去手,我很心慌,很害怕。” “在此之前,我甚至都没有男朋友,更没有接过吻,遑论干那些事······” “最后,我只是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在你旁边躺下。” “我看了赵天宝给我发的小电影,太羞耻了,我接受不了······” “我想等着你主动碰我,但你没有。” “你睡得很沉,一夜到天亮,你甚至都没有翻身,更没有碰过我一下。” 闻言,贺时年嘴角微抽。 莫莉虽然说得轻巧。 但贺时年还是从她的言语中看到了她的决心。 也是。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要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么会走到那一步? 随之,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万幸! 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赵天宝应该不是昨晚才和你说的这些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开始安排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勾引我,对吗?” 莫莉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第一次,赵天宝给了我一万元,让我服务好你,对你热情一点,说他有事要你帮忙。” “后来,他给我加工资奖金,让我想办法接近你,获得你的好感。” “再后来,就是昨晚,他让我成为你的情人。” 贺时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有什么事要求我吗?” 莫莉摇头道:“具体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和东开区的地有关,他应该是看上了某一块地。” 贺时年又道:“你开始接近我,以及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吗?” 莫莉摇头道:“不是!” “除了我不是巴蜀大学毕业的这个信息,其余的都是真的,包括我父亲被人杀害抛尸。” 贺时年道:“你初中毕业后读了一年技校,没毕业就出来了。” “当过餐厅服务员,卖过衣服化妆品,还跑过销售,当过陪酒。” “当然,你后面读了函授,并且拿到了文凭。” “而你与赵天宝认识是就是你当陪酒的时候,他本来想要你陪他睡觉的。” “但是,当他听了你的故事后,改变了想法。” “因为你的故事对于他而言,比和你睡觉重要,可以打通某些通道,某些人。” “是一个激起男人责任心的好故事。” “这个故事从某种意义上,比金钱更重要。” “因为说实话,你的遭遇,你的家庭,确实引起了我的同情,这点我承认。” 贺时年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又走得早。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哪怕再理智,哪怕知道莫莉接近自己有目的。 但莫莉的故事确实激起了他的同情心。 莫莉很是震惊,道:“贺书记,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别以为我来勒武县的时间不长,也不要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东开区主任。” “你的信息,在你亲自开着赵天宝的宝马车,送我到安蒙市的时候,我就已经调查清楚。” 第686章 争取主动 莫莉惊讶得有些不敢置信,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贺时年。。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后面那次还亲自开车将我送到安蒙市,又为我母亲垫付医药费?” 贺时年道:“因为你的故事是真的,你母亲的病也是真的。” “同时,我知道你是一个上进坚强的女孩,为了母亲和妹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从这点而言,你是正能量的,哪怕为了钱,走了一些岔路,带有一些目的。” “如果你不搞昨晚这一出,我不会揭穿你,反而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你。” 莫莉自嘲一笑,又擦了擦泪水。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呵呵,我真傻,傻得没边,居然还一次次在你面前演着。” “如果你不借我那一万块钱,昨晚我就拍照片,录视频了。” “也说不定,我真的会学着小电影里面的那些人一样······” “但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什么也没说,就给我妈交了一万元钱医药费。” “想到这些,那些龌龊勾当,廉耻行为,我再也做不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贺时年道:“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现在有问题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莫莉点了点头,道:“你问,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隐瞒任何东西。” “给你安排一个我学妹的身份,也是赵天宝的主意吧?” “是,关于你在巴蜀大学和当兵的事,都是赵天宝告诉我的,也给我安排了一个舞蹈生的身份。” “还有,你刚才说对了,赵天宝就是看中我的故事,我爸的死,我妈的病。” “这才选择利用我接近你,然后让你同情我,甚至可怜我。” “学长,不,贺书记,除了我是你学妹这件事,其余的事,都是真的,我没有骗过你,真的没有。” 贺时年淡淡道:“我知道,否则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你是个好女儿,只是被赵天宝这个无良商人利用了而已。” “昨晚的一切都是赵天宝设计的吧!” “他原先安排的是酒店,我最后却执拗着要回来,因此他让你务必送我回来,并且想办法留下来!” “嗯,对,赵天宝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赵天宝没读过几天书,却会玩感情戏这种高端局,说明这个人真不傻,野心大着呢。” “既然你昨晚已经在这里,那么用不了多久,赵天宝就会找我。” “并未,以你作为要挟,他一定会狮子大张口。” 莫莉闻言,神情有些慌乱,手足无措。 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贺时年面前。 “对不起,贺书记,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贺时年连忙道:“你跪下干什么,你起来,我不怪你。” “贺书记,我求你了,你不要告诉赵天宝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更不要说你什么都知道了好不好?” 贺时年眉头一皱,说道:“你起来,这件事我自然有分寸。” 莫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告诉了赵天宝,那么他不但会断了你的工作。” “还会拒绝出钱给你妈换肾?是不是?” 莫莉点了点头:“贺书记,我真的不希望我妈死。” “现在能够帮得到我妈的,只有他,如果这件事暴露了,我妈就彻底没救了。” 贺时年淡淡道:“但是,你想过没有,要是我承认昨晚和你发生了关系意味着什么吗?” 莫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赵天宝处心积虑地用你的故事成功搏得我的同情,让你接近我,还制造了在你们公司楼下的相遇。” “在你们公司喝茶的时候,提出了对东开区的土地感兴趣,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哪块地。” “因为他知道时机不够成熟,火候还不到。” “他前两天约我吃饭,我拒绝了,昨天竟然让纪委书记约我。” “从这我就可以看出,他的谋求很大,并且这件事一定是违法违规的。” “否则他也不用如此处心积虑,大费周章。” “如果我承认和你上过床,发生过关系,就相当于我的把柄就彻底捏在了赵天宝手中。” “当然,他现在肯定认为我已经和你发生了关系,并且掌握了你进入我家的证据。” “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有了这个把柄,再来说土地的事,我就没有了不答应的理由。” “哪怕他要我做的是违法违规的事,毕竟我的把柄在他手中。” 莫莉哭了,哭得整个身体都瑟瑟发抖。 “贺书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对不起······我只是太需要钱了。” “行了,你别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莫莉捣蒜一般点头。 “贺书记,你说,你帮了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贺时年点头道:“那行,你现在先去洗把脸,收整一下。” 她现在这个样子出门,哪怕两人没事,都一定会被别人误会的。 莫莉脸色一红,提着随身携带的化妆包进入了卫生间。 趁此机会,贺时年给州纪委常委孟琳打了电话。 得知孟琳又回了省城看望孩子。 贺时年道:“琳姐,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和你见一面。” 孟琳有些犹豫,但也知道贺时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更不会大周末,那么早打扰她。 孟琳最后还是答应了:“行,你到了省城告诉我。” 十多分钟后,莫莉浑然焕然一新出来。 两人下楼,还好外面没有人,贺时年开着自己的车载着莫莉朝着省城而去。 “贺书记,我们去哪里?” 贺时年看了莫莉一眼,道:“去省城,找纪委的同志。” 闻言,莫莉神经一紧。 贺时年又道:“既然你选择相信我,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害你。” 莫莉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 “贺书记,我相信你,信任你,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贺时年淡淡一笑,加快了速度。 第687章 交代清楚 来到约见的地点,贺时年让莫莉在外面等着。 他则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见到孟琳,两人也没有客套。 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和赵天宝认识,然后让莫莉接近自己······ 到纪委于荣发亲自出面邀请自己吃饭······ 最后也就是昨晚发生的所有事。 孟琳听后大惊,随即叹了一口气。 “时年呀,你差点就范了一个大错误,好在你意志力坚定忍住了,没有发生实质性内容。” “最主要的是,你主动向组织交代了经过。” 贺时年道:“琳姐,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会随便乱来的人。” “时年呀,我干了半辈子的纪委工作,有几个腐败贪污分子是主动伸手的?” “都是被一步步腐蚀,一步步拉下水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一开始你就拒绝这个女孩子接近你,会有今天的事吗?” 贺时年坦诚道:“琳姐说得对。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孩子接近我有目的。” “我抱着排斥的心态的,但说实话,我被她的故事给影响了······” “或许,这就是我的弱点吧,同情心泛滥!” 其实,当时贺时年听了这个故事,是想到了自己已经离世的母亲。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甚至连一丁点信息都不知道的父亲。 孟琳道:“同情心是你的弱点,也是很多人的弱点。” “对方就是故意利用了你的同情心,然后做局,让你往里面跳。” 贺时年道:“我抱有警惕心,却没有想到,这个局竟然是于荣发亲自来促成。” “更没有想到,他们将一个女孩子逼迫到这个地步。” 孟琳道:“吃一堑长一智,既然你和那个女孩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这件事相对好办很多。” “但是,这需要证明,最好是有力证明。” “第一、这个女孩亲自承认没有和你发生关系,并且签字画押。” “第二、就是生理上的证明。” “你刚才不是说,这个女孩没有谈过男朋友,还是完璧之身吗?” “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将结果交给我。” “不管这些人是否会以此要挟你,但这些都是证据,是你的保险。” 贺时年脸色有些尴尬。 “琳姐,这第一条没有问题,这第二条······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开口?” 孟琳叹了一口气道:“那个女孩子就在外面吧?你让她进来,我亲自和她说。” 贺时年长舒一口气,连忙感谢道:“感谢你,姐!” “时年,你的本性本心,党性党心我是相信的,否则在宁海的时候早就出问题了。” “但是,希望你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要不是这个女孩良心未泯,主动帮你澄清。” “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进入赵天宝为你编织的囚笼里面,受他摆布。” “要么这个女孩反咬你一口,让你身败名裂。” 贺时年点了点头,眉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时年,一定要注意,我见过太多的干部,就是因为这样。” “在被动的局面下,一步步走向深渊,走向那些坏人编织而成的囚笼里。” “感谢琳姐,我知道了,我一定牢记这个教训。” “行了,你去外面等着,让那个女孩进来。” 半个小时后,莫莉从房间出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问:“谈完了吗?” 莫莉点头:“领导让我去医院做个检查,证明我是处女。” “那行,我送你去医院。” 莫莉却摇头道:“贺书记,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在附近等我就行,我完了给你打电话。” 贺时年想了想,点头道:“那行,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莫莉离开后,孟琳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虽然我已经清楚,但从程序上,这件事你还需要走正规程序。” “下周你抽个时间,将刚才我的说那些材料送到州纪委,其余的笔录部分我回去后会按程序整理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感谢姐!” 说完,贺时年从包中拿出了一支口红,是上次苏澜准备的那支。 “姐,送你,大周末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孟琳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你胆子大了,竟然公然行贿纪委干部?” 贺时年笑道:“我哪敢,这就是同志间的一点小礼物。” “再者,今天周末,影响了你一家团聚,我不表示点什么,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孟琳看了贺时年一眼,最终还是收下了。 “我要是不收,折了你的面子,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孟琳离开,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小时后,莫莉回来了。 将报告和身份证的正反面复印件交给了贺时年。 “贺书记,这是医院的报告!” 贺时年接过,没有看,直接放在了公文包中。 “行,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上了车,莫莉道:“贺书记,刚才赵天宝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有接。” “他一定是要问昨天的情况,我该怎么说?” 贺时年想了想,道:“你就说一切顺利!” 莫莉瞪大眼睛,道:“那怎么行,那岂不是诬陷你了?” 贺时年笑道:“就让他这样觉得吧。他阴我,我也还他两招。” “放心,你就按照我说的做,用不了两天,他就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莫莉最终点了点头。 车子回了勒武县。 莫莉说她要回安蒙市看望母亲,但贺时年没有选择送她,让她自己坐车去。 回到家,贺时年冲过澡,整个人才算活络过来。 拨打了李捷的电话,得知一切正常。 并且从他口中已经得知贝毅已经离开了宁海。 这让贺时年多少不解。 贝毅是京圈子女,背景了得。 那晚贺时年踢了他,他不应立马查贺时年的信息,然后来报复他吗? 有一点可以肯定,以贝毅的能量,除了贺时年在部队的那几年的信息。 说不定其他信息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既然查清楚,却没有来报复,这就让贺时年不解了。 难道贝毅憋着一个大招? 一个想要将他贺时年彻底打死,永远不可能翻身的大招? 其实,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贝毅不光查了他的所有可知信息,还因此查到了吴蕴秋。 在得知贺时年曾经是吴蕴秋的秘书。 并且两人关系不错之后。 贝毅立马将自己的委屈遭遇,以及事情的过程向家族进行了汇报。 他虽然愤怒,可他毕竟是京圈子女,可不傻。 而结果却是,家族让贝毅不要因为此事触怒了吴蕴秋。 整一个人,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方式方法多的是。 家族还说,如果吴蕴秋的原因导致两个家族斗争,这对两个家族都没有好结果。 但是贝毅受了如此大的耻辱,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他的家族不方便出面,不代表别人不行。 在贝毅看来,贺时年就是一个小瘪三,想要收拾他。 方式方法简直太多了。 第688章 主动约对方 挂断李捷的电话,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不管贝毅事后要怎么针对贺时年,他都不惧,更不怕。 只要苏澜是安全的就行。 想到这里,贺时年翻开了苏澜的电话。 随即,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他看见了昨晚和苏澜的通话记录。 竟然长达一个半小时。 ? 贺时年懵了,细细回想,这才想起来,昨晚睡之前,自己确实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但是,讲了什么说了什么,贺时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贺时年又认真回想了一遍。 可以肯定,自己确实想不起来任何东西了。 这种情况或许只有一种,那就是电话拨通了。 还没有讲话,自己就睡着了。 任由电话就这样一直通着。 而苏澜极有可能就这样任由电话通着。 直到一个多小时候后才挂断。 苏澜是无意的? 苏澜是有意的? 此刻的贺时年心里像猫抓一样。 他迫不及待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苏澜还是接通了,不过,却没有讲话。 “苏澜!” 这是贺时年第二次喊她的名字。 “嗯!”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了?” “嗯!” “我昨晚喝醉了,记不得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苏澜顿了顿,道:“什么也没说!” 贺时年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我担心我喝醉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苏澜又道:“我在忙,还有事吗?” 贺时年一顿。 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今天回宁海,方便一起吃饭吗?” “我不在宁海!” 贺时年连忙道:“你不在宁海,你去哪了?” 苏澜不打算告诉贺时年。 但似乎不说愈发显得两人关系变了。 “省城!” “我刚刚从省城回来!” “嗯!” 苏澜又是平淡回复。 “你什么时候回宁海?” “还不确定!” 这电话确实没有必要讲下去了。 “那行,你忙,再见!” “嗯!” 贺时年打电话之前,心里如猫抓一样。 讲完电话,他的心里抓得更厉害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 撇开这些念头,贺时年回想了昨晚这件事。 这件事明显就是赵天宝做局。 贺时年不恨赵天宝,因为他是商人。 商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比之再卑劣的手段,那些人也用得出来。 但是,贺时年恨于荣发和柴大富。 如果说赵天宝是主谋,那这两人就是帮凶。 最主要的是,这两人都是体制内人,并且职位已经到了处级干部。 但是他们的行径是什么? 勾连商人,给贺时年下套,将其灌醉,又使出卑劣的美人计。 要不是贺时年保持着一丝清醒,又强制要求回到自己宿舍,而不是留在酒店。 指不定还会发生比之更恶劣几倍的事。 柴大富和于荣发这是想要将他贺时年彻底拉下马呀! 不过,想到这里,贺时年还应该感谢赵天宝。 他安排的人是莫莉,而不是其他人。 如果是其他人,那么此时的他要么被赵天宝拿捏了七寸,受他要挟。 要么即将面临身败名裂的局面。 贺时年暗自咬牙,如果机会合适,像柴大富和于荣发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一定要拿下。 因为苏澜不在宁海,贺时年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也就没有了回宁海的欲望。 美美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贺时年主动拨通了赵天宝的电话。 “赵总,有时间吗?喝杯茶?” 接到贺时年主动打来的电话,赵天宝的高兴的,更是激动的。 因为莫莉已经告诉了他,昨晚一切顺利。 并且莫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几天。 赵天宝在此之前,自然知道莫莉是处子之身。 更知道破壳之后要休息几天是正常的。 他给莫莉打了伍万元,说是营养费,让她好好休息。 还说会尽快联系医院,给他的母亲做换肾手术。 并承诺,说到做到,全部费用他赵天宝一律承担。 原本赵天宝想要缓和两天再去主动找贺时年。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主动找他了,这如何不让他兴奋。 毕竟使用女人这招,他屡试不爽,为此已经拿下过很多人。 在此之前,有人告诉赵天宝,贺时年这人很难对付。 但实际操作下来,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搞。 毕竟贺时年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又是孤身一人,有需求太正常不过。 想到这些,赵天宝露出了一口大黄牙,有些得意。 “哈哈,别人约我,我不一定有时间,你贺书记约我,哪怕没有时间,我也要挤出时间不是?” “贺书记说吧,想要喝什么茶,来公司喝,还是去外面喝?” 贺时年想了想,道:“那就外面吧!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好勒,我这就安排,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不用了,你直接告诉我一个地点,我自己过去就行。” 赵天宝也没有客气,将位置告诉了贺时年。 喝茶的地方确实很安静,也很隐蔽。 古典装修,实木屏风和横断,透着古香古色的气息。 贺时年步入其中,赵天宝已经等候在那里,正在和泡茶的旗袍美女聊天。 如果换做往常,赵天宝早已经会等候在门外,甚至等候在一楼。 但今天没有。 这细微的变化,足以说明。 赵天宝已经在潜意识里面和贺时年平起平坐了。 当然,饶是如此,赵天宝见到贺时年,还是起身和贺时年握手寒暄。 “贺书记,你的酒量可是真的好呀,我昨晚醉得直接不省人事。” “回去之后倒头就睡,这不,才刚刚起床没几分钟。” 贺时年才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 “昨晚我也喝多了,断片了,离开吃饭的地方,就失忆了。” 赵天宝嘿嘿一笑,自然也是不相信贺时年的鬼话。 想到贺时年昨晚高歌猛进,笙歌旖旎的画面,赵天宝多少还是有些咬牙! 莫莉当初可是他自己想要享用的。 但最后却便宜了贺时年这小子。 再看贺时年身高马大,足足比他高了差不多两个头。 赵天宝心里有些揶揄和自卑。 因为他听说过一句话,有些东西是和身高成比例的。 贺时年那么高,那玩意定然也不短。 不行,莫莉用过了,价值就下降了。 等机会合适,得去东华大学培养几个,以备后用。 想到这些,赵天宝愈发得意。 “哈哈,贺书记,来,请坐,请坐!” 第689章 终于说出了目的 坐下后,贺时年接过赵天宝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直接开口。 “赵总呀,昨晚你做的这件事可是很不地道呀!” 贺时年没有陪赵天宝演戏的意思,开口就单刀直入。 赵天宝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主动提这事。 要是别人,这件事一定会避之不及的。 赵天宝示意泡茶的旗袍美女先出去。 “不知道贺书记说的是什么事,我要是哪个地方做错了,我马上改,一定改。” 赵天宝知道贺时年说的是什么事。 但他不能承认。 “让于书记邀请我吃饭,在酒桌上将我灌醉,然后让莫莉送我回去,让她上我的床······后面的还用我多说吗?” 赵天宝脸色一变,愈发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将话说得如此露骨。 直接不带掩饰和含蓄的。 “那啥······贺书记,你这就冤枉我了呀!” “于书记这里我承认是我和他说了我想邀请你吃饭的事。” “你也知道,他是我舅舅,只是顺便帮我一个忙而已。” “贺书记,你真的误会我了,在酒桌上大家都是因为想要交你这个朋友才主动敬酒的。” “至于莫莉,她是因为爱慕贺书记,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会照顾自己,才跟着去的。” “我真的冤枉,我什么也没做,并且昨晚你应该知道,我也喝醉了。” 贺时年淡淡道:“但是,赵总,你应该知道我是公职干部。” 赵天宝嘿嘿一笑道:“贺书记,现在哪个干部没有红颜知己?” “那些一辈子守着一个黄脸婆的,都是没有出息,没有能力的。” “像贺书记这么优秀,又这么风度翩翩的干部,就应该多几个红颜知己。” “再者,贺书记可以放心,莫莉这小妮子听话懂事乖巧,不会给贺书记添麻烦的。” “同时她的工作能力很强,公司决定奖励她一辆车,一套房。” “对了,房子就在湖泉弯酒店附近,很安全,地理位置更是没得说。” 见赵天宝入戏,贺时年懒得再废话,直接道:“那赵总就说说吧,你需要我干什么?” 赵天宝嘿嘿一笑道:“贺书记,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 贺时年打断了他,说道:“赵总,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赵天宝看着贺时年,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 而是掏出一辆奔驰车的车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 “贺书记,你这样的领导,需要一辆像样子的车,这才符合你的身份。” “你放心,这车是新的,过几天就会过户到莫莉名下。” “用车的所有费用,包括保养,油费,过路费等都由我们公司承担。” “这卡里是一点小意思,贺书记尽管拿着花,不够了我再给。” 贺时年猜到了赵天宝会行贿,却没有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大。 这足以说明,他想要贺时年办的事可不小。 “赵总,无功不受禄呀,你这么做只会让我为难,我看你有什么需求,还是直接说的好。” 赵天宝见状,这次不装了。 “贺书记,那我就明说了,我想要东开区轴承厂和副食品加工厂的两块地。” 闻言,贺时年就明白了。 这和他心中猜测几乎一致。 不过,贺时年原先想着赵天宝只想要其中一块。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狮子大开口,两块都想要。 胃口果然不小。 野心昭然若揭。 怪不得如此处心积虑,如此阔绰。 这两个厂,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遗留的产物。 因为国企改制不成功的原因,这两个厂不得不宣布破产。 对工人实行下岗或者分流处理。 这两个厂虽然倒闭了,但厂房一直都在。 这两个地方,贺时年带着欧阳鹿都亲自去看过。 地理位置虽然距离东开区核心规划区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潜力非常大。 因为东开区的二期建设,重点就要开发这部分区域。 这里远离目前规划的工业区,比较适合做住宅区。 这就使得原本荒废,慌弃的两个厂房的地理位置发生了重大改变。 按照东开区的规划。 整个区从大方向分为工业园区、商业园区以及生活住宅区。 当然,在商业园区的基础上,将增加购物中心,酒店,医院甚至学校等。 而这两个厂的位置,刚好就位于商业园区规划的中心地带边缘。 这样一来,原本废弃的两个厂地价值也将随着商业园区的开发建设水涨船高,成为了未来的黄金地段。 当然,就目前而言,两块地依然显得凄凉,杂草丛生,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两块废地。 但是假以时日,废地就会变成肥地,石头就要变成黄金。 贺时年有点佩服赵天宝的商业眼光。 这人书没读过几天,嗅觉倒是灵敏得不像话。 “赵总,你想要这两块地,说明你已经了解过县政府还有东开区的规划蓝图。” “东开区的发展,是以工业园区为圆,向内辐射。” “如果赵总想要开发房地产,这两块地倒是不错。” “不过,要论位置好和经济效益,这两块地不是最佳选择。” 赵天宝小道:“贺书记,我当然知道,可是以我的实力和能力,中心地带的地块我拿不下来呀!” “再说,中心地块的地已经有人盯着了。” “我赵天宝做人是有底线的,我可不想去别人饭碗里面抢食。” 贺时年心里狠狠鄙视了一眼赵天宝。 就你这样的还有底线? 你就是个没下限的无良商人! 贺时年又道:“赵总,这两个厂都不在东开区一期建设的规划里面,而是在二期。” “按照东开区的规划,要启动二期,至少要等到三年以后。” 本来规划建设这些是政府的权利,也是政府的职能范围。 但是勒武县县政府在合并工业园区,成立新经开区的时候。 为了东开区更好更快发展,给了东开区极大的行政自治权。 所以,县政府确定了大方向后,具体的规划和建设交给了东开区自行负责。 在勒武有了这样一个传言。 东开区半边天,给个副县长也不换书记椅子的说法。 这说明了,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在权力上,比之不入常,普通的一个副县长含金量还要高。 赵天宝道:“贺书记,我和你说实话吧!”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没错,这两个厂确实没有靠近中心商业区。” “但是要论住宅区,这两个位置都是最有潜力之一。” “并且两个位置连接在一起,完全可以按照一期二期的方式规划建设。” “以我赵天宝做了那么多年工程的眼光来看,这两块地稳赚不赔。” 贺时年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听着赵天宝继续往下说。 “贺书记,现在拿地和三年后拿地,那价钱完全是不一样的,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这两块地既然不在一期的规划建设范围内,那么操作性上,难度就要小得多。” “这两个厂都是集体土地,我想收购这两块土地。” 想了想,赵天宝又推了推桌上的钥匙和银行卡。 “至于第几期规划开发这些土地,不就是贺书记说了算吗?” 第690章 威胁 贺时年终于明白赵天宝的真正目的了。 赵天宝想要赶在规划建设正式出台之前拿下这两块地。 等到规划建设正式出台以后,这些地的价值也就水涨船高了。 因为从工业用地变成住宅用地。 那价格就要翻几番。 如果赵天宝现在以五千万拿下了这块地,那到时候至少要到两亿以上。 不懂的人,会觉得这是在赌博。 但是懂的人却知道,政府大方向的规划是不会变,也不会轻易动的。 同时政策前拿和政策后拿,价格完全相差十万百千里。 而且确实如赵天宝说的一样,操作难度和空间都要容易得多。 赵天宝想要以收购老厂的方式,拿下这些地。 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不要太响亮。 贺时年又想到了上世纪的国资企业破产清算,很多土地就是被这样贱卖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投机倒把,低价拿地,一夜暴富。 摇身一变,从书没读过几天的大老粗,变成了身价千万的暴发户。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全国而言,举不胜举。 当然,按照东开区的规划,赵天宝如果真拿下这两块地。 哪怕不自己开发,仅仅是捂在手里。 那也是生钱的金鸡,捂两年,几乎就可以赚一个天文数字。 贺时年也终于明白,赵天宝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花费那么多精力和钱。 又是女人,又是车子和房子。 相比于这两块土地的巨大价值。 哪怕贺时年收了这些东西,也完全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一提。 贺时年呵呵一笑:“赵总,你还真是有商业头脑,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大呀。” 赵天宝嘿嘿干笑两声。 “商人嘛,总是追求利益最大化,毕竟都要养家糊口。” “贺书记,请你放心,只要你帮了我赵天宝这个忙,你永远是我兄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贺时年却故意叹了一口气道:“赵总呀,你这个忙实在太大了,哪怕我有心也是无力呀!” 赵天宝一愣道:“贺书记,为什么这么说?东开区你是一把手,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贺时年道:“第一、轴承厂和副食品加工厂这两块地,虽然不在一期规划建设范围。” “但却在整体的东开区建设的蓝图上。” “我们的规划蓝图,这两块地本就是住宅用地。” “赵总想要以收购老厂的方式,拿下这两块土地是不可能的。” 赵天宝闻言道:“贺书记,规划嘛,有规才会有划。” “只要还没有到开发的那一步,那只能算一个规划!” “贺书记只要想要修改一下,这件事完全能做到,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又道:“修改规划,这需要县里开会通过,同时也涉及好几个部门。”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拍着脑袋就可以决定的呀!” 赵天宝拍了拍胸脯道:“只要您同意,县里还有其他部门的工作我自然会去做,贺书记不用担心。” 贺时年有些惊诧地看着赵天宝。 看来这人有他舅舅于荣发在背后支撑着,能量还真是不小。 说不定其他部门已经搞定,而自己就是最后一道关卡。 “赵总,你说这话,就有点把我架在火上烤的意思了。” “这件事要是出了问题,至少是7年起步吧?” “我这人胆子小,赵总可不要吓我呀!” 赵天宝拍着胸脯道:“贺书记,在勒武谁敢查你?” “你也知道我舅舅是纪委书记,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查你,那么县委书记也不顶用。”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 看来,在勒武县,于荣发将这个规则的玩法发挥到了极致呀! 贺时年笑了笑,将刚才赵天宝推过来的银行卡和车钥匙推了回去。 “赵总,还是算了,我这人胆子小,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赵天宝眉色一沉,道:“贺书记,这件事不需要你承担任何风险,所有事我去做工作,你只需要负责签字就行了。” 贺时年道:“只要我签字,我就是最大责任人,我就必须承担责任。” “赵总,东开区的地很多,并且有几块马上就会挂出来了。” “我看赵总可以考虑我们挂出来这些!” 闻言,赵天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早就将贺时年打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贺时年在宁海县青林镇所做的事。 同时也知道,贺时年这个人无欲则刚。 在宁海的时候,很多人都想要整他,最后却没有抓到要害。 反而让贺时年反将一军。 因此,当赵天宝得知贺时年要来东开区任职的时候。 赵天宝就开始研究他! 为此,他花费了不少力气,用了不少心。 原以为有了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成功将贺时年收买了。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非但不给面子,反而拒绝得如此干脆。 “贺书记,你这是在责备我赵某人诚意不够呀?” “我明说了吧,这卡里有一百万,如果不够,贺书记尽管开口,我赵天宝绝不皱一下眉头。” 贺时年道:“你赵总的诚意和手段,我已经感受到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牵扯太大,我胆子小,不敢做。” 赵天宝嘴角抽了抽。 “五百万,贺书记,我愿意拿出五百万,外加勒武湖泉弯的一套房子。” “这足见我的诚意了吧!” 贺时年道:“赵总,我也说实话,这不是钱的事,这是脑袋上的帽子能不能保住的事。” 赵天宝又道:“既然不要钱,那贺书记直说,你想要什么?” “女人,你想要多少,只要你开口,哪怕是明星,我也给你搞来!” 贺时年被这句话逗乐了。 赵天宝暴发户,知识少的劣根性在此刻表露无疑。 “算了,赵总,违法乱纪的事我不会做,你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 赵天宝的眼睛终于眯了起来。 “贺书记,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赵天宝做事向来以和为贵,但如果贺书记如此不给面子,就不要怪我赵某人心狠毒辣了。” 贺时年丝毫不惧他的威胁。 “赵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只是贺书记,昨晚发生了什么,时间,地点,人物······甚至照片我都有。” “如果贺书记不想身败名裂的话,我想你最好还是给我这个面子。” “在这两块地上开一开绿灯,我刚才的承诺依然作数。” “同时,我也保证,昨晚的事一定不会传出去。” 第691章 安排 贺时年道:“如果赵总想来东开区投资建设,我们举双手欢迎。” “当然,是通过正规渠道。” “如果赵总想要投机倒把,钻空子赚大钱,那你找错人了。” “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至于你说的那些照片,证据,尽管去公开好了。” 说完,贺时年不顾面色铁青的赵天宝,直接走了。 到了门口,贺时年又转身道:“如果赵总想要我身败名裂,可得准备充分,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贺时年离开,赵天宝气得要死。 抱着喜悦的心情而来,却是失望而归。 最主要的是,贺时年这小子竟然有恃无恐。 昨晚的事竟然没能让他有丝毫惧怕。 如果赵天宝不了解贺时年,一定会将他当做傻子和疯子看待。 赵天宝强制压住自己的怒意,拨通电话将刚才的情况向自己的舅舅于荣发说了。 于荣发听后哼了一声,道:“哼,还真是一块臭石头!冥顽不灵。” “竟然敬酒不吃,那就给他一点罚酒尝尝好了!” “三舅,要不要让他身败名裂?” 于荣发道:“对于不听话的人不能手软,一不做二不休,拿到证据,然后曝光他!” “这种人不能留,必须清除出勒武县!” “好的,三舅,我知道怎么做了!” ······ 从茶室离开,贺时年就猜到了赵天宝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过,他已经有所准备,自然不惧。 拨通莫莉的电话,让她从赵天宝公司辞职。 莫莉一愣道:“可是······如果辞职了,我怎么办,我妈怎么办?” “我的钱断了,没有收入来源,我妈的命也······” 贺时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道:“昨晚赵天宝让你办的事没有办成,你以为他还会留你吗?” “我刚才已经和赵天宝谈过了,也知道了他的目的,我拒绝了。” “我和他闹掰,意味着他肯定要让我身败名裂,除之后快。” “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要你提交昨晚的证据给他。” “你提供不出来,也就是失去了应有的利用价值,你觉得他还会为你不停烧钱吗?” 听了贺时年的解释,莫莉总算反应过来。 “好,贺书记,我听你的,我马上辞职。” 贺时年道:“你工作的事,我让一个朋友帮忙安排。” “最好将你安排在安蒙市,这样你也方便照顾你妈!” 莫莉感激道:“谢谢,谢谢你,贺书记。”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石达海的电话。 “蛮子,上次你不是说要去安蒙市发展了吗?这件事后面怎么样了?” 石达海喜欢田幂,喜欢得要死不活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田幂对石达海丝毫不感冒。 但石达海的厚黑精神学得很到位。 将胆子大,脸皮厚发挥到了极致。 得知田幂去了州教育局工作后,石达海为了更好追求田幂。 打算去安蒙市拓展一部分业务。 “班长,我现在就在安蒙市谈业务呀!” “安蒙市有个廉租房建设项目,政府的,我想要去参与一下。”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皱。 石达海的人脉圈子集中在宁海县,安蒙市他没有什么人脉呀! 廉租房,也称之为公租房,即公共租赁住房。 属于住建局或者住建委管理。 当然,还会涉及国土局,财政局,政府办公室,发改委等部门。 公租房的租赁,只要有劳动合同,所在地暂住证,五险缴费满一年即可申请。 这几年,东华州各县市政府为了解决外来人口就业带来的住房问题和压力。 掀起了一波公租房建设的高潮。 其中,以宁海县,安蒙市,勒武县,远化市这几个县市比较火热。 贺时年道:“哟,你小子野心不小,你在安蒙市有人脉吗你?” 石达海嘿嘿一笑道:“我没有,但苏总有呀!” “她出人脉和资源,我出钱,一拍即合,合作上完全没有问题。” 提到苏澜,贺时年眼神微动。 如果苏澜出马,石达海说的这个项目,还真有可能拿下。 “这么说,你要将公司搬到安蒙市了?” “还没想好,应该会先成立一个商务部,跑前期的手续和公关。” 贺时年借机问道:“需要人手吗?” 石达海一愣,笑道:“当然需要呀,班长,你要给我介绍人才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将莫莉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当然,其中隐去了一些东西。 只说有这样一个人,她母亲在安蒙市住院,人不错,想要在安蒙市找一份工作。 石达海听后,几乎没有犹豫道:“那没问题呀,我刚好就需要这样一个人跑各部门。” “她既然以前做过销售,也懂一定的商务公关,那就再好不过了。” 贺时年微松一口气,道:“那行,我将她的电话发给你,你联系她看一看。” 石达海道:“好,这是小事。对了,班长,你在宁海还是在勒武?” 贺时年道:“这周我没有回去,在勒武。” “那要不要来安蒙呀,苏总待会儿要从省城回来,晚上约了住建局的领导吃饭。” “你在体制内,人脉就是上升的筹码呀!” 贺时年:“······” 之前给苏澜打电话,苏澜不是告诉贺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怎么就要来安蒙了? 不过也对,贺时年问苏澜是什么时候回宁海。 苏澜从省城来安蒙,也不算回宁海呀!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和苏澜的关系是彻底回不去了。 “算了,你们工作上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人脉的建立,也不是认识一两个就有用的。” 商场讲究有效社交,官场同样如此。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将事情和莫莉说了一下。 莫莉激动道:“谢谢,谢谢你,贺书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你不用谢我!反而我应该感谢你!” “如果你昨晚使坏,我现在应该去纪委喝茶了。” 莫莉嗯了一声,道:“对了,刚才我打电话和赵天宝辞职了,他不同意,也不审批。” “他说了很多好话,但我态度坚决,他就逼迫我。” “让我将昨晚的视频证据发给他!我说没有,他就拿我妈妈的事威胁我。” 贺时年眉头一皱,道:“那你怕不怕?” “不怕,要是他真找我麻烦,我就将他以前干过的龌龊事还有行贿的事抖出来。” “赵天宝这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聪明得紧,也相对小心。” “他不可能因为我而去冒险,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第692章 有诈 贺时年淡淡一笑。 莫莉不傻,还知道借力打力保护自己。 如此,贺时年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行,给你介绍这个人是我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和他说。” “感谢你,贺书记,我昨晚那么对你,你还愿意帮我!” 贺时年微微叹气。 从某种程度上,他不仅仅为了帮莫莉,也是为了帮自己。 “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怪你,希望你以后一切往前看。” 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又忍不住要给苏澜发信息。 点开微信头像,苏澜的微信头像竟然换了。 苏澜原来的头像是一张自拍照。 准确来说,是霸道女总裁范的高冷,却优雅的自拍照。 这个头像利于她工作的开展,毕竟她是商人,还是个女商人。 但现在却换成了一杯咖啡的头像。 贺时年进入朋友圈。 苏澜向来不喜欢,也不会发朋友圈的,今天却发了一条。 “喜欢和习惯了寂静,还是夜好。” 贺时年心头微震! 苏澜这个朋友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看下面,竟然有韩希晨的点赞,并附有一条留言。 “那边的夜,是这边的白,我们看不到一个月亮。” 贺时年是学计算机的理工直男。 根本理解不了两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退出朋友圈,贺时年还是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怎么要去安蒙市,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澜过了几分钟回了过来。 “临时起意!” 我信你个大头鬼,你这分明是计划好的! 哪里来的什么临时起意。 “行,那开车注意安全!” “嗯!” 又是嗯! 贺时年放下手机,心里有些不平静。 点燃一支烟,从包里拿出了莫莉医院的体检报告看了一眼。 随即又放入包中。 他打算下周将这份资料亲自交给孟琳。 周一。 贺时年去了安蒙市,将材料交给了孟琳。 孟琳看了一眼,心下松了下来。 “时年,这下可以放心了。” “不过,你也要注意,说不定这些人会拿这些事捕风捉影地做些文章,甚至上纲上线。” “哪怕不能对你怎么样,但也可能有负面影响。” 贺时年笑道:“我早有心理准备,如果真到那一步,希望孟书记给予关键时刻的支持。” 孟琳道:“这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贺时年离开后,孟琳拿着资料去了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办公室。 方有泰说过,关于贺时年在勒武县东开区的纪律问题,可以直接向他汇报。 而贺时年不知道的是,州委书记方有泰听了孟琳的汇报后怒了。 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对于一个正厅级干部而言,这是不常见的。 随即他对勒武的某些人就是一通指责和批评,并对孟琳做出了重要指示。 孟琳离开后,方有泰又将组织部长宁贤亲自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当然,这些事,贺时年不会想到,勒武几乎所有人也不可能想到,因为这次的事。 勒武将迎来班子结构的变动,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竟然会落到他的头上。 贺时年刚刚回到勒武县。 柴大富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有两家企业有意入驻东开区。 让贺时年接洽对接一下,拿出诚意和态度。 还说这两家都是大企业,很有实力,信誉也不错,希望贺时年尽最大努力将这两家企业留下。 贺时年一听就觉得有诈。 之前,柴大富越过贺时年在东开区安排工作,直接将他排除在外。 现在又给贺时年招商的安排工作,这不正常。 并且,从具体的程序而言。 接洽商谈的事是管委会的事,他一个党工委书记亲自去接洽这件事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当面拒绝,道:“好,我和分管招商引资的郑新成同志沟通一下。”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郑新成喊了过来。 基本没有加自己的意思,将柴大富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行,贺书记,我知道了,我联系他们,争取最快的速度有个初步结果。” “只是,既然柴县长将电话打到了你这里,党口这边是否安排一个人参与。” “这也能体现我们东开区党政部门对这两家企业的重视。” 贺时年点了点头,认同对方的观点。 “你去请示一下欧阳书记的意见,就说是我的意思。” “如果她抽不开身,你就带着党政办庞小龙去!” 这事后面欧阳鹿参与了,并且当天下午就有了结果。 两人都亲自来贺时年办公室汇报相关情况。 “贺书记,柴县长介绍的两家公司,我和欧阳书记已经接洽过了。” “对方没有诚意呀!” 贺时年问:“具体怎么回事?” 郑新成道:“我们阐明了东开区的招商优惠条件,并且在土地租赁,税收等方面给予了优惠和补助。” “但对方根本不满意这一点。” “对方想要的是三年免税,三年免租,此外,还要划一块地给他们。” 贺时年问道:“要地,要多大的地,要地干什么?” 郑新成道:“他们的意思是想要建盖员工宿舍,想要轴承厂的那块地。” “他们的意思是想要在那里建盖员工宿舍。”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 又是轴承厂? 看来看上这快地的不光赵天宝一个人。 贺时年问:“这两家企业是什么性质,产能产值,规模,员工数量,近几年的资产负债等情况了解清楚了吗?” 郑新成道:“只能说基本了解了一下,这两家企业只能算小微企业,每年纳税也就在五十万以内。” “产值产能根本达不到三年免税,三年免租的条件,遑论划地建宿舍,他们简直是将我们当成了傻子。” 贺时年道:“有没有具体谈了一下,他们投资建厂,投资多少资金,分几年几个批次?” 郑新成说到这里,哼了一声:“问了,但是他们说,要我们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他们才会开会讨论投资产能的事。” 贺时年也哼了一声。 “还真是狮子大张口,他们自己傻,却以为很聪明,志在必得。” “以为有县政府介绍,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没有落实投资,连意向性都达不到,这就想要东开区拿出政策,他们未免太当自己是一回事了。” 说完,贺时年看向欧阳鹿道:“欧阳书记,说说你的看法。” 欧阳鹿道:“这两家公司不像来投资的,倒是像投机倒把,充门面,吃政策福利的。” “他们的性质,一家是钢配加工厂,一家是装配厂。” “这样的企业,能够在东开区投资一千万建厂房已经是顶天的了。” 贺时年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两位辛苦了。” “既然他们没有诚意,这件事也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宁缺毋滥,东开区的高标准,高质量这个关卡要把控好。” “东开区要当专车,不能当出租车,见客就拉!” 第693章 视察问责 当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县委办下发了一个通知。 明天县委书记鲁雄飞要来东开区视察工作。 其中的一个点就是看东开区为了州长赵又君下来视察的准备情况。 其实,在此之前,鲁雄飞就有要来视察的打算。 只是时间一直没有确定。 第二天一大早,贺时年带着班子成员等候在一楼。 最先出现的并不是鲁雄飞的车,而是柴大富,这个副县长的车。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鲁雄飞视察工作,柴大富怎么来了? 心里虽然如此想,但是贺时年还是迎了上去。 官场规矩他懂,有时候也必须走过场。 即使两人生隙,表面还得笑脸以对。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邓春荣这个管委会主任竟然不讲规矩。 一步向前,抢先给柴大富开了车门。 低头哈腰,满脸谄媚。 贺时年的脚步也就顿住了。 而至于另外一些班子成员,他们见贺时年停住了脚步,也就没有动。 整齐地站在贺时年身后。 因为110万费用的事,这些人都知道贺时年和邓春荣发生了摩擦。 也知道因为这件事,邓春荣一度气得不轻。 当然,他们也知道,真正的矛盾是贺时年和柴大富之间的。 此时邓春荣跑到了贺时年的前面。 第一是不讲政治,不讲程序和规矩。 第二则是向所有人表态,他邓春荣是站在柴大富一边的。 这是要抱大腿的节奏。 柴大富下车后面对邓春荣的谄媚笑脸,伸出手握了握之后就走向了贺时年。 “柴县长,你好!” 贺时年挤出淡淡微笑,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柴大富并没有伸出手来和贺时年握手的意思。 这做得未免太露骨了一点。 和邓春荣这个二把手握,却不和贺时年这个一把手握。 柴大富对贺时年的意见,通过这个举动传给了所有班子成员。 “鲁书记要过来,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相应的具体工作是欧阳鹿在做,闻言,她上前问好的同时也道:“柴县长,已经准备好,就等着鲁书记来了。” 柴大富看了一眼淡妆轻抹的欧阳鹿,肥脸一笑。 “欧阳书记负责具体工作的安排我是放心的。” “你是党工委最细心,最负责的女同志!” 欧阳鹿闻言,细长的眉毛微动,道:“都是贺书记领导有方,我们都在贺书记的指导下工作。” 这句话是欧阳鹿的表态,却让柴大富很不满! 声音微冷道:“嗯,鲁书记什么时候到,到哪里了?” 贺时年目光看向党政办主任庞小龙。 “刚刚联系了鲁书记的秘书,车子已经离开县委大院,朝这边来了,应该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柴大富又是嗯了一声。 “时年同志,你过来一下!” 说完,柴大富率先走到边上的一棵树下。 贺时年估计柴大富今天过来,一是为了鲁雄飞的视察。 这第二嘛,应该是关于贺时年昨天拒绝了他介绍的两家想要入驻东开区的企业的事。 果然,贺时年一过去,柴大富就沉声问道:“时年同志,怎么回事,县里介绍的两家企业怎么给谈崩了?” 贺时年淡淡道:“对,谈崩了,按照他们的条件,根本没办法往下谈。” 柴大富道:“他们什么条件,什么想法?” 贺时年道:“三年免息,三年免租,还要划拨一块地给他们建宿舍区。” “当然,他们有这些条件也无可厚非,但是他们的投资金额和规模根本达不到东开区的要求。” 贺时年说完,柴大富的嘴角多少抽动了一下。 “非但如此,昨天接洽的过程中,他们根本就没有透露具体的投资金额。” “反而要等我们东开区满足他们的条件,他们才会考虑投资的多少。” “这明显就是没有诚意,奔着东开区的优惠和政策补助来的嘛!” 柴大富道:“时年同志,你说的这些可能都是事实。” “但我们东开区,目前处于起步阶段,就像新店开业一样。” “新店开业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人气嘛,有了人气,才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光顾不是?” 贺时年道:“柴县长说得有道理,如果他们真心实意想来东开区投资,我是双手双脚欢迎的。” “相应的政策优惠和政策福利,该给的我不会克扣,但是,他们没有诚意。” “狮子大开口,一来就要这要那,却连最基本的投资金额都确定不了,我很怀疑他们的诚意。” 柴大富看了贺时年一眼,他真的有些讨厌和贺时年打交道。 “时年同志,你全方位灵活处理嘛!” “县委县政府将东开区这个担子压在你身上,如何处理,如何让双方都满意,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建议还是多接洽,多交流,不要一棒子打死嘛!” “东开区目前最缺的还是企业的持续入驻,我的个人想法是想办法先将体量做起来。” “让上面的领导看得见,东开区呈现一片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局面。” “这样上面才会开心,也才会放心,才会将更多的资源倾斜到东开区呀!” 贺时年有些不想理会柴大富了。 说来说去,这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下个月竞选常务副县长增加政治筹码吗? 为此,不管是杂草,树皮,废料······全部往东开区送。 还真当东开区是垃圾场啊? “柴县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这两家公司,一家是钢构厂,一家是加工厂。” “他们的投资规模能够达到一千万已经顶天了,但是他们甚至连这一千万的一半都不想出。” “却想要东开区给他们免税,免租······还狮子大开口要土地。”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再者,县委县政府一直强调营商环境,如果对这两家企业纵容开绿灯,那后面的企业怎么办?” “如果所有企业都要求免租免税要地,那么东开区就会成为一只扶不起来的巨婴。” “并且,这两家企业并不是优质企业,不能拉动投资,更没有带动效应和发展潜力。” “对于他们这样的夕阳产业,这不是东开区想要的。” “如果让他们进来,那就是给他们送钱送福利,这是不行的。” 柴大富的脸色难看起来。 说实话,论口舌之力,他还真不是贺时年的对手。 不管什么时候,贺时年都能举一反三,说得头头是道。 一度可以让他这个副县长无言以对。 还真他妈的讨厌! 讨厌死了! 柴大富狠狠咬牙,身上的肥肉又冒汗了。 第694章 向我汇报结果就行 “时年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赞成,也能明白你的顾虑和担忧。” “但是有些事,也要考虑一下县里的态度和一些微妙关系是不是?” “这两家企业是县里介绍来的,在此之前阮县长还亲自交代了,要拿出态度和诚意。” 贺时年暗笑,自己可以拿出诚意和态度,但对方呢? 总不能热脸贴了冷屁股吧? 柴大富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有些企业和项目,牵扯了一些私人关系。” “我们都是在体制内混,要多栽花,少栽刺。” “昨天阮县长知道谈崩了以后,情绪很不好,将我狠狠训斥了一顿。” “并要求我必须将这两家企业留下,你说我能怎么办?” 贺时年皱眉,看来昨天柴大富又在阮南州那里打自己的小报告了。 “时年同志,不要因为一两家企业就和县里对着干,毕竟东开区还需要政府的支持,你说是不是?” “还有,为了两家企业和阮县长的关系闹僵了,这不利于你以后工作的开展。” “工作是大家的,前途却是自己的,你还年轻,很有潜力,不要得不偿失呀!” 柴大富的苦口婆心估计是他没有办法之后的感情牌。 或许经过这几次的交锋,柴大富也看出来了。 贺时年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但是,就目前而言,他柴大富还真是拿贺时年没有办法。 “柴县长严重了,我坚决贯彻县政府的决定,也在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我看这样好了,我让郑新成和欧阳书记再和对方接洽一下,拿出我们的态度,拿出我们的诚意。” 柴大富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嘛!” “上次那110万的事,阮县长很生气。我在阮县长面前给你说了很多好话,他才平息了怒火。” “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要如此较真,我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呀。” 看着柴大富满脸的肥肉,贺时年有些恶心。 但在体制场,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连连感谢。 这时,庞小龙走过来道:“柴县长,贺书记,鲁书记马上就到了。” 柴大富闻言,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快要被他撑爆的衬衫。 “走,我们一起去迎接鲁书记。” 鲁雄飞的车进来了,前后也就两辆车,显得低调。 车子还没有停稳,柴大富就冲了过去,给鲁雄飞开门。 谄媚的姿态放得很低,态度相比之前完全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这不就是刚才邓春荣的动作吗? 邓春荣对他低头弯腰,谄媚讨好。 他转眼就将之用到了鲁雄飞身上。 贺时年看一眼就明白了。 柴大富想要常务副县长的位置,而鲁雄飞在人事上有话语权。 柴大富虽然跑着州上的关系,但提名推荐却少不了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点头。 再者,州委组织部下来考察的时候一定会找鲁雄飞谈话。 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的意见也就显得很重要。 鲁雄飞不光自己来了。 还带了县委办主任孔秋。 名字看着是个女性,实则却是一个斯文,带着金丝眼镜的干练男人。 场面自然少不了寒暄和介绍相互认识。 毕了。 柴大富直接将自己当做了主人,说道:“鲁书记,孔主任,楼上请。” 按照今天的安排,先去会议室。 有一个关于迎接工作安排的主题汇报。 随后又实地去看部署的情况。 鲁雄飞却没有理会柴大富,看向贺时年:“时年同志,带上规划图纸,我先实地去看一看。” 这就让柴大富有些尴尬了。 贺时年还没有说话,邓春荣又迎了上来,说道:“鲁书记,图纸已经准备好了。” 鲁雄飞看了邓春荣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向了自己的车。 贺时年也准备上自己的车。 鲁雄飞转过身来说道:“时年,过来,坐我的车。” 这一幕看得很多人都心生妒忌,酸水一泛再泛。 贺时年没有犹豫,和鲁雄飞一起坐了进去。 看着鲁雄飞车子离去的背影,柴大富心情复杂。 今天这里的人,他是政府口的最高领导,是副县长。 但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下车后,并未给他什么好脸色。 当然,哪怕如此,柴大富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必须贴上去。 车内。 鲁雄飞先开口道:“迎接州长的工作布置得如何?” “这个工作是柴县长亲自在部署安排,我没有过问。” 鲁雄飞闻言,脸色就是一沉。 “柴县长?柴大富?” “时年,你在搞什么,你才是东开区的一把手。”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你不会不知道吧?” “别人已经将手伸到了你的碗里,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贺时年尴尬一笑,有点不好解释。 如果解释,那就是打小报告。 这种事,贺时年向来不屑为之。 不过,贺时年知道鲁雄飞是明白人,只要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果然鲁雄飞沉吟片刻后哼了一声。 “政府那边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当初东开区的自治权是会上通过的。” “是所有常委同意,州委也支持的决议。” “现在安排一个副县长来干预具体的事,简直就是独包独揽,越俎代庖。” “要是什么事都这样,我们的体制岂不是乱套了?” 鲁雄飞骂了几句,又缓和了语气。 “时年呐,你要明白,你才是东开区的一把手,是这里的实际负责人。” “该怎么做,你心里要有个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鲁书记放心,我心里敞亮着呢。” “只不过,人家毕竟是政府领导,这次的迎接费用又是政府出的,我不好说什么。” 说到迎接费用,鲁雄飞又哼了一声,显然对政府那边的行为很不满意。 不过,他碍于身份,也没有再说什么。 “算了,说说近段时间东开区的工作吧!” 接下来,贺时年详细汇报了近段时间的工作。 并重点提出了自己关于东开区发展的计划。 “鲁书记,这些规划和计划,我斟酌良久,又咨询了邵基县长的意见。” “不过,目前还不算成熟,我打算再打磨一下,等成熟了再向你具体汇报。” 鲁雄飞道:“整体的思路和方向是没有问题的,我只说一点。” “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一定要平衡好土地、东开区利益以及农民利益的关系。” “只要把握好这个点,具体的细节我也不过问,你到时候直接向我汇报结果。” 第695章 政治任务 鲁雄飞按照赵又君要视察的路线走了一圈。 又根据图纸挑了几个地方查看。 在此过程中,鲁雄飞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也似乎没有多少热情。 贺时年微微有些奇怪。 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办公室,听取了相关负责人的汇报。 完了,他象征性讲了几句话。 都是关于东开区重要性,以及对现阶段工作的评价。 末了,鲁雄飞宣布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将派出所所长祁同军提名成为党工委委员候选人。 说是候选,其实也就是走个程序而已。 鲁雄飞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加强东开区的治安管理。 上次贺时年遭遇混混堵路,最后还打了一架。 虽然从结果而言,这是邓春荣的小舅子黄二狗的私人报复。 但从东开区长远的治安而言,确实需要时刻警醒和预防。 因此,上次拜访鲁雄飞的时候,贺时年提了这个要求。 当然,贺时年接下来还有另外的计划。 那就是成立一个综合管理部门,决定让庞小龙任这个部门主任。 然后让郭小言顶替庞小龙的位置,成为党政办主任。 这两个职位,都不用通过县委,东开区内部就可以决定。 会议结束后,贺时年象征性邀请鲁雄飞到自己办公室坐一坐。 没想到鲁雄飞竟然答应了。 “也好,就去你办公室坐一坐,我刚好有些事和你说。” 柴大富愣住了,肥硕的脸皮不受控制跳了一下,眼中露出嫉妒的光芒。 但他也知道,会议已经结束,他不适合再留下。 因此,也就灰溜溜走了。 进入贺时年办公室,他亲自给鲁雄飞泡了茶。 “鲁书记,这是我从宁海带来的野生山茶,微苦,但清凉润肺功效,你尝尝。” 鲁雄飞眉头微动,笑了笑,看着暗红色的茶叶颜色。 “野生山茶,我看不错!” 说完,他用力吹了几下,喝了一口,又咂了咂嘴巴。 “嗯,不错,微苦,但清凉,这是好东西呀!”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要是喜欢,下次我回宁海,给你带一点尝尝。” 鲁雄飞没有接话,问道:“时年,你来东开区也快一个月了吧?” 贺时年道:“下周结束就满一个月了。” “怎么样,对东开区的整体情况应该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贺时年点头:“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打算稳健有序推进各项工作,招商引资的工作也需要尽快上马。” 鲁雄飞道:“你说得不错,东开区目前还有未来,其核心还是招商引资,困难也是招商引资。” “但如何招,如何引,一定要有科学的计划,不能为了招商而招商。” “一定要有宁缺毋滥的精神,将招商优质企业,新兴行业,资源禀赋型等企业作为核心,中心。” “东开区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勒武县的脸面,这一点你一定要认识清楚。” 贺时年点了点头,赞同鲁雄飞的观点。 “当然,除了招商引资,东开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商业区规划建设,住宅规划建设等你心里要有一个长远计划。” “要尽可能做到平衡,并有序有规划推进下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是,鲁书记,我一定牢记你的指示。” 鲁雄飞又喝了一口茶道:“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听听你的困难,有什么是需要我做,需要县委做的。” 贺时年也不客气,道:“目前东开区最大的困难,还是营商环境的塑造上。” “只有搭好了窝,金凤凰才会来下蛋。” “筑巢引凤,腾笼换鸟是我们一直坚持的原则。” “只不过在执行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 鲁雄飞道:“具体说说。” “在发展路线和先后顺序上,县政府和我们东开区有一定的分歧。” “我们的想法是先打造营商环境,再考虑招商引资,因为招商引资是一项长期工作。” “而县政府的想法是先招商引资,后面再考虑慢慢优化营商环境。” 贺时年这句话说得相对含蓄,鲁雄飞依旧能听懂。 他没有发言,示意贺时年继续往下说。 “东开区应该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东开区,可能需要三到五年,甚至更长时间去滚雪球。” “但县政府只想尽快招商引资,不管好坏,不管优劣,先拉来再说。” “说白了,他们想要营造一个虚假繁荣的东开区。” “对于县政府的决定,我个人是持保留意见的。” “因此,在我实际工作过程中,阻力也就出现了。” “县政府给我施压,给我压担子,逼迫我处理一些东西。” 鲁雄飞听后,道:“州委将你跨县调到勒武东开区,我相信上面一定有深意。” “不管你有压力也好,阻力也罢,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我还是勒武县的县委书记,就没人能动你。” “同时,县政府给你的只能是压力,而不能是阻力。” “只要你没有被压垮,那你就必须义无反顾往前冲。” 听了鲁雄飞的话,贺时年心里暖暖的。 “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能妥协,坚定不移地按照县委的大方向,按照你的计划去执行,去落实。” 贺时年郑重点头。 “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赵州长临时有其它安排,不来了。” 贺时年一愣! 赵又君不来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县政府的那110万白白花了? 东开区和县政府的人,忙前忙后,最后却忙了一个寂寞。 这个消息,柴大富应该还不知道。 否则今早估计要被气得半死。 同时,贺时年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视察赵又君视察线路的时候他的积极性不高。 全程不坐表态。 原来鲁雄飞是知道赵又君不来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不来了呢?” 鲁雄飞叹了一口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对勒武县的工作不满意,准确来说是多有人不满意。” 贺时年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解。 “昨天下午,州委梁副书记找我去谈话了,一起的还有纪委季书记。” 梁副书记指的自然是梁凤伟。 他原来是州委秘书长,在州委常委中排名相对靠后,原副书记赖昌明被规后。 梁凤伟在方有泰的运作下,成功成为东华州州委副书记。 而据说纪委书记季道平当时也想要争夺这个位置。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退出了竞争,这才使得梁凤伟的上位异常顺利。 “梁书记强调了两点,第一反腐没有终点,更不能包容包庇,一定要有壮士断腕,破而后立的决心。” “对于勒武的腐败分子,一定要敢动真格,亮刺刀。” “同时强调,勒武的治安整体需要加强,对于恶势力,地下分子一定要坚决打击。” “第二点是加速勒武县的全面发展,力争三年内,撤县建市。” “还说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第696章 敢于亮刺刀 贺时年听着鲁雄飞的讲述,稍稍有些奇怪。 为什么鲁雄飞要和自己说这些。 因为从事情性质而言,这些都属于县一级层面的事。 他也就一个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鲁雄飞完全没有必要说才对。 “时年,你知道梁书记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吗?” 贺时年顿了顿头道:“第一个,我能想到的应该是勒武的贪腐利益链,以及其中存在的治安问题等引起了州委的重视。” “至于第二个,三年撤县建市,我这一点我目前不知道。” 鲁雄飞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上一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刘鹏因为贪污受贿被拿下。” “你不奇怪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人,而其他人都平安无事?” “刘鹏也就一个党工委书记,都能贪污两千万,和他绑在一起的利益集团,要贪污多少?” 贺时年没有紧皱,道:“鲁书记的意思是说,涉及贪腐的这些人,背后有保护伞,并且能量还不小?” “对,没错,就是这样。” “也因此,你刚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我不让你动。” “不让你动,不是因为我怕,而是我一直等待着州委的指示。” “州委需要放长线钓大鱼,将这条利益链上的人连根拔除。” 闻言,贺时年多少有些明白了。 以前时机不成熟,现在副书记梁凤伟已经亲自表态,代表的是州委。 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方有泰。 并且谈话的时候,纪委书记季道平也在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也就是说,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可以进入收网阶段。 贺时年多少也有点明白了。 为何当初孟琳顺路来东开区看他,会让纪委书记于荣发如此警惕。 甚至因此责怪于他,还联合阮南州去鲁雄飞这里将了他一军。 当然,将贺时年的军是一回事。 于荣发等人的举动,也有点和鲁雄飞掰手腕的意思。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条贪腐利益链的背后有大的保护伞,并且能量和职位不低。 那么动这些人,是否也就意味着,方有泰和背后的保护伞斗争? 表面看似是查处贪腐利益链,实际上背后是政治斗争呀! 贺时年表态道:“鲁书记,我坚决服从县委的领导,州委的指示。” “在此过程中,需要我做什么,我将义不容辞。” 鲁雄飞道:“我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然后就是等。” “等?” “对,等。等我州委指示,等我通知。”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时间不会太长了。” “至于为什么要加强勒武的治安,这件事和你有一定关系。” 贺时年愈发奇怪了,一个县的治安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 鲁雄飞道:“上次你遭遇了混混围堵,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你毕竟是州委跨县市调来勒武的,这件事我向方书记进行了汇报。” 接着,鲁雄飞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其中提到了方有泰对此事很愤怒,并要求鲁雄飞亲自挂帅整顿。 这才有了公安局秦刚亲自带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治安整顿的事。 贺时年还是有些震惊。 黄二狗找人报复自己这件事,竟然惊动了方有泰。 如果今天鲁雄飞不说,贺时年还一直蒙在鼓里。 “时年同志呀,方书记对你很关心,也一直关注着你的工作情况。” “不管为了勒武,还是为了东开区,亦或者为了你自己,都不能让方书记失望呀!” 贺时年郑重表态:“鲁书记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辜负组织。” 鲁雄飞又道:“至于撤县建市,这是东华州的战略部署和规划。” “方书记干完这届就满两届了,届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留在东华州。” “而离开前,他需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亮晶晶的政绩。” “方书记还年轻,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极大,这么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贺时年点头,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他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同时他也知道,为什么是三年内,因为三年后,也就是下一届换届,方有泰肯定是要走了。 在他走之前,完成勒武县的撤县建市,这是他的愿望和期盼。 而撤县建市,其中最主要的一项指标就是经济总量。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基础服务和设施,还有人口城镇化比例。 但是,无可厚非,经济总量才是最重要的标准。 勒武有地理和交通优势,又有人文底蕴。 以目前和未来的发展速度,要实现三年内撤县建市,压力不小,但不是没有可能。 而东开区是勒武县的大心脏,如果三年内,东开区发展上去了。 自然可以从很大程度上提升勒武县的经济总量。 “时年,之前对于勒武的某些势力,我还瞻前顾后,考虑得失,考虑整体格局和影响。” “但昨天,有了梁书记和季书记的谈话,我就相当于有了尚方宝剑,可以放开手脚了。” “梁书记说那句话,壮士断腕,破而后立,敢于亮刺刀。” “这句话是梁书记送我的,我现在也将这句话送你。” “我还是那句话,东开区县委给予东开区高度自治权,按照规划和你的思路执行下去,我一直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贺时年承诺道:“鲁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随后,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贺时年将赵天宝利用美人计,然后想要将自己拉下水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到了当晚邀请自己的纪委书记于荣发,以及副县长柴大富。 鲁雄飞听了事情的经过后,怒哼一声。 “简直岂有此理,他们还是党的干部吗?简直体制的蛀虫,体制的败类!” “还好,你克制住了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同时,你第一时间向孟书记汇报了此事,并准备了证明材料,从这点而言,你是冷静的,也是聪明的。” “我这里你尽管放心,如果有人拿这件事说事,我心里就有谱了。” 两人聊完,贺时年送鲁雄飞下楼。 县委办主任孔秋等候在那里,由副书记欧阳鹿陪同着。 见到鲁雄飞下来,他连忙迎了过来。 “走吧,回县委!” 鲁雄飞上车前又和贺时年等人握了手。 等他们离开,欧阳鹿微松了一口气。 “贺书记应该也知道了吧,赵州长不来了。县政府有的人,脸上要不好看了。” 第697章 班子结构调整 贺时年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现在最坐不住,或者说最窝火的应该就是副县长柴大富了吧? 为了迎接赵州长的检查,前后付出了不知多少精力,人力和物力。 最重要的还有那110万元,就这样打了水漂,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柴大富愤怒和不甘是正常的。 并且,这件事如果鲁雄飞追究,他柴大富的头上是要发热的。 “贺书记,幸亏当初你坚持这笔钱不从东开区出。” “如果真从我们这里出了,这个责任就全归东开区了。” “到时候,你就是要被这些人架在火上烤。” 贺时年还是淡淡一笑。 “东开区的钱是纳税人的血汗钱,每一分都要花到刀刃上。” “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我向来不喜,也不会去搞。” “走吧,欧阳书记,去我办公室坐坐,我有事和你商量。”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上楼,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道:“我想成立一个综合管理办公室,让庞小龙去任主任。” 欧阳鹿柳眉微蹙道:“这个办公室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贺时年道:“东开区的工作,总结而言,就是土地,目前的工厂企业,以及未来的招商引资。” “还有就是按照县委县政府的规划,建成工业圈,商业圈还有住宅区。”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有人跑政策,跑资料,协调上下关系。” “说白了就是听到县委县政府还有涉及各大局的声音,然后将这些声音传到东开区。” “通过东开区班子成员酝酿后,又传到各企业,各工厂,各公司耳中。” 闻言,欧阳鹿就明白了。 贺时年表面上需要一个上承下达的人。 实际上,是想以这种方式逐步掌握东开区的高度控制权。 今天鲁雄飞宣布了派出所所长祁同军成为东开区党工委委员。 贺时年此时又弄了一个综合管理办公室主任,那自然是加强权力的管控。 因为党工委委员人数需要单数。 祁同军进来后变成了双数,那么加上一个庞小龙又变成了单数。 自然符合法定要求。 欧阳鹿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 毕竟她是专职副书记,是协助贺时年工作的。 “嗯,我支持你的决定,不过管委会那边说不定会有人反对。” 这就是贺时年将欧阳鹿喊来自己办公室的原因。 “欧阳书记,这件事县委不会有意见,只会支持我的决定。” “你私下和现有委员沟通一下,看看哪些人支持,哪些人反对,哪些人又持有保留意见。” 欧阳鹿点点头道:“行,这件事我记下了,我会尽快处理。” “不过,如果庞小龙成了综合管理办的主任,那党政办主任呢?” 贺时年对郭小言印象不错,但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欧阳书记觉得哪位同志不错?” 欧阳鹿想了想,道:“郭小言怎么样?” 这正中贺时年下怀,脸上却不动声色! “郭小言,她的工作能力和协调能力怎么样?” 欧阳鹿道:“挺认真,细心,对工作有独到见解和看法,思维活跃。” “同时,也能团结润滑党口和政口同志的关系,我觉得可以提拔使用。”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那行,就按照你的提议办!” 欧阳鹿一震,瞬间感觉存在感得到了满足。 因为她提名郭小言有私心,她私下郭小言的关系不错。 没有想到,贺时年并未再询问其他人选。 直接听从了她的提议······这种快感,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只有欧阳鹿自己能够体会。 欧阳鹿脸上难掩激动,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一双眼睛如一汪秋水,晶莹中带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贺书记你忙,我去找其他同志沟通了。” 欧阳鹿离开后,贺时年又将庞小龙喊来了办公室。 将事情说了一遍。 庞小龙听后瞪大眼睛,随即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小龙,如果一切顺利,你成为工委委员,虽然不能一下子解决你的副科待遇。” “但只要你用心工作,我想时间不会太长。” 庞小龙连声感谢,或许因为激动,他说话都有些打结了,一张脸也有些红。 “贺书记,感谢你,真心感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工作,完成你的交给的每一项工作。” “好了,就是这件事,你去忙吧!” 庞小龙离开了,他的激动情绪丝毫不亚于刚才离开的欧阳鹿。 时间不久,贺时年刚刚抽了一支烟。 派出所所长祁同军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书记,我来向你报到,并汇报工作。” 贺时年哈哈一笑,站起身:“同军,来来来,请坐!” “你有什么工作要汇报,打个电话就行了嘛,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祁同军却道:“要的,要的,除了汇报工作,我是来感谢你的。” 贺时年笑道:“虽然我向县委推荐了你,但决定你进入班子,进入委员会的是鲁书记,你应该感谢的人是他。” “我知道,鲁书记那里我会去感谢的。但是没有你的推荐,我没有这个机会。” 贺时年道:“行了,你就别客气了,说说工作上的事吧!” 祁同军道:“为了东开区的治安以及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我想申请成立联防队和巡察小组。” “不定期,不定时巡检,为东开区企业以及老百姓保驾护航。”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个操作和青林镇的李正伟差不多。 “这个没问题,你处理就行,需要多少钱,形成文字材料,到时候上会过一下。” 祁同军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答应得如此干脆。 甚至连问都不问就同意了。 祁同军哪里知道,这一套贺时年在青林镇早就搞过,早已不用考虑。 但是,在祁同军看来,这就是贺时年对他的信任。 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这让祁同军突然就对这位书记产生了敬畏心。 “好,贺书记,我回去后马上准备。” “对了,贺书记,你来东开区也三周了,我还没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时间,想邀请你一起坐一坐。”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请我吃饭,你可是要破费了。” 祁同军哈哈一笑:“那是我的荣幸,不破费,完全不破费。” 贺时年道:“你现在也算是班子成员了,一并邀请下其他同志吧!” “我们要团结,不搞小团体,否则不利于团结。” 祁同军会意道:“好的,我马上去邀请其他班子成员。” 第698章 狂躁症的无奈 此时的副县长柴大富已经回到县政府,并知道了州长赵又君不来勒武县的消息。 他满脸的肥肉不受控制抽动几下,一张脸变得乌黑乌黑的,极为难看。 或许因为肥硕的原因,他的汗水不受控制往下流。 但也来不及过多震惊就立马去了县长阮南州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边擦汗,边下楼乘车去了州府所在地安蒙市。 这事太突然,太被动了! 如果鲁雄飞拿这件事上纲上线,他吃不了还要兜着走,够他喝满满一壶。 一个不好,极有可能影响下个月常务副县长的竞选。 他必须去州上活动,并且加大力度,下足功夫。 事不宜迟,他必须马上行动。 柴大富上了车,先拨打了邓春荣的电话。 将赵又君不来视察的事说了一遍。 邓春荣听后,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柴······柴县长,这是为什么呀?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变卦呢?” 这件事前后的部署工作都是邓春荣在忙前忙后。 为此,他这几天减少了应酬。 为的就是在赵州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辛苦一周多的部署。 人家说来就不来了! 邓春荣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光秃秃的脑袋上又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具体情况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听说好像是上面的斗争······” “这是阮县长说的,你知道就行,千万管住你的嘴别传出去!” “我现在要去一趟州上!” 邓春荣呆愣道:“柴县长放心,我一定管好我这臭嘴。” “对了,那东开区怎么办,那些钱已经拨出去了,想要回来很难。” “你先稳住,我去一趟州上,是什么情况后面再说。” 说完柴大富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面的忙音,邓春荣依旧呆愣着。 就在这时,他的妻子黄萍又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邓春荣狠狠骂了一句。 这段时间,为了躲避这个黄脸婆絮絮叨叨哭个不停。 邓春荣甚至有几天都没有回家。 他的小舅子黄二狗已经被关了十五天。 但派出所那边还没有放人的意思。 这可急坏了黄萍,还有他的岳母岳丈。 此时黄萍找上门,一定是为了黄二狗的事。 果然,时间不长,邓春荣的办公室就传出了争吵声。 “妈了个巴子,你给老子滚回去,否则老子日死你个巴子!” “你个没良心的,他好歹是我弟弟,是你小舅子,你就忍心看着他在派出所关着?” “你不是告诉老娘,最多关十五天就放出来吗?” “现在已经到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你给老娘解释清楚,否则老娘今天掐了你。” “你弟弟什么德行你不是不清楚,就让他关里面好了,最好死在里面别出来了。” 黄萍一听就急了,情绪变得狂躁,上前就想和邓春荣干一架。 “邓春荣,你说的是人话吗?老娘和你拼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黄萍想要上前撕扯的动作也顿住。 邓春荣没好气道:“谁呀?” “邓主任,是我,祁同军,派出所所长!” 闻言,邓春荣一愣,而黄萍刚才还满脸愤怒的面容也收敛起来。 “臭婆娘,你要乱就滚回去,不要在我办公室闹,让别人笑话。” 邓春荣丢下这句起身去开门,随后又对黄萍道:“听见没有?还不赶紧滚,派出所所长来找我谈事了。” 黄萍连忙收敛怒意和狂躁,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我,我会去,你和派出所所长好好说,一定要将二狗给放了。” 门开。 祁同军道:“邓主任你好,晚上我请客吃饭,请你务必赏脸呀!” ······ 五点的时候,祁同军再次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书记,班子成员我都已经约好了。” “除了两人已经提前有安排,不好拒绝,其他人全部都可以参与。” “对了,我还约了小龙同志,此外还有我派出所的两位兄弟。” 贺时年道:“你请客吃饭,约哪些人是你的自由,你只要告诉我时间地点,我到时候会去了。” 祁同军道:“邓主任也参加······对了,他小舅子已经被关了15天,接下来如何处理?” 贺时年道:“你们秦局长什么意见?” “我问过秦局长,他说让我听你的。” “对了,刚才我去邓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他爱人来了。” “两人吵了架,很激烈,要不是我敲门进去,两人差点打起来了。” 上次就听庞小龙说过,邓春荣的媳妇是个母老虎。 有时候又会发疯,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上次他的弟弟刚刚被关进去,就来办公室闹,还和邓春荣干了一架。 最后是红着脸流着泪离开的。 这事,贺时年本不管的,权当一个笑话。 他相信邓春荣好歹是科级干部,应该会处理好家庭的事。 没有想到,他的媳妇再次闹上门。 这影响就有点不好了,不管对邓春荣,还是对东开区的办公环境。 “家人来单位闹,这对东开区,对管委会的氛围不好。” “说得严重一点,极有可能影响了我们营商环境,工作环境。” 祁同军点点头道:“邓春荣的老婆黄萍我见过几次,也听过她的一些事。” “这个女人好像有狂躁症,只要脾气上来,就会发疯。” “听说是生理性的,不受控制!” “只要一发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狂躁症和抑郁症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两种都是病,也都不算病,但病起来说不定会要人命。 “邓主任本来早就想离婚了,但因为对方有病,听说只要提离婚这事就会发疯。” “就会提着刀追着邓春荣疯砍。” “所以,邓主任后面没敢提,离婚的事也就作罢!” 贺时年暗想,有个狂躁症的老婆,还真是够邓春荣喝一壶的。 “好,我知道了,这样吧!黄二狗再关一关,等一等,不忙。” 祁同军道:“好,我明白了,那贺书记你先忙,我们待会儿见。” “嗯,去吧!” 祁同军离开后,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今天邓春荣的老婆一闹,想必对方很快就会提这件事。 联想到对方很快就会得知赵州长不来勒武县东开区视察的事。 而邓春荣这些天忙前忙后的辛劳全部付诸东流。 贺时年一时间不知道该笑邓春荣可怜,还还该笑他蠢。 去吃饭的时候,欧阳鹿又想蹭贺时年的车,他自然乐意之至。 欧阳鹿作为专职副书记,也有自己的座驾。 但她和贺时年一样,非工作时间,坚决不公车私用。 同时,她也懂得节约,能不动公车的时候尽量不动。 第699章 决定动手 祁同军请客,不按职级的话他应该坐主位,或者第一主陪位。 但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安排。 当晚将贺时年安排在了主位。 邓春荣在贺时年左手边。 欧阳鹿在贺时年右手边。 再往下,邓春荣那边分别是三个管委会副主任。 而欧阳鹿这边则有纪监工委书记费统田。 再往下就是庞小龙和祁同军。 祁同军之下是他带的两个同事。 从政治排位的角度而言,这个排座基本没有毛病。 只是请客的是祁同军,他却将自己放在了进门的第一位。 这个位置是默认的服务位。 这多少有点拉低自己的嫌疑。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他谦逊低调。 不过大家对于座次也没有过多纠结。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喝酒。 祁同军请客,敬酒属他最卖力,但祁同军的酒量和庞小龙只能算伯仲之间。 他打了一圈,每人又敬了他一个。 半斤以上,祁同军就不灵不灵的了。 大家看出他的情况,也就不多敬他了。 等酒过七巡,邓春荣竟然主动敬贺时年,有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贺书记,我要敬你一杯酒!” 贺时年笑了笑,看了邓春荣一眼,抬起了杯。 他自然知道邓春荣突然放低姿态,一定又是关于他小舅子黄二狗的事。 “来,邓主任,我们喝,不用那么客气。” 邓春荣今晚心情不佳,全场都没有怎么说话,和上次欢迎宴的侃侃而谈截然不同。 “贺书记,或许你也听说了,我那臭婆娘今天又来我办公室闹了。” 贺时年闻言,又放下酒杯。 “春荣同志,怎么回事,我记得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邓春荣面色不佳道:“也不怕贺书记笑话,我那婆娘有狂躁症,治不好了。” 贺时年道:“这病我知道,可以服药控制,又要生理性控制。” “哪怕容易发病,但也不应该来你办公室大吵大闹才对。” “这影响你的工作,也影响你管委会主任的身份。” 邓春荣连连点头,道:“让贺书记笑话了,这臭婆娘我回去会好好管教。” 贺时年嘴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发笑。 如果邓春荣能够管好自己的老婆,就不至于会让她来办公室大吵大闹了。 这个女人也是没脑子的。 难道认识不清楚自己老公位置的重要性,像疯子一样来闹。 不知道会因此影响邓春荣的前途吗? “邓主任,来,我们还是喝酒吧!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希望你能处理好呀!” 两人喝了一杯,邓春荣本还想说什么,但其他人敬酒。 他想说的话一直到酒宴结束都没能再说出来。 酒宴散去,贺时年和欧阳鹿依旧同乘一辆车回东开区。 “我刚刚听说赵州长不来,安排了一个副州长来视察。” 州长和副州长谁来,对于勒武而言,性质和效果完全不同。 “这还好,也不至于彻底打了有些人的脸。” 贺时年说的有些人,自然是阮南州,柴大富等人。 “我听说今天下午柴大富又去了州上活动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欧阳书记,看来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呀!” “贺书记,说真的,我是真不希望向柴大富这样的人成为常务副县长。” “这种人要是真成了常务副,只会拖了勒武发展的后腿。” 贺时年道:“常务副县长这个人选一般是县委推荐,州委组织部考察任用。” “当然,州委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县委的推荐有时候也就成了参考意见。” “今天我和鲁书记聊了一下,他很大可能不会推荐柴大富的。” 这些话,其实贺时年没有必要对欧阳鹿说。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沟通交流,贺时年觉得欧阳鹿这个人可信。 并且,对方已经掏真心,说真话。 贺时年也要拿出一些信息作为交换,不能再打马哈哈! 这是官场的潜在法则,你来我往才能长久。 闻言,欧阳鹿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柴大富就行!” 贺时年开玩笑道:“看来你很讨厌柴大富?” 欧阳鹿没有避讳道:“嗯,很讨厌!” 贺时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了一会儿。 “欧阳书记,我想查东开区有些企业造假的问题。” 欧阳鹿一惊,道:“你决定了?鲁书记支持?” “你要知道,东开区的有一部分人,是从当时的工业园区过度来的。” “这件事只要一开始,冲击会很大,后果也会很严重,你要考虑清楚。”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压着产值产能奖励,就业补助的款没有下拨,为的就是这天。” “这件事上次我向鲁书记汇报他没有具体表态。” “但今天在我办公室,他同意了。” 欧阳鹿一听,就想到了鲁雄飞消除了顾虑,那么说明鲁雄飞背后有上面的支持了。 “既如此,我自然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但我只能暗中,在私下,不能在台面上表态。” “我有我的苦衷,希望贺书记理解。”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她齐耳的短发显得她的眼睛有点好看。 “有欧阳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欧阳鹿又道:“但是,这件事一定会引起县政府或者有些部门的不满,毕竟牵扯太大。” “他们会将矛头指向你,到时候,你就要承担所有压力,你可要想好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我想好了,这件事要么不做,做就要彻底。” “我是外来干部,做这件事是最适合的,也是最能立威的。” 欧阳鹿又道:“柴大富不会放弃对东开区的控制和管理,毕竟他是分管的副县长。” “他一定会极力阻挠,阻止你这么做。” 贺时年自信道:“柴大富想要控制管委会,有邓春荣的配合,这有可能。” “但是想要控制东开区党工委,这没有可能。” “毕竟,党工委的直属领导是县委,而不是县政府。” 欧阳鹿笑道:“你让祁同军进入委员会,又决定成立新部门让庞小龙任主任。” “就是为了防止柴大富将手伸得太长,有和他掰手腕的意思吧?” 贺时年笑了笑道:“欧阳书记看破不用说破的。” 东开区的议事原则和决策是党工委会议。 不管是党口的党工委,还是管委会,都必须服从党工委会议的决议。 哪怕柴大富控制了管委会,只要贺时年把控好党工委会议。 那么柴大富哪怕是副县长也掀不起风浪。 欧阳鹿对贺时年又多了一丝了解和敬佩。 不动声响之间,就将柴大富想要架空他的目的粉碎。 第700章 当场批评 时间很快到了迎接视察的日子。 州长赵又君没来,最后安排了一个副州长,施祥。 也因如此,县委书记鲁雄飞也就没有参与。 不过,政府这边倒是很积极主动。 阮南州带了三个副县长,包括即将退休的邵基。 形式的东西,场面的排场依旧搞得有声有色。 完全将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体现得淋漓尽致。 贺时年虽然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但这些人面前,职位还是小了,同时他也不想出风头。 因此,迎接视察的时候,他下意识站在后面,将自己隐于人群中。 而柴大富是分管副县长,负责向副州长施祥介绍具体情况。 绘声绘色,气势高昂,自信满满,可谓出尽了风头。 视察结束后,副州长施祥很满意,满脸笑容,连连夸赞阮南州等人工作到位。 尤其是看到几个工厂繁忙的景象,还有施工现场热火朝天的机械声后。 这位副州长给予了县政府,东开区高度赞美。 这愈发让柴大富如沐春风,一张肥脸,几乎要笑成烂柿花。 视察结束后,副州长施祥离开。 随后,阮南州召集东开区所有班子成员开会。 与刚才在副州长面前谄媚和点头哈腰不同。 会议开始后,阮南州冷着脸坐在了主位,面色如李逵一般黑了下去。 “今天的迎接活动搞得生动绘色,非常成功,施州长很满意,我个人也是满意的。” “这次的迎接视察活动能如此成功,离不开大富同志的组织和领导。” “当然,东开区管委会的邓春荣同志也忙前忙后,认真踏实,亲赴一线。” “而我们有些同志就不一样了,胡搅蛮缠,没有一点团队意识,没有大局观。” “不仅不推进工作,反而阻挠工作的推进,制造矛盾,制造不团结,影响恶劣,公心不足。” “同志们,我在这里警告一下有些同志。” “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再犯,绝不姑息。” 虽然阮南州没有点名,但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有些人指的不是别人。 正是贺时年,这个东开区一把手,党工委书记。 此时,有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贺时年。 有戏谑,有嘲笑,当然也有担忧。 贺时年却脸色如常,不喜不悲不怒。 仿佛没事人一样,甚至连刚才阮南州说了什么。 他都仿佛没有听见。 柴大富被阮南州点名表扬,早已抑制不住笑了出来,一脸肥肉愈发夸张。 而邓春荣也一样。 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又开始溢出汗水了。 邓春荣还真是,高兴激动也流汗,紧张憋屈愤怒也流汗。 阮南州冷冷看了贺时年一眼,又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东开区这次的迎接检查做得挺好,这点我是满意的。” “但东开区整体工作的推进,我是不满意的。” “一个月前东开区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一个月的时间,你们都干了什么?” “招了一家企业进来吗?完成一次投资了吗?成效在哪里,合同在哪里?” “哼,整整一个月,没有一家企业入驻,没有一个新的项目开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在烤太阳吃干饭吗?” “整天就只知道翻旧账,查不足,做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们懂不懂什么是工作重点,什么又是东开区的工作重心?” 说完,阮南州扫视了众人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贺时年同志,你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是一把手。” “你现在说说,你来东开区任职的这一个月,你都做了哪些工作?” 贺时年丝毫不惧阮南州的目光。 “我来的这一个月,对东开区进行全方位的深入了解。” “建立和完善了东开区的规划蓝图,尤其对一期建设的商业中心和工业中心的规划。” “同时,我们也因地制宜,结合实际,制定了招商计划,并且和几家优质新兴企业进行了商务洽谈对接。” 贺时年还没有说完,阮南州就哼了一声打断了。 “这么说,你还很自豪了?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了?” “既然洽谈接触了,那结果呢?我需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结果是什么?是你们东开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招商引资的金额是零,引入企业的数量是零,立项投资的数字为零。” “产能产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水平,原地踏步,你说这些就是你的工作?” 贺时年多少还是被问得有些无言以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真不想让阮南州难堪,下不了台。 阮南州却没有就此住口的意思。 “什么是成绩?明明白白,能够摆在台面上,让大家都看得见的才是成绩。” “不要告诉我你们的工作有多苦,有多累,有多么不容易。” “我再最后强调一遍,东开区是勒武县的大心脏,我们需要实实际际的数字说话。” 见贺时年一直不说话,也不反驳,就低着头。 阮南州觉得贺时年服软了。 他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和权力在手的感觉。 贺时年在青林镇的时候,抢了勒武县的水利项目。 这件事让阮南州,柴大富以及水利局局长马有国等人丢尽了颜面。 他阮南州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怒气。 今天被他阮南州逮到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贺时年。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以成绩和数字说话。” “柴县长,你记一下,回去之后召开一个政府办公会议。” “专题研究东开区的问题,将招商指标,数字指标,厂房指标等进行全方位评估。” “形成决议后,将任务分配给东开区,并且限定时间。”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完不成,你们一个都脱不了责任,尤其是你们负责人。” 柴大富笑道:“好的,阮县长,我全部记下了,回去以后立马安排。” 阮南州又道:“柴县长,你是分管东开区的副县长,一定要对东开区高度负责。” “以后一定要带领东开区完成县政府交给的任务,你记住了吗?” 柴大富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东开区很多人都愣住了,也包括目前还是常务副县长的邵基。 大家都知道,阮南州这是来明的了。 明着告诉大家,东开区以后谁说了算,明着要架空贺时年。 阮南州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会议室,连多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不满。 会议室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暗自担忧,甚至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贺时年。 不过,最后大家还是纷纷离开了。 常务副县长邵基看了贺时年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虽然两人只进行了一次的交谈。 但通过字里行间,邵基是认可贺时年这个年轻人的。 同时,对贺时年的某些观点以及施政理念,他也是高度赞同的。 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会为贺时年鸣不平,至少讲上几句话。 但现在不同了,他马上就要退休。 说出的话比鹅毛还要轻,谁又会听他的呢? 甚至连一点薄面都不会给他。 邵基离开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 贺时年自始至终脸色依旧保持淡定。 起身下了楼,送走了县政府的一帮人后才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刚刚坐下,欧阳鹿就进来了。 第701章 发难 见贺时年脸色如常,欧阳鹿稍稍放心。 “贺书记,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想要告诉你,别在意别人怎么说,公道自在人心。”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 “我没事,我不会因为对方几句话就灰心丧气,情绪更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一切以成果论,以数字说话,真的对吗?” “前些年,全国各地搞数字经济,政绩经济,全面招商引资,但大部分地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数字很漂亮,很好看,但最后解决了多少就业问题?” “增长了多少gdp,带动了多少经济增长?” “促进了多少行业的资源整合和发展?” “都没有,盲目招商的结果是政府负债越来越重,窟窿越来越大。” “这些都是现实问题,最后的结果基本可以预见,那就是暴雷。” “暴雷的结果是什么?” “要么是中央兜底,要么就是老百姓的利益因此受损。” “想靠地方解决暴雷问题,我看勒武县没有这样的底气和能力。” “说得严重一点,如果再继续这样盲目搞下去,勒武的经济说不定会在某个节点停滞不前。” “到时候,教师工资,公务员工资,企事业单位的工资能否发得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欧阳鹿看着贺时年看似侃侃而谈,实则是阐述心中的担忧。 从贺时年说出的这些话,足以看出,他是站得很高很远的。 这些观点和论断,甚至有些县级领导都不一定能够认识到。 “贺书记,你不用管县政府这边怎么说,只要有鲁书记支持,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有些人对你不满,想要将你拿下,我看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尽管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鲁书记会是你强有力的后盾。” 贺时年道:“阮县长对我的意见由来已久,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应该还是勒武县的水利灌溉项目。” “他今天指桑骂槐,看似针对事情本身,实则是针对我个人。” “也就是说,不管我在东开区做得多好,他都会挑毛病的。” 欧阳鹿微叹一口气,道:“勒武县灌溉项目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听说这笔资金被你抢了用于水库的建设后,这件事在勒武成为了一个笑柄。”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都被大家嘲笑了。” 贺时年道:“我知道,当时这个项目阮县长还亲自跑去了省上。” 欧阳鹿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其他事我就不说了。只要你的工作状态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我就放心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决定我会坚决服从,我也会协助好你干好工作。” 欧阳鹿离开,贺时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政治清明,反腐倡廉,清风肃纪,绝不姑息。” 针对东开区的发展,他又写了几个字。 “简化手续和程序,减少行政干预,放松放宽条件。” 下班后,贺时年给石达海拨打了电话。 看似关心石达海在安蒙市的公租房项目,实则他想知道苏澜这几天的情况。 算算时间,两人已经一周多的时间没有联系了。 “蛮子,在干嘛呢?” “班长,准备去吃饭呢,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问问你公租房的项目怎么样?” 石达海哈哈一笑,道:“苏总出面,那自然问题不大。” “只不过这个项目9400多万,我没有那么多钱,目前还在谈合作方式。” 贺时年道:“这种项目一般都是按进度验收付款的,你前期的启动资金可以找银行贷款呀!” “话是这么说,但安蒙市政府没有那么多的钱,也没有那么多的专项经费预算,只能逐年分批次给。” “也就是等这些房子盖好,租出去后,回笼租金再偿还。” 贺时年又问道:“分几年?” “五年,主体竣工验收后,支付三千万,剩余的六千万,需要垫资五年,逐年偿还。”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这里面会有风险,你要小心,政府工程可不能头脑一热就上。” 石达海道:“放心吧班长,苏总鬼精着呢!” “垫资六千万也不是不可以谈,但需要核算资金占用费,目前还在和政府方面谈。” “苏总说,贷款的事她可以出面解决,但她想要将物业管理这块拿过来自己做。” 贺时年暗松一口气。 既然苏澜还想和石达海合作,又想从事物业行业。 那么至少说明,她暂时不会因为贝毅而离开东华州,甚至离开西陵省。 只是话说回来,苏澜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想做。 难道他不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吗? “她没从事过物业管理相关的业务,能行吗?” 贺时年的言语不自觉的带起了关心。 “能行,星力集团旗下有物业管理公司,届时她成立个新公司挂靠星力集团就行。” 贺时年又道:“你们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过问,总之你们自己评估好就行。” 石达海道:“没问题,届时拿下这个项目,我也就算正式进军安蒙市了,距离我家小幂幂更近一步了。” 贺时年无语:“······” 话说回来,田幂去州教育局任职办公室副主任后,贺时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她联系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去安蒙联系田幂了吗?” 石达海道:“联系了呀,她和我,还有苏总一起吃了一次饭。” “对了,田幂和苏总关系处得不错。” “以后我要是想要约田幂吃饭,让苏总帮我约就好了。” 贺时年心头微微一震。 在宁海的时候,田幂和苏澜之间基本没有什么交集。 怎么来宁海之后关系突然就升温了呢? 贺时年总感觉哪里不妥,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件事又不好直接询问石达海! 询问了也没用,石达海在这方面完全还没有开窍。 不行! 等机会合适,一定要问问苏澜。 她和田幂怎么就走近了? “那行,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项目的事。” “既然一切顺利,我也就挂了,再见!” “好勒,班长,等我忙过这几天,到时候去勒武看望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想拨苏澜的电话,但想了想还是掐了这个念头。 他和苏澜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 贺时年今天被阮南州当面批评的事,很快在县政府传开。 那消息自然也就很快传到县委,传到鲁雄飞耳中。 鲁雄飞知道后,第二天他让县委办主任孔秋通知。 在例行常委会结束后召开扩大会议。 要求柴大富,贺时年,邓春荣,欧阳鹿一起参与会议。 这个通知下发后,很多人很快意识到了不寻常。 贺时年接到这个通知后,和欧阳鹿一起赶去了县委。 在车上,欧阳鹿询问:“贺书记,怎么突然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呢?” “并且要邀请你我还有邓春荣都参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贺时年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和东开区有关。” “否则也不会让东开区的一二三把手参与。” 其实,贺时年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不便对欧阳鹿说而已。 来到县委的时候,里面已经在开例行常委会,讨论着各项议题。 而贺时年和欧阳鹿去了鲁雄飞秘书尤智的办公室先喝茶。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例行常委会的议题完了之后,鲁雄飞的脸色沉了下去。 “同志们,例行常委会的议题结束,下面我说一件事。” “昨天副州长施祥同志来勒武东开区视察,我因有要事没能亲自陪同。” “最后是由政府的阮县长带队陪同。” “总体反馈很好,相关的消息我听到了,昨天媒体电视台的报道我也看了。” 说到这里,鲁雄飞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听说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我听说,为了这次的视察,政府花了110万元。” “并且我还听说,花110万元,并不是用到实地。” “而是为了做表面工作,做排场,做面子工程,搞些投机取巧的事。” 鲁雄飞话音落下,有些人就瞪大了眼睛,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会议室也就此安静下去。 “同志们,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发言,没有人讲话! 但是众位常委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阮南州。 第702章 扩大会议交锋 众位常委都有些不解,鲁雄飞今天为什么突然拿这件事说事。 这是将矛盾直指阮南州的节奏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常委都在心里开始盘算。 阮南州来勒武县也已经半年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鲁雄飞对阮南州客气三分,礼让三分。 因为阮南州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秘书出身。 鲁雄飞作为一个老资格的政客,给阮南州面子,礼让几分。 完全说得过去。 在过去的半年中,县委县政府基本保持着一种微妙平衡的状态。 基本能做到和睦相处。 鲁雄飞不干预政府的工作,阮南州也尊重县委的领导。 但是,鲁雄飞今天的举动太突然太耐人寻味了。 在众位常委看来,也太不正常了。 难道县长和书记这是要公开叫板,是要开战了吗? 阮南州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鲁雄飞突然会拿他开刀。 不过,很快阮南州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昨天他去了东开区,当众批评了贺时年。 鲁雄飞这是为贺时年讨公道,站台来了。 阮南州可不惧鲁雄飞,见对方发难了,他也毫不退让。 “鲁书记,我不知道谁在造谣,影响了县委县政府的团结。” “但是对这种行为,我是要强烈严肃批评和反对的。” “州上领导来东开区视察,是勒武的大事,也是勒武县的荣幸。” “上面领导视察的好坏,满意与否,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到勒武的发展。” “为此我们下面的同志精心准备,不辞辛劳,不敢有任何马虎。” “我觉得理应表扬和肯定,而不应该抹黑。” 鲁雄飞眉色一沉,道:“抹黑?抹黑什么?又抹黑了谁?” “我只想知道施州长视察的几家企业,花钱安排了工人,安排了货车运货,营造一副生产效益很好的虚假繁荣现象是不是真的?” “还有,花钱让工业大道的施工队增加机械设备还有工人作业,人为制造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是不是真的?” “阮县长既然说下面的同志不辞辛劳,不知疲惫,那么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了?” “那么我刚才的两个问题,你能否肯定地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鲁雄飞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属于县委书记的威严和气势。 一下子,众位常委的脸色都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同时,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毕竟这是一二把手的较量,能不参与一定不要参与,这是明智的政治选择。 阮南州被鲁雄飞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有些被动。 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如果他回答说知道,如果坐实了,够他这个县长喝一壶的。 日后,如果被鲁雄飞添油加醋传到上级领导耳中。 必然落得个务虚的头衔。 哪怕他是方有泰的原秘书,老板那里也不好解释,更不能解释。 怎么办? 一瞬间,阮南州的心中就涌起了数个念头。 “鲁书记,关于迎接上级视察的相关工作,是柴大富同志和东开区的同志负责。” “我只要结果,结果让上级满意,对勒武,对东开区有利就行,具体的过程我可没有过问。” 阮南州这句话带有服软的意思,但鲁雄飞没有就此放过阮南州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请柴大富同志参与会议,让他给在座的众位常委解释一下。” “当然,为了公平公正公开,不冤枉任何一个人,东开区的一二三把手也一并参会吧!” 闻言,阮南州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鲁雄飞今天的发难已经不针对事情本身。 而是真的上纲上线,针对他这个县长了。 阮南州暗自咬牙,眼里闪过狠戾。 鲁雄飞的话音落下,县委办孔秋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不多会儿,柴大富,贺时年,邓春荣,欧阳鹿就被请进了会议室。 等几人坐下,鲁雄飞的目光落在了柴大富那肥硕如弥勒佛一般的身上。 随后又转身看向孔秋:“孔主任,刚才的会议议题,刚刚进来的几位同志不清楚,你再复述一遍吧!” 孔秋闻言,打开笔记本,将鲁雄飞刚才说的话,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一遍。 柴大富闻言,肥脸就溢出了汗水,而邓春荣光秃秃的脑袋也变得晶莹易透。 贺时年微微讶异,他显然没有想到,鲁雄飞今天让他参会。 竟然是为了拿110万的事说事。 其实,偌大一个勒武县,这点钱花了就花了。 这件事可大也可小。 鲁雄飞完全可以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用刻意上纲上线。 但是他没有,说明他拿此事发难,并不仅仅针对事情本身。 因为这件事,贺时年向鲁雄飞汇报过。 如果鲁雄飞想要阻止亦或者表达不满。 在此之前完全有机会。 但是他没有,在此之前,他表达了对县政府做法的愤怒,却并未选择干预。 而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专门说这件事,那就是针对阮南州这个县长了。 为什么针对阮南州? 鲁雄飞不可能不知道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 如果两人闹出不和睦,传到上级领导耳中。 亦或者传到方有泰耳中,鲁雄飞必须掂量政治得失。 并且,两人的不和睦如果让上面不满意的话。 板子打下来,两人都躲不过。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鲁雄飞今天的会议想要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 那就是贺时年是我鲁雄飞要护的人。 你们谁和他过不去,我就找谁发难。 明白了这一点,贺时年目光看向了柴大富。 这件事已经上纲上线,这个锅不管最后如何,柴大富背定了。 只是不知道柴大富会如何应对,阮南州又会如何应对。 柴大富下意识擦了一把汗,目光看了阮南州一眼。 “鲁书记,这件事中间可能有误会,我需要解释一下。” 鲁雄飞向后靠了靠,道:“行,那你就好好解释一下吧!” “所有常委都在这里,希望你的解释能够让大家都信服和满意。” 柴大富道:“县政府为了迎接州上领导检查,确实花了110万元。” “只是这110万元都没有乱花,而是花到了刀刃上,这一点需要澄清。” “至少从昨天领导的视察来看,上面是满意的,肯定了咱们勒武的工作。” “从大的方面和长远角度而言,这是对勒武百利无一害的事。” “那么相比于州上领导的满意和肯定,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703章 反击 “满意和肯定?” 鲁雄飞的声音有些冷。 “柴大富同志,你刚才说,这些钱花在了刀刃上,我想问一问你。” “你所谓的花在刀刃上,就是弄一批工人,弄一些机械设备,弄一些货车。” “然后弄虚作假,营造一副虚假繁荣的景象?”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领导视察?” “那么我再问你,我们勒武为了一次正常的上级视察。” “不但花费了110万的血汗钱,还搞了一些虚假的东西应付领导。” “如果上面的领导知道之后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勒武县,看待我们县委班子?” “如果上面追究责任,你这个副县长能否承担所有责任?” 不得不说,鲁雄飞的这一连串反问,力道是相当之猛,相当到位。 柴大富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汗水根本不受控制往下流。 鲁雄飞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勒武的发展,我想问你,你所谓的发展就是拿纳税人的血汗钱去做这些表面工作吗?” “我党之人应是实事求是,务实进取的,柴大富,你做的这些事,有哪一点符合实事求是的精神?” “又有哪点符合党员的党性党心,哪点符合务实进取的精神?” 柴大富哑口无言,鲁雄飞上纲上线,此时的他哪怕有三寸不烂金舌也难以辩驳。 他的后背湿透了,汗水根本不受控制往外冒。 而坐在不远处的邓春荣看着眼前的一幕,感受到鲁雄飞的怒火。 整个人也坐立不安。 因为这件事的具体执行人是他,如果要追责,他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狠狠操了一声。 柴大富无言反驳,只能向阮南州投去求助的目光。 阮南州一直听着,沉默着。 此时感受到柴大富求助的目光,他知道不能就这样干坐着了。 否则今天这脸算是被鲁雄飞打了。 “鲁书记,还有各位常委,我说几句。” “据我所知,柴县长之所以如此,是事出有因的,或许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但我始终愿意相信,从大方向而言,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勒武县的大局考虑。” 鲁雄飞没有打断阮南州,喝了一口茶,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据我所知,某些同志到东开区任职以后,非但没有加快东开区的发展建设。” “反而以各种理由阻碍东开区的发展进程。” “县政府说加快基建工程的施工进度,他就以各种理由阻挠、阻碍。” “县政府说加快招商引资,高效引入企业,他也无动于衷。” “这是典型的和政府唱反调,与县政府的发展规划背道而驰。” “迫于上级领导视察是大事,不能出任何纰漏,我让分管东开区的副县长柴大富同志亲自督促各项工作。” “但对方依旧我行我素,抵抗命令,消极应对。” “鲁书记,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采取一些特殊措施,此次的视察能够圆满结束吗?” “我觉得,针对这件事,如果一定要追究,那么涉及的相关责任人都难辞其咎。” 所有人都知道,阮南州嘴里的‘某些同志’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贺时年。 阮南州的策略很清楚,既然你鲁雄飞针对我的人,那我也针对你的人。 鲁雄飞闻言,面色丝毫不变,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会意,这是将反驳的机会留给了他。 贺时年无意与阮南州作对,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如果贺时年不反驳,不反击,那他就不是贺时年了。 “阮县长,今天是常委会扩大会议,按说我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不过,这件事涉及东开区,涉及到我个人,我就说几句,供各位领导定夺。” “阮县长说我以各种理由阻碍基建工程施工进度,对于招商引资又无动于衷,消极应对。” “说我和县政府唱反调,与县政府的规划背道而驰。” “这些观点我是不认可不认同的。” “第一、我并没有无端阻碍基建工程的施工进度,而是要求有质量问题的施工方整顿整改。” “保质保量是东开区的底线,我作为东开区的负责人,在质量关卡上必须把控好。” “对于偷工减料,质量存在问题的施工方,我也没有手软,该处罚就处罚。” “但结果是什么呢?” “有些企业竟然以此要挟东开区党工委,喊工人堵门,让上面的领导说情,甚至以权力压我。” “在这种情况下,我考虑到东开区的大局,做出了一定的妥协和退让。” “但这些人得寸进尺,非但不领情,反而咄咄相逼。” “大家说一说,如果这种情况我还继续退让,那么以后东开区的营商环境要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良好的营商环境,我们真的能够招到我们所需要的企业进入勒武县,进入东开区吗?” “这就是阮县长说的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向鲁书记汇报过,我们基本达成统一意见。” “那就是想要引来金凤凰,就应该先将巢筑好,而营商环境的营造仅仅属于筑巢引凤的第一步。” “如果因此认为阻碍了招商引资,阻碍了东开区的发展,我觉得是不正确的。” “县政府是给了方向和指标,那就是先将招商的数量提起来,然后再考虑优劣和筛选。” “这个观点我个人也是不认同的,筑巢引凤,腾笼换鸟。” “没有良好的招商环境,没有真正落实到地的优惠政策,开明的营商环境。” “哪怕招商,也仅仅能招到一些歪瓜裂枣。” “这些企业,非但不能促进东开区的经济快速发展,反而会阻碍,成为绊脚石。” “最后将政府的红利吃了,将政策补助拿了,最后时间到了,撤场走人。” “到时候受损失的是谁,我觉得是勒武县,是广大的人民群众。” “我也没有抵抗县政府的决策和命令。” “为了迎接视察的工作,县政府直接安排一位副县长干预东开区管委会的具体事宜。” “我没有说什么,积极配合县政府的决定。” “当然,如果要说抵抗,那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县政府要求这110万从东开区的账户上拨付。” “我拒绝了,因为这个钱,我认为如果真从东开区出,我觉得对不起老百姓,对不起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从县政府出,这我就没法管,也管不了。” “因为那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各扫门前雪,我不能越位。” 第704章 斗争的焦点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变得更加安静了。 大家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看着贺时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些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作为下属,在这种场合,公然和县长阮南州叫板。 这在勒武县的历史是从来没有的。 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也不能有的。 贺时年来勒武县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打破了这种情况。 如果从政治成熟的角度考量,哪怕贺时年占理,这种举动和行为也是极其不明智的。 是不讲政治,目无领导的表现。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大的背景,在官路上是走不远的。 今天的很多常委都是第一次接触贺时年,甚至有些人是第一次见他。 没有想到,身高魁梧,面色郑然严峻的他,巧辩功力如此深厚。 逻辑清晰,思路明确,侃侃而谈,丝毫没有胆怯的表现。 并且,贺时年不但反击了阮南州对他的无端指责,给他扣下的大帽子。 反而在最后说出了‘各扫门前雪,没有越位’的话。 这句话看似贺时年对自己说的,其实,是间接地告诉县政府的有些人。 他们越位了,他们干预了东开区的内部事务,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甚至逼迫东开区无故拿出这110万的迎接费用。 110万的事看似小事,但拿到常委会上,成为常委会扩大会议的议题。 那就不是小事那么简单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欧阳鹿就坐在贺时年旁边。 她明显有些紧张了,心不受控制的提到了嗓子眼。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和阮南州,这个县长,这个州委书记的前秘书针锋相对。 而阮南州面色也沉了下去,眼神阴戾,眼中的怒火不受控制向外溢散。 贺时年说得占理,这点阮南州不得不承认。 他在宁海的时候,阮南州就知道贺时年这人说得好听是无欲则刚,有恃无恐。 说得不好听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昨天,自己在东开区的会议上,对贺时年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当时见贺时年不发一言,甚至不反驳。 阮南州以为他因此压制了贺时年,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快感。 却没有想到,今天的贺时年和昨天相比。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完全变了一副面孔。 阮南州想到这里就明白了。 贺时年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那是因为今天有鲁雄飞给他撑腰。 否则,给贺时年几个胆子。 他也不敢当面暗讽,回怼他阮南州。 阮南州想要说话,但鲁雄飞并没有再给他机会。 “邓春荣同志,你是东开区的管委会主任,你说说刚才时年同志说的这些是不是实情?” 邓春荣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他光秃秃的脑壳上,汗水溢出得更多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柴大富。 此时的柴大富脸色铁青得厉害。 邓春荣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这件事到底要站在鲁雄飞一方,还是站在阮南州一方。 邓春荣当然知道,站在任何一方,都会将另外一方彻底得罪。 当然,这件事从始至终,贺时年是占理的。 这点毋庸置疑。 “鲁书记,有些是实情,但县政府的考虑也是从勒武县的大局出发······” 鲁雄飞抬手制止了:“行了,我知道的你的意思了,你不用继续往下说。” “欧阳鹿同志,你是东开区的三把手,是专职副书记,你说说。” 欧阳鹿闻言,挺直了身体,这个时候就是站台的时候。 她也明白,今天喊她来开会,就是为站台来的。 “贺书记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都是实情。” “有一点可以肯定,贺书记为了和县政府的关系,也为了大局,确实做出了让步和退让。” “他没有目无领导,没有背道而驰,更没有和县政府对着干。” 鲁雄飞点点头道:“东开区在勒武县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这是省上挂名,州委方书记亲自过问的经开区。” “为此,在上一任党工委书记刘鹏被双规后,州委从宁海县专门将贺时年同志调来任职。” “从这点来看,州委对勒武的东开区是高度重视,对贺时年同志也是高度信任的。” “我说的这点,没有人反驳吧?” 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鲁雄飞继续道:“东开区在行政权上有高度自治权,这点是县委通过的。” “既如此,东开区只需要对县委负责就行。” “柴大富作为副县长,分管东开区,这点无可厚非。” “但那是在政策的支持上,在方向的引导上,而不是直接伸手干预东开区的事宜。” “柴大富同志,有关这点,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柴大富擦了一把汗,道:“对。鲁书记说得对。” 鲁雄飞又道:“关于花费110万用于迎接工作这事,就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我希望大家都闭嘴。” “我也不会再深究,也给犯错的同志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柴大富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鲁雄飞没有考虑继续深究,是给了阮南州面子。 “刚才时年同志有句话说得好呀,叫各扫门前雪。”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句话一直被我们当成贬义,受到千年批判。” “其实,从官场角度看,你能把自家门前雪扫干净,你就是一个出色的领导干部。” “相反,你自家的雪扫干净之后或者是自家门前的雪根本就没扫。” “却去管他人的瓦上霜,你就越位了。” “说这些,只是希望同志们记住,做好分内的事情,不要乱了程序结构,不要乱了秩序结构。” “好了,要是没有其他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阮南州的耳根火辣辣的,脸上也有些发烫。 如果今天就这样算了,那么他和鲁雄飞的第一次真正交锋,可算败了。 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他的骨子里带着优越感和自以为是的高傲。 决不允许自己今天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失败,被鲁雄飞压着。 “对于鲁书记刚才的论断,我是赞同的,也是认可的。” “党委管党,政府管政,这既是体制结构,也是秩序结构。” “社会结构是一种次序结构,那么,这种结构对于体制就是极其重要的。” “理论上,任何试图破坏这种结构的行为,都是不被这个体制允许的,是错误的。” “有些人,动不动就对自己的上司不满,甚至和上司对着干。” “这是一种极其弱智的行为,是一种反社会次序的行为。” 又是针对贺时年? 看来,今天贺时年成为鲁雄飞和阮南州之间较量的焦点,是避免不了的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阮南州会如何反击呢? 第705章 搞男女关系,还是耍流氓? 阮南州的话,让鲁雄飞皱起了眉头。 从这些话中,他自然听出了阮南州的敌意。 刚才他给了阮南州台阶下,对这件事不再进一步追究。 仅仅是警告。 但阮南州并没有领他的情,也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这些话看似高大尚,表面针对的是贺时年。 实际上针对的是他这个县委书记。 党委管党,政府管政。 阮南州这是要告诉鲁雄飞,政府那边的事你鲁雄飞也少管。 最好不要插手。 否则就违背了你刚才说的各扫门前雪的主张。 这是以招应招,今天摆明了想和他鲁雄飞斗一斗呀! 原本碍于阮南州的身份,鲁雄飞对他客气三分,礼敬三分。 却没有想到,阮南州占着自己是方有泰前秘书的背景。 竟然要上纲上线,今天非得和他鲁雄飞过不去。 那么鲁雄飞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否则,他县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如何树立。 再者! 从上次贺时年遭遇混混围堵,这件事方有泰知道后的怒意。 鲁雄飞就知道,方有泰对贺时年寄予了厚望。 对于贺时年的成长和表现,他是很在意的,也是暗中观察着的。 同时,鲁雄飞也有点不解。 以阮南州的政治素养,他既然是方有泰的前秘书。 应该知道,方有泰对贺时年的态度。 这种情况下,还不断针对贺时年,显然在政治上不明智,也不成熟。 除非两人有莫大的仇怨。 亦或者说,阮南州因为知道方有泰对贺时年的重视。 从而引起了阮南州的嫉妒心理。 因此才针对贺时年,甚至想要除之后快。 毕竟,一般人的心理。 恩宠可以独享,却不能分享。 贺时年和他阮南州一起分享了方有泰的恩宠。 在阮南州眼里,这是不可接受,不可原谅的。 当然,勒武县一点五亿的水利项目被贺时年抢走。 最后成功在宁海县青林镇修建水库的事,鲁雄飞是知道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对于这件事,鲁雄飞客观看待,虽然可惜,但并未因此对贺时年有另类想法。 因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如果换做鲁雄飞是青林镇的干部。 也会为了一方人民拼尽全力。 如果阮南州仅因此对贺时年抱有敌意和不满,只能说明此人的心胸太过狭隘了。 难成大事。 四个字,鲁雄飞已经给阮南州下了定义。 鲁雄飞看了阮南州一眼,道:“阮县长,党委管党,政府管政?你这个说法是否片面了一点?” “我希望阮县长明白,咱们县的权力常设机构是县委常委会。” “常委会负责决策,政府负责具体落实,人大负责监督政府的执行。” “小事可以通过政府常务办公会,但大事必须到常委会讨论,并形成决议才能执行。” “我想这个最基本的规则,阮县长应该不会忘记吧?” “当然,你说的次序结构,程序结构,这点我是赞同的。” “如果没有次序和程序,那我们的制度岂不是乱套了?” 鲁雄飞这句话说得很在理,阮南州针对此不好反驳。 但是,阮南州已经有了新的计策。 鲁雄飞的话音落下,贺时年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刚才的一番话,既然已经得罪了阮南州,柴大富等人。 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索性今天将所有话都说开,也让在座的各位常委看看他贺时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阮县长,我代表东开区表个态,我是坚决服从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服从组织,这是我的政治初心,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无意得罪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破坏规则,破坏制度的想法,更没有想着和任何人对着干。” “组织上让我来勒武县东开区任职,那么我就必须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老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 “如果因此得罪了人,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那么我在此向我得罪过的所有人道歉。” “但是,我的态度也必须明确,那就是以我为中心的东开区,所行所事,必须不违背初心,不违反法律,不违反党章和宪法。” 贺时年情真意切,言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眼神中更是透着大无畏精神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的话音落下,鲁雄飞带头鼓掌。 “好,好一个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老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 “不要怪我说一句老实话,因为这句话会伤到有些人。” “我们多少干部,职位比贺时年同志高的,年纪比他还大的。” “甚至都不一定有他的觉悟,有他的政治之心。” “大家好好想一想吧,我们干工作,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老百姓,亦或者是为了升官而工作?” “以今天的情况看来,我觉得很有必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主体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党课培训。” “让我们广大的干部明白,执政为民,权为民用,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阮南州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在椅子上扭了扭身体,道:“鲁书记的这个建议我支持。除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之外,我觉得还可以加上一句。” “党风建设,执政为民,自省自纠,责无旁贷。” 说到这里,阮南州顿了顿又道:“说到组织还有党性党心,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阮南州身上。 “前两天,我收到一封举报信,说贺时年同志个人作风存在严重问题。” “举报信里面说,他来勒武才两周的时间,就和某个建筑公司的一个女孩搞在了一起。” “初听这消息,我觉得举报者无聊,毕竟贺时年同志马上三十岁了。” “但依旧是单身,既然单身,谁规定了人家不可以谈女朋友?” 阮南州说到这里,有意看了一眼贺时年。 他原本以为贺时年听到这里,一定会神情紧张,甚至慌乱无助。 可是,阮南州失望了。 他在贺时年的眼里没有看到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阮南州想当然地认为这是贺时年佯装镇定,其实他内心已经慌乱得一批。 “可是,举报信中明确阐明,他和这个女孩认识的时间不长,顶多也就两周。” “两周的时间,还不足以彼此熟悉和了解吧?” “但是,举报信中说,才认识两周,贺时年同志就给这个女孩的母亲交了1万元的医药费。” “在此之后,还将这个女孩带回了自己宿舍。” “各位同志,如果举报信中所言是真,那么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贺时年同志到底是在搞男女朋友,还是在耍流氓?” 第706章 拿出证据 阮南州的言语丝毫不给情面。 ‘耍流氓’这种词出现在常委会扩大会议就很不一般。 何况还是从一个正处级的县长口中说出。 这说明阮南州不光对贺时年有意见。 从某种角度,他对贺时年已经恨之入骨,不除不快了。 阮南州说完后,面色淡然,眉头微皱,眼里的戏谑之色却根本掩饰不住。 他看向贺时年,见他依旧面色淡然。 甚至连丝毫慌张的情绪都没有。 这让阮南州觉得,他的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时,纪委书记于荣发终于也说话了。 “同样的举报信,我们纪委也收到了。” “因为举报信中所列的有些东西纪委还处于调查阶段,尚未彻底落实。” “因此,纪委并未公开,也没有找过贺时年同志谈话。” “既然阮县长提到这件事了,我也就说两句。” “举报信中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贺时年同志在医院给这名女子交了一万元的住院费。” “纪委事后调查得知,这名女子的母亲得了尿毒症住院。” “贺时年同志的住院费应该是为这名女子的母亲交的。” “至于第二章照片,则是这名女子进入贺时年宿舍的照片。” “举报信中说,这名女子进入他的宿舍后,彻夜未离开。” “从这点基本可以证明,她是在贺时年宿舍留宿过夜的。” 闻言,坐在贺时年身边的欧阳鹿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想要从贺时年脸上得到答案。 但是,欧阳鹿失望了。 贺时年听后,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连一丁点的紧张都没有。 其实所谓的举报信,就是于荣发的外甥赵天宝找人搞的。 照片也是他专门找人拍的。 举报信分别送呈给了县长,政法委书记,还有纪委书记等人部门。 赵天宝那天和贺时年谈崩之后,怒不可遏。 立马拨打了莫莉的电话,让对方将证据传给他。 但莫莉告诉赵天宝她准备辞职,同时明确说明他和贺时年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两人是清白的。 但赵天宝哪里肯信。 干柴烈火,共处一室,要是不发生点什么。 要么就是不举,要么就是贺时年提前识破了他赵天宝的阴谋。 但从后来的情况,赵天宝判定,贺时年事先应该没有识破。 否则,也不会在酒桌上喝那么多酒。 更不会允许莫莉送他回家。 赵天宝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花费了无数心思,无数精力,自己都舍不得享用。 最后养了莫莉这样一只白眼狼。 并且她已经被贺时年成功策反。 不想公开和贺时年之间的关系,更不想让贺时年身败名裂。 赵天宝威胁莫莉,莫莉竟然丝毫不怕。 还说,如果揪着她不放,就将赵天宝做过的那些事给捅出来。 赵天宝听后,怒不可遏,但也一时间拿莫莉没办法。 最后想到了举报的方式。 只不过举报信交到纪委,他舅舅于荣发这里后。 于荣发告诉他,别急,让他等消息。 这件事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天,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由阮南州提出,然后他于荣发作为纪委书记附和。 贺时年看了于荣发和阮南州一眼。 心中多少还是不解。 他猜到了他喝醉的当晚,会有人尾随拍照片。 但是,他送莫莉去安蒙市州医院,并缴费一万元的事。 这被人拍了照片,他是没有想到的。 当时,他在医院也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也可能说明,对方是专业的狗仔队,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好在,他和莫莉之间是清白的,什么事都没有。 并且这件事已经向州纪委和鲁雄飞提前说明了。 否则今天不光自己陷入被动,鲁雄飞也将陷入阮南州等人的围剿。 贺时年开始说话了。 “阮县长,我觉得你直接将话说明白一点比较好,这样也利于众位常委评判。” “一家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一个女孩?” “我直接替你说了吧,这家建筑公司叫天宝建筑,老板是赵天宝。” “我想这里很多人对这家公司,这个人都不陌生吧?” “而这个女孩是天宝建筑的工作人员,名叫莫莉。”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纪委书记于荣发。 于荣发眉头微微一紧。 因为天宝建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在勒武不算秘密。 至少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清楚,包括鲁雄飞。 “于书记,如果我没有记错,举报信中所述的那晚,应该就是你邀请我吃饭的那晚吧?” “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你于书记,堂堂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会主动邀请我吃饭。” “从事情的导向结果而言,原来一切都是早有计划,有目的的呀!” 说完,贺时年对着于荣发冷冷一笑。 于荣发眉头一紧,道:“贺时年同志,你是什么意思,你最好说清楚?” “什么叫有计划,有目的,不要胡说八道。” “我邀请你吃饭怎么了?那是出于对同志之间的关心,对同志之间的团结。” “一顿简单的饭能说明什么?” “我想这些都不是你否认,你将莫莉这个女子带回宿舍的理由。” “我这里有照片,有证据,既然你想解释,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清楚,我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你所言不真,亦或者欲盖弥彰,纪委完全有权力对你的个人作风问题展开调查。” 贺时年淡淡一笑,看了众位常委还有列席的人一眼。 看着众人目光,看来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感兴趣呀! 贺时年低下头,不慌不忙,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个皮夹。 又从皮包中抽出一张纸条。 “于书记,阮县长,还有在座的所有领导。” “于书记说的,我为莫莉这名女子的母亲交了住院费,这件事是真的。” “不过,这钱不是我给她的,而是我借给她的。” “这是借条,上面注明了日期,笔记,姓名,还有手印。” “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传着看一下。” “当然,如果大家怀疑它的真伪,可以让公安机关的人查实,亦或者可以让当事人来亲自澄清。” 阮南州哼了一声,道:“哪怕这个借条是真的,但你带这名女子进入宿舍的事怎么解释?” 于荣发也发难道:“这名女子留宿是真的吧?彻夜未归也是真的吧?” “对于这点你怎么解释?” “不要告诉我,你们处于一个房间一整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血气方刚,对方英姿貌美,两人共处,又都喝了酒。” “我可不相信你是现代版的柳下惠,除非你拿出证据。” 贺时年笑了,道:“于书记,你需要什么证据?” 于荣发哼了一声,道:“需要什么证据?当然是证明你和莫莉这名女子没有发生过关系的证据。” 第707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贺时年闻言,面色依旧不变,只是淡淡一笑。 “于书记,我有点很奇怪,我是否和莫莉发生关系,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亦或者,这涉及我的个人隐私和对方的隐私,我为什么要证明?” 于荣发面部肌肉一跳,语言上也是一顿。 看来贺时年这小子还真不傻,一下子就窥破了他于荣发的目的。 于荣发哼了一声。 “当然要证明,只有证明了,我们才能判断,你到底是在搞男女关系,还是在耍流氓。” “你刚才不是说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老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吗?” “如果你连这个都不能证明,那么先前你说的冠冕堂皇的话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耳光?” “那你就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之辈,是体制的毒瘤,是体制的蛀虫!” 不得不说,于荣发的这波反问还是有几分力道的,也丝毫不留情面。 换做一般人,面对纪委书记的如此气势逼人的问话。 说不定早已经瑟瑟发抖,坐立不安了。 贺时年却依旧举重若轻,淡然自若。 “于书记,你确定真的要在这里,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证明这件事?” “这件事涉及莫莉这名女子的隐私,如果因此出现的一系列后果,你于书记是否承担?” “又该如何承担?” 于荣发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贺时年还能保持冷静。 不过,他的一双眼睛早已是吃定贺时年的眼神。 在他看来,贺时年此刻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的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于荣发看向阮南州,见阮南州悄悄点头。 “这件事,今天我本不想在会议上说的,但刚好提到了党风建设,又提到所谓的党性党心。” “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嘛!” “纪委一直在抓典型,说不定,这能成为一个生动形象的反面教材。” “贺时年,我看这件事你是避免不了,你还是老实向众位领导交代清楚。” 于荣发话说得冠冕堂皇,头头是道。 但巧妙的规避了‘后果’和‘责任’二词,还真不是一般的老油条。 贺时年又是淡然一笑,道:“于书记,你这么说,我就当你为这件事侵犯一个女孩的隐私的后果负责了?” 于荣发一顿,想要反驳,贺时年继续道:“既如此,那我就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当时因为我喝多了酒,莫莉非要送我回去,然后去了我的宿舍。” “但前提是她想小便,我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在下面解决吧?这毕竟太不文明了。” 说到这里,有些常委笑了。 旁边的欧阳鹿,脸上却是红了起来。 “我因为酒有些多,回去之后,我倒头就睡了。” “我以为莫莉小解完就离开了,却没有想到她最后留了下来。” “事后,我才知道,她是离开了,后面因为担心我,又折返回来。” “我们是共处一室待了一夜,不过可以肯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荣发听到这里,哼了一声。 “离开了,又回来,待了一夜,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时年同志,这些理由你自己都不信吧?你觉得在座的众位常委们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贺时年看向于荣发,道:“我有证据!” 于荣发又道:“证据,什么证据?难不成你还有录视频的癖好?” 这句话说完,有些人又笑了。 有些人的脸色愈发红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不但有失身份,也有失这庄严神圣的常委会议室。 于荣发还是纪委书记,真的一点颜面都不要了。 认定了今天要将贺时年拉下马。 贺时年眉色微凛,道:“于书记既然能说到录视频,我想你体验过吧?” “否则怎么能说出这种惊世骇俗之语?” “你······” 于荣发被反将一军,脖子一下子就红了。 “贺时年,你少胡说八道,你既然有证据,那就拿出证据,不要再废话。” 闻言,很多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纷纷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如果他今天拿不出证据,那就彻底坐实了他和莫莉之间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有了前面阮南州和于荣发的强调。 两人才认识两周的时间。 所有人都不可能认为两人是在正常谈恋爱,毕竟这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咋舌。 因此,只会认为贺时年在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 那么之前所谓的党性党心,所谓的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老百姓。 就是空口大炮,大放厥词。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道貌岸然。 贺时年的个人形象,在勒武县的仕途,也将因此彻底中断。 非但如此,他也将如于荣发说的一样。 成为一个典型的,生动的反面教材。 被体制内的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笑话。 同时,不可避免的,一定会受到上面的严厉批评,甚至降职处分。 见贺时年迟迟不说话。 不管是于荣发还是阮南州心里早已忍不住偷着笑。 当然,还有一脸肥硕的柴大富,脑壳光秃秃的邓春荣。 这些人都在贺时年这里或多或少吃了鳖,受了气。 于荣发又冷哼一声说道:“贺时年同志,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你一声不吭,是无话可说,还是没有你所谓的证据?” “要是没有,你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了,会议结束,你亲自到纪委交代你的问题吧!” 于荣发的字带着凛冽如刀的气势。 更带着咄咄相逼的韵味。 看他的样子,今天不让贺时年出丑,不让他彻底丢尽颜面是不肯罢休的了。 贺时年的脸色依旧淡然自若。 听了于荣发的话,他终于微叹一口气,低头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 “看来,今天不拿出证据,于书记是不会放过我了。” 于荣发道:“什么叫我不会放过你?让你证明,是让你向组织主动交代和坦白。” 贺时年道:“于书记的话说得还真是漂亮,既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请于书记自己看一看这份检查报告吧!”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走向了于荣发,亲自将莫莉医学证明的检查报告放在了他的面前。 于荣发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还是没有犹豫,打开了这份文件。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708章 傻眼了 “不可能?于书记,你能否说得清楚一点,什么不可能?” 于荣发又快速翻了一遍,当看到最后莫莉的身份证复印件后。 哪怕他再不愿相信,也似乎不能抹灭一个事实。 那就是莫莉真的还是完璧之身,检查报告说明了一切。 她真的没有和贺时年发生过关系。 可是,怎么可能呢? 难道贺时年不举? 亦或者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荣发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脸色变得不再平静,这让很多人似乎意识到什么。 突然,于荣发抓住了一个漏洞。 “贺时年,你以为随便弄一个检测报告,就能忽悠我,忽悠在座的所有人吗?” 贺时年似乎早就猜到了于荣发会这么说。 “随便弄一个检测报告?” “于书记,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的言外之意是不是怀疑这份报告是假的?” 于荣发激动道:“这不是原件,是复印件,有本事你就提供原件。” “随便弄一个报告,然后拿到常委会扩大会议,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蒙混过关了?” 贺时年道:“既然于书记说这个报告是假的,是随便弄的,那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它是假的吗?” 于荣发哼了一声,道:“哼,这样一个报告,随便找一个医院,太容易了。” 贺时年道:“于书记看清楚了,这是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报告,而不是随便的一家医院。” “如果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报告都不具有权威性,那么哪里出具的报告才有权威呢?” 于荣发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得有些不好看。 怪不得贺时年有恃无恐,一点不心慌,原来是早有准备。 “贺时年,哪怕这是省人民医院提供的,但也是复印件,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应,不能说明什么。” “有本事,你就提供原件!” 这个时候,阮南州已经从于荣发手中将报告接了过去。 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变了,变得阴沉。 贺时年道:“原件,原件当然有,不过,并没有在我手中。” 于荣发冷笑,道:“没有就是没有,找什么理由。” 阮南州保持着冷静,问道:“那原件在哪里?” 贺时年看向鲁雄飞,他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几人表演。 鲁雄飞相信,贺时年一定会处理好今天的局面。 “阮县长,于书记,这份报告我看还是等所有的常委们都看过之后再说吧!” 阮南州咬牙,贺时年的这句话直接无视了他的问话。 阮南州低头看完,传给了下一个人。 最后,报告到了鲁雄飞手中,不过他并没有看。 贺时年继续道:“各位领导都看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 贺时年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 这些人看的虽然都是复印件,但其实已经从心里面相信了贺时年。 相信他没有和莫莉发生不正当关系。 而由此直接衍射的就是,于荣发和阮南州两人刻意针对贺时年。 在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贺时年恶意指控,甚至污蔑抹黑他。 贺时年继续道:“现在我可以回答刚才于书记和阮县长的问题了。” “原件确实不在我手里,它在哪里呢?在州纪委手中。” 什么! 这句话石破天惊。 闻言,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时年。 在州纪委手中。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贺时年就料到了有一天,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因此提前将证明材料交给了州纪委? 从而掌握主动权。 于荣发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样的。 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寂,很多人的脸色都精彩起来。 而于荣发和阮南州的脸色却是阴沉难看起来。 尤其是于荣发,他刚才的气定神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火辣辣的憋屈。 “什么?在州纪委手中,贺时年,怎么会在州纪委手中?” 于荣发已经意识到,因为这件事想要让贺时年栽跟头。 今天估计是不可能了。 但是他于荣发深耕勒武县多年,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 又怎么会被贺时年三言两语就怼得无话可说呢?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当然是我亲自交给了州纪委,并详细交代了事情经过。” “包括谁约我吃饭,谁把我灌醉等全过程……” “对了,忘记告诉于书记,交代事情经过的时候,当事人莫莉也在场。” 闻言,于荣发气得要死。 想不到他亲自布的局,原本以为自己是螳螂,却没有想到螳螂之后还有黄雀。 “贺时年,你是县管干部,哪怕你要提交这些证明材料,也应该交给县纪委。” “你越过组织,越级上报,这是违反程序的典型表现。” “你眼里还有没有县领导,还有没有组织程序,还有没有将自己当做是勒武县的干部?” 好大一顶帽子,好大一个屎盆子。 于荣发还真是老油条,反应迅速。 见旱路走不通,就走水路,拿程序说事。 贺时年心里冷笑,表面依旧表现得淡然。 他没有因为拿出了证据,看着于荣发和阮南州等人吃瘪而嘚瑟。 “于书记,如果我直接提交给了县纪委,或者相关部门,还有刚才的好戏看吗?”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抓一个典型,将我树立成一个反面典型吗?” “对了,还有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还真的不敢相信,这些词汇是从县领导的口中说出。” “当然,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不管是于书记,还是阮县长都给我还有各位领导上了生动且形象的一课呀!” 于荣发整个人都不好了,被贺时年气的。 而阮南州也同样如此,他的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众人都可以明显感觉到,阮南州头上爆发出来的青筋说不定随时都可能爆裂。 阮南州抛出贺时年的问题,原本是针对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 鲁雄飞拿着柴大富挑起事端,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 他阮南州也拿贺时年开刀,势必还鲁雄飞一记拳头。 却没有想到,自己抛出举报信的事之后,鲁雄飞老神在在。 如佛法高深的高僧一般,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原来,鲁雄飞能够如此淡然,是早就知道了贺时年已经将证据交给州纪委的事。 而刚才的一幕幕,鲁雄飞就看着他和于荣发两人如小丑一般的表演。 想到这些,阮南州只觉得自己的脸被鲁雄飞,被贺时年狠狠扇了几个大逼斗。 第709章 组织部,纪委一起来了 “贺时年,你不要胡说八道,更不要冤枉了我和阮县长。” “我们刚才这么做都是为了将事实调查清楚。” “既然现在事实清楚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于荣发这是想要模仿鲁雄飞,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 可是,贺时年不是柴大富。 而他于荣发也不是鲁雄飞。 哪怕对方是纪委书记,今天这种场合,贺时年也不会就此放过他。 如果这件事就这样过了。 那么以后,贺时年依旧会受到这些人的针对。 他无穷无尽的烦恼依旧会找上门来。 “于书记,事情可能没这么容易就过吧?” 于荣发愤怒道:“贺时年,你还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这件事涉及一个女孩子的隐私,我不想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说这件事。” “但于书记是怎么说的?” “说我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是口是心非,是道貌岸然,是体制的毒瘤,是体制的蛀虫。” “这些话是于书记亲口说的,我想刚才在座的所有常委都听清楚了吧?”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我想于书记应该有勇气承认吧?” “并且,你也默认了,你愿意为一个女孩的隐私被侵犯负责,我没有说错吧?” 于荣发老脸黑了下去,他精瘦的眼睛里射出一支毒箭。 如果可以,他此刻就想将贺时年直接给射死。 “于书记,你最开始的时候也说了,你说这封举报信并未经过调查核实。” “我就有点想不通了,既然没有调查核实,为什么你会堂而皇之地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来说?” “于书记,我不知道哪个地方得罪了你,你这么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为了针对我个人呢?” 于荣发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他面部的肌肉竟然不受控制抖动起来。 反观阮南州,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阮县长,你既说我乱搞男女关系,又说耍流氓!” “我不知道你作为全县52万人口的县长,在没有落实清楚的情况下。” “是怎么说出这些词汇的,我同样理解为你对我个人有意见。” “既然今天话说开了,就请阮县长,还有于书记将事情尽数说出来吧!” “我来勒武县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接受无端指责,更不是来被针对的。” 阮南州和于荣发彼此对视一眼,两人都被贺时年怼得无言以对。 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 反观贺时年面色淡然,到了这个时候,依旧看不出他脸上的怒意。 很多常委看着,心惊肉跳。 有人觉得贺时年真是大胆包天,完全不讲政治,完全不将官场规则放在眼中。 于荣发轻描淡写想要将这件事揭过。 既是给贺时年台阶下,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至于太难看。 但贺时年竟然不买账。 是贺时年傻吗? 这些常委自然不这么认为! 能够提前准备了证据,并且将证据提前提交给州纪委。 说明贺时年大脑是清醒的,也是极其聪明的。 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别有用心之人会拿着这件事做文章。 因此提前做了准备。 当然,最后的结果,证明他是清白的。 只是政治上聪明和成熟的话,此刻应该见好就收。 不应该再咄咄相逼,让县长和纪委书记都下不了台。 在官场,在体制内,得罪上司,得罪领导,这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但哪怕贺时年知道如此,他还是那么做了。 从这点而言,只能说明贺时年有恃无恐。 他背后有力量,有背景,让他不惧阮南州,更不惧于荣发。 想到这里,很多常委开始真正审视眼前的贺时年。 他背后到底有什么背景,有什么势力。 可以让他义无反顾地做到毫无顾忌? 其实,贺时年背后哪有什么势力和支撑。 今天之所以如此,也并非想要将两人彻底开罪。 他只是想要这种方式告诉两人,他不接受无端指责。 也希望两人以后不要再可以针对他而已。 阮南州再坐不住,这个时候也必须说话了。 “贺时年同志,那你想怎么样?” 贺时年目视全场,道:“很简单,两个字,道歉。” 他的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贺时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旁边的欧阳鹿看着如此肃然尴尬的气氛,下意识拉了拉贺时年的衣袖。 但贺时年仿佛没有意识到一般。 阮南州牙齿都要咬碎了,他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 眼中的怒火根本无法掩饰。 于荣发同样如此,他在勒武为官多年。 他连鲁雄飞都不惧,但今天却被贺时年逼迫得如此狼狈。 这对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两人都知道,如果今天当场给贺时年道歉。 那就是承认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对贺时年的无端指责。 是有意针对他的! 今天的会议内容,如果日后传出去。 那么不管是于荣发还是阮南州,都要被很多人在背后嚼舌根。 甚至,今天的丑剧,将成为整个勒武县的笑话。 于荣发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启齿,冷冷道:“贺时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贺时年依旧淡淡一笑,道:“是吗?如果没有于书记的咄咄相逼,无端指责,我今天何至于这样?” “这一切都源于谁,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看来,今天贺时年是打算彻底和两人闹掰了。 鲁雄飞也皱起了眉头。 效果达到就行,贺时年肯定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 可是,他为何要如此?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这个敲门声似乎从某种意义上缓解了尴尬的氛围。 众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 这一看,所有常委都是一愣,随即鲁雄飞当先站起身来。 “昆部长,孟书记,你们怎么来啦?哎呀呀,来了也不说一声,好让我们下去迎接呀!” 不错! 来人正是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昆东鹏,还有纪委常委,副书记孟琳。 见到两人同时出现在门口。 所有常委都震惊了。 为什么两人会突然来此,而在事先没有通知? 并且,纪委和组织部一起来的这种情况太微妙,太不寻常了。 一般而言,按照体制内的规则。 组织部和纪委一般是不会同时办公的,基本也不可能同行。 但不可能的事,却实实际际发生在了勒武县。 一时间,两人来此的目的,很快就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测。 纪委和组织部联合办公。 意味着有人要被拿下,而有人要被考察,然后提拔使用。 被拿下的那个人会是谁? 被考察提拔的又会是谁? 第710章 让人没想到 相比于众人的震惊和猜测,贺时年依旧表现得很淡定,很淡然。 因为,在此之前,也就是鲁雄飞讲话的时候。 孟琳就已经发了信息给贺时年。 说有事要来勒武,中午一起吃饭。 因为在开会,并且还是常委扩大会议。 贺时年也就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好。常委扩大会议,参会,可能有麻烦。” 正是想到孟琳会来,贺时年才决定将事情闹大。 上次和孟琳聊天的时候,她说过。 方有泰早就想拿下于荣发了,但鉴于有些同志的坚决反对。 几次想动手都没有机会。 今天他针对贺时年这件事,无端指责,无证据诬陷等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吗? 其实,在孟琳和昆东鹏敲门之前。 贺时年就知道两人已经在门外站了几分钟。 贺时年说的有些话,两人都已经听入耳中。 选择在对方下不了台的时候出现,是最合适的。 不但从某种程度上化解了尴尬。 同时,也间接向某些人传递一些信息。 毕竟纪委和组织部同时到一个县办公,还是一起的,这种情况在体制内太不常见了。 见到两人,所有与会人员都起身。 昆东鹏道:“鲁书记,你们是在开会吗?开完了没有?” 鲁雄飞心想,你们两人来得太及时了,否则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开完了开完了,昆部长,孟书记,要不咱们移步去我办公室坐一坐。” “我刚好也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其实,从职务而言,三人都是正处级,也都是州委后备培养干部。 鲁雄飞说向两人汇报工作,显然是自贬半截,降低自己的身份。 昆东鹏扫视了众人一圈,道:“那行,既然会议结束了,就去你办公室坐一坐吧!” 鲁雄飞连忙点头,对众人道:“好了,会议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领头带着两人就走了出去。 不管是孟琳还是昆东鹏,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去看贺时年。 因此,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可能会猜到。 两人下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贺时年而来的。 阮南州和昆东鹏的关系不是太好。 刚才昆东鹏并未和阮南州打招呼,虽然受了冷落,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最后恶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离开了,柴大富尾随其后,佝偻着身体。 于荣发也离开了,路过贺时年身前,重重哼了一声,以此表示不满。 随后,众位常委们也相继离开。 会议室最后出去的是欧阳鹿和贺时年。 欧阳鹿想要说什么,但贺时年眼神示意,制止了她!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离县委大院。 欧阳鹿才道:“贺书记,今天你最后的言语有些偏激了,也彻底将两人得罪了。” “你以后的路可能更加难走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他的目的,欧阳鹿不知道,但孟琳却领会了。 不过这事目前还不好向欧阳鹿解释。 “不是今天得罪了他们,而是在此之前就得罪了。” “既然都是得罪,又没有修复的可能,索性豁出去不见得就是坏事。” 欧阳鹿继续道:“阮南州是州委书记前秘书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给方书记当了四年秘书,从时间而言,至少说明,方书记对他是寄予厚望的。” “否则也不可能留他在身边那么长时间!” “至于于荣发,他是本土派,势力根深蒂固,据说他不光在州上有背景,在省里也有。” “今天将于荣发得罪,你以后行事做事,一定要小心。” “尤其是你的个人问题,千万不能再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贺时年看着欧阳鹿,她是真的关心自己,才会对自己说这些。 心里充满感激。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欧阳鹿说的最后一句话。 似乎也间接表达了贺时年对个人问题处理,亦或者把控的不满。 “谢欧阳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以后也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 县委书记鲁雄飞办公室。 鲁雄飞震惊道:“什么,昆部长,这是州委的意思吗?” 昆东鹏说道:“准确来说,这是方书记还有人大程主任的意思。” “当然,宁部长也同意了方书记的方案,勒武的官场现状就需要这样一个人。” 鲁雄飞的眼睛晃了晃,面色有些凝重。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甚至在此之前,他作为县委书记,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鲁书记,方书记的意思是,先解决贺时年的副处级待遇和级别,然后再提拔为常务副县长。” “勒武的东开区重要性不言而喻,它的党工委书记是副处级干部,这点应该不会有阻力。” 鲁雄飞又道:“昆部长,我坚决服从州委的决定,只是我心中有疑惑和不解。” “时年同志很优秀,很能干,这点我必须承认和肯定。” “只是没有经过副县长,政府办主任亦或者县委办主任等岗位的锻炼。” “直接破格提拔成常务副县长,担子和压力会不会太大了,我怕过刚易折。” 其实啊,鲁雄飞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他心目中常务副县长的人选是县委办主任孔秋。 孔秋是县委办主任,是排名靠后的常委。 借着此次邵基退休的机会,他决定将孔秋往上挪一挪。 提高在常委中的排名。 因为,按照勒武县常委的排名,常务副县长的实权排名可以到第四或者第五的位置。 当然,鲁雄飞想将孔秋提拔为常务副县长。 其中的一个考量是,孔秋值得信任,并且对他忠心。 如果成为常务副县长,去政府口任职二把手,刚好就可以钳制住阮南州的势头。 从而达到权力控制平衡。 当然,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同样可以钳制阮南州。 并且,贺时年学历较高,大学全日制本科,又当过兵。 党性党心以及各方面的素质都过硬,思维也比较超脱和活跃。 只不过先入为主的心理,鲁雄飞比较中意孔秋罢了。 这件事太突然,突然到鲁雄飞在此之前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昆东鹏道:“一开始,我也有这样的疑问。” “后面方书记说,贺时年同志在宁海县青林镇的表现以及所做的这些事完全可以担起这份重任。” “时年同志在青林镇任职一年的时间,却在青林镇干了很多事。” “这些事,是有的干部可能花三年到五年都不一定能够完成的。” 闻言,鲁雄飞就想起了第一天送贺时年来任职的时候的情景。 宁海组织部长蓝弗宁说的那些话浮现在脑海。 那天,为了让邓春荣心服口服。 蓝弗宁列举了贺时年在青林镇做的十件事。 每一件都言之凿凿,尤其是引入西陵白药,在青林镇全面种植三七和草乌。 修建青西公路,修建水库项目。 后面,鲁雄飞自己打听了一下。 贺时年做的所有事情中,方有泰最关心的还是青林镇的矿业技改以及白家村的搬迁事宜。 第711章 调离,查办,人选 贺时年将村落搬迁和新农村建设相结合的思路,是一个新的尝试。 引起了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兴趣和高度关注。 想到这些,鲁雄飞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州委当初要否定勒武县提名的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人选。 大老远从宁海将贺时年调来勒武县任职。 这不是对他鲁雄飞的不信任。 原来州委早已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本来就是为贺时年留的。 这一切都是州委的目的。 想到这些,鲁雄飞也就释然了。 幸好自己一直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否则指不定落得个不和州委保持统一战线的嫌疑去了。 鲁雄飞暗自为自己此次的政治站位而暗喜。 昆东鹏继续道:“方书记还说,鲁书记是老同志,在年轻同志的成长中,你一定会把好关,拿捏好尺度。” 鲁雄飞点了点头,露出笑容道:“昆部长,我明白了,既然是州委的决定,我坚决拥护,并处理好此事。” “我也会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昆东鹏又道:“鲁书记,先考虑解决贺时年同志副处级的事,至于常务副县长这件事,希望鲁书记先保密。” “现在有人在跑官要官,为的就是这个职位,在此之前,不透风最好。” 昆东鹏衍射的是柴大富等人,鲁雄飞自然清楚。 鲁雄飞点点头道:“昆部长放心,这点保密意识我还是有的,我知道如何做。” “不过,届时时年同志成为常务副县长,那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怎么办?” 昆东鹏说:“方书记的意思,让时年同志兼任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考虑。” 鲁雄飞意识到,州委方书记不但想要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给贺时年。 同时让他继续兼任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这是对贺时年的高度重视呀! “好,昆部长,我明白了!我坚决拥护州委的决定。” 这时,孟琳说话了:“鲁书记,州委已经决定,将纪委书记于荣发调离勒武,去屏冉县任职副书记。” “关于纪委书记的人选,来的时候,方书记亲自交代,让我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闻言,鲁雄飞先是一震,随即一喜。 调离于荣发,踢出勒武县是鲁雄飞早就想干的事。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 现在听孟琳如此说,鲁雄飞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可是,于荣发调过去屏冉县任职副书记是升了半截。 这多少还是让鲁雄飞有些心里不舒服。 因为于荣发这样的人不配。 孟琳继续道:“鲁书记,关于勒武县纪委书记,方书记的意思是如果勒武县有合适的,值得信任的,并且工作能力强的同志,那么可以在本地考虑。” “否则考虑到后续的一系列工作,方书记建议从外面调。” 后续的一系列工作? 鲁雄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条信息。 联想到前段时间,州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亲自找他谈话。 要求对勒武的贪腐势力连根拔除,绝不姑息。 那么将于荣发调离,会不会是准备异地查办他? 完全有这种可能! 通了,鲁雄飞想通了,州委就是这个意思。 查于荣发的同时,也查勒武的贪腐链。 “不过,方书记也说,你是勒武县的班长,这个人选上,他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 鲁雄飞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方有泰的意思。 那就是勒武县接下来在反腐倡廉领域,一定要有所作为,最好将贪腐利益链连根拔除。 那么纪委书记的人选,最好从外面调,底子是干净的。 不要和本地有任何的瓜藤豆瓣的关系。 “孟书记,这一切太过突然,我一时间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等我考虑一下,然后再亲自去州委找方书记汇报。” 孟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此时的阮南州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才的愤怒已经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纪委副书记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会一起来勒武县。 而他这个州委书记前任秘书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想到这里,阮南州拨打了方有泰现任秘书苟小林的电话。 得到的回复是苟小林也不清楚。 只知道方有泰两次召见了组织部长宁贤以及纪委书记季道平。 具体说了什么,安排了什么任务或者工作。 苟小林根本不清楚。 阮南州瞬间感觉,他在州委的关系网有些失控的感觉。 挂断苟小林的电话,阮南州又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回答依然如此。 和阮南州做同一件事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纪委书记于荣发。 不知道为什么,于荣发感觉到了莫名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他不知道。 但是,就在今天,当孟琳出现的那一刻,这种危机感就来了。 柴大富就不一样了。 他依旧在做着成为常务副县长的美梦。 他想的是如何快速处理好和昆东鹏的关系,成功搭上这条线。 几乎把孟琳这个纪委书记给抛之脑后。 ······ 鲁雄飞和昆东鹏以及孟琳聊完,也到了午饭时间。 鲁雄飞邀请两人吃饭,两人都没有拒绝。 孟琳道:“鲁书记,找一个安静点,偏远点的地方吧!” “对了,将时年同志一起喊上!” 鲁雄飞很快就明白了孟琳的意思,道:“我明白了,马上安排。” 回到东开区之后,刚好到了下班时间。 贺时年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就接到了鲁雄飞说一起吃饭的电话。 问清楚地点位置之后,贺时年让老易驱车前往。 鲁雄飞安排的地点是老过境公路的一家农家乐。 装修很有民族特色,建筑风格似乎在映照着这里的老板是傣族。 贺时年提前先到,不多会儿,三辆车开了进来。 鲁雄飞,孟琳,昆东鹏三人分别从自己的车上下来。 贺时年连忙迎了过去。 昆东鹏先伸出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时年同志,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昆部长你好!” 两人握手后,贺时年又和孟琳握手。 “孟书记你好!” “时年呀,你今天说的话,我和东鹏部长可都听见了。” 贺时年笑道:“让两位领导见笑了。” 昆东鹏哈哈一笑,他向来不喜欢阮南州。 觉得这人假清高,摆架子,给方有泰当秘书的时候就是如此。 今天听贺时年将阮南州怼得无言以对,老脸通红。 说真的,昆东鹏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只不过之前在会议室,昆东鹏不便也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当然,这是抒发个人情绪。 从工作的角度,昆东鹏还是希望贺时年能处理好和阮南州的关系。 “时年呀,怼得好,怼得妙,南州这位同志呀,就是优越感太强了,适当的时候就需要一点刺激。” “不过,时年,阮南州工作能力其实挺强的,这点你要客观看待。” “同时,你也要明白,他是县长,是你的上级。” “在日后的工作上,还是要注意理性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尽量不树敌,不得罪人。” “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底线和原则也是必须坚守的。” 贺时年不知道昆东鹏为什么要专门和他说这些话,心里有些不解和莫名其妙。 昆东鹏的话里似乎表达了另外一层意思。 来不及细细品味,贺时年道:“感谢昆部长教诲,我一定牢记于心,尽最大可能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 昆东鹏又是哈哈大笑,在贺时年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走,吃饭吃饭,边吃边聊。” 第712章 组织任命 午宴本不打算喝酒的,因为大家下午都还有工作。 但鲁雄飞觉得无酒不成席。 再者,两人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喝点酒说不过去。 因此,最后控制了总量。 每人两个分酒器,也就是三两酒,多的不喝。 六人吃饭,孟琳和昆东鹏分别带了一个随从。 话题天南海北,都没有涉及工作上的事。 贺时年猜想,两人来勒武县的正事,在鲁雄飞办公室应该已经谈完了。 喊自己来吃饭也就是私人感情,并没有实质性的目的。 只是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几杯酒下去,昆东鹏竟然开口了。 “时年呀,这次解决你的副处级级别和待遇,以后你要紧密团结在鲁书记周围,好好工作,拿出成绩来呀!” 贺时年一震。 解决自己的副处级级别和待遇? 他不解地看向鲁雄飞。 鲁雄飞本没有打算在这里说这事,但昆东鹏开口了,他也就顺势道:“经过州委研究决定,将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行政级别提为副处级。” 贺时年一愣,看向昆东鹏,后者笑了笑,并未多言,点了点头。 县一级的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是正科,如果出现高配的情况。 那么需要在县一级有副处级的任职。 在有些地方,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可能由副县长兼任。 也有县委办主任兼任的情况,但相对前者,比较少见。 现在将自己的行政级别提拔为副处,是否意味着,等现在的常务副县长邵基退休以后。 空出来的副县长编制,有一个职位是自己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里有些激动,表面却镇静道:“感谢昆部长,感谢鲁书记,我敬你们一杯。” 昆东鹏笑道:“你呀,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副处级是州管干部,按照组织程序,我们还要分别找四大班子和其他副处级干部谈话,调研和推荐。” “确定考察事宜后,还要走一个考察程序,将情况上报州委组织部拟定,再上州委常委会。” 这些程序,哪怕昆东鹏不说,贺时年也清楚程序的运作过程。 这个过程大体如下: 县委推荐; 州委组织部考察; 州委常委会开会讨论研究; 按需走县一级人大程序; 州委组织部下发任命文件等。 解决贺时年的副处级,不能说解决就解决,至少应该有个由头。 要么在县委层面拿出一个副处级编制,要么在政府层面拿出。 以目前的情况,邵基要退休。 这个编制自然从政府层面拿出来最合适。 那就是考察拟任,并通过人大让贺时年成为副县长。 果然,昆东鹏话音落下,鲁雄飞就道:“昆部长,邵基同志本月底就退休了,程序上是否先将贺时年同志提名为副县长?” “班子工作我去做,尽可能简化程序,节约时间,你看怎么样?” 如果拟任为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那么州委常委会通过后,在县一级层面还有程序需要走。 那就是由县委提名,提请县人大选举通过,任命为副县长。 昆东鹏想了想,道:“这样程序上是否会麻烦了一点?” 因为现在三人都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让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 如果现在提名副县长,那么到时候州委还需要重新任命一次常委,常务副县长。 当然,到时候人大不需要再次选举,因为贺时年本就是副县长。 鲁雄飞道:“程序上是麻烦了一点,但阻力上要小得多。” 昆东鹏想了想,自然想到如果解决了副处级,再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阻力肯定不小。 也就点点头,道:“好,就按照你的想法办!” 吃过饭,昆东鹏和孟琳被安排去了县委招待所休息。 而贺时年回了东开区。 下午,鲁雄飞分别找班子成员谈话,随后昆东鹏又分别与个别同志谈话。 人大,政协等班子成员这里都没有问题。 但到了县长阮南州这里,却遇到了阻力。 阮南州先是震惊和不解,随后就是反对。 他认为,贺时年刚刚来勒武县东开区,对整体情况还不熟悉。 在此情况下提名副县长,为时过早。 阮南州反对提名,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反对州委。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阮南州只是抒发了个人情绪。 毕竟贺时年才刚刚将他这位县长怼得体无完肤。 从心理层面,他是绝不愿意贺时年成为副县长的。 贺时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听说后来方有泰亲自给阮南州打了电话。 阮南州最终只能妥协,服从组织决定。 第二天上会,贺时年拟提名副县长的事顺利通过。 这件事完了之后,孟琳和昆东鹏又找了于荣发谈话。 当于荣发得知自己即将被调离勒武的时候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得知自己升职半截,去到屏冉任职副书记后,一颗心又落了下来。 当天晚上,于荣发和阮南州秘密约见,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分别离开。 而当知道贺时年即将成为副县长,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时候。 柴大富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慌乱了,汗水又开始不受控制流。 他连忙拨打了阮南州的电话,将自己的疑虑说了一遍。 阮南州说:“提名贺时年为副县长,也就意味着一个月后的常务副县长要从目前的副县长中产生,因为副县长的编制只有三名。” “贺时年刚刚成为副县长,下一步让他成为常务的可能性很小。” “如此以来,你的胜算也就大得多,你怕什么?” “再者,他哪怕成为副县长,我也不会让他分工,他待在他的东开区就好。” “阮县长,那以后我岂不是不能干预东开区的某些事情了?” 阮南州道:“这是州委的决定,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我哪怕有意见,也不能反对,你要理解。” “至于东开区,你管不了,可不代表我管不了,我届时会亲自上。” 闻言,柴大富才松了一口气,活跃更加卖力和频繁,很快又跑到了州上去了。 再说到贺时年这边。 当天下午,他来到办公室,管委会主任邓春荣就找了过来。 “贺书记,州上对东开区的视察已经结束。” “之前说的产能产值的奖励,还有就业补助款是不是可以下拨了?” “相关企业已经来找过我,希望尽快拨下去。” 贺时年一听就道:“邓主任,这笔钱既然过了东开区管委会的账户,那程序上还是需要完善,不能有纰漏。” “这样,你让这几家企业提供一下去年的产值产能还有员工就业的相关资料。” “这套手续齐全后,再开个会过一下!” 邓春荣有些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贺时年今早连副县长和纪委书记都敢怼,他不想和贺时年再发生争执。 现在最明智的是,看着县里的人和贺时年斗。 而他邓春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说不定能坐收渔翁之利。 因为在邓春荣看来,贺时年得罪了那么多人,东开区的这个位置他是坐不久了。 既如此,他邓春荣又何必和贺时年较劲? “好,贺书记,我马上让他们提供,今天下午就能完成,你看是不是明早开个会?” 贺时年道:“先提供过来,我先看一看再说吧!” “你也看见了,东开区的工作受到很多领导的关注,我们还是得将工作做扎实。” 邓春荣心中骂一句,但还是遵照了贺时年的意思办。 邓春荣离开后,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他的目的,就是不能让这笔款拨下去。 非但不拨,反而要以此撕开一道口子,一道贪腐利益链的口子。 第713章 降服 邓春荣离开后,贺时年将欧阳鹿喊了过来。 贺时年一是了解了清风肃纪,自查自纠这项事情的结果。 结果让贺时年满意。 第二则是告诉欧阳鹿,接下来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保证东开区的政治清明。 一定要让东开区的大小干部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不敢贪,不想贪,不能贪。 也要从党工委的角度,给东开区所有企业都立一个规矩。 所有企业都必须按照规则办事,超出规则严惩不贷。 让所有人都看到东开区打造良好营商环境的决心。 至于第三件事则是告诉欧阳鹿,贺时年决定以东开区某些企业的数据造假为抓手。 通过数据造假案,把东开区存在的腐败分子全部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因为这个案子铁定不小,涉及很多人,极有可能涉及县级领导。 通过这个方式,也告诉外界,东开区对营商环境的打造有着必然决心。 对于贺时年的决定,欧阳鹿是支持的。 完了,欧阳鹿说道:“贺书记,关于庞小龙成为班子委员,任综合管理办主任的事大多数委员们都同意了。” 贺时年又问:“和邓主任沟通过了吗?他什么意见?” 欧阳鹿道:“邓主任没有明确表态,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皱,道:“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亲自来说。” 第二天一早,邓春荣就将各家企业的产值产能报告,就业报告拿到了贺时年办公室。 相比于昨天的面无表情,今天的邓春荣换了一副笑脸。 只是笑容中多少有些不自然。 就在昨晚,邓春荣已经从柴大富那里打听到了消息。 接下来贺时年要拟任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听到这个消息后,邓春荣彻底懵逼了,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满脸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曾经,阮南州还告诉邓春荣,让他和贺时年好好斗一斗,较量一二。 但是,邓春荣还没有开始。 贺时年就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他的小舅子黄二狗竟然公然冲到贺时年办公室。 还扬言要干死贺时年,开局就打了烂牌。 最后黄二狗被派出所拿下。 那次邓春荣出面交涉,也有和贺时年较量的意思。 但贺时年吃软不吃硬,邓春荣的强势在贺时年面前啥也不是,反而自取其辱。 最后邓春荣妥协,而贺时年也给了他这个面子,将黄二狗给放了。 从那之后,邓春荣一直在想如何和贺时年斗。 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后面因为迎接费用的事,他在中间挑拨了贺时年和柴大富的关系。 将矛盾转移给柴大富。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连柴大富这个副县长的面子也不给。 接着,又是他的小舅子。 竟然让混混拦截贺时年,扬言要教训他! 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教训贺时年没有做到。 反而被关进了派出所! 这一关就是半个多月。 他的小舅子现在还关在里面! 他的老婆黄萍已经跟他闹了很多次,但他还是不好向贺时年开口。 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贺时年上次已经给过他邓春荣面子。 昨天,贺时年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硬刚县长阮南州和纪委书记于荣发。 这愈发让邓春荣升不起和贺时年硬斗的气势。 昨晚,又得知贺时年即将被任命为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邓春荣知道,有贺时年在,他党工委书记的梦可能遥遥无期了。 非但如此,接下来,邓春荣还要想办法和贺时年搞好关系。 因为人家马上就是副县长了。 邓春荣可没有贺时年的霸气和底气,敢公然和副县长对着干。 看着邓春荣一脸的笑意,贺时年开口问道:“邓主任,有什么事吗?” 邓春荣将材料放在贺时年办公桌上。 “贺书记,这是你昨天要的资料,你看一看!” 贺时年主动掏出一支烟递给对方。 “邓主任,这些资料你让办公室送就行了,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的。” 邓春荣笑道:“有必要,有必要的。” 贺时年道:“行,我知道了,资料先放下吧,我先看一下。” 邓春荣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猜到了贺时年不想把这些钱拨下去。 如果换做以前,他邓春荣还会反对几句,甚至申辩几句。 但现在不同了。 贺时年即将成为副县长,那以后就是他妥妥的领导。 他想的是以后如何和贺时年修复关系。 此刻肯定连一句话都不会反驳。 “邓主任,刚好你来了,有一件事我想询问你的意见。” “贺书记,你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 贺时年看了邓春荣一眼,见他今天对自己客气有加,有些奇怪。 不过短暂的思考后,贺时年就明白了。 邓春荣的这一系列变化,肯定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副县长的消息。 贺时年心中笑了笑,嘴上却道:“我想成立一个综合管理办公室,将庞小龙任主任,并吸纳成为委员会成员,你看如何?” 这件事欧阳鹿已经和邓春荣说过。 他当时不同意,也不反对,就是要看一看贺时年在阮南州等人的针对下,还能不能活。 还能不能在东开区待下去。 邓春荣自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硬刚了阮南州,得罪了于荣发的情况下。 还能成为副县长! 这种情况下,他邓春荣哪里还敢反对,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贺书记放心,我坚定不移地支持你的决定。” 贺时年笑道:“那就好办了,届时开个会过一下。” 邓春荣点了点头,道:“贺书记,今天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贺时年看了邓春荣一眼,发现他光秃秃的脑袋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邓主任是不是要说你小舅子黄二狗的事?” 邓春荣老脸一红,下意识擦汗道:“对,贺书记。要是不处理好黄二狗的事,我老婆真的会将我逼疯。” “还有她那不知死活的爹妈,我真受不了了,离婚离不了,狂躁症又治不好,整天在我耳朵边嗡嗡嗡,我都要烦死了。” “贺书记,你看黄二狗也关了半个多月,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和教训,你看是不是······” 见贺时年面色低沉,邓春荣又连忙道:“贺书记,当然,如果深入追究,将黄二狗判刑我也不反对。” “至少判了刑,我也好给我那老婆娘一个交代,省得她一天天在我面前哔哔哔。” 第714章 程序没走完 看着邓春荣,贺时年笑了笑。 “行了,邓主任,我待会儿会让祁同军过来一趟,要是没什么特殊之处就将黄二狗放了吧!” “不过我事先说好,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要是再出现第三次,我决不轻饶。” 邓春荣闻言,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因为激动,他光秃秃的脑壳又变得晶莹剔透。 “感谢贺书记,你放心,黄二狗出来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 “在这里,我也向贺书记承诺,要是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不祈求你的原谅。” “我亲自大义灭亲,绝不手软。” 贺时年道:“行,我知道了。” 说完,贺时年又拿起手中的材料,直接没有看,丢给了邓春荣。 “这些材料你拿回去,让这几家企业重新提供。” 邓春荣闻言,一愣,道:“贺书记,这是为什么呀?” 贺时年深深看了邓春荣一眼,这一眼仿佛要将邓春荣看穿一般。 “邓主任,你就说这些数据有水分,让他们核准后再提交,否则不可能拨款!” “这······” 邓春荣面色一僵,额头上的汗水愈发密集起来。 贺时年道:“怎么,邓主任有难度?” 邓春荣一咬牙道:“贺书记,其实,包括我,很多人都知道这数据有水分。” “但这些奖励和补助是县政府核准之后确定的,我们东开区只管过账,这些钱和我们没有关系呀!” “说白了,这件事是柴县长亲自负责,要是因此触怒了柴县长,我担待不起呀!” 贺时年看着邓春荣,他在这个时候选择说实话,还是让贺时年高看一分。 “邓主任,你是管委会主任,我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既然上级信任我们,赋予我们权力,同时也赋予了我们责任。” “那么我们就必须对得起自己的职位,对得起屁股下的椅子。” “我知道你的顾虑,这件事,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要是有人追究,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邓春荣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班子会议如期举行,在会议上首先通过了成立综合管理办公室的提议。 任命庞小龙为综合管理办公室主任,并进入委员会成为班子成员。 接着,任命郭小言成为党政办主任。 最后,是欢迎派出所所长祁同军成为委员会成员,班子成员。 会议结束后。 祁同军进入贺时年办公室,又一次表示了感谢。 随后说到了黄二狗的事情。 贺时年让祁同军将人给放了。 祁同军意会,不过还是提醒道:“黄二狗本性难移,我担心下次他还会惹出事端。” 贺时年道:“事不过三,我已经给我黄二狗机会,也是给足了邓春荣面子。” “希望他们好自为之,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祁同军离开了,回去之后,对黄二狗进行了为时两小时的警示谈话。 最后将黄二狗给放了。 人放了,邓春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非要邀请贺时年吃饭以示感谢。 贺时年知道,邓春荣已经知道,自己马上就成为副县长的事。 主动邀请,表面上是为了黄二狗的事,实际上是向贺时年表态。 同时,也有示好的意思。 从这点而言,邓春荣并不算无脑,还算有点政治悟性。 只是想起第一次见面,邓春荣的举动和行为,还真是让人汗颜。 不过,现在贺时年都知道了。 当初邓春荣的一切行为都是阮南州怂恿策划的。 只是,让邓春荣如此闹,也显示出了阮南州的政治手腕不算高明。 当晚喝酒,邓春荣说了很多好话。 说以后东开区管委会一定在贺时年的带领下,遵从他的指示工作。 当然,邓春荣也真心为当初的事道了歉,并对黄二狗的事表示了感谢。 酒下去后,邓春荣对贺时年也掏心掏肺说了一堆话。 有一点可以肯定,邓春荣虽然和柴大富,阮南州等人苟合在一起。 但是邓春荣不贪不拿不卡不要。 不说其它的,就说这点品质,贺时年对邓春荣的为人还是肯定的。 只是,总体而言,邓春荣更多的时候没有主见,亦或者畏惧权力,权威。 甚至会因为上级的命令而不经大脑思考,做一些蠢事。 一句话概括,就是邓春荣的骨子里有正气,但也少不了血液里面流淌着的奴性。 奴性在官场即是优点,也是缺点。 接下来的几天,这几家企业连续几次提供了数据交到管委会。 但是贺时年都以不合格为由拒绝了。 很快,贺时年就从邓春荣那里得知。 这几家企业不满贺时年有意克扣他们的补助和奖励。 将事情捅到了柴大富那里。 不多会儿,柴大富的电话果然就打来了。 不过,相比于之前命令式的口吻,柴大富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贺书记,你忙吗?有没有时间,到我办公室一趟?” 贺时年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便道:“柴县长客气了,我马上过来。” 贺时年进入柴大富的办公室,他连忙笑着站起身。 “贺书记,你来啦,请坐,请坐。” 贺时年见到里面还坐着几个企业老板,哪里还会不知道柴大富的目的。 坐下寒暄几句,一个企业连连敬烟。 柴大富开口介绍了几位企业老板,几位老板起身问好。 “贺书记好!” 等这些老板打完招呼,柴大富道:“贺书记你应该也知道了,这些企业老板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见补助款和奖励款一直没有拨下来,专门来找我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今天将你喊来,是想商量一下这件事。” “怎么政府这边的款播到了东开区,而东开区却一直没有动静呢?” 柴大富说的是商量,带有询问的口气,而不是命令。 态度和口吻,相比之前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柴县长,这几位老板也来过几次东开区了,我也找邓春荣同志了解了一下情况。” “不是我们不拨款,而是程序并没有走完,这个钱不好拨呀!” 闻言柴大富眉头皱了皱。 “程序?什么程序呢?” 第715章 算我求你了,好吗? 贺时年说道:“柴县长,这几笔款是县政府拨给几家企业的奖励和补助资金,这点没错。” “以前是拨给工业园区,后来东开区成立,合并工业园区后,这笔款就拨到东开区的账户,由东开区负责具体下拨。” “根据东开区的行政规则,下拨这些钱需要几家企业提供去年的产值产能数据,还有就业报告。” “可是,据我所知,这几家公司都没有提供可靠数据,按照东开区的管理原则,我们没法下拨这些钱呀!” 柴大富听到“可靠数据”几个字,吓了一跳。 肥脸不受控制抖动了一下。 “贺书记,这是不是搞错了?” “相关的数据,在年初几家企业已经提交到县政府。” “县政府这边也过了常务办公会,并提交财政局审核。” “这笔钱只是按程序过一下东开区的账户,是不需要你们再核准资料的。” 贺时年点头道:“柴县长说得有一定道理。” “我们也不是要审核这些资料,只是按照东开区管理程序,没有这些资料作为依据。” “我们没办法过会签字,毕竟,谁也不想承担责任不是?” 柴大富一愣,看了几位老板一眼。 “贺书记说得有道理,你们也听见了,那就按照贺书记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吧!” 这时,有个老板坐不住了。 “柴县长,贺书记,不是我们没有提供,我们提供了,提供了好几次。” “但是邓主任说我们的数据不合格,要求我们审核后再提供。” “为了这件事,我亲自跑了好几天管委会了。” “是呀,我们公司也一样。” “我也一样。” …… 几个老板七嘴八舌,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柴大富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邓春荣卡的? 可是,邓春荣哪里有胆子卡这笔钱? 柴大富看了贺时年一眼,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贺时年在背后操作的。 对,贺时年是有意的。 柴大富说道:“贺书记,有没有这回事?” 贺时年摊摊手:“我听管委会那边说,他们是收到了材料,只是这些材料都不合格。” 一个老板激动道:“贺书记,提供给政府的材料和给管委会的是一模一样的呀,这点我们可以保证。” 柴大富道:“贺书记,既然两边的材料一致,怎么会不合格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贺时年也不想再打太极,道:“几位老板提供的数据和我们掌握的实际数据有出入,不符合。” “我说得再直接一点,这些数据是假的,是有水分的。” 闻言,所有老板都是一愣,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而柴大富的心脏猛然狂跳。 这些事,柴大富清楚,在坐的老板也清楚。 但清楚是一回事,说出来是一回事。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会当面说出来。 “假数据,怎么会是假数据?” “这些数据都是政府核定的……” 贺时年的话让这些老板有些炸毛了。 “贺书记,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这是要负责人的。” 贺时年淡淡道:“我是不是乱说,几位老板都清楚。” “如果几位老板觉得我胡说,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去你们厂房调查取证。” “到时候我有没有乱说,一下子就清楚了。” 一听这话,刚才还有些激动的老板们瞬间哑火。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在当场,脸色由绿转白。 柴大富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要是真去查证,那还得了? 到时候不捅破天都是轻的。 “几位老板,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和贺书记商量一下,尽快给大家一个结果。” 听了贺时年的话,这些老板本就心慌意乱。 此时柴大富让他们先走,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等几人离开后,柴大富将办公室门关了起来,又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贺书记呀,你好歹也是要成为副县长的人了,刚才那些话能随便说吗?” “县政府常务会议已经通过的事情,你那么较真干什么呢?” “这些钱本就和东开区没有关系,只是借用你们的账户走一下账而已。” “你直接拨下去不就完了,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柴县长,说实话,我也不想管这件事。” “但是这笔钱到了东开区的账户,就和我脱不开关系,毕竟那么大金额支出。” “按照东开区的办公原则,那是要开会的,会议纪要是需要我签字的。” “签了字,我就得负责任吧?” 柴大富一时无语,狠狠吸了一口烟。 论嘴上功夫,他不如贺时年,胆量勇气心理素质等他也不如贺时年。 毕竟贺时年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连县长和纪委书记都敢怒怼的人。 换做柴大富,哪怕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常委会扩大会议如此做。 贺时年继续道:“柴县长,我也说实话吧,这几家企业,我都安排人调查过。” “他们提供的数据水分很严重,产值产能以及员工数量都根本达不到奖励和补助的标准。” “这笔钱通过东开区的账户,要是真出了事,东开区不可能脱责,我个人更不可能。” “此外,我今天如果同意支付这笔钱,那明年呢,后年呢?怎么办?” “他们今年多申报一万,明年就会是两万,后年就会更多!” “这些企业这么干,那么其他东开区的企业又会不会效仿?” “柴县长,不是我个人和他们不过去,也不是我危言耸听。” “如果这么搞,东开区的营商环境就彻底完了。” 柴大富咬牙切齿,面色渐渐冷了下来,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贺书记,昨天的常委会,你将纪委书记和阮县长都得罪了。” “你下一步是副县长,到时候还要在阮县长的带领下开展工作。” “如果你继续对着干,你后面的工作怎么办?到时候很难开展呀!” “我也和你明说了,这件事阮县长已经亲自干预和过问了。” “他的要求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钱拨下去。” “贺书记,贺大书记,我实话告诉你吧,东开区牵扯了很深的东西。” “要是真出了事,不是你能顶住的,也不是我能抗住的。” “你就睁只眼闭只眼,给我柴大富这个面子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好吗?” 第716章 组织部找谈话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贺时年可以肯定了。 这件事里面,一定涉及柴大富的利益牵扯。 否则他不可能带着哀求恳求的语气和贺时年如此说话。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头掐灭。 “柴县长,我问你一个问题,这几家企业数据造假的事,你觉得还能隐瞒多长时间?” 柴大富愣了一下,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下意识瞪了瞪,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柴县长,只要存在问题,总有一天会暴雷,只是时间长短点而已。” “而这里牵扯了哪些人,哪些利益?又会有多少人受牵连?” “我调查过了,每年获得政府补助和奖励的基本都是这几家公司。” “而这几家公司,他们的产值产能的申报不是逐年按科学比例增加,而是成几何倍数增加。” “从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种造假太低级了,只要一审计,必然出问题。”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能签字,还敢签字吗?” 贺时年已经决定挑破东开区的贪腐利益链脓包。 今天这些话,算是贺时年给柴大富最后的善言,希望他好自为之。 柴大富却不领情,也根本没有听懂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哪怕暴雷,东开区之上还有县政府,还有阮县长,有他在,你怕什么?” 贺时年暗自摇头,知道多说无益了,今天的谈话也不会有结果。 柴大富继续道:“哪怕暴雷,也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儿,到那个时候,你早就离开东开区了,你又担心什么呢?”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柴大富今天喊自己来的良苦用心。 这笔钱明明可以从财政局直接转给这些企业。 但为什么非要通过转移支付的方式,从东开区过账呢? 那就是包括阮南州在内,很多人都清楚。 这里面是存在问题的,转移支付可以风险共担,减轻责任。 柴大富如此着急要求贺时年拨付这笔款。 这是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暴雷,那他贺时年也逃不脱责任。 必须和他们一起承担相应的后果。 “贺书记,东开区还有很多的工作等着你主持,等着你打开局面。” “就不要让这件事过多地占用你的时间和精力了。” 贺时年还想说什么,但柴大富已经转移了话题。 “对了,贺书记,招商引资的那两家企业谈得怎么样了?” “柴县长,这两家企业就是两颗雷,目前的几家企业还没有处理,再埋两颗雷不好。” 柴大富闻言不喜,刚想说什么,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贺时年拿出一看,竟然是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昆东鹏的电话。 “是昆部长的电话!” 柴大富一愣,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贺书记,我估计是组织要找你谈话了,这是好事,你接吧!” 贺时年接通。 “你好,昆部长!” “时年,你马上到州委组织部一趟,宁部长要亲自和你谈话。” 贺时年闻言一震,按说哪怕自己被提拔为副县长。 昆东鹏出面谈话已经足够。 为什么宁贤要亲自和他谈话呢? 并且从程序而言,如果组织上约谈话,应该先通知勒武组织部。 然后让勒武组织部部长出面通知贺时年。 昆东鹏直接通知贺时年。 一方面是因为他和贺时年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另一方面,或者这次谈话不像想象中那般严肃。 心里升起这些念头仅在电光火石之间。 贺时年不动声色道:“好的,感谢昆部长,我马上赶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已经失去了和柴大富继续谈下去的欲望。 因为不可能有个好结果。 这个电话来得刚好是时候。 “柴县长,昆部长说让我马上去一趟州委,你看······” 柴大富爽朗一笑,站起身道:“昆部长安排,那你就快去吧!” “贺书记,提前恭喜你呀,以后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了。” 贺时年心里有些犯恶心,还是回以微笑。 柴大富亲自将贺时年送到门口。 等贺时年离开,柴大富的一张笑脸彻底冷了下去。 同时咬牙切齿。 他柴大富穷尽思辨之力,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将贺时年这个臭石头给说动了。 出了门,下了楼。 贺时年拨打了郭小言的电话请假。 “贺书记,你要请几天?我好记录!” “我请下午,就半天,去州上办点事。” 郭小言很奇怪,去州上办事,还是半天,为什么要请假呢? 在她看来,很多领导,一离开就是几天。 甚至一周的时间。 名其曰是开会,实际上是去潇洒,旅游,找情人,还有就是去跑关系。 像贺时年一样,去州上办事,请半天假,郭小言还真的没有见过。 “贺书记,就去半天不用请假的。” “我去州上,不能完全算公事,怎么不用请假?” 这句话问出口,贺时年就明白了。 这是东开区原本的风气问题。 “小言,你告诉欧阳书记,就说是我的意思。” “凡是东开区的干部,离开岗位,外出办事占用半天或以上的,都需要向办公室报备请假。” “东开区要营造一股风清气正的优良作风,以往的陋习必须改掉。” “我看就从工作纪律抓起,作为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第一步。” 郭小言见贺时年严肃起来,连忙记录,并承诺一定转达欧阳鹿。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打了鲁雄飞的电话。 将州委组织部宁贤部长要召见自己谈话的事说了一遍。 鲁雄飞已经知道内部情况,自然不觉得奇怪。 但对于贺时年向他汇报这件事,他很是满意。 至少,贺时年可不是不尊重程序,不尊重领导的愣头青。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是得保守秘密。 下一步提拔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的事还不能说。 “哈哈,时年同志,州委组织部领导召见你谈话,这是好事。” “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车子已经上了高速,贺时年看了一眼表。 “易师傅,今天的车速可以稍微快一点。” 老易会意,道:“好勒,贺书记,一个小时内到州委组织部楼下。” 老易说得还真准,一个小时不到,车子就缓缓进入了组织部。 贺时年拨通了昆东鹏的电话。 “昆部长,我到了,现在上来吗?” “上来吧,你直接去宁部长办公室,他在三楼左手边最里间。” “那边谈完后,你再来我办公室。” 哪怕昆东鹏不提醒,贺时年也清楚。 因为他当秘书的时候,陪着吴蕴秋来过很多次了。 当然,宁贤对于他,也不陌生。 “好的,感谢昆部长,我待会儿来看你。” 第717章 你保密 宁贤的个子不高,顶多一米六。 身材清瘦矍铄,满头银发却梳得一丝不苟。 一双眼睛睿智有神,沉静中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仿佛能一眼能看进人心里去,这是久经风霜磨砺出来的。 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可能是他的牙齿。 或许常年喝茶,抽烟的原因,有些黄中发黑。 这与他清瘦的身材显得不相配。 宁贤的身高,在副厅级干部是不常见的。 如果不是在工作时间,不是在组织部大楼,不是在他的办公室。 宁贤放在人民百姓中。 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想到,他就是东华州四百八十万人口的州委组织部部长。 贺时年是被宁贤的秘书带着进入他的办公室的。 办公室整洁,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简洁,简洁到近乎克制。 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丝多余的东西。 见到贺时年,宁贤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很和韵,也很慈祥。 宁贤的秘书客气说道:“宁部长,时年同志到了。” 贺时年点点头道:“你好,宁部长!” 宁贤嗯了一声,站起身,并未选择和贺时年握手,却指着沙发。 “时年同志,来,我们坐下说说话。” 贺时年站直身体,等宁贤坐下后,他才选择坐下。 宁贤的秘书泡了茶端过来,然后带上门走了。 宁贤掏出烟,自己点燃一支,又递了一支给贺时年。 贺时年连声道谢,接过烟却不点燃,放在了桌子上。 “宁部长,昆部长和我说,您找我?” 宁贤点点头道:“时年同志,今天谈话,我既代表了州委,也代表了组织部。” “算是任职前的一次任免谈话,只不过这次的谈话有点特殊。” 闻言,贺时年的神色愈发郑重起来。 心里想着特殊在哪里? “经过动议和民主推荐,勒武县委举名并过会,同时由东鹏同志代表组织对你进行了考察。” “考察通过后经州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勒武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同时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贺时年点头道:“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重托。” 宁贤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看他吸烟的动作,就可以判定他的烟瘾很大。 他将烟灰轻轻弹入烟灰缸道:“州委方书记肯定了你在宁海县青林镇的功绩和表现。” “尤其是矿业整顿的魄力、引入西陵白药的眼光、修建水库的担当以及新农村建设试点的智慧等。” “虽然你已经离开青林镇,人已经走,但青林镇的茶却没有凉。” “青林镇依旧按照你原定的思路和策略在发展着,这是你的贡献,组织给予高度肯定。” 贺时年有些动容,也有些感动。 他没有想到方有泰竟然给了他那么高的评价和肯定。 对于一个正科级干部而言,这是极其不容易的。 宁贤说完,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一支。 接下来,宁贤遵从组织程序,从政治清廉、党性要求、岗位职责、工作重点等多方面进行了谈话。 总结而言,这是一次严肃的政治交代和组织嘱托。 它既是一次岗前培训,明确了“干什么”和“怎么干”。 也是一次政治体检,强调了“为谁干”和“不能干什么”。 更是一次激励动员,鼓励干部在新岗位上担当作为。 毕了,宁贤突然话锋一转道:“你应该也知道了,邵基同志马上就要退休,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闻言,贺时年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这是事实,贺时年知道。 可是宁贤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和他说这个呢? 有什么深意? “任命你为副县长之后,程序上还需要通过县人大选举,然后才算正式履职。” “这个程序,东鹏同志已经和雄飞同志沟通过,会尽快。” “县人大会通过后,你将进入另外一次组织考察任用。” 贺时年心脏一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宁贤。 还未等贺时年彻底反应过来,宁贤的声音再次传来。 “组织决定将提拔你成为勒武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一道暖流从贺时年心底流出,他眼里的激动是掩饰不住的。 在此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会被连续两次提拔。 完成从党工委书记到副县长,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的晋升。 从组织程序而言,这是一次典型的先上车,再换座的操作模式。 这在东华州的干部任用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宁贤继续道:“全部程序都要走,一个都不能少,必须体现程序正义。” “但同时,也会在一个月之内走完所有两次岗位晋升和变动的程序。” “常务副县长是政府的二把手,也是承上启下的枢纽,更是重大任务的牵头人。” “所以,你必须讲政治,讲原则,顾大局,识大体,还要守规矩,严于律己,审慎用权。” 贺时年有些激动,但面色还是表现得平淡。 “感谢州委的信任,我自知这个岗位责任重大,但我一定按照宁部长所言行事用权。” “绝对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宁贤道:“你也先不用急着表态,晋升常务副县长后,方书记还会找你谈一次话。”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这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勒武县除了雄飞同志,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所以我要求你也必须保密,回去之后工作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之所以违反组织原则,提前和你沟通,是因为你的两次调整太过特殊。” “方书记担心会出现不必要的变故,让我单独和你沟通,也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贺时年知道,柴大富一直在谋求这个职位。 为此三天两头往州上跑! 如果他此刻知道,贺时年即将连续两次被调整。 届时,将压柴大富一头,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不知道柴大富一口气还能不能上来? 至此,贺时年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今天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要亲自找他谈话。 原来一切的原因都在常务副县长几个字上。 “宁部长放心,也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会注意保密纪律。” 贺时年知道,从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成为副县长,阻力较小。 但是,一个月内从副县长成为常务副县长,阻力一定会非常大。 常务副和副县长虽然都是副县长,但前者是常委,又是政府二把手。 权力比重是完全不同的。 柴大富谋求半年多,活跃频繁,不知花了多少钱和精力,阮南州背后也力挺支持。 如果他们知道了此事,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针对和阻止。 甚至为了毁掉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柴大富等人说不定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第718章 女人··· 从宁贤的办公室离开。 贺时年感觉自己的脚下升起了七彩祥云。 脚步也变得异常稳重有力。 都说权力可以治愈一个男人的一切社会杂症。 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随后,贺时年去了昆东鹏的办公室。 昆东鹏见到他,就笑着站起身来。 “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贺时年笑道:“感谢昆部长,宁部长已经说了。” 昆东鹏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件事会有阻力,阻力还不小。” “甚至有些人为了阻止你,会从中作梗,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主动掏烟递给昆东鹏。 “昆部长,我知道!我也做好准备了,不管有什么阻力都一定想办法克服。” 接下来两人抽了一支烟,聊了一会儿,贺时年提出邀请昆东鹏晚上吃饭。 昆东鹏想了想,答应了。 “简单安静一点就行,你约一约狄璇。” 贺时年微震,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狄璇和昆部长的关系似乎不错。 当初因为狄璇和杨北林闹不和睦,就是昆东鹏带人下来处理的。 那次贺时年去北部新区看物流集散基地,碰到了昆东鹏。 狄璇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但从事后的处理结果而言,可以判断狄璇和昆东鹏关系不错。 “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狄局长了,今晚刚好。” 狄璇从宁海离开后,去了州统计局任副局长。 依旧保留了副处级。 可以说降职,也可以说升职,当然从行政级别而言,是平调。 降职是因为从宁海这个大县的组织部部长,成为了州统计局的二把手。 升职是因为从县里到了州里,成为了州属干部。 当然,如果问狄璇,她肯定愿意选前者,而不是后者。 聊了十多分钟,贺时年从昆东鹏的办公室离开。 他原本打算去一趟纪委,找一找孟琳聊一下的。 但如此一来,极有可能让别人猜测些什么。 毕竟,无缘无故去找纪委,很难让别有用心之人不联想点什么。 想了想,贺时年放弃了这个念头。 上了车,他拨通了狄璇的电话。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狄璇是惊讶的也是欣喜的。 “时年,你终于想起你老姐了?” 贺时年笑道:“姐,看你说的,我什么时候可都是想着你的呀!” 狄璇笑道:“就你会说话,恭喜你呀,你的事我听说了。” “改天姐抽时间一定下去勒武县看你。” 贺时年从狄璇的声音中听出了真诚的祝福。 也听出了她对自己现状的无奈。 贺时年笑道:“姐,不用抽时间了,就今晚吧!” “今晚我请你吃饭,还有昆部长,就我们几人。” 狄璇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和昆东鹏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坐下一起吃饭的地步。 不过,她很快收敛思绪道:“好呀,好久不见了,今晚好好聊聊。” “那姐晚上见!” “嗯,地址发来,我下班过去。”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安蒙市吃饭的地点贺时年不太熟悉。 要说熟悉,也就是东陵阁的安蒙市分店。 想到这里,贺时年点开了苏澜的电话。 他和苏澜自上次之后,已经快两周没有联系。 说实话,贺时年的心里一直像猫抓一样。 是的,那是一种很难受,又很奇怪的感觉。 只是每次聊天,苏澜的不冷不热。 回答简短,仿佛要刻意拉开和贺时年的距离。 贺时年不会舔,更不会死皮赖脸去纠缠。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时常会想起苏澜,尤其是那水乳交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经常回放。 旖旎情,柔之意,情如火,意缠绵······云雨巫山,巫山云雨,三番几次,几次三番······ 贺时年下意识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最终还是拨打了出去。 “喂!” 苏澜的声音一切正常,优雅中带有磁性。 只是不喜不悲中带上了距离感,贺时年能听出来。 “你在哪?” 贺时年询问。 “宁海!” 贺时年道:“我在安蒙市,晚上陪领导吃饭。” 苏澜询问:“安排房间?” “嗯,你在东陵阁帮忙安排一间房间,人不多也就三四个。” 苏澜嗯了一声:“明白了,安排好手机上发你。” 说完,对方就想挂断。 贺时年连忙道:“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青林的事!” “青林镇一切还好吧?”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 青林好不好,不用贺时年问,也自然有人跟他说。 苏澜回答:“挺好!” 贺时年咬咬牙道:“我这周回宁海!” “嗯!” 又开始了?简短简约模式!!! “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我周末去省城。” 贺时年眉头微蹙,苏澜拒绝得还真是干脆中带着不容置疑。 “你这段时间怎么老往省城跑?” 苏澜顿了顿道:“工作的事。” 话题没法继续了,贺时年给自己找了台阶。 “行,那就到时候看!” 挂断电话时间不长,苏澜的信息发了过来。 贺时年将信息分别转发给了昆东鹏和狄璇。 两人都回复‘收到’以后,贺时年放下心来。 “东陵阁,9011房间,你去休息,卡在前台。” 贺时年一喜,同时有些感动。 苏澜虽然有意拉开和自己的距离,但考虑事情依旧面面俱到。 聪明如她自然想到现在距离吃饭还有几个小时。 贺时年无处可去。 也一定还没有安排房间。 因此就在东陵阁安排了一间。 贺时年在手机上打下:谢谢,贴心如你还真是少见。 想了想,还是删了。 最后也就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此后,苏澜没有再回复。 来到东陵阁,贺时年拿了房卡。 在前台服务员惊讶和不解的目光中进入了电梯。 贺时年不可能知道,这间房间是苏澜的专属房间。 她每次来,都住这里。 9011的房间比想象中更大,更豪华,更宽广,整洁…… 走到窗边,刚好可以看见安蒙市的城中湖一片绿波荡漾,微风习习。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田幂。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她是狄璇原秘书,和狄璇的私下关系一直不错。 今晚请狄璇吃饭,将她喊上,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遗憾的是,田幂并没有接,直至挂断。 脱了衣服,贺时年去冲凉。 洗好澡出来,发现田幂回了电话。 贺时年回拨过去,这才最终接通。 “你好呀,贺书记!” 田幂的声音依旧很甜,听着就像一个渴了三天的人在沙漠中遇到了一汪清泉。 “好久不见,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田幂道:“我知道你去了勒武县。” 贺时年笑道:“我现在在州府所在地安蒙市。” 田幂声音惊喜道:“你来州府啦?” “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田幂一顿,道:“真的?要请也是我请。” “今天我请,我还喊了狄局长。” 田幂顿了顿道:“那好,你告诉我地点,我下班过去。” 贺时年将东陵阁的地址发了过去。 随后两人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贺时年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 六月天,娃儿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雨打芭蕉,梧桐落叶的景象。 贺时年给田幂发了一条信息。 “下雨了,我让司机来接你!” 信息很快回复道:“不用了,我有车过去!” 贺时年微微皱眉! 田幂有车? 田幂现在是州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 按说她没有条件配车才对。 难道是自己买的? “那行,六点半开饭,你计算着时间过来就行。” 第719章 安排得面面俱到 从官场礼仪的角度而言,贺时年应该在一楼等昆东鹏。 但考虑到昆东鹏的身份特殊。 贺时年并没有选择在楼下等。 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看见,可不是好事。 他即将成为风口人物。 任何一件事,一个动作,都可能会被有些人做文章。 贺时年必须小心谨慎,如临深渊。 进入吃饭包间。 一名打扮妖娆,穿着制服短裙,黑丝,平地皮靴的女子走了进来。 带起了空气中的一阵香风,是香水的味道。 “您好,请问是贺先生吗?” 女子很有礼貌。 “你好,我是!” 女子又道:“你好,贺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贺时年有些奇怪,道:“可我还没有点菜呀!” “苏总已经点了,他说你不会······” 我不会? 贺时年嘴角肌肉微微抽动,一时无语。 看了一眼手表,贺时年道:“客人还没到,到了就上。” 妖娆女子点头:“好的,贺先生。” 随后这名女子退了出去。 不多会儿,她又进来了,手里拿了两瓶酒。 “贺先生,这是苏总为晚宴提供的酒。” 贺时年道:“谢谢,待会儿核算在菜单里面。” 女子将酒放在了小吧台上,笑了笑,并未回应这句话。 等女子走后,贺时年拿起这两瓶酒看了看。 不是名酒,但一定是好酒。 看了铭牌,有一定年份。 如果贺时年没有猜错,这应该是苏澜珍藏的。 专门用于业务招待的。 贺时年心中腹诽,这个女人明明要和自己拉开距离,表现出一副不熟的样子。 但又给自己安排房间休息,连吃饭点菜和酒水的小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女人的心思还真不好猜,不好拿捏······尤其是苏澜。 正在贺时年愣神思考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田幂。 她的形象和装扮让贺时年眼前一亮。 随后是昆东鹏和狄璇并肩而来。 贺时年没有想到,三人是一起来的,连忙迎了上去。 “昆部长,狄局长!” 昆东鹏和狄璇有说有笑,闻言道:“非工作时间不喊职务,时年,你可以喊我一声叔叔。” 贺时年笑道:“那不行,我喊狄局长姐,喊你叔叔,那岂不是将你喊老了?” “昆部长还年轻,和狄局长年龄相仿,我就喊你一声哥吧!” 昆东鹏哈哈一笑,道:“你小子竟然占我便宜,我女儿都和你一般大了,我也老了。” “也行,你就喊我哥吧,这个便宜你占得不亏!” 狄璇补充道:“昆部长可不老,老的是我。” “小璇,你这话就不对了,谁不知道你是州统计局的美女副局长呀!” 几人说笑几句,坐了下来。 昆东鹏和狄璇刚才的话题没有说完,继续聊着。 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田幂身上。 她的肌肤还是一样的白亮透皙,如剥壳的荔枝。 一身粉色齐膝短裙,几乎不辨有无的肉色丝袜,黑色高跟。 不过,她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齐肩短发。 贺时年刚想和田幂聊几句,刚才的那位制服美女又走了进来。 “贺先生,可以上菜了么?” “嗯,可以,上吧!” 东陵阁上菜的速度向来挺快,前后两人分钟,六菜两汤就上来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菜品。 不得不佩服苏澜的经验和眼光,还真会来事。 这些菜品既不高端,也不常见,但很适合今晚的饭局。 总结而言就是:低调含蓄、注重礼仪、彰显诚意、兼顾健康与风味。 昆东鹏看了这些菜品,暗自点头。 在他看来,贺时年点这些菜,是用了心的,足见对他昆东鹏的重视。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些菜根本不是贺时年点的。 不用等贺时年安排,服务员已经将两瓶酒的其中一瓶打开,并倒入了几人面前的分酒器中。 看着拉丝的酒,还有那浮起的酒花,以及那在空中溢散开来的酒香。 昆东鹏的笑容更甚了。 也因此,当晚的酒宴氛围很好,原本昆东鹏说只喝两个分酒器。 最后却喝下去了四个。 散场的时候,他显得意犹未尽,但还是控制住了。 说第二天有会议,到时候满嘴酒气去开会影响不好。 几人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也很放松和惬意。 收杯之后,刚准备出门,制服美女又走了进来。 “贺先生,茶已经泡好,你们可以过去休息了。”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怔,苏澜这女人还真是······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贤内助! 贺时年看向昆东鹏和狄璇。 昆东鹏笑道:“时年,你呀,不愧是秘书出身,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也好,安排一间房间,我和小璇单独聊聊。” 制服美女带着几人去了十一楼。 不用贺时年说,苏澜已经安排了两个包间。 一间留给了昆东鹏和狄璇。 另外一间则是留给了他和田幂。 两人进入包间,这时才有机会讲一讲话。 刚才吃饭的时候,两人基本都听着狄璇和昆东鹏讲话。 虽然不时插上几句话,但确实没有机会和田幂单独交流。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道:“这个发型不适合你!还是长发好看。” 田幂轻哼一声道:“我自己喜欢就行,又不是为了给你看。” 贺时年笑道:“你要注重大众审美,我的眼光正常情况都代表了大众的。” 田幂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来,恭喜你呀,成副县长了,以后就要喊你贺县长了。” 贺时年道:“刚才不是恭喜过了吗?” “那不算,刚才多少有点逢场作戏的感觉,这杯茶敬你,对你的祝贺是真的。” 贺时年抬杯笑道:“感谢你的祝贺。对了,来州上工作,一切还顺利吗?” 田幂嘴角微动,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挺好的,领导喜爱,同事关心······在教育系统工作其实挺不错。” “那是你能力突出,为人好,领导才会喜爱,同事才会关心。” “来,我也敬你一杯,祝你在新的岗位发光发热。” 接下来,两人边喝边聊,原本拉开的距离,似乎慢慢缩近了。 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狄璇身上。 “狄局长她的处境不是太好。” 贺时年看了一眼门外,小声道:“我看出来了,怎么回事?” 田幂微叹一口气,道:“一是心理落差,二是在单位被一把手边缘化。” 她的心理落差,贺时年看出来了,也感受到了。 毕竟从宁海这个大县的组织部长,像发配一样的去了统计局任一个副局长。 但从她的眼中,贺时年并未看到泄气,她依旧寻求更进一步。 至于被边缘化,这涉及了内部斗争和制衡。 贺时年不好评价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狄璇的个性,相比在宁海的时候,已经收敛了很多。 “你呀,不用担心,我估计昆部长和狄局长单独谈话是有深意的。” 第720章 随风散 昆东鹏和狄璇聊的时间不是太长,前后也就二十多分钟。 但这二十多分钟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再次见到狄璇,贺时年从她的眼底感受到了火热和希望。 不再是之前强颜欢笑之下的颓然和落寞。 贺时年猜测,昆东鹏应该向狄璇透露了什么,亦或者承诺了什么。 几人一起下楼。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夜的霓虹灯,将整个城市照得灯火通明。 先将昆东鹏送上了车,挥手告别。 贺时年这时道:“姐,让你司机先送田幂回去,你坐我的车,我有点事和你聊聊。” 狄璇微愣,但还是点头。 田幂上了车,和两人挥手告别,目光依旧忍不住在贺时年身上停留数秒。 狄璇上了贺时年的车,车子开动,贺时年主动道:“姐,你去统计局工作还适应吗?”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刚开始不适应,现在适应了,一切都还好。” 贺时年点头,又道:“姐,杨书记离开时,我去送他了。” 狄璇闻言,看了贺时年一眼。 “杨书记让我和你说声对不起,同时也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 狄璇闻言,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安蒙市的夜景,燥热中带着一股市井气息,街道上人头攒动,一副热闹景象。 路灯折射进入车内,打在狄璇的脸上。 她脸上的表情都被贺时年捕捉眼底。 许久,狄璇才道:“时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当初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从这件事,也足以说明,我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 贺时年知道,写给省委各部门的举报信是狄璇操作的。 同时,群众集体到省委省政府上访,也和狄璇脱不了干系。 贺时年知道,狄璇这是在报仇。 报杨北林将她撵出宁海县的不忿之仇。 但从手段和结果而言。 手段不算高明,结果也是吃力不讨好。 将杨北林弄走,最后却是刘青松坐收渔翁之利。 狄璇继续道:“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宁海最后的胜利果实会落到刘青松手里。” “这人城府太深,心机太重,时年如果你以后还有机会和他打交道,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贺时年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当初关于刘青松的举报信,是刘青松自导自演的一场苦情戏,为的就是嫁祸杨北林。” “而去省委举报杨北林,又怂恿群众集体上访,则是他说服我做的。” “他准备好了所有资料找到我,让我出面,他在背后操作。” “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被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触动了,最后昏了头,做出了这种傻事。” “现在想想,有什么必要呢?官场应该多栽花,少栽刺的。” 狄璇说的,和贺时年猜测的几乎别无二致。 关于刘青松当时的举报信,果然是他自导自演的。 后面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亲自来了宁海,分别找了领导班子谈话。 矛头都指向了杨北林。 将他弄得里外不是人,就如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过,这件事在州委领导的干预下,后面还是平息了下来。 刘青松因此不甘,最后准备了相应的抹黑材料,找到了狄璇。 后面的事,贺时年都清楚。 和狄璇一样,贺时年也没有想到最后宁海县,这个大县一把手的位置会落到刘青松头上。 毕竟,他刚刚成为县长才半年的时间。 那么短的时间,成为县委书记,不是说没有可能。 只能说可行性太小。 因为宁海是大县,情况太特殊了。 但不可能的事,最后还是成功了。 这里面一定还涉及更深层次的关系。 因为宁海的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从这点而言,刘青松不但和州上有关系,连省里也有一定的底蕴。 狄璇继续道:“时年,如果有机会见到杨书记,替我向他道歉。” “就说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他,我······后悔了。” 贺时年道:“好的,姐,有机会我一定向他传达。” 狄璇又道:“这件事,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当时也清楚。” “但真的是被刘青松带了节奏,做出了这种糊涂事。”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杨北林走后,刘青松正式成为县委书记后。” “他开始抹黑我,当时在高层这里,关于这件事已经议论纷纷。” “刘青松将所有脏水都泼给了我,还让人到处扬言,这件事就是我狄璇一个人做的。” “我解释不了什么,也根本无法反驳,更无力澄清。” “所以,我去到统计局的情况你估计也知道了,我被边缘化,被压得严重,甚至连人品也受到了质疑。” 贺时年点头道:“姐,事情都过去了,以你的智慧,我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狄璇笑了,笑得多少有些无奈。 随即又释然,眼里渐渐带起了光。 贺时年看在眼里,心想应该和今晚的谈话有关。 “现在上层领导对我颇有微词,今天昆部长找我,也谈了相关情况。” “当然,我是党的干部,我不会因此被打倒的,压力和阻力将成为我前进的动力。” 贺时年看着狄璇,她的眼里已经带着自信,也就放心多了。 “希望姐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狄璇挤出一丝微笑,道:“杨北林其实骨子里挺正的,前期做了一些事,不过是他想要快速立威。” “同时,薛见然的父亲薛明生以及薛见然本人在背后操作着一些东西,他那段时间就如傀儡,听之任之摆之。”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如果时间能回去,我不会选择和他斗。” “非但不会,反而会选择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当然,这些都是事情发生之后的自我安慰和救赎罢了。” 贺时年也暗叹一口气,当时他提醒过狄璇的。 让她忍让三分,不要和杨北林正面硬碰,那样不会好有结果。 但当时的狄璇已经陷入了魔怔,贺时年的话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姐,一切都过去了,人非完人,都会犯错,只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少走弯路罢了。” “我相信有了这次的教训,日后的路你一定会走得更加稳重。” 将狄璇送到统计局宿舍,两人握手告别。 回去的时候,贺时年回想了一番刚才狄璇说的话。 他不知不自觉想到了刘青松。 贝毅京圈公子能够让刘青松牵线,然后约苏澜吃饭。 贺时年猜测,贝毅是通过了其他人,和刘青松搭上线的。 因为贝毅是京圈子女。 刘青松充其量是一个县委书记,他想要直接接触贝毅的可能性较小。 这就说明,在刘青松和贝毅之间至少有一个人在牵线。 贺时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 而当这个人出现,一定会给贺时年的工作和晋升造成不小影响。 第721章 娇软无力···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贺时年那晚踢了贝毅,贝毅极为愤怒,甚至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按照贺时年的猜测。 贝毅一定会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给他制造麻烦,甚至将他彻底按死。 但结果是,沉寂了半个月,却没有动静。 虽然只是见过一次贝毅,但贺时年对他的个性基本可以判断得七七八八。 半个月没有动作。 以贝毅的个性,这太不正常了。 通过今晚和狄璇的谈话,贺时年想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贝毅极大的可能憋着大招。 准备关键的时候给他迎头一击。 让贺时年再无任何的翻身之力。 贝毅会动用自己的家族势力吗? 贺时年不知道。 但一定会通过省里的关系,然后从州一级,或者县一级层面给贺时年制造麻烦,这是必然的。 就是不知道贝毅什么时候会动手,会怎么动手。 当然,贺时年既然敢踢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贝毅报复的准备。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了苏澜。 他心里一热,萌生出了回宁海的想法。 “易师傅,掉头,我们回宁海。” 老易点头:“贺书记,着急吗?要不要开快一点。” 贺时年点头,道:“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 从安蒙市到宁海县,正常情况五十分钟就到了。 老易开得比较快,比正常情况快了十分钟。 回到星月望景。 贺时年下车:“易师傅,你找个酒店休息,明早六点半来接我。” “好的,贺书记!” 等老易离去,贺时年点燃一支烟,抬头看了一眼21栋16楼。 一梯两户,那里是贺时年和苏澜的家所在的楼层。 让贺时年微疑的是,苏澜家竟然也黑着。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四十,苏澜不至于睡了才对。 那么说明苏澜应该还没有回家。 她会去哪里呢? 应该只会是工作上的事。 毕竟,这个女人是个工作狂。 回到家,贺时年想了想,拨打了左项的电话。 左项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打结,显然是有点喝大了。 但还是很激动道:“贺书记,不,班长,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回宁海了吗?” “我还寻思着抽个时间去勒武县看你!”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 左项说了很多,等他说完,贺时年才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嗯,挺顺利的,现在青林镇都按照你离开时的规划和计划在高效高进度推进工作。” “对了,今天县里几个部门联合视察,州上也来了几个领导,还在喝酒呢!” 贺时年询问:“视察什么,你们都哪些人呀?” 左项道:“视察白家村的搬迁项目还有青林镇水库的项目进展情况,对了,还有矿业技改。” 接下来,左项说了很多领导名字,贺时年都不关心。 当他最后说到苏澜也在的时候,贺时年才眼睛一亮。 “那么多人呀,少喝点,效果到位就行,别喝醉了。” “哎,班长,没办法,酒量就是工作量,不陪领导喝高兴不行呀!” 贺时年突然觉得,之前让左项给自己开车,是不是压制了他的酒瘾? “那行,我就想起你,问问你情况,既然还在应酬,就先去忙吧,等改天再聊。” “班长,你等着,等我忙顺了,一定抽时间到勒武看你。” 贺时年未置可否,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贺时年在家中走来走去,苏澜还是没有回来。 他将地板拖完,卫生打扫好,已经满身大汗,冲了凉,看了时间已经十点半。 苏澜还是没有回来。 拿出手机,想要拨打过去,这时,他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贺时年连忙透过猫眼向外看。 果然,一身松青色职业装,高跟鞋的苏澜提着一只白色的包从电梯走了出来。 苏澜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贺时年家的门开了。 苏澜吓了一跳,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回身,四目相对。 只见贺时年站在门口正打量着她。 苏澜的心跳猛然加速,脸上却保持淡定。 “你······你怎么回来了?” 贺时年并未言语,走了出去,关上了自家的门。 随着贺时年脚步向她靠近。 苏澜下意识后退一步,一颗心脏狂跳得厉害。 饶是想要控制,但她发现,她的脸上渐渐滚烫起来。 似乎已经在耳根处弥漫了一层红晕。 距离苏澜还有一米多的时候,贺时年停住了脚步。 “我是专门回来感谢你的。” “感谢你为我考虑得面面俱到,安排得妥妥当当。” 苏澜强忍慌张,尽可能保持着优雅和从容。 “不用谢,我知道你为了工作。” 贺时年又上前了一步,苏澜后退一步。 “晚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说完,苏澜再不敢和贺时年的眼睛对视。 转身慌忙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贺时年却从后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伴随着苏澜啊的一声惊呼,一个完美的芭蕾旋转。 她纤细充满弹性,柔软如棉花,滑如凝脂的娇躯已经被贺时年抱在怀中。 贺时年坚硬挺拔的胸口狠狠贴近那里,变形了都。 苏澜大惊,一颗心脏愈发狂跳得厉害。 “你······你放开我,放开!” 苏澜下意识挣脱,但她的力量在贺时年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她越是挣扎,贺时年抱得更紧。 最后,他竟然还可耻地将头埋在了她的香肩和脖颈之间的波浪卷秀发中。 似乎在贪婪吮吸着她的味道。 鼻息中吐出的气息透过卷发扑在她的玉颈之上。 那是一种酥麻却又很奇怪的感觉······ 苏澜脸红了,整个娇躯不受控制地变得绵软无力。 “贺时年······你······你放开我,那里有摄像头。” 苏澜挣扎着,但这个男人的两只手就像是钳住她的螃蟹。 怎么也挣脱不开。 贺时年搂着苏澜的手臂缓缓松了一丝,却没有松开。 “我不怕!你······是不是怕了?” 苏澜是要强的,也是高傲的,是从来不服输的主。 她能说怕吗?能服软吗? 可是,如果不服软,任由这个男人就这样紧紧搂着自己。 成何体统。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亦或者是贺时年的体温影响。 苏澜发现自己渐渐变得热起来。 “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说完,又是用力一挣,银牙紧咬,做出嗔怒之状。 这次贺时年总算放开了。 或许因为刚才挣扎的缘故。 苏澜前面的秀发被拨乱了几缕,她的脸上依然红霞密布。 她微微嗪首,贪婪地吮吸了一口空气,身上的芬芳混合着酒精在空气中肆意弥漫着。 这愈发让高贵优雅的她显得异常动人。 第722章 适合的鞋子 “贺时年,你不要这样!” 苏澜控制着,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但她的脸上依旧不受控制的滚烫。 “不要哪样?” 贺时年又上前了一步,苏澜下意识后退。 她的后背几乎就要靠到墙壁,眼里再次露出惊慌。 她真的怕这个男人再次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出来。 “贺时年,上次的事是个意外,我们都忘了它,彻底······忘掉。” 苏澜用最坚硬的语气,却说着最柔软的话。 贺时年淡淡一笑,从苏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贺时年不会忘记,更不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苏澜······同样如此。 并且,相比于贺时年,苏澜的感觉只会愈发强烈。 因为,女孩子的第一次一定是刻苦铭心的。 不可能忘记,不可能淡化,永远不会。 “苏澜,已经发生的事,能说忘就能忘吗?” “你或许可以忘记,但我忘不了,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苏澜:“我······” 贺时年又向前一步,苏澜已经退无可退。 她眼神中露出复杂的情愫,似乎害怕这个男人走过来。 又似乎怕他转身就真的走了。 这种感觉很矛盾,很奇怪。 苏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暗骂自己不该。 “苏澜,别骗自己了,我忘不了,你也同样如此。” 苏澜的后背已经死死顶住了墙壁。 “你······你别过来!” 贺时年顿住,但距离苏澜也仅有一米不到。 “我早就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我完全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身子已经压了过去。 双手捧住了苏澜的绝美脸蛋,吻了下去。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苏澜身体僵直,脑海一片轰然,秋瞳剪水的美眸瞪大。 秀美修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清晰可辨。 她双手下意识想要去推开这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竟然卷动起了那让人讨厌的舌头,直探而入。 苏澜想要推他的动作,不知怎的,竟然变成了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往自己怀里送。 ······ 不知过了多久,贺时年松开。 苏澜娇喘不已,红唇的颜色变淡了,绝美俏脸潮红一片,三万青丝相比之前愈发凌乱。 她螓首低垂,根本不敢去看贺时年的眼神。 手指却依旧死死拉着贺时年的衣服。 正在这时,苏澜似乎感受到了某个地方有些硌······ 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愈发潮红。 她一把推开贺时年。 “你得逞了,满意了吧?”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工作,你······你也回去。” 说完,苏澜转身掏出钥匙开门,但手指晃动,神情慌乱。 钥匙是怎么也插不进去门锁。 贺时年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钥匙。 “我帮你!” 说完,轻轻插了锁缝,微微一扭,门开了。 苏澜连忙躲似地推开门进去,打开灯。 正欲关门,贺时年却用手顶住了。 “你······你怎么还不走?” 贺时年淡淡笑道:“刚才出来忘记带钥匙了,我今晚回不去了。” 苏澜闻言,柳眉深蹙。 贺时年掏了掏裤包,还将内胆翻了出来。 “你看,我真没带钥匙。” 苏澜没好气道:“那你去开房间!” 贺时年道:“这都十一点多了,开房间太晚了。” “再说,我也没带身份证,开不了房。” 苏澜又道:“你去东陵阁,我帮你安排。” “别呀,这里距离东陵阁太远了,我懒得折腾。” “再说,你看,我穿着睡衣,跑去东陵阁多不像话,是吧?” “那你什么意思?” 苏澜的秀眉如两条鬼斧神工的线,几乎要碰到了一起。 贺时年向里面看了一眼道:“要不,你家沙发借我对付一晚?” 苏澜直接摇头,故作冷硬道:“不可以,我家不可以进男人。” 贺时年笑道:“我上次不是来过了嘛?” 苏澜坚决道:“上次是特殊情况,现在不可以了!” 贺时年又道:“上次特殊,今晚就不特殊了?” 苏澜闻言,一下子想起今晚又让这个男人抱着啃,得逞的样子。 脸一下子又滚烫起来。 “我给你被子,你睡走道!” 贺时年道:“这影响不好吧?我不相信你能做出这种事。” “再说万一保安查楼道,发现有个人睡过道,会不会把我当做乞丐给撵走?” “日后要是传出去,我到没什么,对你影响可不好。” 苏澜也就说说而已,刀子嘴豆腐心,这种事她还还真做不出来。 顿了顿,苏澜强行让自己狠下的心又柔软了。 “那约法三章,你只可以在沙发活动,其他地方都不可以去,我的任何东西你也不可以碰。” 贺时年点头道:“那我晚上小解或者出恭怎么办?” “你用公共卫生间,但前提是一定要刷干净,至少刷三遍。” 贺时年眉头微皱:“你有洁癖,还很严重?” 苏澜哼了一声:“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那万一我晚上梦游怎么办?去了某些不该去的地方怎么办?” “不可以,我房间有剪刀,大剪刀。” 说完她还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贺时年的嘴角一咧。 “那行,我答应你了,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最终还是缓缓开了门。 贺时年进入,将门关上。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澜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需要换鞋吗?” “不······不需要!” 苏澜如此说着,贺时年低头看了一眼进门的鞋柜。 他微微一愣,因为他在那里发现一双崭新的。 根本不是苏澜脚尺寸的白色拖鞋。 贺时年看向苏澜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变得慌张。 想要将这双鞋藏起来,贺时年却抢先夺了过来。 看了一眼鞋底,45码。 “咦,这是我的尺码,你家怎么会有适合我尺码的鞋?” 贺时年说完,抬头看向苏澜。 苏澜早已面红耳赤,侧头不去看贺时年。 “我······我本来打算扔掉的,你适合就送你了,算便宜你了。” 贺时年笑道:“是吗?” 说完,他起身,又一步一步走向了苏澜。 “你干什么,你去沙发那边······你超出活动范围了。” “你再过来,我就不允许你留下了……” 贺时年前进,苏澜后退。 又如刚才一般,贺时年步步紧逼,苏澜已退无可退······ 第723章 开搞,新政准则 苏澜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那里残留着他的味道,苏澜伸手下意识摸了摸,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奇怪。 为什么要这样? 昨晚,最终还是让那个男人得逞了。 姐姐说得对,天下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的抗拒,她的矜持······在男人的步步紧逼下,点点溃散。 她的高傲,她的优雅,她的防备······在男人的紧紧搂抱下,一点点决堤。 他吻她,她抗拒,但最终却变成了狂野的迎合。 原以为上次的五次是因为药力的作用,却没有想到这仅仅是男人为了照顾她的身体。 昨晚的狂野足以说明,那还不是男人的极限。 天呐!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那么······! 想到这里,昨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苏澜脑海,挥之不去。 她躲在被子里面的修长白皙美腿下意识收紧,蜷缩成一团。 她的脸红了,再次滚烫起来,全身传来一阵无力的酥麻。 苏澜暗恨,现在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又那么容易发烫? 以前不会的,一直不会! 她不再留恋被子的温度和舒适,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仿佛散架了一般。 传来阵阵酸疼。 但她终于还是拖着身体走出卧室。 昨晚凌乱的沙发和卫生间已经整洁如初…… 而门口,那双耀眼整齐摆放的白色拖鞋,此刻看来却显得讨厌。 都怪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的就买了45码的拖鞋? 餐桌上放了一碗粥,用盖子盖着,旁边有一张纸条。 “你多休息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再去忙,我回勒武了。” 简单的一碗粥,一句话,苏澜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自己建立起来的,自己的世界不需要男人的价值观,是不是错了? 苏澜知道,至少贺时年这个男人强势闯入了她的世界中。 以强势的姿态将她······她嘴上抗拒,心里却对这个男人生不起讨厌。 是的,至少不讨厌。 苏澜洗漱好,吃完东西,化完妆已经十点多。 都怪那个男人。 自己今早要早起的,昨晚花费了一晚,今早又浪费了三个小时。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信息发了过来。 “我明天下班回宁海,等我。” 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 好霸道! 要不是苏澜从不看霸道总裁剧,说不定都将贺时年带入其中了。 苏澜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露出微笑。 “我明天要去省城。” “不可以,等我!” 又是霸道的不容辩驳。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随后,贺时年又补充了一句。 “哪怕要去,也要先等我回来。” 此后苏澜没有再回哪怕一个字,换了一身衣服,再次恢复了高傲优雅的女神模样。 开着车直奔青林镇而去。 ······ 一上班,贺时年就让庞小龙通知召开东开区党工委会议。 要求所有班子委员到位。 昨天下午,贺时年去州委组织部谈话的事,已经在勒武传开了。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贺时年即将成为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事。 此时喊他们开会,自然没有谁敢怠慢和缺席。 贺时年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嘴角不自觉挂起了微笑,连眼神都带起了炙热。 包括邓春荣也一改常态,对贺时年尊敬,客气有加。 这不禁让贺时年又想起了那句话。 权力可以让一个人将头低下去,也可以让一个人将头抬起来。 “将大家喊来开会,主要有两件事。” 贺时年刚刚开场,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副县长柴大富的,贺时年知道对方要说补助和奖励款的事。 并未选择接听,而是按了静音键。 “第一件事、东开区的一期工程需要马上上马,前期相应的工作由庞小龙负责。” “我的要求是一定要注意效率,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相关手续办理妥当。” “这个过程中,希望邓主任这边给予小龙同志支持和配合。” 邓春荣笑道:“贺书记放心,一期工程的商业中心是东开区目前的核心。” “我一定高度重视,支持小龙同志还有其它部门同志将这件事处理妥当,绝不拖后腿。”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邓春荣的态度还算满意。 “前段时间的基建工程也需要抓紧督促,按时按量保质保量完成。” “筑巢引凤,腾笼换鸟,我们需要将这些工作做踏实,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才能更好实施。” 接下来,贺时年详细阐明了自己对东开区发展的意见。 并指出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研究,征求了多方意见后形成的关于东开区初步发展规划方案。 同时也肯定了起草拟定这份报告的各个部门的功劳 这个规划涵盖很多方面,总的叫发展规划书。 从细处划分包含了《勒武县东开区招商引资管理办法》。 《勒武县东开区关于简化行政审批手续管理办法》。 《勒武县基础设施建设管理办法》等等。 除了这些之外,还涉及很多,基本将东开区各方面的内容都融合其中。 最后统一修订,融入《勒武县东开区行政管理实施规范》中,作为以后东开区的施政准则。 众人听着贺时年说出的这些管理办法和准则,无不暗自称奇,眼中冒光。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贺时年这个比他们还小好几岁的党工委书记。 当然,也是未来的副县长。 在他们看来,贺时年不光斗争有一套,还敢和县长和纪委书记对着干。 同时还有着强横的理论功底,清晰的发展思路,明确的目标和计划。 他们的轻视之心早已因为贺时年说的这些话儿彻底收敛起来。 东开区原是工业园区。 之前工业园区的管理,不规范,不合理,这大大降低了工作效率。 贺时年弄了这个发展规划主要有几个目的。 第一、县委县政府给予了东开区高度自治权和管理权。 如果以后有人想要干预东开区的工作,横插一脚,贺时年完全可以拿这个施政准则说事。 到时候,哪怕阮南州这个县长想要插手,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规则在先,干预在后。 贺时年这是阳谋,可以让阮南州狗咬王八,不知如何下口。 第二、有准则,有规划,可以让每个人看清目标和思路。 可以极大地加快工作效率,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无用功,也可以避免扯皮推诿。 第三、加强管理制度,从制度上杜绝假大空现象的出现,也避免了数据造假等问题的出现。 第四、简化审批手续,确保不管是投资商还是个体工商户,在审批上享有同等权利。 第五、加强了行政执法的规范化,以派出所祁同军为首,成立东开区综合执法办和执法部。 一是从物理环境上保证东开区的营商环境。 二是保证执法检查的权力,规范执法检查的过程,比如全程录像等。 ······ 众人看了这些文件,听着贺时年的解释,都表示支持。 贺时年说:“这只是初步的方案规划,能否通过,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请示县委,只要通过了,以后东开区就按照这个来。” 第724章 动手引政府不满 总结而言,整个东开区的发展规划。 贺时年要做的就是简化行政审批手续,规范行政执法过程。 打造良好营商环境,从根本上规范目前有些企业存在的行政陋习。 从根源上杜绝目前吃拿卡要,不作为,乱作为的歪风邪气。 光是这份规划书,就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众人都没有意见,贺时年也就表示自己会亲自提交县委。 贺时年说的是县委,而不是县政府。 很多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但并未表达不同意见。 毫无疑问,这个方案如果提交县政府,一定会被阮南州以各种理由毙了。 因为这从某种意义上触犯了阮南州接下来对东开区的控制权。 当然,从工作程序的角度,这个方案是需要先提交县政府的。 但贺时年想要打一个擦边球。 接着,贺时年说道:“好了,现在我宣布最后一个决定。” 决定? 他说的是决定,而不是讨论某个决定。 既然是宣布决定,那就是说不用表决的。 是必须要通过的。 “为了掌握企业的真实生产数据和规模,保证优惠和补助政策落到实处,惠及广大企业。” “我决定在东开区成立专门调查小组,调查各家企业的真实生产情况。” “我任组长,欧阳鹿和邓春荣两位同志任副组长,至于组员由两位副组长商讨而定。” 贺时年的这个决定一宣布。 邓春荣吓了一跳,他脑壳上的汗水又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贺时年虽然表面说的是查生产经营情况的数据和产能问题。 但邓春荣不傻,他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贺时年真正要做的是,通过这次的调查,触及甚至深挖东开区存在的贪腐利益链。 这可不是小事呀! 牵扯多少人的利益关系,邓春荣再清楚不过。 这里面的水很深,一个不好,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邓春荣脑壳上冒出了汉已经告诉了贺时年他目前的心理。 邓春荣看向欧阳鹿和其他人,他很希望别人反对一下。 这样,他也好说上两句话。 但是,在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后,没有一个人反对,都选择了沉默。 他邓春荣能反对,有勇气反对,反对之后就会有用吗? 如果换做以前,贺时年还不是副县长的时候。 邓春荣可能会跳出来说几句,甚至以县政府来压一压贺时年。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根本没有反对,反驳贺时年的勇气和胆量。 这个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 邓春荣擦了一把汗,第一个离开贺时年办公室。 不过,他并没有去吃饭,而是选择回了自己办公室开始打电话。 邓春荣离开后,贺时年又对庞小龙说道:“小龙,你将今天的会议精神以文件的形式向东开区所有企业传达。” “其中包括营商环境的营造,以及东开区成立调查小组入驻企业调查的事情。” 庞小龙点头道:“好,我马上去拟定文件下发通知。” 等所有人离开后,欧阳鹿道:“贺书记,你这次的动作会不会太大了?” “你现在副县长的任命还没有下来,哪怕下来了,在人大那边还需要走相应的程序。” “如果这个过程中出现纰漏,或者有人从中作梗,你这边会很麻烦。” 贺时年笑道:“我不会因为副县长需要走人大选举这个程序而放任工作停滞不前。” “这件事,哪怕我成为不了副县长,我也一定要做的。” “东开区整体存在太多的弊病和污垢,如果东开区想要一个好的未来。” “想要真正成为勒武县的大心脏,为勒武县的经济发展注入强大活力。” “那么这件事必须要做,不拿出刮骨疗毒的勇气,东开区不可能有美好未来。” 欧阳鹿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认可,只是你因此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很多人一定会将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除之后快。” 贺时年笑道:“我不怕,你怕吗?” 问出这句话,贺时年觉得有些不妥。 好像同样的话,他昨晚说过了! 对苏澜说的! 欧阳鹿却没有听出什么别的韵味来,嘴角露出了微笑。 “你贺书记是一把手,你都不怕,我们下面的人就更不怕了。” “反正,天塌下来,由你顶着!” 贺时年也笑了笑,道:“我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会触碰很多人的利益和奶酪,但是为东开区的明天,这个硬骨头必须要啃。” 看着贺时年坚决的态度,不容置疑的眼神,欧阳鹿微微一怔。 男儿当顶天立地,不畏权贵,苟利国家生死以,不因福祸避趋之。 贺时年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贺书记,我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是查办东开区的贪腐利益链,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贺时年点头:“纪委书记于荣发已经调离,新的纪委书记马上到任。” “再有,鲁书记全力支持我的工作,我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欧阳鹿道:“东开区的贪腐利益链涉及县领导,甚至可能还有州上的领导。” “我再明确一点,人大主任朱怀仁极有可能涉及其中。” 贺时年眉头微蹙,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看了欧阳鹿一眼。 “既然你都知道,就应该清楚,我决定动手,就不会再有顾虑。” “不管涉及谁,只要侵犯了东开区的利益,侵犯了勒武县的人民利益,就必然要将他们拉下马。” “绝对不能让这些蛀虫再影响东开区,阻碍东开区的下一步发展。” 欧阳鹿看着贺时年坚定的目光,道:“好,既如此,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期间,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柴大富竟然给他打了将近十个电话。 贺时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而是打算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再回。 因为他知道柴大富打电话的目的。 吃完饭回来,刚刚进入办公室,柴大富挺着肥硕的身躯火急火燎来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一片,心里不知憋了多大的怒气。 “柴县长,大中午的,你怎么来了?” 或许因为着急的缘故,柴大富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脸上的汗水也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贺书记,我今早打了将近十个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如果换做以前的柴大富,一定会用质问的口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马上就是同一级别。 除非柴大富成为常务副县长,否则再不会以质问的口气和贺时年说话。 “不好意思啊,柴县长,今早开了一个长会,刚刚开完不久,我正准备给你回电话呢!” “柴县长来了就请坐,我给你泡茶!” 柴大富却道:“行了,贺书记就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茶。” “你今早捣鼓的事阮县长已经知道了,他亲自命令我,过来了解并处理这件事。” 贺时年哦了一声,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种事也藏不住,会议结束,会议的内容就像是长了翅膀的小鸟,飞向了县委县政府。 第725章 捅窟窿 贺时年还是让郭小言进来,给柴大富泡了一杯茶。 “柴县长,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别急嘛!” 说完,贺时年笑着掏出一支烟递给对方。 柴大富接过:“贺书记,不是我柴大富有意针对你,也不是我和你过不去。” “是,你马上就要成为县长了,到时候你既是副县长,又是东开区主任。” “我们平起平坐,到时候我管不了你。” “但至少目前我还是分管东开区的副县长吧?” “你捣鼓出一堆新规和所谓的实施纲领,在这之前,哪怕出于对我的尊重,你也应该和我通一通气吧?” “你不声不响,搞了这么一件事,让我很被动。” “阮县长知道这件事后,将我骂了个里外不是人。” 按照程序,相关的新规和实施规范属于管委会工作范畴。 贺时年确实需要先征求政府的意见。 先向柴大富汇报,再向阮南州汇报,最后再上会。 但贺时年知道,这件事,政府这边是一定走不通的。 非但走不通,反而会极力反对甚至阻挠。 与其如此,贺时年就打了一个擦边球,以党工委的名义开会和部署。 这就有了理由,如果政府方面有意见,就让他们去询问县委好了。 反正贺时年已经和鲁雄飞通过气,鲁雄飞支持他的决定。 “柴县长,这件事我向县委通了气,会议也是以党工委的名义召开的。” 柴大富暗自咬牙,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行了,贺书记,我也不是怪你没有向我通气。” “你是东开区一把手,你弄的这些新规举措和施政纲领等我都没有意见。” “但是你搞调查组这件事可不是小事,这件事必须停止,这也是阮县长的意思。” “调查的事只要一上马,东开区必乱,这后果可不是开玩笑的。” 贺时年笑道:“柴县长的消息还真灵通呀,会议结束到现在才一个小时,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柴大富心里面很着急,调查这些企业,核查企业数据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如果出事,不要说晋升常务副县长,他能不被开除公职。 不蹲劳子就是阿弥陀佛的了。 柴大富今天亲自来找贺时年,是因为邓春荣这个管委会主任已经没用了。 贺时年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将邓春荣收拾得服服帖帖。 再也激不起任何与之相斗的想法。 这一点,还真是让柴大富刮目相看。 再者,邓春荣现在也不愿为了柴大富继续得罪贺时年了。 因为贺时年马上就是副县长,和他柴大富平起平坐。 从分工和重要性的角度,说不定还压他柴大富一头。 那时候,贺时年就是邓春荣真正意义上的直属领导。 邓春荣能够将会议的内容事后告诉柴大富,已经算仁至义尽。 另外,柴大富也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东开区的控制权。 尤其是鲁雄飞宣布派出所所长祁同军成为党工委委员之后。 “贺书记,我也是奉了阮县长的命令,想问问你,你搞这个调查组到底是想要搞什么?” 贺时年淡淡道:“很简单,摸底。” “摸底?摸什么底?” 柴大富两条浓眉皱在了一起。 贺时年道:“之前阮县长不是给我们东开区下达了招商任务吗?” “要求我们按计划拿出产量和数字,所以这次的摸底很重要。” “毕竟,我们只有了解自己本区域企业的情况,才能制定我们接下来的招商计划,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简直将柴大富气得要死。 但柴大富又不能发火,他现在也没有资格再对贺时年发火。 “贺书记,现在的东开区一干二净,有什么搞调查的?” “你搞不好,将现存的这些企业都给排挤走,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贺时年笑道:“昨天我不是和柴县长说过了吗?那几家获得奖励和补助的企业存在严重的数据水分。” “谎报数据,性质恶劣,其心歹毒,是对东开区营商环境的破坏,是对人民利益的践踏,我必须重视。” 柴大富算是听明白了,同时愈发着急了。 额头上的汗水不受控制往下流。 贺时年不但不会下拨那些奖励和补助款,还会调查这几家企业。 这简直是要将马蜂窝给彻底捅了。 “贺书记,调查企业,核实数据这事我不反对,但你安排两个人去就行了。” “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呢?这搞得人心惶惶,企业都没法正常经营了。” 贺时年笑道:“柴县长,你别急,这件事安排那么多人,说明我们东开区对此事重视,对所有企业也关注。” “我虽然亲自任组长,但我并未安排纪工委的同志参与和陪同。” “这足以说明我只是针对事情本身,并不想针对企业,也不像针对个人。” 贺时年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他任组长,邓春荣和欧阳鹿任副组长。 但是,他强调了一句,小组成员两人商量着定。 这里,贺时年有意留了空间和弹性,就是为了防止柴大富过来问责。 试问,如果贺时年告诉欧阳鹿,让纪工委的同志参与。 纪工委书记费统田能不安排人,敢不安排人参与吗? “贺书记呀,你还年轻,应该不满三十岁吧?” 贺时年依旧保持笑容:“还有几个月就三十了!” “贺书记,你前途一片光明,潜力无限,你考虑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呀!” “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你的前途断送,那就得不偿失了。” 柴大富循循善诱,拿贺时年的前途说是。 贺时年道:“柴县长,办公室就只有你和我,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柴大富道:“贺书记,我实话说吧,东开区的盘子涉及了数千万,涉及了很多人。” “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抗衡的。” “这件事一个不好,就是一场剧烈的政治风波,牵扯多少人和事,你想过吗?” 如果没有鲁雄飞的允许,没有得到州委副书记梁凤伟和纪委书记季道平的支持。 这件事贺时年还是会放一放,停一停,时机成熟后,谋定而动。 但是,有了州委和县委的支持,贺时年无所畏惧。 他甘愿当先锋。 “柴县长,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如何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下去。” “还有,这件事不是我个人的意愿,而是党工委会议的共同决定。”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将东开区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再筑巢引凤,招商引资。” 柴大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贺书记,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给我柴大富面子,也不给阮县长面子了?” 第726章 就想要你 贺时年道:“柴县长,这是公事,不是面子问题。” 柴大富道:“好,既然是公事,那么我现在以分管东开区副县长的身份命令你。” “马上停止调查,不许再碰这个事。” 贺时年心里发笑,看来,柴大富已经没招了。 说出这种毫无营养价值的话。 “柴县长,你是副县长,我不久之后也是,哪怕你现在阻止了我。” “在不久的将来,我依旧会执行下去。” “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是东开区党工委的共同决定,不可能改变。” 柴大富被贺时年的这句话气得三高飙升。 要不是他干不过贺时年,他都真想上去给贺时年一拳。 “贺时年,你目前就是一个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你想过后果吗?” “如果这件事捅出大窟窿,你一个人承担得了责任吗?” 贺时年未置可否。 “好,我再退一步说,哪怕你想查,但这件事没有县纪委的助力,你觉得你能查出深层问题吗?” 贺时年闻言,试探问道:“于书记不是明天就要去屏冉县报道任职副书记了吗?” “到时候新任纪委书记来,我想应该会支持我的工作的。” 鲁雄飞已经把事情的内幕告诉了贺时年。 州委尊重鲁雄飞,因此纪委书记的人选让他提名考虑。 但鲁雄飞深知,勒武县的纪委铁板一块。 并且瓜藤豆瓣的关系太深,左思右想之后,纪委书记的人选鲁雄飞还是决定从外面调进来。 这样底子干净,更利于查勒武的利益贪腐链。 当然,贺时年并不知道谁最后会来任勒武纪委书记。 但贺时年知道,新任纪委书记一定会服从鲁雄飞的领导。 在他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绝不可能再向于荣发一样,和鲁雄飞对着干。 既如此,支持鲁雄飞就是支持他贺时年的工作。 贺时年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柴大富一张脸异常的铁青难看。 他站起身,哼了一声,道:“既如此,那贺书记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愤怒地摔门而去。 贺时年的态度,让柴大富有些慌了。 这件事大意不得,他自己也绝对不能出事。 回到县政府,柴大富立马去找了阮南州,将事情说了一遍。 阮南州听后,一把怒拍,几乎将桌上的烟灰缸给拍得飞起来。 “贺时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将东开区捅破天,我看他是不想消停了。” 柴大富添油加醋道:“阮县长,他现在还不是副县长,就如此嚣张。” “如果真成了副县长,又兼任党工委书记,我就彻底拿他没辙了。” 阮南州发了一会儿脾气,慢慢冷静下来。 “你现在拿他有辙吗?有辙的话,你也不会拿着这个结果回来告诉我。” 柴大富一张肥脸又黑了下去。 但对于阮南州的谩骂,他连一声气都不敢吭。 阮南州看了柴大富一眼:“东开区内部的那些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柴大富一愣,汗水又不受控制开始往下流。 他刚想解释,阮南州道:“要是你屁眼里面夹着屎,你最好擦干净。” “我不可能替你擦屁股,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柴大富吓得连声道:“阮县长放心,我没事,和我有关的事,我一定处理干净,绝不拖后腿。” 阮南州想了想,又道:“你去找人大朱主任沟通一下。” 柴大富一震,随即明白了阮南州的意思。 “阮县长,你的意思是,让人大那边在副县长的选举上暗箱操作一下?” “这件事我只是给你一个方向,我不好直接去管,更不可能干预人大工作。” “事情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我现在必须去一趟州委,找一找老领导。” 柴大富道:“阮县长,我明白了,我今晚就约人大朱主任。” 柴大富离开,阮南州让秘书下楼安排车子,他则收拾必要的东西。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门口。 这名女子穿了一条白色束身短裙,上身则是一件黑色勾丝的衬衫。 腰很细,股部挺翘,两只饱满也挺拔异常,撑得黑衬衫高高隆起。 她刚刚临近门口,一道香水味就传了进来。 阮南州微微一怔,因为香水味太熟悉了。 他抬头一看,果然是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吗?上班时间不要来我办公室,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女子踏着银色高跟走了进来,烈焰红唇,带着微笑。 “我给你打过电话,也发过信息的,你没回,我就自作主张来了。” 阮南州眉头微紧,但还是任由这名女子自己坐在了沙发上。 “我爱人孩子这两天在勒武县,我不方便。” 女子将脚翘了起来,露出一只大白长腿。 掏出一支烟自己点燃,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可是,我想你,想你的紧,我忍不住,迫不及待要见到你。” 阮南州心下一惊,这女人还真是胆子大。 在办公室这种场合,竟然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双凤,我现在没时间陪你聊,我要去一趟州委。” “我陪你一起!” 阮南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我要去找领导!” 胡双凤显然不死心。 “那我晚上等你,老地方,你一定要来!” 阮南州道:“州委不知道什么情况,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眼前的女子全名胡双凤,和阮南州好了好几年了。 是一个商人。 准确来说,是阮南州利用州委书记秘书的身份一步步扶起来的女商人。 听阮南州这么说,胡双凤显然不满。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阮南州眼神一冷:“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就是喜新厌旧了,你的魂是不是都在政府办的那小骚蹄子身上去了?” “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对她盯得紧呐!你是不是想吃新肉?” “那小骚蹄子我见过了,长得还真是水灵,那皮肤呀,又嫩又白,捏一捏都能出水。” “不像我,人老珠黄,激不起男人的荷尔蒙了。” 阮南州闻言,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胡双凤,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出去。” 胡双凤脸色一白,站起身,胸口不停起伏着。 但最终还是掩饰住了心底的怒意,继续挤出微笑。 “阮县长,你是男人,男人都是偷腥的主,我知道你的心理。” “我不排斥你有多个女人,更不会阻止你喜欢哪个女人。” “如果你想,我完全可以去东华大学给你弄几个。” “甚至你想尝鲜,越南和泰国的留学妹都行,只要你想。” “但是,希望你不要始乱终弃,我胡双凤这些年跟着你,从来没有索求过什么吧?” “对我,你应该有最起码的尊重。” 阮南州闻言,语气也缓和下来,微叹了一口气。 “你弟弟的两家公司想要进入东开区,这件事我已经在安排处理了,但需要时间,东开区这边有快臭石头需要处理。” “至于你,胡桃里小学的地你不是已经拿去了吗?” “不是已经建盖着你想要的购物中心商场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胡双凤见阮南州语气软了下来,上前一步,凑到阮南州身前。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就想要你。” 第727章 你得罪什么人了? 阮南州哼了一声:“没个正形。” 胡双凤娇嗔道:“人家只是一个星期不见你了,想念得紧,这有什么嘛?” “这里是办公室,说话注意点。” 软南州批评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胡双凤穿的白色贴身职业裙。 其实,这个女人并不老,也就三十出头。 她的皮肤和身材依旧保养得很好。 “我去州上办事,如果能赶回来,提前告诉你,这总行了吧?” 胡双凤这才满意笑道:“嗯,我一定洗白白等你!” 得到阮南州的承诺。 胡双凤这才满意地离开,随之离开的还有那独特的香水味。 不习惯的人,有些刺鼻。 喜欢的人甘之若饴。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下了楼上了车,朝着州委所在地安蒙市而去。 在车上,他又不禁想起了几年前妻子章洁的话。 “南州,我知道你憋得痛苦,可是我真的烦那件事。” “你一骑到我身上,一将那东西放进去,我······我就恶心想吐。” “那件事我真的恐惧遭罪,我一辈子都不会想的。” “可你年轻,如狼似虎,精力充沛,我们又生了孩子。” “你是州委书记秘书,前途一片光明,我们不能离婚,否则对你政治影响太大。” “我思来想去,觉得不能亏待了你,你可以在外面找,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不允许带回家,不允许让我看见,也不能染上病。” “第二、要严格保密,不能在政治上和你工作上带来麻烦。” “第三、不要假戏真做,不能有感情。” 妻子的这些话,在阮南州的耳边时刻回想着,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就在这期间,一个身材妖娆,年轻貌美,笑容很甜,声音叫爹爹的女子出现了。 她就是胡双凤。 那时候的胡双凤应该才有二十六七岁。 一开始胡双凤看中了他的州委书记秘书身份。 后来经过接触和深入浅出的了解,胡双凤竟然对他有了感情。 这种感情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感情。 这让阮南州感到害怕。 更害怕的是,有一次胡双凤特殊期,没有采取措施。 一招就中。 后来胡双凤消失了一年,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带着一个儿子回来了。 这个儿子是阮南州的。 那一刻,阮南州既感到欣喜,又感到后怕。 欣喜的是,他终于有儿子了。 因为他和妻子章洁生的是女孩,而他阮南州一直有男孩情节。 而这个愿望胡双凤帮他实现了。 后怕的是,他和胡双凤这个女人,注定一辈子都不可能撇清关系了。 要是有朝一日,两人的关系被捅破。 阮南州完全无法想象,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 同一时间,天宝建筑的赵天宝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他最开始设计拉贺时年下水。 却没有想到,他派去的莫莉被贺时年策反,并从公司辞职。 想要的资料,材料赵天宝是一样都没有拿到。 紧接着,赵天宝和贺时年的谈判碎裂。 他收集材料举报贺时年。 将举报信亲自送到了他舅舅于荣发手中。 原本以为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于荣发一定可以大发神威,将贺时年拿下。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非但没有拿下。 反而州纪委和州组织部的人出现。 而结果就是,贺时年即将成为副县长。 而他的舅舅于荣发被调离勒武县。 真他么操蛋的事情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赵天宝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政商两界的嗅觉极为敏锐敏感。 他感觉自己花了那么多年缔造的商业版图,就要被彻底揉碎了。 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想到这种可能,赵天宝冷汗直冒,整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于荣发走了进来。 赵天宝连忙迎了上去,挤出微笑:“舅舅,你终于来了。” 于荣发面无表情道:“我明天就走了,走之前,有几句话和你说。” “舅舅,你说,我听你的安排!” 于荣发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 “我走之后,你夹起尾巴做人,低调一点,内敛一点,等勒武的局势明朗了,你再有所动作。” 赵天宝道:“舅舅,那我东开区想要的那两块地怎么办?” 于荣发叹了一口气:“放弃吧,别去乱了,也不要去触贺时年的霉头。” “这小子似乎不简单,兵家有云,不要正面迎敌,示敌以弱。” 赵天宝显然不甘。 “舅舅,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可是,这次我举报了贺时年,他成为副县长之后会放过我吗?” 于荣发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走了,还有阮南州,他是州委书记的前秘书,能量大着呢。” “抱紧他的腿,只要他不倒,你就是安全的。” 赵天宝点点头。 于荣发又道:“我总觉得这次组织上将我调离,意义非同寻常。” “我虽然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但隐隐有不安感。” “你这段时间将和我有关系的所有尾巴都收干净,记住,一定要干净。” 赵天宝点点头,道:“好,舅舅,我知道怎么做了,一定安排好。” 于荣发又道:“至于生意,天下生意多得是,只要有权,满地都是黄金,你又何必着急?” “等我去屏冉县站稳脚跟,你将业务扩张过来,你发财的机会多得是。” 闻言,赵天宝的脸色才好了一丝。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我不便久留。” “记住,一定要将尾巴收拾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于荣发离开后,赵天宝久久出神。 于荣发虽然说了那么多,但他的不安感却愈发强烈起来。 ······ 贺时年组织小组成员开会的时候,接到了吴蕴秋的电话。 这个电话贺时年必须接,也就让几人先讨论。 他走出了办公室,去到外面去接电话。 “秋姐!” “时年,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贺时年微微一愣,意识到吴蕴秋应该要和他说重要的事。 “秋姐,稍等。” 贺时年看了一眼,见欧阳鹿办公室的门开着。 也就走了进去,顺手将门给关了起来。 “秋姐,现在方便了,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蕴秋的声音。 “时年,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闻言,贺时年心脏一跳。 要说这段时间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但吴蕴秋指的是谁呢? “秋姐,你指的是?” “你有得罪过省里领导吗?” 贺时年摇头道:“没有呀,我的职位,也还接触不到省里领导呀!” “那就奇怪了,有人听说你要成为副县长,让省里的领导干预了州委。” “刚才方书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打听一下省里的情况。” 贺时年道:“秋姐,要说得罪,前段时间我得罪了一个叫贝毅的人。” “我听说他是京圈子女,会不会和他有关?” 闻言,吴蕴秋声音高了起来:“姓贝······我明白了!” 贺时年还是将得罪贝毅的过程选择性告诉了吴蕴秋,当然隐去了苏澜被下药这事。 吴蕴秋听后,道:“我明白了,我联系省里,你等我电话。” 第728章 义无反顾往前冲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但紧皱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 州委常委会已经通过,自己成为副县长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县一级人大召开常务委员会,无非就是走一个过场。 副县长的选举和县长的选举,在人大层面有所不同。 县长的选举需要通过人民代表大会正式选举后,才能由代理县长转正。 而副县长的选举任命只需要通过人大常务委员会成员表决即可。 当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票选数量过半,才有法律效应。 贺时年猜测,以贝毅京圈子女的能量,还真有可能形成阻力。 哪怕这次副县长的选举不出问题,但下次由副县长选举成为常务副县长也一定会有阻力。 贺时年坐在欧阳鹿办公室的沙发上,并未回去开会。 欧阳鹿见贺时年许久没有回来。 回了自己办公室,就见到贺时年沉着眉头在思考。 “啊,贺书记,原来你在我办公室。” 贺时年并未回应。 欧阳鹿见贺时年在思考问题,也就没有继续说话。 给贺时年泡了一杯水,正准备离开。 贺时年说道:“你通知其余人,会议暂停,抽时间再开。” 欧阳鹿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再次回来的时候,贺时年已经起身。 “好了,我先回去,组织好调查组人员,明天开始,对企业进行摸底调查。” “好,我会安排了。” 回到办公室后,贺时年将办公室门上锁,防止有人来打扰。 不多会儿,吴蕴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 “秋姐!” “时年,事情已经清楚了。” “贝毅找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副省长薛明生,一个是省委常委陇西市委书记何典萧。” 贺时年多少有些无语,怎么又和薛明生扯上关系了? 和薛明生扯上关系,也就意味着和薛见然也将扯上关系。 以薛见然的尿性,一定会和贝毅扯到一起。 说不定到时候回来勒武干些事情恶心自己。 “时年,现官不如现管,省上毕竟太远,哪怕伸手也够不到,这点你不用担心。” “还有,你成为副县长的事,已经过了州委常委会,方书记的态度也很明确,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估计吴蕴秋应该还不知道,副县长的后面,接着就是常务副县长的运作。 这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贺时年不确定能否向吴蕴秋透露,哪怕她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嗯,好的,感谢秋姐。” “好好工作,贝毅想要对付你,也得掂量掂量,有我在背后,贝毅也只能私下玩些阴的。” 贺时年问道:“秋姐,贝毅家族在京圈的势力很大吗?” 吴蕴秋顿了顿,道:“贝家和我们吴家,向来不和,从上上辈就开始了。” “我只能说一点,我们家族不惧贝家。” 贺时年闻言,算是明白了,两个家族的势力在伯仲之间。 而吴蕴秋愿意为贺时年站台,说明她真的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将常务副县长的事告诉吴蕴秋。 果然,吴蕴秋听后大惊。 “这是州委的决定?” 贺时年道:“是州委宁部长找我谈话,亲口告诉我的。” 吴蕴秋又问:“这件事目前还有谁知道?” “具体我不太清楚,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 吴蕴秋道:“好,我知道方书记的意思了。” “这件事瞒不住,迟早很多人都会知道,到时候方书记的压力必然不小。” “在这期间,你一定要稳住,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有一点,不管哪方面,你个人不能出问题。” 贺时年道:“秋姐,我今早开会,决定干一件事······” 接着,贺时年将州委梁凤伟副书记,纪委季道平书记找鲁雄飞谈话。 下达关于惩治贪腐绝不姑息的事说了一遍。 随后,又具体阐述了自己的计划,从东开区的企业数据调查开始。 吴蕴秋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时年,如果单纯从政治角度来看这个行动的话,这政治手段也就显得相对稚嫩了一些。” 贺时年心头微紧:“政治手段?” 吴蕴秋继续道:“你成立调查组,准备彻查那几家企业,想以此为抓手,将这些隐藏在背后的腐败分子一网打尽。” “并且向外界传递东开区政治清明,营商环境优良的信号,这不就是政治手段吗?” “你的这个手段过于直接,没有给自己留有回旋的余地。” “这么做难度会很大,阻力也会很大,甚至一个不好,就会闹成政治事件,最终可能将自己折进去。” “但是,虽然你这种手段看似稚嫩了些,可能也正是最直接有效,干脆利落的办法。” 贺时年道:“还希望秋姐明言。” 吴蕴秋道:“打个比方,比如两军对垒,如果是一个成熟的政客,会选择迂回,穿插,寻找敌人的弱点。” “甚至会想方设法绕到敌人后方才发动突然攻击,这样能确保自己的损失达到最小。” “而你这个办法过于直接,甚至可能暴力。单枪匹马从正面进攻,一路杀进去。” “可能最后成功了,但你也极有可能倒在成功的路上,或者伤痕累累,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想得到,你做好准备了吗?” 对于吴蕴秋的论断,贺时年是赞成的。 这件事确实可以用更加成熟的手段去迂回处理。 但那样一来,时间战线太长了。 他贺时年能等,但是东开区已经不能再等了。 因此,在县委和州委都支持的情况下。 贺时年甘愿成为马前卒,哪怕因此伤痕累累,甚至倒在这个过程中。 他也在所不惜。 “秋姐,其实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还有之后,很多人都询问,问我值得吗?” “其实,我想的并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在其位谋其政做其事的问题。” “在这个位置,我就必须对着起这把椅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吴蕴秋嗯了一声,赞赏道:“对,良心······当官要有两颗心,一颗是责任心,一颗是良心。” “时年,你不忘初心,我相信你可以成功,大胆往前冲吧!” “你的后面还有一道坚硬的堡垒,那就是州委方书记,因此你不用顾虑太多。” 贺时年在此之前确实没有想到,方有泰对自己寄予厚望。 并暗中提携,想要自己成为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为此,他已经在暗中得罪了有些人。 不过方有泰最终的政治站位却是选择站在吴蕴秋一边。 那就说明,不管上面给多少压力,有多少困难和阻力,方有泰也一定会将贺时年推上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如此,贺时年还有什么可惧的? 大胆往前冲,将这些腐败分子彻底拿下,就是交给方有泰最好的答卷。 第729章 试水,用阳谋 挂断电话之前,吴蕴秋给予了贺时年祝福。 希望贺时年在副县长的位置上好好干。 同时希望在他的带领下,能将东开区真正的搞起来。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华而不实。 对于吴蕴秋一直关注,关心着自己,贺时年心里感动着。 同时,吴蕴秋还说,玉华市的经开区搞得很有特色。 让贺时年在勒武县稳定下来后,可以带队到玉华市考察。 对于吴蕴秋的邀约,贺时年自然求之不得。 吴蕴秋放弃了市委副书记,选择的常务副市长。 从某种意义而言,她也想要实实际际干出一点事。 从这个角度而言,贺时年又可以向吴蕴秋学习更多的东西。 挂断电话的吴蕴秋已经意识到,贺时年这次的调查活动阻力不小,曲折不小。 甚至还会一度处于风口浪尖,一些人必然使出各种阴招损招。 但吴蕴秋不怕。 贺时年也需要更多的成长和历练。 如果没有这些磨练,何谈以后的抗风险能力。 贺时年也有自己的考虑,不搞出点事不足以真正立威。 下班后,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信息。 “回到家没?” 其实今天下午,苏澜早早就回家了。 去项目工地,种植基地看了一圈。 奈何全身酸疼得厉害,她就早早回家了。 泡了一个澡,此刻裹着浴巾。 露出雪白细腻柔滑的香肩,还有下面修长笔直却完美到令人发指的玉腿。 她将床单洗了,换上了新的。 将高档的皮质沙发也擦了一遍,又保养了一遍。 这事完全可以喊家政公司的,但最终她却选择自己动手。 刚刚做完这些,那个‘讨厌’男人的信息发了过来。 “没回,我去省城了。” 贺时年眉头微蹙,猜想苏澜这是故意说谎。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贺时年回复道:“明天我回宁海吃饭,给你带了勒武的特产,煎鱼。” “不要,最讨厌了!” “明天见,等我!” 此后,苏澜又没有再回。 看着自己发给贺时年的信息,苏澜的脸又红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刚才发的这些字眼,这些词汇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吗? 自己还是那个优雅高傲高冷的美女老总吗? ······ 第二天,勒武县纪委书记于荣发离开了。 鲁雄飞等常委出于所谓的人道主义还有所谓的官场礼仪,欢送了于荣发。 于荣发要先去一趟州委组织部,随后由州委组织部安排人送他赴任。 于荣发满面春光,雄心勃勃,却不知道,对于他的审判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贺时年这边,刚刚上班,准备喊欧阳鹿,庞小龙等人过来开会。 却从郭小言口中得知,东开区好几个班子成员都被柴大富喊去县政府开会了。 闻言,贺时年眉色微凛。 柴大富这是病急乱投医,在自己这里没讨好,转而从班子成员下手了。 贺时年询问:“都有哪些人去了?” 郭小言给贺时年加了一口茶水,道:“管委会那边有邓主任还有三个副主任,党工委这边有欧阳书记,祁所长,庞主任。”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中午的时候,欧阳鹿回来了,火急火燎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露出微笑:“回来啦?” “嗯,回来了。被拉去开会,实则被批斗了一天早上,可以看得出柴大富着急了,也非常生气。” 贺时年笑道:“他着急和生气都正常,如果不生气,不着急反而不正常了。” 欧阳鹿道:“对了,今早的会议,人大主任朱怀仁也参与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他参与的目的。” “县人大具有监督权,说白了就是监督一府一委两院的工作。” 一府指的是勒武县人民政府。 一委指的是勒武县监察委员会。 两院自然就是勒武县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 “柴大富拉上朱怀仁一起开会,这是摆明了要对东开区接下来的动作把控监督。” 人大对关系本县改革和发展大局稳定,群众利益,民生问题等有监督权,也有建议权。 对法律法规在本区域内的执法情况,也有执法检查权。 当然,人大代表或常委会组成人员也可以依法就有关问题和案件提出询问或质询。 柴大富这是要通过这个方式,来干预贺时年的下一步动作。 欧阳鹿道:“贺书记,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贺时年道:“人大是有监督权,但只要我们所做的一切在法律法规范围内。” “将一切程序做到没有纰漏,那就没事,人大挑不出毛病,对我们的行动也就造不成阻碍。” “欧阳书记,这样,你下午带队去检查这几家企业,我们先试试水。” “对了,带好摄像设备,你去的过程全程录像,这些后面都有用。” 欧阳鹿点头,知道贺时年这是要耍阳谋了。 “好,我下午就去。” 下午,欧阳鹿带着四五个人去了,带着摄像录像设备。 但两个小时后,又有些颓然地回来了。 “欧阳书记,什么情况?” 欧阳鹿道:“我们去了五六家企业,但对方都以生产作业为由,拒绝我们的检查。” 这一切都在贺时年的预料之内。 “果然,这些企业早已和某些人串通好了,这是摆明了要和东开区对着干。” 欧阳鹿点点头道:“有几家企业的态度非常不好,非但连门都不许进,反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贺时年笑道:“欧阳书记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贺时年自信道:“第一、以书面的形式下发文件给各家企业,就说我们下周一要去检查工作,让他们做好准备。” “第二、给每个企业的负责人再单独打电话以及短信通知。” “我们先礼后兵,看看他们能使出什么花样,对了,你通知到位告诉我,下周一我亲自带队。” 闻言,欧阳鹿眼里升起了自信。 贺时年说他亲自带队,虽然无法预测结果如何,但确实给予了她极大鼓励。 “好,贺书记,我马上下去通知。” 贺时年又道:“对了,一定要留好证据,我们发文的内容,过程,结果,包括打电话发短信这些也要留有证据。” “如果日后人大启动质询程序,监督权利,我们可以摆事实,摆证据。” 欧阳鹿离开后,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但他的心早已飞回了宁海。 苏澜这人也真是的。 我不联系她,她从来都不会主动联系我。 第730章 扯平? 归心似箭。 下了班,贺时年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拎着早已准备好的勒武特产煎鱼,飞快下楼。 在电梯口遇到了欧阳鹿。 “贺书记,回家吗?” “嗯,欧阳书记回哪里?” 欧阳鹿笑笑:“我这周回安蒙。” 贺时年笑道:“想起来了,你说过,你是安蒙市人。” “贺书记,文件通知,我都已经分别下发给各家企业了,也打了电话,发了短信。” “但这几家企业仿佛联合在一起一般,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这种情况贺时年猜到了。 “没事,这些事只要做了就行,下周一,我们一起去欣赏好戏。” 下了楼,贺时年着急忙慌上了车。 欧阳鹿目送他离开,才折身朝地下停车场走去,那里停了一辆奔驰。 好久没开的奔驰glc300l。 上了高速,一路风驰电掣,速度不知不觉间就到了150以上。 一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朝着星月望景而去。 停好车,贺时年上楼。 敲响了苏澜家的门! 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人应,也没有人来开门。 贺时年眉头微沉。 难道苏澜真的去省城了? 正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苏澜一眼就看到了贺时年有些阴沉的面容。 她心里咯噔一下,既是慌乱和紧张,也是怕这个男人真的生气。 咦? 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男人的情绪? 贺时年沉声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 苏澜尽可能控制着紧张道:“刚刚准备走!你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突然笑了,阴沉尽失:“苏总,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给我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我哪有······过河拆桥?” 贺时年笑道:“没记错的话,我上次可是帮了你。” 苏澜脱口道:“你说清楚,是上上次!” “对对,是上上次!” 说完,贺时年邪魅一笑,这一笑,让苏澜愈发慌乱了。 她意识到自己轻易就被贺时年带了节奏。 “这件事过了,不许再说,以后都不许。” 苏澜以命令的口吻说着。 贺时年却道:“你说的是上上次不许说,还是上次不许说?” “上次是你胡来,都不许再提!” 贺时年惊讶道:“我胡来?我记得第一次是某人求着我,让我救救她吧?” “到底是谁胡来?你说清楚。” 苏澜闻言,脸更红了。 她想跺脚,但想到那样会影响自己的高冷形象,也就只能用玉趾抠鞋。 真是造孽,都怪贺时年。 她苏澜以前不容易轻易脸红的。 “贺时年······谢谢你上上次帮了我,上次就算扯平了,我们以后保持距离。” 苏澜说完就要关门,贺时年却一把拉开门。 “苏澜,招惹了我,就那么想要甩锅?没这么容易吧!” 贺时年强势走了进去,用脚轻轻带上了门,苏澜再次紧张后退。 此时此景和上次如出一辙,惊人的相似。 唯一不同就是,那天是晚上,今天是白天。 家里芬芳如花海,扑入人的鼻腔,让人瞬间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还有炖排骨的醇香。 嗯? 苏澜口是心非,她做了饭,等着贺时年来吃呢。 见贺时年一步步逼近,苏澜道: “你想干什么?” 贺时年看了一眼鞋柜,那双白色的拖鞋已经不见了。 “我的拖鞋呢?” “扔了!” “扔了?你扔哪了?” “楼下的垃圾桶!” 贺时年眯起了眼,快速上前,将她很快挤压到酒柜的边缘。 她的两只手都被贺时年钳住了。 高高抬起,又立于头顶之上。 这愈发显得苏澜的那里波涛如虹,气吞山河。 两人此刻的动作亲密极了。 苏澜侧过头,不去看贺时年,一颗星却忍不住狂跳。 “敢扔我拖鞋,苏澜······你就不怕我打你屁股?” 说着,一只手已经从她的腰间缓缓下滑…… 这个男人的力量太大了,手掌也宽大的不行。 苏澜两只玉掌他一只手就能完全紧握,被钳住的手掌也根本无法挣脱。 “住手······” “苏澜,那天晚上你可不是现在的表现。” 苏澜面色红润,耳根滚烫。 “那天晚上是······” 苏澜没来得及解释,她的红唇就被贺时年堵住了。 气势凶猛,直接剥夺了苏澜挣扎,解释的机会。 “呜呜呜——” 苏澜秀眼瞪得越来越大,脸上的绯红一层层叠加。 那晚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苏澜娇躯有些发软发软,这个男人果然是毒药! 男人显然不满足现状,放开她的手,将她公主抱起,朝卧室而去。 苏澜心里涌起了惊慌,甚至是害怕。 她挣扎着,嘴里拒绝着······ 但这一切在男人看来似乎变成了催情的药! “你放开我,不要!” “贺时年,不要这样,求你,我害怕!” 贺时年清晰感觉到苏澜的眼里流下了泪,打湿了她的睫毛。 一声贺时年,加之‘我害怕’几个字让他清醒了很多。 “为什么害怕?” 苏澜侧头,不与贺时年正面对视。 “你先起来好不好?你压着我……我……” 贺时年起来,苏澜红红的脸,水汪汪的眼睛,抖动的小嘴。 看得贺时年眼中,更想逞凶。 但贺时年知道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给苏澜捋了捋耳边发鬓。 “苏澜,我们在一起吧!” “不要!” 苏澜的拒绝很干脆。 说完,苏澜甩开贺时年的手,从房间中跑了出去。 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 有些东西还真是不能碰,一碰就收不住呀! 贺时年和乔一娜分手后,就没有了那方面的生活。 贺时年身边没有诱惑吗? 当然是有的! 如果贺时年要成为烂人,成为渣男,完全有潜质和机会。 林安彦、田幂、周娴、杨柳甚至韩希晨······ 但是贺时年觉得,一个男人一天天只会将那事放在嘴边,完全是无能的表现。 如果连自己那几两肉都管不住,自然和废物没有区别。 贺时年走出去的时候,苏澜坐在沙发上。 “贺时年,我们不合适!” 贺时年问道:“为什么?” “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为什么不会结婚?” 苏澜微叹一口气,道:“我爸妈有一段失败的婚姻,而且我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不会!” 贺时年眉头微紧,脸色沉了下去。 苏澜有过喜欢的人,这似乎太不可思议,太过于惊世骇俗。 贺时年道:“你做了饭吗?一起吃顿饭,咱们就扯平。” 贺时年承认和苏澜在一起的感觉很好,这段时间也将她放在了心头上。 面对苏澜的拒绝,贺时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目前先稳定下来再说。 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一顿饭就想扯平,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苏澜显然对贺时年的话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第731章 约法三章 吃饭的时候,苏澜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直视贺时年的眼睛。 贺时年风卷残云,吃得如饿狼扑食。 “你喜欢的人是做什么的,以前从没有听你说过。” 苏澜咬了咬筷子,更显红唇性感。 “现在不喜欢了,他出国了,也结婚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嘴角往上扬了扬,这才符合苏澜女神的性格。 贺时年的笑被苏澜不经意间看见了。 苏澜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好看。 牙齿雪白,整齐,饱满······两只浓眉舒展开的时候,显得硬朗刚毅。 而他的脸上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着淡淡酒窝。 苏澜发现自己有些花痴,这是绝对不应该有的想法。 低下头,狠狠掐灭。 “苏澜,我的问话你没听见吗?我问你他是做什么的?” “不清楚,我不想聊这个!” 贺时年又道:“那你爸妈呢?认识那么久,从没听你提起过。” “都死了!” “死了?” 贺时年瞪大眼睛:“这么说,你也是孤儿?” 苏澜摇摇头,道:“我还有姐姐,我不是孤儿。” “那也差不多,我们两情况相似!” 苏澜:“······” “你爸妈怎么去世的?” “这件事我不想再提!” “你姐姐呢,她在西陵省吗?” 苏澜还是摇头。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 苏澜起身,带起一阵香风。 “天黑了,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 贺时年的声音很坚决。 苏澜柳眉微蹙,严肃道:“不行!” “什么不行?” “你不能住这里!” “上次不是住过了吗?” “上次是你没带钥匙······” 苏澜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你在怕什么?” 苏澜故作坚强,眼神却是告诉贺时年。 你明知故问,没安好心。 贺时年起身,一把搂住苏澜的腰肢。 在她的惊呼声中,吻了下去。 他的吻铺天盖地,强势而霸道。 手也不老实起来,从前面到后面。 他白色衬衫退去,那坚挺的胸膛又让苏澜心跳加速。 她的裙子也被缓缓掀了起来······ ······ 云雨尽收。 贺时年满身是汗,去了卫生间洗澡。 客厅的衣服散落一地,房间的床单也凌乱不堪。 苏澜强忍着绵软,起身收拾。 再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过去的三个小时,这个男人到底是尽兴了,她也是…… 今晚从清醒到沉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感觉真让一个人上瘾和满足。 似乎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那颗从未被填满的心。 ······ 早上醒来的时候,贺时年已经不在床边。 苏澜记得自己的沉沦和清醒。 那接下来怎么办? 狠下心的伪装,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会被轻易撕碎。 出来的时候,她全身依旧酸疼,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极限。 男人的背影出现在厨房。 他穿着运动装,似乎刚跑步回来不久。 这个男人还有体力跑步? 真的不可思议! 如狼似虎,洪水猛兽??? 感受到苏澜的出现,贺时年转身:“我煮了鸡蛋和粥。” 这个男人的笑此刻变得坏坏的。 苏澜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必须去省城。” “我可以陪你!” “我不要!” 昨晚是干脆利落的‘不要’,今早是我不要,多了一个字。 最后,苏澜还是嘟喃着小嘴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碗粥。 哪怕这粥不好喝,但她此刻似乎感受不到了。 吃过早点,贺时年又搂住了苏澜,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动作又变得亲密起来。 他的鼻息传到她的耳根。 她觉得变扭,扭动了一下身子,那个可恶的男人又······ 硌住了自己。 她的脸再次不受控制的红了。 “贺时年!” “嗯!” “你手别乱动,我和你说件事。” 贺时年嗯了一声,听话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会结婚!” 苏澜很坚决,很认真。 “嗯,那就先不接!” “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这辈子不会结婚。” “而且,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是官员,我是商人······” 贺时年又将手伸入她的后背,那里滑如凝脂,柔如芙蓉。 “为什么不合适?” “你终将问鼎青云,我也势必要打造属于我的商业帝国。” 贺时年的手顺势而上:“这不是理由。” 苏澜又道:“我的存在,终有一天会阻碍你的步伐。” 贺时年手上用力,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肌肤吹弹可破,双眼楚楚动人。 “我不管以后,也管不了以后,至少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澜,跟我在一起,我会疼你,护你!” “你不想结婚,那不结就不结······” 贺时年捧起了苏澜的脸。 四目相对,深情款款。 苏澜的心被狠狠触动了,她从贺时年的眼中感受到了那炙热坚决的承诺。 “那样对你不公平!” 贺时年吻了一吻:“我们之间到底是你招惹了我。” 苏澜微叹一口气。 “那我提几个要求,你同意,我也就同意。” “同意什么?” 贺时年故意问。 苏澜不理他这个问题:“我不会干涉你,我允许你喜欢爱上其他女孩子。” “你以后要结婚了,或者找到了结婚的对象······比如希晨!” “我会马上离开,我不会当小三,更不会给你生孩子,还有······” 贺时年又吻了一下,百吻不腻。 “还有什么,你说?”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你的意思是搞地下恋情,出门装不熟了?” 苏澜点点头:“尤其是希晨,我对不起她,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苏澜的确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事。 那势必会影响贺时年的前途,这是必然。 同时,她真的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韩希晨。 这段时间,她纠结过,也挣扎过。 甚至决绝地想要和这个男人划清界限。 但是,这个男人最后还是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也霸道地推倒了她。 她的心触动了。 她毕竟是女人,一个正常的女人。 苏澜说了很多要求。 总结而言,就是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离去的准备。 既保全自己,也保全贺时年。 不过,对于贺时年而言,这些都无可厚非。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但出门装不熟,应该有个界限吧?” “家室,工作。” “行,我不过问你的家庭情况,也不干预你的工作,只在生活中和你相处。” 苏澜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见他眼神认真,心下也就释然。 “贺时年,这对于希晨是残忍的,如果现在告诉了她,只会更残忍。”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希望你不要出面。” 贺时年点点头,本想解释,但他知道,苏澜心里都清楚。 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可以放我起来了吗?” 贺时年闻言,又露出了那浅浅的微笑,将他抱得更紧。 “我们只管在一起,别想那么多,我答应你的,决不食言。” 苏澜嗯了一声,竟然主动将脑袋枕靠在他的肩头。 这一刻,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苏澜!” “嗯!” “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喊你大名吧?” 苏澜微微扭动身体:“姐姐喊我澜澜,小澜!” “澜澜!” “嗯!” 两人彼此拥抱,吻在了一起。 苏澜毕竟不技巧不娴熟,一番下来,早已呼吸不畅,娇喘吁吁。 待一起结束又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第732章 温情,变化 苏澜走了,和她的助理米瑾一起走的。 米瑾开的车,苏澜现在的情况开不了。 贺时年回了自己家。 随后又去了盘龙乡看望外公外婆。 大舅二舅都不在,在青林镇忙着三七种植的事。 家里有两个舅母照顾着外公外婆,这点让贺时年放心。 两老见到贺时年,自然高兴得紧,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恨不得捧在手心。 两个舅母分别给两个舅舅打了电话。 两人都想从青林镇赶回来。 贺时年却说,以工作为主,自己明天会去一趟青林镇。 当晚吃饭,外公外婆问起了贺时年的个人问题。 说他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光知道工作。 也要谈一谈感情,合适就结婚。 还说趁他们还活着,早点生个孩子。 贺时年心想:结婚这事,自己有心,苏澜也不会答应,至少暂时不会。 索性也就应付起两老,说自己会考虑的。 当晚,贺时年陪着两老聊了很多。 工作,生活,还有所见所闻。 反正他不管说什么,两老都喜欢听,也喜欢问。 夜里,贺时年失眠了。 给苏澜发了信息。 万幸,她也没睡。 “怎么到了省城也不告诉我一声?” 苏澜不是不想告诉,其实,她是还没有适应和习惯。 “一直忙着就忘记了。” “你干脆将我也忘记好了。” “也好!” “你敢,是不是皮痒了?” 见到这条信息,已经躺下的苏澜下意识收拢身体。 看来男人骨子里都是坏的,贺时年也不例外,老是想着皮的事。 “我睡觉了,再见,某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周一!” “路过勒武吗?” “方向相反!” “你折返过来看我,我请你吃饭。” “我不缺饭!” “那你缺什么?” “缺钱!” “不,你不缺钱,你缺爱,缺我的爱!” 苏澜的脸又滚烫起来。 以前还真没有看出,这男人也是一个会撩的主。 还是不要脸的那种。 都怪自己,不应该招惹他才对。 现在上了贼船,再想下,难了······当然,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她,也不想下。 “我要睡了······” 苏澜还有后半句没有说,那就是:全身酸疼得厉害。 “那好,晚安!” “嗯!” 第二天,贺时年给外公外婆每人壹仟元,辞别两人和两个舅母,去了一趟青林镇。 离开一个多月,贺时年想看看青林镇发生哪些变化。 因为是周日,贺时年也没有想着惊动镇里的干部。 他开着车,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转了转。 三七的种植已经全面上马,漫山遍野可见三七的种植。 苏澜的葡萄和蓝莓种植基地也进入修枝期异常繁忙。 工人众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水库的修建已经动工,只不过地基的浇筑等工序非常慢。 也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进行,因此和一个月之前相比变化不大。 转了一圈,贺时年又联系了大舅。 去他的三七基地看了一眼。 长势挺好,郁郁葱葱的叶子似乎象征着财富正在向他们招手。 青林镇很多普通干部都看上了三七种植的这波红利。 纷纷约着周边的朋友,家人开始了种植。 这件事,当时贺时年是知道的。 但也并未干预,每个人都有追求财务的欲望。 只要是正道,他不会去干预。 和大舅贺宪伟聊了一会儿,才知道,现在的三七地用水都是从苏澜那里运的。 苏澜给其他人是十元每方,而贺宪伟也就五元一方。 当然运费令算。 贺时年知道苏澜这是有意照顾他的大舅和二舅。 毕竟五元一方,相比于打基井的钱,只能算成本价。 除了水,苏澜搞的农药供应站也是人满为患,供不应求,生意好到爆。 在这个农药配送站安排了十多个人服务,依旧服务不过来。 懂的人知道,相比于水,农药才是真正的暴力。 眼镜的利润基本是翻十个倍,也就是一百元的成本,到了用户手中也就千元起步。 农药普遍在三到五倍,但有些个别农药,利润可以到二十倍之多。 比如两块钱的成本,到农户手里可以到四五十元。 三七的种植,农药是必不可少的,和水一样,都是刚需。 贺时年目测,如果以这样的体量,农药加上水资源。 苏澜一年应该可以赚两千万左右。 再加之她自己投资种了一个亿的三七,也就是整整四座大山头都是她的。 等真正可以卖的时候,不知道要赚多少。 贺时年可以肯定,两年的时间。 不算三七,就算蓝莓葡萄,水资源农药等。 总体利润应该不会低于五千万。 毫不夸张,苏澜在成为富婆的路上越走越近。 中午和大舅二舅他们一起在上山吃了土锅饭。 还真别说,用土锅煮的饭,用木柴接地气,味道是真的好。 一点咸菜,乳腐,小米辣就可以吃好几碗。 “大舅,青林镇政府这边,对于你们种植户的政策,补助还有关怀到位么?” 大舅贺宪伟还没说话,二舅就抢先说:“时年,都是你开头开得好,文书记一直延续你的路子往下走。” “对我们的帮助,关怀都很到位,我们感谢政府,感谢你。” “对了,时年,虽然你已经从青林镇离开,但你的传说,你的功绩已经被大家记下了。” “很多人对你都是由衷感谢。” “前段时间我还听白家村的村民说,等新村子建好了,要在村子中央给你建一座雕像。” “将你做的事迹刻在上面,给众人瞻仰和铭记。”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 树大招风,过刚易折。 青林镇的人民能够记住他的好就是他最大的荣耀。 他真不希望白家村的村民将自己的雕像摆在村子中央。 这种出尽风头的事不一定是好事。 不行,这件事等后面需要和文致通一声气,让她阻止这个行为。 回去的时候,贺时年开着车一路向下。 路过老客运站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准备拆除。 再继续往下,新客运站的选址,确实就是当时郑一功家的基地。 贺时年笑笑,郑一功这一波确实不亏。 他家的基地让他获利百余万。 回到星月望景,贺时年打开了苏澜家的门。 苏澜走的时候,在他厚颜无耻的要求下,苏澜拗不过他,最后给了他一把钥匙。 门打开,昨天不翼而飞的那双白色拖鞋又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贺时年笑了笑,拍了一张照,放在手机中。 第733章 阴的,阳的我都会 周一。 贺时年一上班就给鲁雄飞打了一个电话。 告诉对方,自己要亲自带队去调查工业园区的那几家企业,让鲁雄飞有心理准备。 因为贺时年知道,待会儿一定会有人来阻止。 就是不知道是哪些人。 当然,柴大富必然是其中之一。 他阻止不了贺时年,也阻止不了欧阳鹿等人。 也就只能亲自上马,以各种理由和贺时年叫板了。 鲁雄飞在电话中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让贺时年放开手脚去弄,前提是尽可能不发生冲突,不要发生流血事件。 只要把控好这条线。 他鲁雄飞就是贺时年坚强的后盾,出了事都可以为他兜底。 同时,鲁雄飞告诉贺时年。 今天,勒武县的新任纪委书记即将来报到。 听鲁雄飞的口气,他似乎对这对新任的纪委书记很满意。 得到了明确的回复,贺时年就亲自带着人,去了原来的老工业园区。 老工业园区原来属于城关镇管辖。 东开区成立后,从城关镇划了过来。 也因此,上次吃饭的时候,城关镇党委书记胡越对贺时年似乎带着天生的仇视心理。 当然,他酒量不行,没能放倒贺时年。 贺时年这次带队检查,声势浩大。 他将欧阳鹿,庞小龙等人带上,管委会那边三个副主任加上邓春荣也一并参与。 前后去了四辆轿车,外加一辆商务车。 贺时年到的时候,派出所所长祁同军已经带着民警到了。 那里还停了两辆警车。 贺时年让警车先不要靠近,非必要的时候也不要上前。 否则容易落人口实,让别有用心之人做文章。 贺时年的首要目标就是碳素电解厂,也就是邱大峰的公司。 邱大峰的公司,是政府奖励和补助最多的。 一家公司就占了三分之二。 因此,贺时年抱着擒贼先擒王的心理。 哪怕这几家公司都已经约定同盟。 但贺时年相信,只要拿下邱大峰的碳素电解厂。 另外几家公司的联盟一定会不攻自破,土崩瓦解。 贺时年清楚地记得,自己才刚刚上任第二天。 邱大峰就邀请他吃饭。 当时贺时年以不得空拒绝了,后面又约了几次,贺时年都婉拒。 没有想到,这次碰面,就是拿邱大峰开刀。 贺时年暗笑,这也好,要是当初吃了邱大峰的饭,今天还真不一定好下手。 所以,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亦或者普通的生活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句话都是通用的,是真理。 当车队来到碳素电解厂的时候,大门紧闭,就连保安室也关着门。 车队按了几声喇叭,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贺时年吩咐欧阳鹿亲自打电话给邱大峰。 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欧阳鹿询问:“贺书记,电话没人接,怎么办?” “给他们下发的通知都到位了吗?” “下发了,上周五就已经发了。” “除了通知,还有电话,短信······上次我来的时候,工作证也亮了。” “并且,这些都已经全程录像,没有哪个环节有纰漏。” 贺时年点头,道:“那就好办多了!” “贺书记,你打算怎么做?” “欧阳书记,你说我们直接破门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欧阳鹿一惊,道:“贺书记,如果这样做,我们不光会有麻烦,而且会有大麻烦。” “我们不能这么做,否则就会落人口实。” “他们之所以不让我们进去,是耍无赖,是有意的。” 贺时年道:“欧阳书记,你有没有在乡镇工作过?” 欧阳鹿不解。 “我再问得直接一点,政府和企业之间的冲突,你有没有遇到过?” 欧阳鹿摇摇头,她确实没有在乡镇工作过。 贺时年笑道:“那好,你看好,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 说完,贺时年拨打了祁同军的电话。 “同军,你安排人,可以行动,按原先预定方案。” 随后贺时年又让司机启动车子,前往下一家工厂。 这波操作将欧阳鹿搞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贺时年想要干什么。 来到下一家工厂,大门依旧紧闭。 而在同一时间,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了碳素电解厂门口。 很快,从面包车上下来一人。 他以很快的速度,轻松翻越了电动门,然后一锤子将保安室的玻璃给砸了。 这人跳入其中,按下蓝色按钮,电动门就打开了。 等门彻底打开后,这人直接将连接控制权的电源线给剪断了。 也就是说大门想要关闭,已经不可能。 这时,里面发现了情况。 很快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跑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而刚才的这人,跳上面包车,车子启动,一溜烟跑了。 就在这时,贺时年带领的车队再次缓缓出现。 那几个保安见状,冲入保安室按下按钮,想要关门。 但遥控失灵了。 保安连忙操起电话就打。 贺时年等人的车子停在了门口,并没有进去。 欧阳鹿似乎明白了贺时年的用意。 对方耍无赖,不让贺时年进去。 贺时年比他们更无赖,直接找了人破门,还将控制的线给剪了。 并且,这期间,贺时年并没有在现场。 完全可以撇清关系。 欧阳鹿暗自发笑,贺时年这招还真够损的。 “贺书记,现在怎么办?” 贺时年淡淡道:“不急,等着,很快就有人来了。” 这时,郭小言和庞小龙从后面的车上下来。 走到保安面前,亮了身份证,告诉了今天来的目的。 保安没有得到老板的命令,坚决不让进去,穿起了防护衣站在门口严防死守。 贺时年见状,依旧坐在车里,操起手机拨打了祁同军的电话。 “抓人!” 简单的两个字落下,警车快速从后方驶来。 很快从车上下来几个民警,对保安就要实施抓捕。 这些保安虽然听老板的话,但也不敢和民警叫板,顿时也就老实多了,纷纷让开了道路。 贺时年对老易说道:“易师傅,我们开进去。” 就在车子要启动的时候。 里面冲出五六十号员工,他们手里拿着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 瞬间就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个情况,欧阳鹿的娇躯明显一颤,眸子中露出惊慌之色。 毕竟,这种场面她从未遇到过。 这时,祁同军走了过来,脸上微沉。 “贺书记,现在怎么办?如果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事!” 贺时年丝毫不慌。 “同军,你做两件事。第一、你安排民警去给他们亮工作证,表明目的,然后做相应的普法宣传。” “第二、你让派出所的民警全部过来。” “对了,全程需要录像,程序上不能留下瑕疵惹人诟病。” 第734章 激烈交涉 贺时年安排着工作,但他依旧没有下车。 现在,还不到下车的时候。 祁同军闻言,也不敢有二话,立马安排去了。 而贺时年摇上了窗子,闭上了眼睛,似乎就要打瞌睡。 欧阳鹿看着那些工人,看着民警上前交涉。 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贺时年的身上,不免露出焦急之色。 贺时年剑眉星目,五官坚毅板正,脸上干净儒雅,却显得沉稳异常,看不出任何的着急之色。 说实在的,贺时年这该死的气质,对女性的杀伤力还真不是盖的。 欧阳鹿发现,自己看着贺时年,尤其是直挺微微下勾鼻子的时候,竟然出了神。 欧阳鹿暗骂一句自己该死,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欧阳鹿看不懂贺时年想要干什么,但此刻也不便多话。 最主要的是,看着闭上眼睛的贺时年,就如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再长一点。 半个小时过去了。 民警的普法宣传,交涉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贺时年睁开了眼睛,吓得欧阳鹿连忙撇开目光。 他推开车门下车了,欧阳鹿也跟着下车。 贺时年阔步走到工人面前,接过庞小龙递过来的扩声喇叭! 干咳了几声,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 “各位工人朋友,我是贺时年,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今天来检查工作,你们却要将我挡在门外?” 没有人回答。 贺时年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 现在这个过程已经全程录像。 贺时年主要是想将程序化的东西做到位了。 “各位工人朋友,我今天来是代表东开区,依法对碳素厂进行检查。” “希望你们配合,如果你们拒不配合,那就是寻衅滋事,阻碍公务。” “那么我们有权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后果是什么,刚才我们的人已经进行了普法宣传,希望你们清楚。” 人群还是不为所动,贺时年侧身看向祁同军,道:“将人调集过来吧!” 话音落下,祁同军一个手势,乌压压的一群民警就整齐压近,站在了贺时年身后。 这些工人看着威武黑飒的民警,终于露出了惧色,给他们的心理上造成了强大的威慑。 “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也一劝再劝,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定是有人向你们承诺了好处吧?” “你们好好想想,为了那点钱,让自己留下案底,留下污点,甚至还有蹲劳子的可能。” “你们说这是不是得不偿失,对你们家人是否会造成影响,比如就业,上学,外出!”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这些工人开始松动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的,他们的意志动摇了。 为了那点钱,和政府作对,真的太划不来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 “贺大书记,你真的好大的威风,竟然敢不法抓我的工人?”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的工人保护集体财产不受侵害,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贺时年寻声看去,正是邱大峰隐于人群背后。 “邱大总,原来你在呀,我还以为你躲在里面当儿子,不敢露面了呢!” “你说不法抓人,指的是我们吗?” 邱大峰脸色阴沉:“不是你们还有谁?” “砸我们保安室的门,断我们电动门的线路,还想强闯我们公司,你这是强盗行为,我完全可以去告你们。” “不,我还会去举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必须付出代价。” 贺时年笑道:“邱总,说话要有证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砸了你们的窗子,破坏了你们的线路?” “你这随意给政府官员扣帽子的行为,完全是诽谤!” “当然,如果你们公司真的被砸了,你们可以报案!” “对了,派出所的同志就在这里,你们现在就可以报案。” “我相信派出所的同志一定会秉公执法,将凶手绳之以法,该赔偿就赔偿,该拘留就拘留。” 邱大峰脸色彻底黑了,见过无赖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 贺时年又道:“邱总,你刚才说我们强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强闯这个词的。” “我们的车都在外面,我的人也都在外面。” “至于派出所,那是看到你们那么多工人堵着门口,怕出事,来维持现场秩序的。” “既如此,我们强闯了么?我们进去了么?” 邱大峰今天算是领教了贺时年的口辫之力了。 怪不得柴大富都被他气得半死。 这货的嘴上功夫还真不是盖的。 “还有,邱总,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东开区上周就给你们发过通知了吧?” “也给你们打过电话,发过信息,说我们今天要来检查工作。” “既如此,我们就是正常的执行工作程序,又哪里谈得上强闯?” 邱大峰气炸了,一张脸憋得发白。 “贺时年,你哪里是干部······你就是无赖。” “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下过通知?我们根本没有收到。” “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收到,你拿什么证明,你给我们发过通知,打过电话。” 贺时年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看吧,我们的整个过程都有录像,我们的人上周五也来和保安交涉过。” “出具了工作证,但你们的人根本不让进。” “如果你再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联系网信办,工信局调查我们的收发信息。” 邱大峰自知不占理,又看着对准自己脑门头拍摄的摄像机。 一时间,他有些无助。 目光看向后方,那边还没有来人,他的援军还没有到。 “邱总,我也不和你计较,只问你一声,现在可以开门,让我进去检查了吗?” 邱大峰哼了一声:“就凭你,贺时年,你踏马的算什么东西?” “你就是一个小小的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你真将自己当根葱了?” “别说是你,就算县领导想要进我的公司,也得问问我邱大峰是否答应。” 第735章 撑台的来了 面对邱大峰的言辞,贺时年并不生气,语气依旧沉稳平淡。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我算哪根葱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今天来是代表东开区对你们进行检查,我们所有程序都依法依规。” “我再最后说一遍,请你们的人让开,然后配合我们进行相关检查。” “如果你们拒不配合,那么我们只能依法对你,还有你们进行处理。” 邱大峰喝道:“你敢吗?” 贺时年懒得继续废话:“我敢不敢,你马上就会知道了,祁同军,抓人!” 贺时年声音落下,身后的民警要要动。 邱大峰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挺直腰杆道:“我看谁敢动,贺时年,你最好想清楚了。” “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你能不能收场,后果你能不能承受住?” 说完,他又转身对这些工人喝道:“兄弟们,都听我指挥。” “今天要是谁敢强闯我们的工厂,那就是砸我们的饭碗,大家不要手下留情。” “法不责众,全部给我撵出去,对这群强盗不要有什么客气的,给我往死里干。” “谁最勇猛,我给的奖金越多,工资涨得更高。” “兄弟们,不要被这些民警吓到,他们都是纸老虎。你们是老百姓,他们不敢对你们动手。” “有什么事我邱大峰扛着,我也相信县政府绝对不会让东开区这帮龟儿子作威作福。” “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交代的。” 邱大峰的话音落下,还真有人往前走了一步,一副要和民警大干一架的架势。 从这点来看,邱大峰蛊惑人心还算有一套。 贺时年眼睛微眯,看了一眼正在拍摄的摄像机。 “邱大峰,闹事的是你,想把事情闹大的也是你。” “你怂恿工人,对抗执法,对抗检查,还寻衅滋事,触犯了法律,你要想清楚后果。” 说完,贺时年不再等邱大峰回话,看向了祁同军。 祁同军会意,示意身边两人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会意,朝里面冲了过去,在邱大峰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被两名身手矫健的民警左右钳制住,按住了手臂压在地上。 祁同军眼里爆发凶光,爆喝一声:“谁也不许动,待在原地,谁动抓谁!” 咔咔! 邱大峰被铐上了手铐。 他满脸怒不可遏,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曹尼玛,你们竟然敢铐老子,老子让你们死,死!” 啪—— 祁同军上前,一巴掌甩在了邱大峰的脸上。 瞬间。 五条鲜红的手指印就齐刷刷印在了上面。 邱大峰满脸惊怒,鼻子发热,鼻血竟然流了出来。 祁同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只要他敢骂人,祁同军就敢动手。 (当然,民警打人是违法的,这里考虑剧情效果,不要带入现实。) “祁同军,你踏马的竟然敢打我,我让你······” 啪——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祁同军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后面的工人全部懵逼了。 刚才邱大峰鼓舞起来的士气,被这两个响亮的巴掌彻底打得烟消云散。 哪里还敢上前。 他们是要钱,可也要命呀! 祁同军的操作直接让他们的士气一泻千里。 战术是对的,擒贼先擒王。 措施也是对的,邱大峰辱骂公职人员,该打就打,绝不留手。 祁同军的两巴掌,直接将邱大峰打懵了,他只觉得脑壳晕乎乎的,看人都出现了重影。 祁同军知道,他能够进入东开区委员会靠的是贺时年。 也因此,在此之前他就决定赌一把。 贺时年没有出现之前,他认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贺时年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 如果将宝压到贺时年身上,如果堵对了,指不定以后还能更进一步。 如果没压对,那他的公职可以保证。 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将他开除公职。 当然,祁同军也不傻。 上周得知这个计划之后,他就向公安局局长秦刚做了汇报了。 秦刚并未明确表态,只说了让祁同军自己看着办。 前提是依法依规! 依法依规? 这不就是贺时年的计划和手段吗? 既如此,祁同军还有什么顾虑? 正在这时,三辆车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 三辆车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首先从上面下来的是,公安局局长许国林。 他满脸怒意,走到祁同军面前看了一眼,不过并未发声。 随即,后面的两辆车上,柴大富和人大主任朱怀仁几乎一起下车。 见到柴大富和朱怀仁。 戴着手铐,被按压着的邱大峰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柴县长,朱主任,你们总算来了,你们要再不来,我就要被祁同军这狗日的给打死了。” “他们是强盗,是土匪,砸了我们的门卫室,断了我们的线,还打了我。” “他们是暴力执法,违规执法,朱主任,柴县长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说完,邱大峰竟然哇哇哭了起来,声泪俱下,戏精上头。 仿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母被强暴了一般。 这时公安局副局长许国林道:“祁同军,马上将人放开,你们这是干什么?” 许国林是公安局副局长,祁同军是东开区党工委委员兼任派出所所长。 从公安局内部体系而言,许国林是他祁同军的上司。 但从行政级别而言两人都是副科级。 许国林想要命令祁同军,买不买账,还要看祁同军的心情。 祁同军果然不买账。 “许局长,邱大峰蛊惑民众,对抗检查,还公然辱骂公职人员,制造混乱。” “这已经严重影响了东开区的治安,我依法对他进行控制,不能放人。” 许国林脸色当场就黑了,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邱大峰继续哭着道:“柴县长,朱主任,我邱大峰可是守法守纪公民,也是良心企业。” “我们老老实实搞生产,踏踏实实纳税,却被这波人这样对待。” “如果政府都不能保证我们企业的合法权益,你说以后我的企业还怎么干工作,还怎么在东开区待下去呀?” 贺时年在一旁看着众人的眼神,脸色,以及前后的变化。 他不发一言,就等着他们表演。 刚好也可以欣赏一下几人的演技如何? 果然,话音落下,人大主任朱怀仁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冷。 “贺时年是吧?你给我一个解释,他们刚刚说你带人砸了他们的门卫室是怎么回事?” 贺时年不慌不忙道:“邱总,你说我带人砸了你的门卫室,有什么证据吗?” “如果有,请你指认一下,今天公安局副局长,副县长,人大主任都在这里。” “只要你指出凶手,我们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736章 不给面子 邱大峰还没有说话,人大主任朱怀仁先说话了。 “先将人放开,对于一个企业家,用手铐铐着成何体统,何况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祁同军目光看向贺时年,贺时年默默点头。 两个民警会意,将手铐给打开了。 邱大峰甩了甩疼痛的膀子,看着贺时年,目光凶恶,仿佛要吃人。 “贺时年,老子知道你鬼精,阴险得很,不会让东开区的人来砸。” 贺时年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没有证据了。” “既然没有证据,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诽谤?” “邱大峰,你知道诬陷诽谤公职人员的后果吗?” 这时,朱主任听不下去了,如果任由贺时年胡搅蛮缠,逞口舌之力。 那么今天这事没法收场。 “贺书记,你一个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带着班子成员来这里。” “又是民警,又是工作人员,还拿着摄像机,到底准备干什么?” 贺时年看了朱怀仁一眼,目光又从柴大富和副局长许国林身上扫过。 “朱主任,我们东开区决定对辖区企业进行检查,来一次实际摸底。” “为我们接下来的发展制定一个可行,接地气,可落实的方案。” “可是,有些企业拒不配合呀,尤其是邱大峰他们公司。” “我们上周工作人员来检查,出示工作证,他却将我们的工作人员拒之门外,拒不配合。” “我们上周五又下发了通知,拨打了电话,短信也通知了。” “但邱总以没有收到通知为由,拒绝了我们的检查。” “朱主任,你来评评理,碳素厂还是不是东开区辖区内的企业?” “我们东开区对他们这些企业还有没有行政权利?” “今天,我亲自带队过来检查,邱大峰依旧抵抗不配合。” “刚才的情况我相信朱主任也应该看到了吧?这让我们很被动。” 朱怀仁忍着怒火道:“好不好的,有必要摸底吗?” “你们想要什么数据,让企业提供就行了嘛?” “你们出动那么多人,又是民警,又是警车。”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借着检查的名义来抓人呢。” “这件事,影响很不好,关系到民生稳定,也关系企业的正常生产。” “小贺同志,希望你将这些人都撤走,不要影响了企业,更不能带坏了东开区招商引资的风气。” “如果都像你这么搞,以后谁还敢来东开区投资建厂?” 说完,又转头对邱大峰道:“邱老板,你们按照小贺的指示,需要什么数据,提供什么数据。” “行了,都回去吧,这件事就这样。” 一口一个小贺,三言两语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朱怀仁还真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县委书记,可以随便发号施令呢! 人大对关系民生稳定,对社会影响较大的事情具有监督权。 但直接命令,不,直接教贺时年怎么做事,明显犯了越俎代庖的错误。 这是将监督权扭曲了,想要直接将这件事下定义,哪有那么便宜。 朱怀仁的话音落下,公安局副局长立马对祁同军道:“祁同军,人家东开区的事,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将人给撤了。” 派出所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就像东开区党工委是县委的派出机构,管委会是县政府的派出机构一样。 派出所接受公安局领导的同时,也有权协助东开区处理辖区的相关事务。 况且,祁同军现在还是党工委委员,属于领导班子。 “许局长,我们派出所同时接受公安局和东开区党工委的领导。” “辖区内发生事情,我们有权维稳,协调处理。” “你······” 许国林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今天是没法指挥祁同军了。 祁同军根本不给他这个副局长任何面子。 贺时年看着众人表演,嘴角带笑,一言不发。 朱怀仁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所有人都没有动。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不发话,没有人敢撤,哪怕对方是人大主任。 见没有人动,朱怀仁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贺时年,声音冷了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着你的人回去?” 贺时年淡淡道:“朱主任······你的手,是不是伸得有点长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很多人的脸上都变了。 尤其是朱怀仁,一张脸黑了下去。 贺时年这是公开和朱怀仁叫板了? “贺时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贺时年冷笑道:“碳素厂属于东开区辖区吧?属于东开区管理范围之内吧?” “既然属于我们东开区,我依法对辖区内企业进行检查,合理合法。” “人大具有监督权,但不得直接干预辖区事务。” “朱主任一来就发号施令,给事情下定义,这相貌是不是难看了一点?” 闻言,朱怀仁的脸色彻底黑了。 可以看得出,他一直背在后面的双手缓缓握紧,又颤抖起来。 而他的脸色由黑转白,由白转青。 这时,柴大富怒斥道:“贺时年,朱主任不但是人大主任,也在勒武县工作了快二十年。” “他见证了勒武的发展和兴起,是勒武县德高望重的前辈。” “你这么说话,对朱主任是不是太不敬了?是不是显得你太目中无人?” 贺时年看了柴大富一眼,很想无视他。 但这句话,他需要反驳,给予对方更沉重一击。 “柴县长,你说得不错,朱主任是勒武县的前辈,见证了勒武的发展与兴起。” “我敬重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客气有加,礼貌称呼。” “但是尊敬是相互的吧?” “朱主任一口一个小贺,一口一个贺时年?一来就发号施令,这是对我的尊重?” “既然朱主任自诩前辈,对我们这些后辈不屑一顾。” “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依法监督,那是你们的工作职责。” “但是东开区依法合规开展工作,也是我们的权利,谁也干预不了。” 朱怀仁整个人都气得不好了。 他刚才是双手颤抖,现在是连整个身体都跟着不受控制颤抖。 他抬手指着贺时年,满脸的怒不可遏,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贺书记,贺大书记,如此称呼你,你总算满意了吧?” “我刚才说的这些,代表了县人大的建议,你是不是想要公然和县人大唱反调?” 贺时年微笑道:“朱主任,你还是称呼我小贺好了,毕竟我是晚辈。” “既然你代表了县人大,那么就请朱主任提请人大常务委员会通过。” “并以县委的名义给东开区下发正式文件。” “只要你们敢说,不要检查这家企业,也不要管这家企业。” “那么我立刻撤人,以后这家企业和东开区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他们厂也不再享有东开区土地租金,税收,政策,补助等优惠条件。” 第737章 有病 朱怀仁被贺时年的一番话气得哑口无言。 脸上愈发难看。 以县委下发通知? 开什么玩笑! 今早本来朱怀仁可以提早来的。 如果提早来了,邱大峰也不会白白挨那两巴掌。 但一早,鲁雄飞就将他喊到了办公室。 要求他这周内必须走完贺时年成为副县长的相应流程。 也就是说,本周内一定要召开一次人大常务委员会。 并且要成功通过票选,让贺时年成为副县长。 对于州委的这个决定,朱怀仁是有意见和想法的。 但他也知道,州委的决定,他一个人大主任还真忤逆不了,也不敢。 和鲁雄飞进行了沟通,想要缓一步召开常务委员会。 至少在时间上拖一拖,也借此让贺时年知道,人大也是有能量的。 但是鲁雄飞明确说了,这件事必须加紧。 直接说这是州委的意思,必须在本周内走完流程。 这是政治任务。 朱怀仁没有办法,虽然咬牙暗恨,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从鲁雄飞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朱怀仁的心情就不好,很不爽。 直接奔赴东开区,却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加之,被贺时年丝毫不给面子的回怼,此时的他真的感觉整个身体都不好了。 “贺时年,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不计任何后果,也不给我任何面子?” 贺时年淡淡道:“不好意思,朱主任,成立调查小组是我们东开区党工委的共同决定。” “来这里检查,是我们东开区的职内工作,也是县委县政府赋予我们的权利和义务。” “当然,如果朱主任觉得我们今天的行为不合法,不合规,你完全可以向县委打报告。” “我接受县委对我的调查,审查,但朱主任,从职能而言,你无权直接干涉东开区怎么开展工作。” 贺时年的这番话,算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欧阳鹿私下已经和贺时年说过。 碳素电解厂,除了邱大峰,他朱怀仁就是最大的股东。 朱怀仁今天来这里。 贺时年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了。 朱怀仁说得头头是道,一口一个代表了县人大。 呸! 鲁雄飞可以说他代表了县委,但也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但朱怀仁说他代表了人大,还真的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人大具有选举和罢免权,理论上可以罢免同级一府一委两院的负责人。 但那只是理论上。 实际的运作过程中,县人大要坚决执行上级指示和本级县委的决定。 要说讲政治,县人大应该是最需要讲政治的地方。 当然,县人大可以通过工作评议、代表督查、督办建议等方式干预东开区的工作。 但从工作性质和涉及领域,针对的应该是管委会,而不是党工委。 贺时年今天亲自带队,代表的是党工委对辖区内企业的整体管理权。 可以说打了擦边球。 但有一点无可厚非,在辖区内。 党工委统筹安排一切,对东开区整体发展负责,提现了党领导和统筹全局的原则。 朱主任脸都气得发抖,但似乎也不完全是气的。 他的身体好像真的出了点问题,汗水不受控制从额头溢出。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异常。 只有朱怀仁自己感觉到了心口不适,心跳加速,隐隐作痛。 “你······贺时年,你以为我不敢吗?你现在还不算正式副县长,就如此嚣张跋扈,日后真成了副县长,那还得了?” “今天我就一句话,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贺时年知道,多说已经无益了。 朱怀仁已经魔怔,已经护犊子到这个地步,说明他内心藏了鬼。 “朱主任,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今天这个门,我进定了,不管谁来也阻止不了。” “你可以监督我的检查和工作过程,但无权干预我怎么做。” “如果朱主任不满意,可以向上反映,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到时候惊动了州委甚至省委领导。” “他们下来调查,那到时候查的就不是事情的本身,极有可能是事情的延续和更深层次的东西。” “比如,你朱主任为何要极力阻止我这个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的正常工作,这里面有什么说道没有?” 贺时年的这句话将朱主任成功唬住了。 其他人也震惊得呆愕当场。 惊动州委和省委? 开什么国际玩笑? 要是真到那个地步,真的深入调查,那么他朱怀仁的衣服一定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赌,绝对不敢。 朱怀仁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难对付,如此柴米油盐不进。 朱怀仁是正处级干部,在勒武工作了二十年。 先后当过副县长,常务副县长,人大副主任,到现在的人大主任。 在往日的工作中,他凭借人大的权力以及在勒武深耕细作多年。 几乎没有人不给他面子。 就连县委书记鲁雄飞都对他礼敬三分。 这就给朱怀仁一种错觉。 那就是他只要态度强硬一点,贺时年就会灰溜溜离开。 却没有想到,正如柴大富来找他说的一样。 贺时年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是犟种,无可救药。 朱怀仁额头上的汗水不停溢出,他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似乎没法对付贺时年。 “好,贺时年,你硬要进去是吧?” “如果今天的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扰乱正常经营,破坏营商环境,你要为你的行为承担所有责任。” 好大一把伞! 好大一个屎盆子! 朱怀仁真当贺时年是二百五了。 “朱主任,我就是依法依规,正常检查企业的经营情况,怎么就变成破坏营商环境,扰乱正常经营了?” “今天如果检查了碳素电解厂没有问题,那是好事。” “这说明碳素电解厂是一家合法守规的企业,我们东开区完全可以颁发优秀企业奖嘛!” 柴大富上前补充了一句。 “如果查了之后没有问题,你就将拖欠的产值产能奖励和就业补助下拨下去。” “不要再以任何理由卡着!” 嗯? 贺时年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某些东西。 这帮人阻止他进去,看似理由充分,实则是在演戏? 如果没有猜错,今天哪怕进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贺时年看着几人的眼神,似乎正在一步步确认这个想法! 不过饶是如此,贺时年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呀,我赞成,也赞同!” 朱怀仁看向邱大峰:“让工人让开,让他进去,今天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组织上不会放过他。” 说完,朱怀仁转身就走。 “我们走!” 他刚刚走出两步,脚步就顿住了,他只觉得脑壳一晕,眼前一花。 随即,他的身躯宛如中弹一般,直直倒下。 第738章 查无果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在随行人员眼疾手快,一把上去抱住了他。 才没有让朱怀仁摔倒在地。 “朱主任······” 很多人都冲了过去,围在一起,拼命的喊着。 “快,快,送医院,马上送医院!” 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朱怀仁被抬上了车。 “联系县医院,让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半路接人!” 随后,车子启动一溜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事情似乎大条了。 如果朱怀仁因为今天的举措出了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牵连问责。 哪怕贺时年是第一责任人,他们这些参与者也难辞其咎。 一时间有些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车子消失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柴大富并没有离开,回过神来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看你干的好事,要是朱主任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处罚吧!” 说完,柴大富也不再耽搁,上车绝尘而去。 贺时年嘴角依旧挂笑。 朱怀仁晕倒,还真是个意外,没有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要将这个帽子扣在他的头顶,也未免太一厢情愿。 这时,郭小言走了过来。 贺时年问道:“刚才的全部过程,你都录下来了吗?” 郭小言眉色严肃点头:“都录下来了。” “好,保存好视频资料,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想要视频,坚决不给。” 郭小言道:“好,贺书记,我明白了。” 说完,贺时年再次看向邱大峰。 他刚才的目光是木讷的,此时恢复了正常。 “邱总,可以让开了吧!” 邱大峰咬牙,转身让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车子进去了。 但贺时年却没有动。 “欧阳书记,我就不进去了,你带队进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欧阳鹿应了一声,带着人就进去了。 没过多久,欧阳鹿就小跑出来,因为跑得快,衣服下躲藏着的玉兔左右摇晃,形成一道风景线。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沉沉的。 淡妆轻抹的脸上带着怒意,也带着失望和慌张。 “贺书记,电解厂的历年数据全部没有了。” 欧阳鹿以为贺时年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吃惊,震惊,甚至错愕。 但贺时年的脸色依旧如常,古井无波。 这份修炼,修养是目前的欧阳鹿不具备的。 不过欧阳鹿慌张的情绪却因此缓和了一些。 “是怎么没有的?” “他们的人说是失火,全部烧毁了。” 贺时年说道:“这些资料一般会备份,存电子档案的。” 欧阳鹿道:“我们也查了,电脑主机和硬盘都坏了,里面的数据根本打不开。”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果然不出所料啊!” 欧阳鹿震惊:“贺书记,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贺时年点点头。 之前还不确定,但朱怀仁最后的话让贺时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欧阳鹿不理解,贺时年既然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不惜得罪朱怀仁,甚至将他给气了晕倒。 “欧阳书记,你联系这家企业的开户行,税务局,里面应该会有这家企业历年的数据。” 欧阳鹿摇头道:“我上周已经联系过了,不管是银行还是税务局,他们都不提供数据。” 贺时年道:“看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但是他们或许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我只要掌握确切的人员、设备、材料和生产等记录,就可以确定上报的数据是否作假。” “还有,银行不愿意给我们,可不代表着敢不给其它部门面子,比如纪委。” 欧阳鹿似乎明白了什么。 “贺书记,我知道了,前几年,包括今年这家企业提供给东开区的生产经营数据都还在,只不过不充分。” “不过有这些数据,再加之纪委出手干预,从银行和税务局拿到证据比对核准,就能实锤生产经营数据造假的事。”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欧阳鹿脑子是够用的,反应也挺快。 “我就是这个意思,马上行动。” 正在贺时年转身就想走的时候,邱大峰耀武扬威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戏谑表情。 “贺书记,都检查完了吗?检查出什么没有?” “你今天破坏了我们企业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贺书记,我一定会将这个情况如实上报县委县政府。” 贺时年淡淡一笑,不再理会邱大峰:“那是你的自由!” “你们的人给了我两个大比兜,我也记下了。”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有什么手段,你尽管用出来。” 上了车,欧阳鹿道:“唉,贺书记,你得罪的人又多了一个。” 贺时年挤出微笑,依旧平静淡然。 欧阳鹿不得不承认他的微笑哪怕在这个时候依旧具有杀伤力。 至少她是喜欢看的。 “从决定干这件事,这就是避免不了的。” 欧阳鹿又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书记,如你所言,我今天可真算看了一出好戏,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贺时年呵呵一笑。 “不过,刚才看得真让我提心吊胆的,在勒武县,正面得罪正处级领导,你还是第一个。” “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要出名了,这件事不可避免的将在整个勒武体制内传开。” 贺时年可以预测到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县政府,人大等部门一定会去鲁雄飞面前弹劾,甚至有些人会直接告到州委。 接下来,纪委甚至检察院等部门一定会因此事介入。 这些都在贺时年的预料之中。 今天唯一的预料之外是,朱怀仁会突然晕倒。 正在这个时候,鲁雄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 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发出了嗯嗯的声音。 完了,他只说了一句。 “好。鲁书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道:“欧阳书记,朱主任是突然心肌梗塞,送得及时,人已经没事了。” 欧阳鹿松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那就是万幸了。” “你抽时间,代表党工委去看望一下,你手上的工作可以授权庞小龙和郭小言。” “这两人都可以帮到你。” 欧阳鹿点头道:“好,我看情况,下午就抽时间去一趟。” 随后的几分钟,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快到东开区楼下的时候,欧阳鹿又道:“贺书记,对了,今天的事情可能还存在纰漏和容易引人诟病的地方。” 贺时年道:“什么地方,你直接说。” “东开区党工委是县委的派出机构,只有管辖权,没有执法权的。” “今天如此大张旗鼓,出动了民警,我估计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如果今天查出了问题,那么这些程序上的诟病都不是问题。” “可是没有查出问题,后面的局面······” 欧阳鹿没有继续说下去,贺时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贺时年依旧淡然道:“有人拿这事做文章,那是必然的,好在我们全程录像,白的说不成黑的。” “再则,我们是合理合规,用的是阳谋。” “这过程中,谁跳出来闹,谁跳出来弹劾我,谁就最有可能是下一步纪委查的对象。” 欧阳鹿道:“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件事朱怀仁不会追究?” 贺时年淡淡一笑:“这个仇他一定记下了。” “追究肯定要追究的,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聪明办法。” 第739章 真没想到 下午,郭小言将今天的录像拷贝了一份过来。 贺时年再次强调道:“小言,我再强调一遍,今天的录像,没有我的允许,你谁也不要给。” 郭小言显然不解问道:“贺书记,为什么呢?” “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查出来,这些视频还有什么用?” 贺时年没有解释,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好了,你去忙吧!记得将这些企业之前提交过的数据整理出来交给欧阳书记。” 郭小言点了点头道:“贺书记,我知道了。” “我有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贺时年道:“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就是了。” 郭小言道:“刚才我在下面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都是嘲笑你的。” “很多人都在偷着笑,说你即将成为最短命的副县长和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闻言,贺时年哈哈大笑。 “贺书记,你不生气吗?” 贺时年摇头:“不生气呀!我为什么要生气?” “东开区那么多事情需要我操心,我哪里有时间生气。” 郭小言看了贺时年一眼,又道:“贺书记,你还真是一个特别的男人。” 嗯? 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郭小言连忙摆手解释道:“贺书记,你别误会,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欧阳书记说的。” 贺时年:“······” 欧阳鹿? 郭小言离开后,庞小龙又进来。 “事情如何?” 庞小龙道:“之前私下调查的,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但并不全面。” 贺时年道:“行,只要有就行,我们不用管全面的证据,那是纪委和检察院的事。” “欧阳书记要去一趟医院,我待会儿也要去一趟县委,东开区的事你盯着一点。” “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庞小龙点头道:“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会注意任何一丝举动。”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 贺时年下楼,朝县委而去。 来到县委,鲁雄飞的办公室门关着,贺时年就知道里面有人。 尤智见到贺时年,说:“贺书记,我带你进去,鲁书记已经在等你。” 贺时年疑惑问道:“他里面不是有人吗?” “嗯,是有人,但鲁书记吩咐的,只要你来,就进去。”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跟随尤智进了鲁雄飞办公室。 进入其中,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子。 职业装,刚好遮住耳朵的短发,化了淡妆。 贺时年脚步顿住。 刚想脱口而出‘姐’,但硬生生噎了回去。 “狄局长,您怎么在这?” 不错!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上周才见过的统计局的副局长狄璇。 在这里见到狄璇,贺时年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表情管理在此刻不到位,还是被鲁雄飞看在眼中。 狄璇笑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你好,时年同志,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了,请多多关照。” 贺时年伸出手握住狄璇,目光却看向鲁雄飞。 鲁雄飞解释道:“时年同志,狄璇同志是州委新任命的勒武县纪委书记,今天刚刚上任。” 果然,和贺时年的猜测一致。 狄璇来任职勒武县纪委书记,这一点,贺时年是真的没有想到。 “狄书记好!” 贺时年站直了身体。 鲁雄飞道:“好了,我们坐下聊。” 几人再次坐下。 “鲁书记,狄书记,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呀!” 鲁雄飞轻哼一声道:“你没有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转而又道:“我知道你和狄书记在宁海就认识,现在又在一个战壕里面共事。” “这是天大的缘分呐,你们都要珍惜这种缘分!” “只是,连狄书记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今天刚刚上任,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你。”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你别吓我,是和我有关的事,而不是办我。” 鲁雄飞哈哈一笑:“你都不知道,你早上搞出那么大阵仗,我这里关于你的举报已经满天飞了。” “朱怀仁送去医院醒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就是控诉你。” 贺时年笑道:“还多亏了鲁书记心脏强大,作为我的后盾,否则我都要压垮了。” “你知道就好,朱怀仁要求县委罢免你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贺时年笑道:“那我以后岂不成了光杆副县长了?” 贺时年用光杆形容自己,是因为如果真的罢免了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哪怕他成为副县长,也会被阮南州边缘化。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目前的阮南州还不知道,贺时年最终是要成为常务副县长的。 鲁雄飞道:“今早我要求朱怀仁本周之内召开人大常务会议,将你的事给过了。” “朱主任在这件事上不敢违背组织意图,但他确实提议,让你不再兼任党工委书记。” 贺时年笑道:“人大的手会不会太长了?这不在他的职权范围。” 鲁雄飞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现在不光朱怀仁控诉你,就连政府那边,还有县委副书记都是一样的想法。” 贺时年也微微皱眉。 县长阮南州,柴大富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贺时年想到了。 但副书记曹宝坤也针对他,贺时年没有想到。 来勒武的时间不长。 但贺时年也知道曹宝坤这人向来独行。 表面支持鲁雄飞的工作,但也保持距离。 在人事问题上,坚持自己的观点,在勒武也形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圈子,小团体。 如果阮南州联合了曹宝坤,那么这件事鲁雄飞的压力还真不小。 狄璇初来乍到,见两人点烟,陷入沉默,知道不便继续待在这里。 起身道:“时年,你和鲁书记先聊,聊完来纪委。” 贺时年站起身道:“好的,狄书记,我知道规矩。” 狄璇离开。 贺时年从包中拿出了数据和优盘。 “视频都有了?” “有了,全程录像,程序正义合法。” “数据呢?” “数据不完善,只有一部分······” 接着,贺时年还是将碳素电解厂的资料被烧毁的事说了一遍。 “鲁书记,更进一步的资料需要纪委或者检察院出马从银行和税务局获取了。” 鲁雄飞嗯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纪委,具体的事我刚才已经和狄书记说了,她会处理。” “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也会处理了!” “你放心,你的党工委书记的头衔是经过州委的,没有上面的同意,别人拿不掉。” “几人的弹劾控诉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相信我,在勒武他们还捅破不了天。” 贺时年吃了一颗定心丸,告别鲁雄飞,贺时年去了纪委。 一进门就见到狄璇坐在椅子上。 “姐,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呀!” 狄璇笑着起身道:“我也很奇怪,这次来得太突然,太快了。” 贺时年道:“看来是昆部长起了作用。” 狄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东开区的事,刚才鲁书记已经简单和我说了一下。”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要投入案件工作,并且第一个案子就和你有关。” “你和我详细说说这件事吧!” 对于狄璇,贺时年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如果连她都不可以信任,那么在官场贺时年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当下,贺时年也就不再隐瞒。 将东开区涉及贪腐利益链,前任党工委书记贪腐被抓。 以及这件事涉及县一级领导等全部说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今天的事,几乎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说完,贺时年将优盘和掌握的证据资料递给狄璇。 狄璇点了点头,没有去看资料,也没有接优盘。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狄璇操起电话打了出去。 不多会儿,两名年轻干部,身穿制服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记录仪和笔记本,还有录音笔。 而狄璇的眼神也变得严厉起来。 等两人准备好,架好记录仪,打开录音笔后。 狄璇说道:“贺时年同志,这两位都是监督监察室的同志。” “现在,请你详细说一说今天早上,在东开区碳素电解厂发生的事。” 贺时年知道,这是要上纲上线,走程序化过程了。 当即也坐直身体,面对两人,开始一一讲述。 第740章 纪委谈话 因为两位纪委的工作人员在场,狄璇的脸色变得平静中带着严肃。 这给人一种公事公办,雷霆官威的感觉。 同时,也让两名工作人员感受到来自新任纪委书记的威严。 “贺时年同志,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记录在案,你要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负责,你明白了吗?” 贺时年知道,狄璇这是在提醒自己注意用词用句。 “我知道,我一定客观阐述事实和经过。” 贺时年多次参与纪委办公,也被纪委带去问过话。 对如何用词,如何用句都了如指掌,驾熟就轻。 接下来,贺时年讲述了今天事情的经过。 其中强调的是东开区是去‘检查’,而不是去‘审查’。 等他阐述完,狄璇问道:“你带队去碳素电解厂目的是干什么?” 这是程序化的问题,贺时年的阐述中已经说明了。 但他还是不厌其烦道:“调研企业生产情况,并做相关检查。” “检查或者调查目的是什么?” “了解企业生产规模和经营情况,为经开区接下来的发展计划提供真实数据支撑。” “也就是说,你今天带队下去是摸底检查,调查调研,而不是审查?” 贺时年摇头:“不是!” 狄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那里显然记录了一些东西。 “据纪委其他同志所说,东开区的企业,每个季度都会向管委会汇报数据。” “历年的数据都有备案,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去企业摸排数据?” 贺时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们管委会有同志提出,这些企业中,有部分企业的数据可能存在问题。” “我作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怕这些数据有误,误导我们制定发展计划。” “所以,我们决定去企业检查核对一下数据的真实性。” “这也是我亲自带队过去的原因。” 狄璇道:“数据存在问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贺时年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掏出报表。 “这是我们东开区工作人员工作过程中发现数据比对不上的一些报表。” “前后汇总,整理成了一份对比报告,里面有相应数据和说明。” 狄璇看向两名工作人员,道:“将这份资料收好。” 转头又道:“去检查之前,你们有没有事先通知对方,亦或者有没有向县政府汇报过。” 贺时年道:“我们通知了对方,但没有向县政府汇报。” “为什么?” “因为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和管理权,我们按照正常程序,对本区域的企业进行检查属于日常工作,不用向政府报告。” “再者,我们是调查检查,而不是审查,我们也没有审查权,所以也无需县政府同意。” 狄璇又道:“既然不是去审查,那为何派出所的同志会跟着去?” “东开区综合执法部门的同志也跟着去?” “这是否会诱导有些人以为,你们就是去审查的?亦或者故意去找企业麻烦的?” 贺时年道:“因为对方不配合,我害怕出现意外情况。” “事实的结果也证明,我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你们有没有提前告知对方?正式发文,正式通知?” “门卫室的玻璃是否是你们安排人砸的?” ······ 狄璇是宁海前任组织部长。 贺时年没有想到,她对纪委的工作如此熟悉。 虽然第一天上班,但丝毫没有陌生感。 她的问题问得很细,也很尖锐。 但贺时年回答得滴水不漏。 等她问完,看向两名工作人员。 “你们是否还有补充,可以提问。” 两人都合上本子,摇头表示没有。 “那行,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两人离开,狄璇才露出了微笑,暗松了一口气。 “时年,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呀!” “姐,我的回答还算严谨吧?” “嗯,我是觉得没有问题。” “那就好!” “刚才那个问你带有蒙混过关的性质,碳素厂的玻璃是你安排人砸的吧?” 贺时年这次没有隐瞒,道:“是,不砸玻璃,这事还真不好处理。” “尾巴处理好了吗?” “放心,砸玻璃的人已经被抓了,罚款赔偿都没有问题,当然拘留也是可以的。” “这件事派出所会处理了,程序和结果都不会有问题。” 狄璇笑道:“你还真是什么损招都能用出来,以暴制暴有时候也是一个办法。”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如果有人抓住这点不放,你可不好收场。” 贺时年点头道:“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可以,我不会用这种手段。” 狄璇道:“刚才鲁书记应该和你说了吧!” “这次有人控诉你,说你滥用职权,破坏营商环境,阻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 “还有目无领导,对抗县政府的命令。” “你看看,每项都不轻,真要严格来说,你好像都沾边。” 贺时年笑笑,没有回答。 “阮南州联合了副书记,要求召开五人会议,罢免你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当然鲁书记刚才和我说了,这件事他会暂时压下来,但是让我按照程序对你进行调查。” “阮南州毕竟是方书记的前秘书,还是得有所准备,不得不防。” “阮南州这人心比天高,但心胸狭隘,向州委告状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调查结束后,鲁书记会召开五人会议,因此,此次的调查对你很重要。” “鲁书记给了我三天时间,这三天中,他让你先休息,你可以选择请假。”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随即就明白了鲁雄飞的意思。 鲁雄飞不会让贺时年倒下,更不会因此事倒下。 阮南州等人联合副书记,表面针对的是贺时年,实际上针对的是鲁雄飞。 因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贺时年敢如此大张旗鼓,背后没有人支持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支持的人是谁? 只有可能是鲁雄飞。 此时,贺时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鲁雄飞让他请假,是为了避其锋芒,也为了纪委能够更好地调查。 同时,也给某些人一个交代,还顺便营造一个贺时年被停职的假象。 “好,姐,那我就服从安排,休息三天。” “三天后,我想我副县长的事也应该落实了。” 狄璇道:“这点你可以放心,不会有问题。” “哪怕你得罪了人大主任,但人大依旧要贯彻县委和州委的指示。” “退一万步说,哪怕你真的被免去党工委书记的头衔,你依旧是副县长。” “这点只要州委不改变,谁也改变不了。” 第741章 停职? 从狄璇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回了东开区。 这次的事,看似是贺时年和人大主任朱怀仁之间的矛盾。 其实,是背后大佬之间的博弈。 阮南州联合副书记,逼宫鲁雄飞,这明显有李代桃僵的想法。 鲁雄飞是成熟的政客,不可能不知道。 哪怕召开五人会议,也罢免不了贺时年。 除非州委发话。 因为,东开区的战略意义特殊,贺时年的任命是通过州委的。 既如此,还提出五人会议,讨论罢免贺时年的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就显得没有意义了。 也不能这么说,要说意义。 就是一次给鲁雄飞施加压力。 贺时年回到东开区,所有参与调查的成员都一一被纪委喊去问话了。 所有人都认为此次纪委的调查问话是针对贺时年的。 是贺时年和朱怀仁冲突对抗的后果。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等着看贺时年的笑话。 欧阳鹿下午代表东开区去医院看望了朱怀仁。 回来的时候也被纪委喊去问话了。 问完话,她刚刚回到东开区,就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欧阳书记,人看了吗?有没有问题?” 欧阳鹿见贺时年面色依旧淡然,不喜不悲,沉稳如松。 “看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态度很不好,将我数落了一顿。” 贺时年笑道:“欧阳书记,让你受委屈了。” 欧阳鹿摇摇头道:“我都想学你早上那样,回怼回去了。” “后来想想,他现在是病人,我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畅快无比。 “对了,接下来的三天,我请假!党工委的日常工作暂时由你主持。” 欧阳鹿露出惊讶,小心问道:“因为纪委的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毕竟是针对我的调查,我不好继续留在岗位上,避嫌三天,也刚好休息一下。” 欧阳鹿月眉微蹙,眼中露出担忧:“贺书记,这件事对你会有影响吗?” 贺时年笑道:“我想等调查完毕我应该会回来上班的!” 欧阳鹿疑惑道:“贺书记,真的没事?” “没事,我站得正,行得端,不会有事。” 说完,贺时年站了起来。 “好了,我走了,回宿舍睡觉,你和郭小言说一声我请假的事。” 贺时年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欧阳鹿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呆愣了数秒。 很快,贺时年被停职的消息不光在东开区传开。 在勒武县的体制内也彻底传遍了。 同时被添油加醋,捕风捉影,传得面目全非。 当然,这些贺时年都不在意。 击碎谣言最好的方式是用事实说话。 他回到家,美美睡了一觉,那叫一个舒爽和畅快。 往常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一定会响个不停。 不是汇报工作的,就是约饭局的。 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个电话进来。 这就是官场现实,有时候现实到如果你不能适应,失落感都可以将你淹死。 这也好,贺时年乐得清闲。 正如是想着,电话响了起来。 贺时年一看,竟然是苏澜的。 苏澜的信息还真不是一般的灵通,自己在勒武的情况她肯定知道了。 否则,自从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后,她再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今天突然打来,一定以为自己真的被停职了。 “喂!” 贺时年让声音尽可能低沉,有意营造一种真的被停职后,心情不好的假象。 果然,苏澜听了他的声音问道:“你在哪?” “宿舍!” “我半个小时后到勒武,你发个位置给我,我过来接你。” “你不是不路过勒武吗?你这是特意来接我的,想我了?” “没形,挂了,再见。” 苏澜是关心贺时年的,嘴上硬着,心里却软着。 担忧担心也是真的。 在苏澜看来,贺时年现在需要安慰······是的,安慰。 她如是说服自己。 苏澜的车进入东开区的时候,正值下班时间。 她的奔驰gls63不可避免的吸引了一众人的惊羡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车子朝着宿舍楼而去。 此时的欧阳鹿已经下班,去食堂带了点饭菜,正准备去找贺时年。 她知道贺时年中午就没有吃饭。 她刚刚临近宿舍区,就见到贺时年从楼上下来。 上了这辆奔驰车的副驾。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隐于角落的欧阳鹿只能通过玻璃,确定开车的是个女司机。 却不变容貌和长相。 欧阳鹿眉头微蹙,嘴角微动间提着饭菜的手紧了紧。 车上,贺时年看了苏澜坚挺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唇一眼,目光下意识下滑。 峰峦如聚,磅礴缥缈! 哪怕她开着车,小腹处依旧平坦如原,感受不到丝毫赘肉。 苏澜今天穿着雪白色连体燕尾裙,不整齐的韩版设计裙角,让她的右边的玉腿露出了一大截。 白花花,水嫩嫩,滑溜溜······ 她没有穿丝袜,但无可厚非,她的腿依旧紧致有型,让人不由想入非非。 感受到贺时年毫不避讳的眼光。 苏澜没有生气,脸上却渐渐滚烫起来。 她娇哼一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就不怕长了针眼?” 贺时年笑道:“我可没有胡思乱想,我是一本正经地想。” “不许想!” “我问你,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停职?” 贺时年笑道:“怎么,苏大美人开始学会关心我了?” “小狗才关心你,我就是怕你想不开。” “那也是关心!” “随你怎么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被停职······” 接着,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苏澜毕竟不是体制内的,贺时年也就选择性隐藏了一些东西。 苏澜闻言,绝美柳叶眉微微凝拢,靠边停车。 “下车!” 贺时年瞪了一眼,道:“干嘛?” “既然你没事,我回宁海了,你也回去!” 贺时年瞪大眼睛道:“小澜澜,你该不会那么绝情吧?” “我还以为你真被停职了,既然你没事,我也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贺时年笑道:“那你刚才还说不担心我,口是心非了吧?” “我······” 贺时年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揉搓了一下。 “小澜澜,我中午饭都没吃,难道你忍心我饿着?” “万一我饿晕倒在路边怎么办?” 闻言,苏澜下意识挣脱的手又放弃了挣扎,眼里露出惊讶。 “你没中午饭?” “你怎么那么傻,都不会照顾自己!” “那你想吃什么?” ······ “吃什么无所谓,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吃点别的······” 第742章 静心,意外发现 十多分钟后,苏澜娇喘吁吁,脸色潮红。 她唇瓣愈发红了,不是唇彩,也不是口红······都是眼前这个不要脸男人的杰作。 “你······你不要脸你!” 贺时年放开苏澜,苏澜大口喘息着。 “在你面前我可以不要,你想要吗?来,波一个,给你了。” 说着,贺时年将自己的脸伸了过去。 “懒得理你!” 苏澜的车子再次启动,她的手下意识捋捋耳根的发丝。 这个男人刚才抱着她的头,发型都乱了。 那玉峰之处的衣服也是一片褶皱! ······ 湖泉湾酒店,星力集团的产业,勒武最好的温泉酒店之一。 此时十七楼,浴室中,某人不要脸地泡着温泉,全身都无比放松。 他要求苏澜陪他一起。 苏澜是摇头如拨浪鼓,怎么也不肯。 他也没有步步紧逼,有些东西需要循序渐进,逼得太急,适得其反。 苏澜在外面的沙发上,打开电视,胡乱换台。 心思却根本没有在这上面。 贺时年出来的时候,房间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贺时年饿得不行,走过去道:“都是你点的?” 苏澜嗯了一声。 贺时年又道:“真乖,甚得吾心。” 苏澜道:“贺时年,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词形容我。” “为什么?” “这是骗纯情小屁孩的,对于我难免落了俗套。” 贺时年笑道:“也对,那就用高冷,优雅,绝美,独行,独立······来形容苏总裁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好了,吃饭吧,我是真饿得不行了。” 两人面对面。 苏澜不饿,一个劲儿给贺时年夹菜。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贴心了。 看着贺时年吃得狼吞虎咽,丝毫不知形象为何物。 “你也吃啊,怎么就看着我吃?” 苏澜摇头:“我不饿!” 贺时年夹了一块驴肉两片打了点蘸水凑过去。 “吃一块,味道好极了。” 苏澜摇头:“里面有蒜蓉,我不要!” 贺时年笑道:“没事,我不介意。再高冷的女总裁,也要落于凡尘,也要沾染烟火气息。” ‘我不介意’几个字让苏澜脸又滚烫起来。 她自己也莫名其妙,怎么现在越来越容易脸红了呢? 苏澜到底还是没能拒绝,张开嘴,接受了这个男人送来的食物。 咀嚼几口咽了下去,苏澜说道: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其实是背后大佬的斗争,你只不过充当了马前卒?” 贺时年道:“可以这么理解,也不完全正确。” “我可以算棋子,但从某种意义上,我也是执棋人,因为我也在操控一些东西。” 苏澜也就问一句,没有继续往下。 “狄璇来勒武任职的事我听说了,说实话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 “别说你,我也没有想到。” “她的到来,对你的工作开展有好处。” “嘿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苏澜微叹一口气道:“我以为狄璇完了,在政坛我很少将一个人的发展和潜力看走眼。” “狄璇算一个,我以为她短时内不会起来了,没想到如此快又起来。” 贺时年道:“一个人的官路,官运,官途这个真说不清楚,都是人的力量,这点毋庸置疑。” 吃过饭,苏澜提出要走。 贺时年自然不让。 一番巫山云雨,激情澎湃在所难免。 苏澜如条件反射般接受着······但真有点怕了。 这个男人未免太能耐。 一切尽收,已是月上窗台。 贺时年搂着苏澜,让她枕靠在自己宽广的胸膛,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她表面是抗拒着,内心却享受着。 “你明天要不要回宁海?如果回,我可以免费顺路载你。” 贺时年想回,尤其和苏澜一起。 但目前他处于调查阶段,不方便离开勒武。 “等我周末回去看你,你等我。” “不要!”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我很忙!” “忙什么?” “钱!” “你现在的产业够多了,你到底想苦多少钱?” “很多很多,最好一辈子都花不完。” “青林镇的产业卖了之后,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说着,贺时年的手在温滑的玉腿上不老实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 贺时年沉默了。 苏澜不知贺时年想什么,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其实,就像你在体制内工作,就会一直往上走一样。” “在商场也一样,只要开始,就会拼命想着不停赚钱,想要停下来很难,至少我目前还做不到。” 贺时年嗯了一声,他理解也认可苏澜的想法。 “量力而行,我可不希望你累坏了。” 贺时年在苏澜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 ······ 次日,苏澜和贺时年几乎同时醒来,四目相对,那张放大的脸,精致的五官出现在苏澜眼中。 贺时年感受到了苏澜眼中的柔情和留恋。 但最终她还是挣脱了贺时年的手臂,用被子遮住自己的玉体。 贺时年拉了拉,没拉动。 “你先起来,出去,我换衣服了。” “苏总裁还害羞,哪里没见过?” 贺时年······ “那我出去了!” “嗯!” 贺时年起床的声音传来,听见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苏澜才缓缓掀开被子起床。 抬头一看,某人正依靠在门口,眼睛都不眨地欣赏着自己。 苏澜的脸色再次不受控制变红。 “贺时年······你······” “嘿嘿,你要走了,我怕我忘记,特意进来看一眼!” 九幽谪仙,如大自然最瑰丽,最完美的宝贝,连造物主都艳羡的杰作。 天下有十分美,苏澜独占七分,剩余三分,天下女子共享之。 ······ 确定贺时年真的走后,苏澜穿上衣服,遮住了那深浅不一的痕迹。 给自己化了妆,再次变回了高冷的女神苏澜。 苏澜走了,没让贺时年送。 用她的话说,怕别人看见,对贺时年影响不好。 苏澜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让他在这里安心住下。 贺时年还是有点不习惯,准备回宿舍。 下楼经过大厅,贺时年竟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阮南州! 他怎么会在这? 阮南州身边有一名女子,这名女子戴着口罩,不辨容貌。 但是从其发型,着装可以看出以及身材判断,应该是一个美女不假。 她挽着阮南州,扭动着妖娆的身姿,两人一起朝停车场而去。 这名女子应该不是阮南州的妻子,因为正常情况,体制内的公众人物不应该带着妻子来这里。 那么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这名女子是······ 这算不算一个意外发现,贺时年如是想着。 开车的是女子,两人上了车,没有停留,绝尘而去。 贺时年收回心绪,打了车回了东开区宿舍。 别人都在工作,贺时年也习惯了忙碌,突然闲下来,心里多少有些发堵。 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支烟,泡了一杯茶,贺时年开始看书。 很快,他就沉浸在书的世界里面。 而纪委这边,狄璇已经组织人手对东开区调查组所有人成员都问过话。 随后,狄璇立案,纪委假借调查贺时年这件事进入到了碳素厂等几家数据造假的公司。 邱大峰以为狄璇亲自带队是来调查贺时年的。 对贺时年就是一顿口诛笔伐,将贺时年说得一无是处。 第743章 做局者 在外人看来,纪委的调查是针对贺时年,以及他成立的所谓调查组的。 同时,很多人开始议论。 五人小组会议。 也就是县委书记、县长、副书记、组织部长以及纪委书记的会议。 鲁雄飞真的能保下贺时年吗? 一时间,关于贺时年的话题成为了勒武县的热门话题。 在体制内传得沸沸扬扬。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一个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交通局局长洪斌被双规了。 这个消息传出后,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纪委不是在调查贺时年的案件吗? 怎么突然和交通局扯上关系了? 众人震惊之余,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交通局局长洪斌一直和政府走得近,并且是政府口的垂直管理部门。 这几天勒武县的交通项目可不少。 将洪斌这个交通局局长拿下,是不是涉及更深的政治斗争? 还有,狄璇才刚刚上任两天。 怎么就双规一个人了呢? 一般从调查到双规一个人,需要很长的时间。 掌握违法受贿信息,立案,调查,会议,批示,最后双规。 为何这次那么快? 并且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的风声传出? 第三天的会议似乎说明了一切。 鲁雄飞亲自主持五人会议。 在会议上,鲁雄飞邀请另外四人一起观看了贺时年带人入场调查遭遇阻力的全过程。 原本很多人都以为这次的会议一定会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甚至斗得个你死我活。 不说其他人,阮南州联合副书记,一定会和鲁雄飞斗一斗。 但是结果却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会议的过程发生了什么,很多人不知道。 但会议的结果很快传了出来。 那就是轻描淡写地给了一个结论。 不罢免贺时年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但是对于他此次的行为偏激,言语失当给予训诫谈话。 这个结果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贺时年听到欧阳鹿向自己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会心一笑。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贺时年却一清二楚。 关于交通局局长的举报材料,鲁雄飞手里早就有了。 只是之前的纪委书记是于荣发,鲁雄飞一直没有将这些资料交给纪委。 因为,如果鲁雄飞让于荣发查办。 这件事最后的结局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以查无实证收尾。 毕竟,这种事于荣发已经干过很多次了。 但这次,狄璇刚刚上任,完全可以说屁股都还没有坐热。 就以雷霆手段拿下了洪斌。 这既是鲁雄飞给阮南州,副书记曹宝坤等人上眼药。 也是为了给狄璇立威,拿下第一个投名状。 试问,鲁雄飞如果接下来要查其他领域。 某些人的屁股下会不会发热? 还能不能坐得住? 五人小组会议后,人大的常务委员会正式召开。 原本人大主任朱怀仁以生病为由,不回来主持会议,想要以时间换空间拖一拖。 但是,但听到交通局局长洪斌被拿下后。 朱怀仁竟然从病床上跳起来,第二天就召开了常务委员会议。 会议一致通过,贺时年成为勒武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州委的任免通知就正式下发。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此时的贺时年依旧沉浸在书的海洋里面。 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三天多的时间,贺时年看完了四五本书,还做了大量的摘抄和记录。 腹有诗书气自华呀! 肚子里有了东西,贺时年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三天的时间,他可谓做到了心无旁骛······也不全是。 偶尔和苏澜聊聊天,听听她的声音也是有的。 当天下午,贺时年就接到了组织部部长王挺的电话。 (王挺上次出现还是608章。) 这让贺时年有些惊讶,但也不觉得奇怪。 “你好,王部长!” 王挺的声音传来:“时年同志,你现在在勒武县吗?” “在的,王部长有什么指示?” “你过来组织部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换了衣服。 这套衣服是苏澜离开的那天留给贺时年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西服。 没有铭牌,没有logo,甚至贺时年不知道价格。 但是,贺时年可以猜测得到,价格一定不便宜。 因为穿在身上,不但极为舒服,而且透气性还极好。 当然,也极为合身。 穿起这套衣服,愈发英气逼人,风度翩翩。 刮了三天没刮的胡子,洗了脸,收拾一番,贺时年让司机老易开车过来。 上了车,老易连忙道:“贺书记,我们去哪?” “去县委组织部!” 老易闻言一喜,看来自己的这位老板没事了。 “贺书记,你这几天还好吧?” “还好,看了几天书,休息了几天,挺不错的。” “听说县人大关于你副县长的会议已经票决通过,我以后可要喊你贺县长了。” 贺时年笑道:“喊什么都行,我不在意。” 说是不在意,其实真到那个时候,谁又会不在意呢? 尤其是官场,官职意味着权力,意味着身份,称谓也就显得十分重要。 来到组织部王挺办公室,对方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穿的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气质轩昂,王挺眉色不易察觉一动。 对于王挺,贺时年并不熟悉。 也就他来上任的时候,一起吃过一次饭,讲过几句话,留了联系电话而已。 后面去东开区上任,理论上州委昆东鹏和宁海的蓝弗宁都亲自送到勒武县了。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王挺应该送贺时年去东开区上任。 但最后却没有,仅仅安排了下面的一个副部长关梳桐送。 从这点来看,王挺对于贺时年应该是颇有微词的。 此时再看王挺有些微沉的脸,确认了贺时年的猜测。 “坐吧,时年同志!” 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王挺自己点燃一支烟,却没有给贺时年。 “昨天五人小组会议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贺时年笑道:“感谢组织,感谢县委让我继续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贺时年客气有加,但不卑不亢。 县人大已经正式票选过会。 他贺时年现在也算是副处级,虽然还没有正式赴任。 而王挺也是副处级。 两人行政级别一致,王挺摆脸色,贺时年可不惧他。 王挺又道:“听说你请了长假,过得挺潇洒吧?” 贺时年道:“还好吧,在宿舍休息了几天。” “除了宿舍,没有去其他地方?”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部长,我去哪里和今天的谈话有关吗?” 王挺眼神一抽,吸了一口烟,道:“五人小组会议决定,你继续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但鉴于此次你的行为和言语过激,组织上要求对你进行训诫谈话,你写份检查交上来吧!” 贺时年淡淡一笑。 他副县长身份已经确定,哪怕是训诫谈话,也应该鲁雄飞进行。 或者州委组织部进行,王挺此刻说训诫谈话,显然有耍官威的嫌疑。 “好的,我回去之后马上写。” 第744章 重启调查 “本来此次的训诫谈话应该是鲁书记找你,但他有事,去了州委,因此委托我来和你谈话。” 王挺如此说,贺时年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王部长直言!” “鲁书记说让你踏踏实实工作。” 贺时年奇怪,也惊讶:“没有了?” 王挺摇头,已经掐灭了烟,站起了身。 这是送客的节奏。 王挺这波操作让贺时年有些懵,这就完了? “没有了,鲁书记就让我交代这句话。” 这是什么操作? 仅仅说这句话,鲁雄飞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的。 离开王挺办公室,贺时年并未回东开区。 而是去了狄璇办公室。 贺时年属于被调查的对象之一,此时主动去纪委,并不会让有些人臆测。 狄璇仿佛知道他会来,因此见到他也就丝毫不惊讶。 “来啦?” “来了!” “看你状态挺不错的,看来这几天休息得不错。” 贺时年笑道:“嗯,看看书,睡睡觉休息挺好的。” “怎么样,姐,你的工作还适应吗?” 狄璇道:“纪委的工作相比组织部的工作,压力太大了,责任也很重。” “尤其是勒武县,这水很深呐!” 贺时年笑道:“那样才能展现你的能力嘛!” 狄璇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笑脸的贺时年。 “行了,你就别尽说些好听的话了。” “我想问问你,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贺时年道:“两件事,第一、重启调查小组,继续检查企业。” “第二、全面推进优化营商环境的落实。” 狄璇微微一愕,道:“怎么?这次还不够,还想继续从企业下手?” 贺时年道:“造假的事,必须一查到底,这是当初鲁书记给的指示。” “这次鲁书记拿下了交通局局长洪斌,仅仅是给某些人上一上眼药,威慑一下,根本不能动其根本。” “也就是说,这只能算是一个开始,远没有结束。”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时年,不管从工作的角度,还是个人的角度,我都必须提醒你。” “现在很多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此次的五人小组会议虽然鲁书记力保你,在会议上占据了上风。” “我也参会了,明显感觉到阮南州和曹宝坤对你的意见不小,怨气不轻。” “同时,我听说你还得罪了柴大富和朱怀仁。” “这些人都是本地派,在勒武深耕细作,底蕴不小,威慑力也足够。” “从政治成熟的角度,你必须要考虑这一层的影响和你个人的发展。” 狄璇说的这些,贺时年早就考虑清楚了。 如果为了个人前途,选择迂回和退缩。 不和这些人斗一斗,不将贪腐的这个脓包挑破。 那么这些毒害勒武的蛀虫就会一直存在。 东开区的发展也就无望。 “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如果不能顺着数据造假这条线揪出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那么东开区的招商环境不会改变,发展的脚步也将停滞不前。” 狄璇点了点头,道:“时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让我们并肩作战,打赢这场胜利。” 贺时年有些惊讶狄璇如此之快转变态度。 “时年,不用觉得奇怪,来任职的时候,州委梁副书记亲自找我谈话。” “我来勒武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鲁书记惩处贪腐,绝不姑息。” 闻言,贺时年露出笑容。 有纪委的全力支持,事情要好办得多了。 回到东开区。 贺时年消失了几天,突然出现在楼下,自然免不了引起很多人的围观和议论。 这些人目光已经变了。 得知贺时年即将被调查的时候,这些人等着看好戏。 甚至恨不得落井下石。 但当贺时年平安无事回来,并且已经确认成为副县长之后。 这些人的眼中除了畏惧,敬重之外,奴性的谄媚也不由自主挂在脸上。 对于众人的问好,贺时年都只是从鼻腔轻哼出一个音当做回应。 下午,贺时年就召开了东开区班子会议。 这次贺时年高调提出,要重启调查组的工作。 态度很明确,也很强硬。 要求从明天开始,全面展开对几家企业数据的调查工作。 审核历年以来的优惠政策和补助发放的相关数据。 这也是贺时年第一次宣布,调查组的工作就是奔着几家企业的数据而去的。 这个会议也表明,贺时年正式向这几家企业吹响了冲锋号。 态度之坚决,不容任何辩驳。 这次县委的五人会议,还有纪委的调查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了态度。 并且贺时年现在已经是副县长。 之前阻碍他的所有因素,都随着会议结果以及他职务的提升消失了。 班子会议结束后,贺时年又召开了调查小组会议。 详细研究部署了接下来调查组的工作如何开展。 贺时年的要求只有一个。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几家企业的情况调查清楚。 同时,对所有享受过东开区优惠和补助政策的企业重新审核一遍。 这次的会议,贺时年让派出所所长祁同军参与,体现党工委的决心。 祁同军那天在现场打了邱大峰两巴掌,原本以为要被记过处分。 但公安局局长秦刚只是轻描淡写地给了一个警告处分。 贺时年表示,只要在程序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如果有人阻拦调查,就抓人。 同时,又以管委会的名义,对几家企业下发公函,让他们配合调查。 如果不配合,将采取强硬措施。 在措辞上,贺时年要求严厉一些,也借此告诉这些企业。 这是最后的通牒,让他们好自为之。 经过上次碳素厂的事,再加上此次对贺时年调查没事。 这些企业都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会议结束后,贺时年将郭小言喊到了办公室。 “小言,县委那边按程序对我进行了训诫谈话,需要写一份检查报告。” “这件事由党政办来做吧,写好后交给我审核。” 郭小言道:“好,贺书记,之前你安排整理的历年招商数据,我已经整理出一份表格。” “是打印出来给你,还是发电子稿给你?” 贺时年道:“用内部网,直接发电子稿吧,能节约纸张就不要浪费。” 就在贺时年布置工作的当天下午。 县纪委传出一个消息,又有干部被双规了。 上次是交通局局长,而这次则是城关镇党委书记胡越,还有一个发改委负责交通领域审批的副主任。 勒武要变天了吗? 第745章 暂不分工 对于这个消息,贺时年丝毫不意外。 非但不意外,贺时年知道,接下来纪委的动作还会越来越大。 这是鲁雄飞对阮南州,还有副书记曹宝坤的警告。 因为两人联名弹劾和控诉贺时年。 要求召开五人小组会议这事,触怒了鲁雄飞。 换一句话说,就是挑战了鲁雄飞这个一把手的权威。 贺时年知道,被拿下的这两人,都是曹宝坤和阮南州看重的人。 当然,阮南州来勒武县才一年不到的时间。 底蕴还不深厚,还没有能形成自己真正的势力圈子。 两名科级干部被拿下后,勒武县变得风声鹤唳,一个个噤若寒蝉,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在此过程中,有两个副科级干部,三个股级干部主动投案,承认违法受贿事实。 这件事爆开之后,勒武很快成为了某些上层关注的焦点和对象。 而此时已经赴任西平县的副书记于荣发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在勒武的时候,纪委是一块铁板,完全是他于荣发说了算。 哪怕鲁雄飞想要插手,也做不到。 同时,这些年身处纪委一把手到的位置。 他早已安插了自己的嫡系和人马。 按说,哪怕狄璇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突破纪委内部的防线才对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荣发不好打电话问,也不能打。 那样风险太高。 想了想,他准备抽时间亲自回一趟勒武,真正了解清楚勒武的情况。 在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时候,贺时年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周五,县政府办公室通知贺时年开会。 贺时年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县长阮南州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距离通知开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见到贺时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这时阮南州轻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时年同志,你既是副县长,也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你从东开区那边过来政府,路上会耽搁一定的时间。” “以后开会,你还是尽可能提早出发,不要让大家都等着你。” 第一天开会,阮南州就上起了眼药,这让贺时年皱眉。 距离开会时间还差五分钟,他完全没有迟到。 可阮南州为何要如此说? 这不是给他下马威是什么。 不过,第一天参与县政府会议,贺时年也不想解释。 更不想因此事和阮南州发生口角。 因此,也就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下次再提早一点。 见贺时年态度诚恳,微笑表示歉意。 阮南州接下来也就没有再拿这事说事。 会议开始。 阮南州作为会议主持人,按程序向参会众人介绍了贺时年。 接下来,他又拿着稿子一通输出。 强调工作职责,工作纪律以及工作程序等。 但对于分工等字眼是闭口不提。 等这些说完,阮南州才道:“至于分工,暂时不考虑。” “目前的常务副县长邵基同志还有两周才退休,分工的事等后面再说。” 贺时年没有意见。 同时,阮南州也强调,贺时年目前的首要工作,还是以干好东开区的工作为重任。 这样的会议,开不出什么效果,也没有实际意义。 阮南州似乎有意突显自己政府一把手的权威,在会议室洋洋洒洒讲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按照程序阮南州应该对贺时年有一个非正式的任前谈话。 但是,阮南州直接将这道程序省略了。 显然,这是在向其他人传递一个信息,他对贺时年不满。 会议结束,贺时年想回东开区,这时政府办副主任尚宇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歉意,眼神里带着慌张。 “贺县长,对不起啊,通知的会议时间突然提前了十分钟,我没来得及通知你!” “这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请你批评。” 贺时年知道这是阮南州故意的。 作为一个县长,使用这种小伎俩,在贺时年看来未免太低劣幼稚了一点。 当然,他知道阮南州的目的就是给他下马威,也就没有和尚宇计较。 挤出微笑道:“没事,我不怪你!走了,我回东开区了。” 尚宇还是跟了下来。 “贺书记,不好意思,你的办公室目前还没有安排。” “要等邵县长退休了,腾出了办公室才能给你安排!” “不过你放心,只要可以安排,我一定第一时间处理,第一时间通知你。” 贺时年笑道:“没事,我目前的工作主要在东开区,县政府有无办公室,影响不大。” 贺时年回了东开区。 而柴大富则屁颠屁颠去了阮南州办公室。 时间已经很紧了,但州委关于常务副县长的消息一直没有透露。 这可急坏了柴大富。 现在贺时年已经是副县长,两人平起平坐。 柴大富从职位上已经没法再压制贺时年。 “阮县长,我来向你汇报工作。” 阮南州见到柴大富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不等柴大富说话,他就挑明了。 “大富,常务副县长的人选,目前县委提议是让孔秋。” “而我和曹书记的提议是让你。” “当然,你们两个人最终都会上会,至于州委如何选择就不得而知了。” 这段时间,柴大富三天两头往州委跑关系。 阮南州是知道的。 对于柴大富的行为,阮南州也不讨厌。 毕竟在他看来,跑官也算是追求的一种。 只是他阮南州哪怕有副书记曹宝坤的支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将柴大富推上去。 因为孔秋是县委办主任,是县委常委。 往前挪一步,成为常务副县长,比柴大富有优势。 并且,阮南州也明白鲁雄飞推荐孔秋的目的。 那就是进一步控制政府口的权力分配。 因此,从内心而言,阮南州是坚决不能让孔秋成为常务副县长的。 因为孔秋是鲁雄飞的嫡系。 如果这个位置落到孔秋身上,他政府口的工作以后将愈发难开展。 他在县委常委会上的话语权也将进一步被削弱。 “感谢阮县长,不管能不能成,我都坚决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心里却想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成,否则以后没法压制贺时年了。 不能压制贺时年,东开区一定会出事。 这次纪委拿下的几人虽然都没有经开区的,但柴大富还是嗅到了危机感。 “你也不用心慌焦虑,抱有平常心,我争取这周内再去找一次领导。” 柴大富自然知道,阮南州口中的领导,指的是州委书记方有泰。 柴大富千恩万谢,连连躬身,当真将奴性发挥到了极致。 “对了,阮县长,那贺时年那边怎么办?” “难道任由他继续调查下去?” “他这样搞,会将东开区搞得面目全非,以后谁还敢来东开区建厂投资?” 柴大富有些惊慌,因为交通局局长洪斌已经被拿下。 而他柴大富和洪斌关系可不浅。 要是洪斌顶不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那么等待着他柴大富的将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提到贺时年,阮南州的脸色一沉。 此次的五人会议,他本想联合曹宝坤将贺时年强势拿下。 但最终却被鲁雄飞先声夺人,先拿下交通局局长洪斌。 又拿下了城关镇党委书记和发改委副主任。 鲁雄飞摆明了是给他上眼药,给他阮南州下马威。 第746章 书记的饭 阮南州轻哼一声,道:“我说过,你的事,我可管不着。” “出了事我也不可能给你擦屁股,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柴大富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处理好,不给阮南州抹黑。 接着,阮南州道:“贺时年现在怎么说也是副县长了。” “我只能暂时拖着不给他分工,就让他管理东开区那摊子事。” “不过,这也拖不了多久,邵基这个老东西退休后,怎么说也要做一个分工。” “到时候就让他分管东开区,再加几个冷门部门吧!” 柴大富没有从阮南州这里获得太多他想要的答案。 很快,他又去找了人大主任朱怀仁。 ······ 周五下班,贺时年要回去看苏澜的。 但鲁雄飞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家里吃饭。 这顿饭不但代表着私人关系,也代表着政治意义。 哪怕贺时年想念苏澜,也不能拒绝。 给苏澜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不回宁海。 苏澜语气平淡,并未流露任何期待之感。 因为考虑晚上喝酒,贺时年也就没开自己的车。 也没有让自己老易送。 下了班,贺时年回宿舍拿了一罐明前茶,一罐野生山茶。 两种茶都是宁海县的特产。 第一次去鲁雄飞家不能空手,也不能拿太贵重的东西。 这两罐宁海本地茶再合适不过。 上次鲁雄飞来贺时年办公室,喝的就是野生山茶。 当时对这种苦凉的野生山茶还赞不绝口。 出了门,打了车,贺时年朝着县委集资房而去。 不同于宁海,勒武在前些年修建了集体集资房。 这些房子有部分是被买断的,有一部分被以县委的名义拿出来当做领导宿舍。 鲁雄飞在勒武工作了十多年、 从副县长到政法委书记,到副书记,然后跨过了县长,直接成为县委书记。 他家的房子是自己买的。 房子不大,但也是三室一厅。 贺时年敲门,是鲁雄飞开的门。 或许是因为回到家的原因,他将工作服换下,穿了唐装,少了一丝严肃,多了一些和蔼。 见到贺时年手里拿着东西,鲁雄飞眉头微沉。 “时年同志,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规矩,以后来我家不要带任何东西。”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我带了点家乡的特产,野生山茶和明前茶。” 听到野生山茶,鲁雄飞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我要是拒绝了,那就折了你的面子,这次我收下了,下不为例。” 将贺时年邀请进屋,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副不算高档,但应该使用了很多年的茶盘。 鲁雄飞亲自泡茶。 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个盘着头发,系着围裙的美妇,看上去应该四十多岁。 皮肤保养得还算可以。 这应该就是鲁雄飞的爱人了。 贺时年笑道:“这位应该是嫂子吧,嫂子你好,我是贺时年。” “你好,时年同志,我知道你,老鲁和我提过。” 鲁雄飞道:“这是我爱人,秦晚。” 秦网? 贺时年眉色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 在东华州的方言中,‘晚’字的发音和‘网’的发音基本一致。 当地人基本分辨不了。 “嫂子你好,叨扰你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还有三个菜就好了,你和老鲁坐着聊聊天。” 说完,秦晚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转身进厨房去了。 鲁雄飞倒水烧着,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昨天发生的事,你应该都清楚了吧?” 贺时年点头:“基本了解了一下。” 鲁雄飞道:“你来勒武工作后,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不会就这样算了。” “在未来的工作中,你要有思想准备。” “哪怕你现在是副县长了,依旧会面临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贺时年道:“当了泥鳅,我就不怕泥巴糊了眼睛。” “鲁书记可以放心,我一定顶住压力冲下去。” 鲁雄飞又道:“听说你回东开区之后,又重启了调查小组。” “这件事,我是支持的,你有这份勇气和决心就好。” “这次上去州委,方书记亲自找了我谈话。” “他只给了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必须还勒武县一个清明干净的政治环境。” “因此,反腐倡廉绝对不能停下,必须做到除恶务尽,除恶务净。” 贺时年道:“鲁书记,我上次向你汇报的,东开区的贪污利益链可能涉及县级领导甚至州上的领导。” “要做到除恶务尽,除恶务净,没有州纪委的支持可能不行。” 鲁雄飞道:“这点你可以放心,州纪委已经在暗中进行。” “出于工作纪律,我不能说得太多,但你放心,不管涉及谁,只要敢触碰贪腐的红线,就一定会被拿下,也一定能够拿下。” 贺时年点了点头,如此,他就放心多了。 “狄璇同志刚刚来,很多工作都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但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 “东开区的事,她一定可以成为你的后盾之一。” “我还是那句话,你的背后有我,只要我还是勒武县县委书记一天。” “我就会支持你的工作,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贺时年道:“感谢鲁书记,有你的支持,我相信东开区的政商环境一定会天朗气清。” 两人边喝茶,边聊。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鲁雄飞去开门,贺时年就听到了一声姐夫。 等来人进来后,贺时年一怔。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安局局长秦刚。 秦刚?秦晚? 贺时年一下子就将两人联系到了一起。 “姐夫,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来晚了。” 鲁雄飞开了门也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忙可以不来,今天我主要请时年同志过来聊聊天。” 秦刚挤出笑容道:“贺县长,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工作呀!” 贺时年站起身和秦刚握手。 “你好,秦局长,以后我们相互配合,共同干好工作。” 东开区企业的调查,离不开派出所的支持。 从某种意义上也离不开公安局的支持。 如果上次的事,来的人不是公安局副局长许国林。 而是局长秦刚。 哪怕祁同军听贺时年的话,也不敢忤逆自己的直系领导。 再退一步,哪怕祁同军不听秦刚的话。 下面的那些民警敢不听,能不听吗? 正在这时,秦晚走了出来,将刚刚炒好的菜端上桌。 “吃饭啦,边吃边聊!” 秦晚说完,对秦刚道:“小刚,你去喊清冉出来吃饭。” 秦刚微怔,连忙笑道:“姐,清冉回来啦?” 第747章 让他送我 鲁清冉出来吃饭的时候,低着头,嘟囔着小嘴,不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 自己盛了饭,夹了菜,转身就准备回卧室。 鲁雄飞脸色一黑,骂道:“这么大人了,见到舅舅不会喊,家里来客人也不会打招呼。” “你读那么多年书,读成傻子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回来就将自己锁在房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父母虐待你。”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鲁清冉脚步顿住,很快她一身校服,背对着众人的娇躯开始颤抖起来。 随即传来了抽泣声。 但依旧一言不发。 “哭哭哭,说你两句你还上脸了,一天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秦晚看不下去了:“老鲁,你少说两句,孩子高三了,学习压力大。” 秦刚也道:“是呀,姐夫,你别生气,清冉还小,等她长大了,慢慢就懂事了。” “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插队两年了,锄地,挑粪,割草,喂马什么不做?什么不会做?” “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受不得一点委屈,吃不了一点苦。” 贺时年看得出来,鲁雄飞和女儿的关系很不好,他脸上的怒意是真的。 否则,以鲁雄飞的修养和身份,不至于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数落自己女儿。 看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呀! 鲁雄飞哪怕是县委书记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这个统管着全县52万人口的书记,会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呢? 鲁清冉依旧一言不发。 下意识擦了擦眼泪,抬着碗进入了房间,将房间门给关了起来。 “老鲁,你也真是的,今天时年来家里吃饭,你看你也不给女儿一点面子。” “你自己的女儿什么个性你还不清楚,你老这么压她,她只会更逆反。” 鲁雄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挤出笑容。 “时年,来,喝一杯,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贺时年也笑道:“鲁书记,现在的孩子都有那么一个阶段,就是青春期逆反期,你不用太过担心。” “这种情况表现为不爱说话,不爱交流,甚至会有社恐,将自己关在一个小世界。” “这种情况很正常,等她到了大学,环境放开了,接触的同学多了,慢慢地就会改变了。” 说完,和鲁雄飞碰了一杯。 鲁雄飞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的房间。 “算了,不提她了,提起来我就来气。” 说完,又看向秦晚。 “待会儿再给她削点水果送进去。” 贺时年主动道:“刚才我听说清冉高三了,那岂不是还有半个月不到就高考了?” “是呀!” 鲁雄飞叹了一口气:“按她现在的成绩,一本线我是不敢想了,能保个二本就不错了。” 贺时年道:“鲁书记,你不用太过担心。” “现在的社会,考得好不如学得好,学得好不如身心健康,我觉得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孩子嘛,都有这样一个阶段,过了就好了。” 吃过饭,秦刚借故单位有事先离开了。 秦晚收拾餐桌,鲁雄飞和贺时年再次坐下喝茶。 “时年,州委宁部长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贺时年原以为这件事鲁雄飞还不知道,因此从州委谈话回来后。 自己将成为常务副县长的事,并未主动和鲁雄飞汇报。 那天也只是机会合适,和吴蕴秋提了一下。 现在既然鲁雄飞问起,说明他是知道的,也就没有隐瞒。 “嗯,上次去了州委,宁部长和我说了一下。” 鲁雄飞道:“对于这个职务,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组织上会考虑让我担任这个职务。” “不过,既然组织信任我,我也就不会让组织上失望。” 鲁雄飞点点头。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整个勒武县,也就我一个人。” “下次常委会推荐的常务副县长的提名人选是县委办孔秋和副县长柴大富。” “当然,这两人都只是走一下形式了,州委的决定不会改变。” “我想,不出意外,下周就会出结论。” 贺时年想起了吴蕴秋的话。 说不定这次,有人会使坏,从中阻碍贺时年顺利成为常务副县长。 这个人就是贝毅。 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的后面已经搭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薛见然老爹副省长薛明生,一个是省委常委,陇西市市委书记何典萧。 如果没有吴蕴秋在暗中帮忙。 两人想要通过州委干预贺时年的晋升,完全有能力。 但有吴蕴秋,又有方有泰的态度。 贺时年也就不担心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干好自己的工作,以平常心对待,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正在这时,鲁清冉的房间开了。 她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鲁雄飞见状,眉色一凛:“你去哪里?” 这时,秦晚也走了出来,神情惊讶。 “冉冉,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回学校了!” “啊?冉冉,你今天才回来,怎么就要回去了?” “再说都这么晚了,哪怕要走,明天再走吧!” 秦晚上前拉住了鲁清冉的手,另一只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满眼都是母爱。 “不了,我回去了,在家我没法静心!” 说完,目光看向鲁雄飞道:“我也不想看到他!” “你······” 鲁雄飞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混帐,我可是你爹,我问你,你不想见到我,你想见到谁?” “我再说一遍,不要再和那小子来往,你还有半个月不到就要高考了。” “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和备考上,你听到没有?” 鲁清冉还是不理会自己的父亲。 贺时年听着,听出了一点门道,也替鲁雄飞有些尴尬。 敢情父女两人关系不好,有一个原因是女儿早恋了呀! 贺时年觉得人家三口的事,自己不便再留下来掺和。 “鲁书记,你们好好聊,好好沟通一下,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我就先走了。” 鲁雄飞也站起身道:“时年,今天不好意思了。” “鲁书记,看你说的,见外了。” 贺时年下楼后,并未选择打车,而是让老易将车开过来。 如果预感不错,鲁清冉今晚是不会在家待了。 果然,贺时年抽完一支烟,就见到秦晚将鲁清冉送下楼。 这时,老易的车也刚好进入院子。 “嫂子!” 贺时年迎上两人。 秦晚以为贺时年走了,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 “时年,嫂子以为你走了。” 这时老易从车上下来,喊了一声贺书记。 贺时年道:“嫂子,清冉这是要回学校吗?我可以顺路送她!” 秦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原本以为自己女儿会拒绝。 没有想到,她竟然点头道:“妈,你不用开车了,就让他送我吧!我看着他不像坏人。” 贺时年:“……” 第748章 书记女儿 秦晚微微一愣。 自己女儿的个性她再清楚不过。 主动让一个对于她而言是陌生人的人送,在以往是不敢相信的。 但很快,秦晚也就释然。 这说明她的女儿不讨厌贺时年。 这是好事! 至少没有完全厌世,厌恶这个社会,厌恶人。 “好,那你就坐你贺叔叔的车,要有礼貌,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你回去吧!” 说完,鲁清冉也不管贺时年,直接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时年,那就辛苦你了!” 贺时年笑道:“嫂子别客气,顺路的事,我保证安全将清冉送回学校。” 上了车,鲁清冉将双肩背包抱在怀里,目光看着窗外。 看得出,她其实不想离开家。 只是,和她的父亲似乎没法交流。 父女两人有代沟。 车子离开县委集资房。 贺时年看了一眼对方,道:“你是不是叫清冉?” “这是个好名字,是你妈妈取的吧?” 鲁清冉很疑惑地看着贺时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 “我说我猜的,你信么?” “你咋不去买彩票呢?”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我没那个命,我也不是那么喜欢钱。” 鲁清冉道:“看来你和我爸爸一样,都是木鱼脑袋,一心只想当清官。” 贺时年笑道:“清官没什么不好,老老实实当官,踏踏实实做事挺好的。” 鲁清冉又道:“你是我爸爸下属吗?” 贺时年点头道:“是呀,为什么这样问?” “我爸应该信任你!” “为什么这么说?” “我爸很少喊人来家里吃饭,要是他不信任你,不会喊你来家里。” 贺时年心里微动,笑道:“你还真是聪明。” “对了,你在哪个学校读书?” “二中······可是,我不想回去!” 贺时年眉头微紧,道:“不想回去?那你想去哪里?” 鲁清冉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贺时年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但你不可以告诉我爸爸妈妈!” 贺时年道:“这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你爸妈自己知道了,要怪罪我的。” 鲁清冉轻哼一声道:“你是不是怕我爸?” “怕他革了你的职?” 贺时年笑道:“行,我受不了激将法,你说吧,去哪里?” “上网。” “上网?” “对,上网,你会打游戏吗?比如cf和cs。” 贺时年笑笑,道:“玩游戏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毕竟,还有半个月不到你就要高考了。” 鲁清冉道:“你也说只有半个月了,哪怕影响,我想也影响不到哪里。” 最后,鲁清冉带着贺时年去了一家叫星空网吧的地方! 很高档,装修冷色调,很有科技感。 价格也不贵,十块钱一个小时,还有空调吹,饮料喝。 当然,这是外面公共区域的价格。 贺时年不想在公共区域,要是被人看到,影响太不好了。 他现在可已经是副县长。 一言一行,从某种形象上都代表了勒武县。 最后,贺时年询问了包间的价格,花一百元要了一个包间。 鲁清冉坐下后,立马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随即带起了耳机,开始摇人。 贺时年好多年没碰这游戏了,一时间想不起账号密码。 连续试了几次后,才最终成功。 而鲁清冉已经等不急了。 “大叔,能不能行,就等你了,赶紧进来组队。” 贺时年顺利进入。 鲁清冉仿佛变身女战神,指挥战场,挥斥方遒。 此刻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家里那个不言不语的形象。 “大叔,你行吗?要是你太菜,待会儿可不要怪我骂人,我很凶的。” 贺时年并未回应,只是笑了笑。 “开始吧!” ······ 两个小时后,鲁清冉脸色有些颓然,但眼睛看贺时年却充满了崇拜。 刚才在游戏中,贺时年的风骚操作彻底的震惊了和征服了鲁清冉。 显然,她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会玩这个游戏。 并且玩得如此之好,枪法堪比战神神枪手。 每一局游戏,他都有20人以上的爆头,几乎弹无虚发,每一枪都是精准命中。 出了游戏厅,贺时年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受挫了,没有想到这个大叔不但会玩,而且还玩得那么好?” 鲁清冉低着头,显然不服气,但她也知道,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达到贺时年的水平了。 “大叔,不得不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你很强,也很准。” 贺时年笑道:“好了,毕竟是游戏,也放松两个小时了,该送你回学校了。” 鲁清冉点点头,这时她肚子咕咕响起来。 “我肚子饿了,你带我去吃点东西。” 贺时年道:“行,想吃什么。” “麻辣烫,卤煮也行!” 一个多小时后,贺时年终于将鲁清冉送到了学校门口。 “好了,玩也玩了,吃了也吃了,回学校吧,好好备考,希望你能考一个自己满意的成绩。” 鲁清冉道:“你怎么不说一个好成绩?” “好与不好,你自己说了算,只要自己满意就行,我相信你会对自己负责。” 鲁清冉道:“这点,你不像我爸,至少你的脑袋还没有木鱼到他那个程度。” 贺时年笑道:“看得出来,其实你不恨你爸,你和他之间只是缺少了一个正确的沟通方式。” 鲁清冉哼了一声。 “他天天只会拿对付下属那套来说教我,我才不喜欢。” “我是不恨他,但我也不想和他讲话,他是大木鱼。” “别以为他是县委书记,人人怕他,巴结他,我可不吃这一套。” 这个事情,贺时年不好再说自己的观点。 因为不管怎么说,说什么,都容易引起反感或者不喜。 再者,父女两人的事,还是两人自己解决比较好。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今晚游戏中,你称为阿中的那人就是你男朋友吧?做什么的?” 鲁清冉不喜反问道:“怎么,你也反对我谈恋爱?” “这到没有,只要你自己掌握好力度,把握好分寸就行。” “放心吧,他是我们隔壁班的,很好的一个人,对我也很好,和他聊天我很开心放松。” “当然,和大叔你也一样。” “虽然你长得帅,也高大,身材也好,但是你太老了,否则对你会更有好感······” 贺时年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太老了? 鲁清冉竟然嫌弃他太老了? 无奈苦笑一声。 “好了,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嗯,再见,大叔!” “再见!” “对了,大叔,可以加一加联系方式吗?” “如果下次有机会,等我练练技术,再找你pk。” 第749章 车祸 第二天是周六,贺时年依旧六点半准时起床。 他打算沿着东开区工业大道人行辅道跑一圈,吃点东西,然后回宁海。 昨晚太晚了,又喝了酒,贺时年也就没有回去。 穿好运动装,戴好耳机,贺时年下楼。 早晨,这里的车流很少。 比较可见的,多为进出工厂拉货的货车。 贺时年正跑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已经很有没有过了。 在部队历练的几年,贺时年在这方面的感知很强烈。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和条件反应。 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不远处有一辆大货车快速驶来。 距离贺时年也就一两百米,但速度很快。 贺时年眉头微凛,就在愣神间。 这辆大货车来到距离贺时年不远的地方,突然一个左转,朝着贺时年驶来。 贺时年牙呲欲裂,出于肌肉惯性,他跳下了路边的斜坡。 随即身体在斜坡上一阵翻滚。 待他落于坡底时,身后传来了令人胆寒的轰鸣巨响。 这辆货车直接冲下斜坡,然后几个翻滚,最后倒翻在坡底。 看到这一幕,贺时年心跳加速。 如果刚才自己再慢上半秒,这辆车必然撞到自己。 而撞到的后果,不死也必然重伤。 此时贺时年趴着,全身传来剧痛。 尤其是左边的一条手臂,仿佛断裂了一般。 看向货车,里面没有动静。 贺时年担心里面的司机会有危险,当即用毅力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车门已经变形,挡风玻璃已经破碎。 贺时年看见司机的身体死死压在了方向盘上,头上,嘴里,鼻腔里都流出了血。 尝试着呼唤,但司机不为所动。 被挤压的空间中,贺时年无法进去。 以现在的情况,想要将司机弄出来,必须破开侧边的门。 可是门已经扭曲变形。 贺时年的右手还可以活动。 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用力拉扯了几下,有松动的感觉。 但依旧卡着,一时间拉不开。 他连忙掏出手机。 万幸,他的手机没有摔碎。 “你好,是120吗,这里发生了车祸,地点在······” 挂断电话,贺时年才发现,自己膝盖被磕破了,大腿处被碎石块割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鲜血如喷涌的泉水一般往下流。 他的白色袜子和运动鞋被染红了,整条腿上都是鲜血。 最主要的是,他的左臂可能真的断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了那阵阵锥心的剧痛。 强忍着剧痛,贺时年从旁边找了一块碎石,对着车门就是猛砸。 120来得很快,前后十多分钟就停在上面。 这时,贺时年终于将门砸开了。 他用尽全力,哐当一下,将侧门拉开。 救护车上面下来两人,其中一人道:“同志,你还好吗?”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我没事,赶紧救人,他被卡住了。” 贺时年的冷汗已经流了出来,但他还是让医护人员先救里面的司机。 医务人员上前,看到货车里面的司机,连忙上前查看。 “人没有呼吸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弄出来抢救。” “将床推下来,做好准备!” “还有呼吸机、除颤仪······” 救护人员的速度很快,也很专业。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司机弄了出来放在了担架上。 这时,贺时年才看到司机的面容。 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面庞。 而让可怖的是,他的胸口在方向盘的挤压下已经凹陷下去。 救护人员马上拿出了除颤仪现场施救。 搞了十多下,有了轻微的呼吸,但很薄弱。 “快,先抬上车,必须马上去医院。” 司机很快被送上救护车。 此时,众人才回神看向贺时年。 “你也受伤了,担架只有一副,还能坐车吗?跟我们一起回去!” 贺时年用右手捂着左臂,强忍着疼痛道:“没问题!” 车子疾驰而去。 而就在车子离去不久,从不远处的路边草丛中钻出一个戴着鸭舌帽穿黑衣的男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板,那小子没死!”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黑衣人挂断电话后,消失在草丛后方。 十多分钟后,车辆来到了医院。 那里已经有人在接应。 司机很快被送到了手术室抢救,而贺时年也上了担架车。 贺时年并未第一时间进行手术,而是先照了片子,输上液。 等片子结果一出来,他也马上进入了手术室。 缝合了大腿了伤口,续上了已经断了的左臂。 等贺时年从手术室出来,几名交警已经等候在病房门口。 贺时年知道对方的目的。 进入病房后,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几名交警显然不认识贺时年,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们查了,发生车祸的地方还没有安装摄像头。” “你的意思是,车子突然朝你撞来,而你出于自保,跳下了斜坡。” 贺时年点头道:“虽然没有监控,但以你们的检查手段,应该可以推断事故原因。” 对方又问:“当时除了你,有目击证人吗?” 贺时年回想了一下,道:“我不确定有没有,当时我没见到人。” 交警调查完就走了。 “我们会继续调查事故原因,你先休息,我们可能还会来问你。” 贺时年皱眉,交警的话似乎在告诉贺时年。 货车司机大概率已经没了。 “交警同志,那位司机怎么样了?” “死了!” 饶是有心理准备,贺时年的心脏还是狂跳了一下。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交警离开,立马将车祸案向局长秦刚进行了汇报。 当秦刚得知出车祸的是贺时年后惊呆了。 立马从家里赶往了医院,并拨通了县委书记鲁雄飞的电话。 鲁雄飞也惊讶了。 当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贺时年。 秦刚心脏猛然一跳,见到他没事,又暗松了一口气。 “贺书······贺县长,你······你没事吧?” 贺时年挤出微笑:“秦局长,你怎么来啦?” “我没事,就是破了一条口子,断了一条胳膊。” 秦刚看了一眼石膏裹着的手臂,道:“这还没事?” 第750章 真相推测 手术的麻药正在快速减弱,疼痛感袭来。 但贺时年还是强忍着挤出微笑:“当时的情况,没有被车撞就是好事了。” “这次也算我命大,当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往后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反应快,立马跳下斜坡,说不定现在你只能对着尸体发呆了。” 贺时年现在毕竟是县长了,他的冷幽默让秦刚还是不敢笑。 秦刚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听交警和我汇报情况,得知出车祸的人是你,我都吓坏了。” “好在你没大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点奇怪,东开区那么宽的路,旁边也没车经过,怎么就朝人行道撞来了呢?” “我估计要么喝了假酒,要么就是没睡醒,否则不会开那么快。” 这条路,两边都是三车道,中间有隔离带,边上种植着植被。 那么宽的路,要不是故意的,就是开车睡着了的。 贺时年眉头微皱,看了秦刚一眼。 眼前的秦刚是鲁雄飞的小舅子,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品行应该没问题。 至少这件事上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这里,贺时年说道:“秦局长,我感觉这辆车不是朝人行道撞来,而是朝我撞来。” 秦刚道:“是呀,这么宽的路,怎么就朝你撞来了呢?” 说完这话,秦刚脸色突然一变,瞪大了眼睛。 “什么,贺······贺县长,朝你撞来?” “贺县长,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这司机是故意撞你,想要你的命?” 贺时年未置可否。 “我目前不敢确定,具体的车祸原因还希望秦局安排人去调查。”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闻言,秦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心脏也不受控制抽动了一下。 如果这起交通事故不是普通的事故,而是对贺时年的谋杀。 那性质就恶劣了。 这就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谋杀案,也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 试想一下,在一个县,竟然有人敢公然谋杀副县长。 这是多大的事,将会引起多大的政治反响? “贺县长,你先休息,我现在马上了解情况。” 说完,秦刚就皱着眉出去外面打电话了。 时间不长,前后也就十分钟,秦刚再次来到房间。 “贺县长,司机,也就是死者目前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贺时年不等秦刚说话,道:“这个司机是不是和东开区的企业有关?” 秦刚惊讶道:“看来贺县长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错,司机以及货车确实和东开区的企业有关。” “这名司机叫汪大钧,开着货车同时给东开区好几家企业拉货。” 贺时年问:“都是哪几家企业?” 秦刚说了几家企业,最后说到了碳素电解厂。 “碳素电解厂,邱大峰?” “对,汪大钧服务的公司里面,有这家公司。” 贺时年又问:“关于这个司机的个人信息呢?” “目前只知道他离异,有一个儿子,跟了前妻,同时这人有嗜酒赌博嫖娼的爱好。” “至于更进一步的信息,还没有完全掌握,需要时间。” “医院那边正在对死者进行尸检,可能会提供一定的信息。” 贺时年点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秦局长,这件事就辛苦你了,我需要确切的事故调查原因。” 秦刚道:“是,贺县长,这件事我会亲自负责,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事故原因。”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秦局长,我说一说个人意见,但这只是个人意见,不一定作为你们查案的依据。” “第一、我昨天才刚刚重启调查组调查企业,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未免太过蹊跷。” “第二、这名司机和多家企业都有往来,而这些企业中,其中有一家,也就是碳素电解厂是我们的重点查处企业。” 秦刚道:“贺县长,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碳素电解厂有关?是邱大峰想要你的命?” 贺时年摇头道:“我刚才说了,这只能是个人想法,不能作为你们案件查处的依据。” “具体情况如何,需要你们公安的同志具体去查。” 嘴上如此说,但贺时年基本认定了这件事和邱大峰脱不了干系。 邱大峰也就一个企业老板,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问号。 但如果加上一条,邱大峰的背后有人怂恿和支持。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刚嗯了一声,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鲁雄飞的,他连忙接通:“鲁书记,我是秦刚。” 也不知道鲁雄飞说了什么,秦刚将电话递给了贺时年。 “贺县长,鲁书记和你讲话。” 贺时年接过:“鲁书记,大周末的打扰到你休息了。” “你伤有没有事?” “医院检查了,就皮外伤,断了一条胳膊,缝了几针,其他没事。” “没事就好,案件的情况,我会亲自过问,你在医院好好养病。” 想了想,关于自己的猜测,目前证据还不充分。 贺时年也就没有向鲁雄飞说。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电话递给秦刚道:“秦局,你去忙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秦刚刚要离开,人民医院的院长孙卫平推开了门,后面跟着好几个主治医师和护士。 排场搞得很大。 孙卫平刚刚从县委办得知,勒武县新任县长贺时年受伤在他们医院治疗。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孙卫平哪里顾得上周末休息,立马赶了过来。 “贺县长,你好,我是医院的院长孙卫平,手术后你是否有什么不适?” 贺时年笑道:“一切挺好的!” 孙卫平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马上将贺县长安排到干部病房。” 贺时年道:“不用,我小伤,在哪里修养都是一样的。” 孙卫平却连忙道:“这是县委办孔主任亲自交代的任务,让我们务必将你转移到干部病房,这是政治任务。” 贺时年眉头微皱,县委办主任孔秋? 难道是鲁雄飞安排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贺时年也就没有矫情,任由他们操作了。 随后,孙卫平又笑道:“贺县长,我身后的这几位都是医院的权威专家。” “如果你哪里不舒服,随时和他们说!” 随后孙卫平又指着一名身材还算哇塞,但戴着口罩不辨容貌的女子。 “这位是医院的营养师,接下来的几天,由她亲自照料你的营养。” “这位是医院护工,你行走不便,照顾你的日常生活!” ······ 孙卫平说了一大堆,安排得妥妥当当,简直面面俱到。 贺时年突然感觉自己受了一点伤,就变成了残疾巨婴。 他之所以可以享受如此高级的待遇,完全是他的职务赋予他的。 而孙卫平的安排,安排的不是贺时年这个人。 而是贺时年屁股下面的椅子。 想通这些,贺时年也就释然了。 第751章 残疾巨婴般的服务 所有人都离开后,贺时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虽然还没有实锤的证据,但贺时年已经很肯定了。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案,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贺时年死。 这次贺时年带着调查组去碳素电解厂的事闹得很大。 一度闹到了五人小组会议。 而在会议上,鲁雄飞力排众议,将贺时年保了下来。 最后给了一个不痛不痒,甚至可有可无的训诫谈话。 这个时候,碳素电解厂的邱大峰难道不慌,不急? 并且在此过程中,贺时年的副县长身份也最终票选通过。 接着,贺时年又重启调查组,又是副县长的身份。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次去碳素电解厂。 邱大峰还敢拦吗? 贺时年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并且,在此期间,纪委先后发力,拿下了一批干部。 交通局局长洪斌,城关镇党委书记胡越,发改委副主任等。 在这种情况下,邱大峰能不急,他背后的力量能不急吗? 贺时年可以确定一定急。 只有狗急跳墙的情况下,才会使出这种杀掉贺时年的昏招,损招。 才会雇佣杀人,制造意外,想着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正在贺时年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 贺时年一眼就看到了神情紧张的郭小言。 她手里提着水果。 “贺书记,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出了车祸,马上就赶过来了。” “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 说完,郭小言还拍了拍胸口, 她那里毕竟没有欧阳鹿宏伟,但也精致得可爱。 贺时年笑道:“没事,也就一点皮外伤。” “都打了石膏了,你都成残疾人啦,还说没事?” 贺时年挤出笑容。 郭小言说话向来口直心快,很多时候不顾及身份。 但贺时年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下属。 当然,指的是在某种特定情境下。 “对了,贺书记,刚才来的路上,我和欧阳书记说了你的情况。” “她已经从安蒙市赶来了,应该半个小时就能到。” 贺时年笑道:“我真没事,看把你们着急的。” 本想说,让欧阳鹿不用来了。 想想对方已经在来的路上,让人家不用来,也不好在高速上掉头。 索性也就选择缄口。 “贺书记,我带了苹果和香蕉,你想吃苹果,还是香蕉?” 贺时年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确实有些饿了。 “香蕉留着你吃,给我来个苹果吧!” 苹果刚刚削好,房门再度被推开。 是医院院长孙卫平说的那位营养师。 她的手里用托盘端了饭菜。 “贺县长,你好,这是我让食堂专门给你做的,你吃点。” 郭小言看了这名营养师一眼,放下苹果。 “给我就行,谢谢!” 说完,郭小言毫不避讳就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盘子。 这名女子看了贺时年一眼道:“那行,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的护士台。” 这名营养师离开后,郭小言打开了餐盒,随即瞪大了眼睛。 “哇,贺书记,好丰盛呀!我感觉这是在吃席······” “来,张嘴,我喂你!” 贺时年不习惯别人伺候,道:“不用,给我筷子,我自己来可以。” “不行,你现在是病号,必须要有人照顾,这样才能体现人文关怀。” 贺时年拗不过她,最终也只能选择当一次残疾巨婴了。 “来,吃一口饭,吃一口菜,再喝一碗汤······” 贺时年:“······” 确实有些饿了,贺时年被动地接受着郭小言送到嘴里的饭菜。 但是,始终有点变扭。 可能是命贱,一时间还真习惯不了被如此悉心服侍的感觉。 饭吃得差不多,欧阳鹿火急火燎推开了门。 今天的她没有再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条绿色塑身连衣裙,一双月白色高跟鞋。 身材是不错的,穿职业装和穿休闲裙完全是两个概念。 欧阳鹿还涂了唇彩,红红的嘴唇却没能掩饰住眼里的担忧。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出车祸了?” 郭小言站起身,笑道:“欧阳姐姐你来啦!” 不上班的时候,郭小言一直这样称呼,欧阳鹿也不觉得变扭。 “严重吗?好些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三连问,让贺时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事慢慢再说,我先吃饭。” “不用担心,小伤,顶多两天就好了。” 郭小言扑哧笑道:“贺书记,你还真是乐观,能开玩笑说明真不严重。” “不过,手臂都断了一只了,还能笑得出来,你的心态可真是太好了。” 贺时年:“······” “欧阳姐姐,贺书记差不多吃完了,你来喂贺书记喝汤,我给他削个苹果。” 贺时年刚想拒绝。 见欧阳鹿的脸红了,一双眼睛水汪汪看着自己。 随即,也不矫情,顺势接过了郭小言手中的汤碗。 “欧阳书记,不用麻烦,来给我,我一口闷了!” “你当是喝酒呀,还一口闷了!” “我来吧,张嘴,啊——” 贺时年最终还是破防了。 ······ 此时的一间私人茶室内。 人大主任朱怀仁正在打麻将。 陪着他打的都是勒武县的商人老板。 此时,他的桌面上,已经堆满了数沓红色爷爷。 打麻将是朱怀仁敛财手段之一。 也是他看来,相对安全的方式之一。 哪怕被查,也有理由辩驳。 别看朱怀仁是人大主任,看似手中没有权力了。 但他在勒武经营将近二十年,各个体系内都有他的人。 他的能量依旧不小。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邱大峰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怀仁仅仅是瞥了一眼,随口问道:“事情搞定没有?” 邱大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了一眼陪着他打麻将的几人。 “没有,搞砸了!” 闻言,朱怀仁要摸牌的手,顿在了空中。 转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邱大峰。 “什么?搞砸了?这都还能搞砸,你脑子里面塞了屎吗?” 说完,将面前的牌一推,已经没有打牌的心思。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事要谈。” 几人打了招呼,仿佛解脱一般走了。 朱怀仁的脸色冷了下来:“把门关上。” 邱大峰弯着腰关了门。 “你的意思是,贺时年没有死?” “没死,现在在医院躺着,听说刚刚做了手术,断了一只手,割了一道口子。” “马勒个表的,搞什么鸡儿玩意儿,那货车呢,司机呢?” 第752章 低头用钱 朱怀仁以为贺时年今天必死。 因此,才一大早就在这里打牌消遣。 此时听到邱大峰说人没死,他看着桌上的钱也不香了。 “大货车翻了,司机送医院抢救之后死了。” “我安排了人去现场,据他说,贺时年身手了得,反应也很快。” “在货车快要撞到他的一瞬间跳下了斜坡。” “可惜了,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成功了。” “不过,好在司机死了,否则这件事就麻烦了。” 听到司机死了,朱怀仁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骂道:“差一点点,等于白白干,还惹了一身骚。” 顿了顿,又道:“司机那边摆平了吧?千万不要留下什么证据,否则你我都得死。” “公安局只要认真起来,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查出很多东西,你要想好,你能不能经得起查。” 邱大峰道:“司机那边摆平了,我想查不出什么。” 朱怀仁又问:“这个司机是什么身份,在执行人任务前有没有和别人通过话?” “我的意思是,除了司机知道任务外,还没有人知道?” 邱大峰道:“这个司机是个离异单身人士,也是赌鬼,酒鬼,经常嫖娼,还吸着粉。” “欠了很多高利贷,天天被逼账,生不如死,早就想自杀了。” “我让他处理这件事,并且警告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还向他承诺,事成之后给他清空高利贷,并且单独给他二十万。” “这个司机也是个不要命的主,见到贺时年就像见到仇人,不要命地猛轰油门。” “但没有想到,贺时年非但没撞死,反而将自己给玩死了。” 见朱怀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邱大峰又道:“贺时年没死,但司机死了,整件事没有把柄。” “公安再厉害,也不能查到我们头上。” “退一步说,哪怕查到了,也死无对证,你可以放心。” 朱怀仁却哼了一声,骂道:“我放你娘的心,贺时年这小子聪明着呢。”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贺时年没死,我们迟早都要完蛋。” 邱大峰脑子里面都是直道,弯还没有拐过来。 “贺时年孤身一人来勒武,充其量也就是光杆司令。” “他以为成为副县长就牛逼了吗?” “有你坐镇,还有柴大富,他能掀起什么风浪,我就不信了。” 朱怀仁像看白痴一眼看着邱大峰。 他真不知道邱大峰的脑子是如何将生意做这么大的。 “你是猪吗?脑子里面都塞了屎是不是?” “孤身一人?邱大峰,我可以告诉你,贺时年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 “背后有鲁雄飞挺着,还有纪委书记狄璇挺着。” “光是这两人,就足够让所有人头疼,况且我还听说。” “除了这两人之外,贺时年州上也还有关系。” “我也是失误了,早知道他州上有关系,我当时就不应该去你们厂房门口和他发生矛盾。” “并且,我刚刚才知道,纪委书记狄璇和贺时年在宁海的时候关系就不一般。” “你好好想想,勒武的局势,前任纪委书记于荣发刚刚被调走。” “就来了一个新的,并且这个纪委书记和贺时年关系还不一般。” “用屁股想都知道,贺时年如果想玩大,那么纪委书记一定力挺他。” “如果背后没有人力挺,他敢大张旗鼓,既得罪我,又得罪柴大富和阮南州吗?” “这次亲自带队去你们厂检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贺时年有恃无恐,根本不惧任何人。” “也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的背后有人支持?我们想怎么玩,他就陪我们怎么玩。” 邱大峰下意识擦了一把汗。 “朱主任,哪怕鲁雄飞想查我们,我们不是还有阮县长可以和他抗衡吗?” “你州上和省上不也还有人吗?” “是不是该动用州上和省上的力量了?” 朱怀仁掏出烟自己点上。 “阮南州只想和鲁雄飞争权,这些烂事他才不会管。” “再者,这次纪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几个干部,就是鲁雄飞在警告阮南州。” “我估计这段时间,阮南州会收敛自己,不会参与到这种事里面来。” “而接下来,阮南州为了权力,一定会积极争取空出来的这些职位。” “指望软南州,你就不要想了。” “至于州上和省上的关系,不到最后一刻,不到关键时刻我不会用。” 邱大峰听后,有些着急了道:“朱主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朱主任吸了一口烟:“我之所以想杀了他,是因为他是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是马前卒。” “只要贺时年一死,不管是鲁雄飞还是狄璇,都查不下去了。” “本来好好的一手牌,却被打得稀烂,你说你是不是猪嘛?” “并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次的事件,一定会引起县委甚至州委的关注。” “你知道上面如果认真起来,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听朱怀仁如此一说,邱大峰只觉得后颈发凉。 “朱主任,我现在马上联系金曼巴的黄广圣,让他安排人去医院做了这小子。” 朱怀仁像看白痴一眼看着他。 黄广圣的地下势力确实强大,要做掉贺时年完全有这种可能。 但如此以来,也必然暴露了他们。 也就是他们哪怕杀了贺时年,他们也必死无疑。 “邱大峰,你还真是猪脑子。” “如果现在杀了贺时年,岂不是告诉全天下人,凶手就是我们吗?” “你觉得鲁雄飞会放过我们?你觉得州委会放过我们?” “之所以让车撞死他,就是为了制造意外。” “我们已经错失了杀他的机会,不能再对他动手,至少暂时不能。” 邱大峰着急道:“那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等着被调查,等死?” “贺时年重启了调查组,调查组周一就会对企业进行调查。” 朱怀仁想了想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向贺时年低头。” 邱大峰不解道:“低头他就能原谅我们?” “要知道我们可是差点将他杀了呀!” 朱怀仁真想给邱大峰一巴掌,这二b也太傻了一点。 “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怎么知道凶手是我们?” “哪怕怀疑,他们有证据吗?” “当然,光是低头是不行的,必须用钱。” “朱主任,我觉得用钱不行!” “贺时年这小子对钱不感兴趣,我早就听说了,有人向他行贿,一出手就是五十万加一套房子。” “都被这小子拒绝了,他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柴米油盐滴水不进。” 第753章 照顾你的人多的是 朱怀仁道:“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用钱摆不平的事。” “之所以摆不平是因为筹码不够罢了,大气一点,下点血本。” “只要摆平了贺时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花多少钱在他身上,都能加倍赚回来。” 邱大峰心下一横道:“好,朱主任,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办。” 朱怀仁道:“光你一个人去诚意不够,你最好约五六家公司一起去。” “我也会亲自去看他,我去了之后,你们再去,这样会比较好一点。” ······ 欧阳鹿和郭小言一直在医院照料着贺时年。 又是喂饭,又是喂水果,又是喂水······ 这让贺时年很是不习惯。 “你们两位照顾我那么长时间,也累了,先回去吧!” 其实,贺时年有些内急了,但不便说出来。 两人都摇头说不累,坚持要在医院陪护贺时年。 贺时年暗叹一口气,无奈之下,还是说出了原因。 两人都是脸色一红,却没有过多尴尬。 “我们两人扶你去厕所。” 贺时年一米八六的身高,现在受伤了。 两人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单独扶住贺时年。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们去找一个拐杖给我。” 拐杖找来了,但两人还是不放心。 最后看着贺时年一颠一拐进入了卫生间,才算松一口气。 随即,就听见卫生间里面仿佛水龙头开闸的声音。 两女彼此对视一眼,脸都不由自主更红了。 贺时年出来后,说自己想要睡一会儿。 两人将贺时年扶着躺下,又替他盖了被子后才离开。 原本欧阳鹿说,晚上炖鸡汤拿来给贺时年。 贺时年说,医院已经安排了营养师,不用麻烦了。 欧阳鹿这才放弃,和郭小言一起离开。 贺时年确实想休息一下。 但关于他出车祸住院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勒武体制内传开。 接下来,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都是体制内的人,对他进行慰问,还说明后天来看贺时年。 贺时年不厌其烦地应付着这些人。 两个小时过去了,贺时年非但没有得到好好休息。 反而被这些人弄得倦意全无。 临近晚上的时候,狄璇闻讯来了。 见到贺时年问题不大,她也就放心了很多。 “时年,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狄璇,贺时年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当然,姐,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事故原因以及背后的真相,公安局的同志还在查。” 狄璇听后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去:“这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这件事你放心,你重启了调查组,我周一就以纪委的名义入驻东开区,找相关人员谈话。”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姐,东开区内部人员存在和企业勾连的情况,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是谁,我不敢保证,就辛苦姐带队查一查了。” 狄璇停留的时间不长,前后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 当天下班,苏澜回到家。 下意识打开手机,没有贺时年的信息,也没有电话。 她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不解,两条如细柳般的眉毛微微蹙在了一起。 这人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怎么回来了也不给自己发信息,电话也没有一个? 苏澜发了一会儿呆,见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还是没有贺时年的信息。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贺时年的电话。 接到苏澜电话的时候,贺时年正躺在床上啃着鸡腿。 贺时年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他也没有打算瞒。 也就接通电话,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澜听后震惊了,眸子中不受控制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车祸?” “断了一只手?” “那你现在在哪?” 贺时年道:“我在人民医院,不碍事,手术很成功,你不用担心。” 苏澜娇哼一声:“我才不担心你。” 贺时年笑道:“别口是心非,来,说两句好听的,没准我就恢复得更快了。” “没个正形,挂了。” 苏澜说完,还真的挂了电话。 这让贺时年的无敌柔软绵绵拳打了一个空。 苏澜立马提上包,快速下楼,开着车,风驰电掣般朝着勒武县而去。 车速很快,前后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勒武县人民医院。 贺时年刚刚看完新闻联播。 房门被推开了。 一眼看去,正是一头波澜卷长发的苏澜。 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衬衫,搭配了一条爱马仕装饰腰带,露出两条如羊脂玉般的手臂。 下身是一条白色束身包股齐膝裙。 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皮靴,显得她的脚踝愈发晶莹剔透。 她脸上显得平淡,贺时年却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 苏澜道:“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我要是死了,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哼,手断了,腿掰了,嘴还嘚瑟,怎么不将你的嘴巴摔坏!” “那不行,嘴摔坏了,有些事就办不成了。” 苏澜脸上微红,嗔怒道:“还是没正行,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贺时年笑道:“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说的是吃饭喝水······” 苏澜最后拉了一把凳子在床边坐下,眼里和脸上渐渐泛起柔情。 “疼吗?” 贺时年摇头:“心疼你!大老远跑来。” “贺时年,你再没个正行,我就走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扯得伤口多少有些疼。 “好了,不逗你了!” “不过,我感觉你怎么比以前容易脸红了,也经不起逗。” “这可一点不像你苏澜高冷女总裁的风范。” 苏澜心里骂着,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些年平静的心海湖面,被你一次又一次拨乱,一次又一次溅起涟漪。 一次又一次的拉低底线。 “检查过没有,有没有其它问题?” “都检查过了,有问题的地方都处理了。” “好不好的,不早点回宁海,谁让你去跑步的,你这是活该。” “确实有点活该,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澜眉头一蹙,聪明如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苏澜的眼中露出了冰冷,怒意中还带着杀意。 “我来勒武工作,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想要我死。” 因为涉及工作,更多的东西,贺时年没有继续往下说。 当然,以苏澜的能量和人脉,哪怕他不说,苏澜迟早也会知道。 苏澜眉头皱了起来,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聊了一会儿,贺时年的手要开始不老实起来。 苏澜起身:“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贺时年连忙道:“别呀,我现在可是病号,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苏澜轻哼一声:“这是干部病房,照顾你的人多的是,别以为我不知道。” 第754章 目的是不继续查 贺时年道:“真要走?” “我住酒店!” “干部病房有陪护床。” “不行!” “睡不习惯?” “也不是!” 贺时年知道苏澜考虑的不是是否习惯的问题。 两人的关系还出对外保密阶段。 如果她留下来,性质就变了。 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明天还来不?” “想吃什么?”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苏澜不着急回宁海。 想说吃你! 但这话说出来或许后果会很严重,也就压了下去。 “你能来就行!” “那行,我走了,再见!” “等等!” 苏澜转身,长长的秀发跟着甩动,带起独属于她的暗香和一道美轮美奂的风景线。 “还有什么事?” “抱一个!” 苏澜脚步微顿,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转过身来。 轻轻俯下身。 贺时年的右手搂住了她的腰。 “闭上眼睛,我亲一个!” 苏澜微微抗拒,但想到这个男人是病号,也就听话了。 女人的心,很多时候就是容易柔情。 贺时年在苏澜的额头上亲了一个。 蜻蜓点水,带着丝丝润滑和温热。 随即放开,浅尝辄止,可不能过火,毕竟还有伤在身。 这里也是医院。 ······ 第二天,朱怀仁第一个走进了贺时年的病房。 后面跟着一个人,手里提着花篮和水果。 朱怀仁满脸笑意,一脸关怀,眼里充满了虚假的柔情。 “贺县长,怎么样,恢复好点了吗?” “朱主任,你怎么来啦?” “我听说你受伤啦,于公于私觉得都应该来看看你。”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后遗症?” 贺时年心道:你巴不得我有后遗症,以后都不能工作吧。 嘴上说道:“多谢朱主任关心,也就摔了一跤,断了一条手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他们说你被车撞了,吓了我一跳。” “幸好没事,否则这就是国家的损失,是勒武县的损失呀!” 贺时年回以微笑:“朱主任抬爱我了。” 朱怀仁又道:“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听说你在跑步,货车突然就发疯一般撞来?” 贺时年看了朱怀仁一眼,他眼里平静,似带着真诚的关怀,仿佛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 “我这人呀,就是倒霉,差一点就死了······” 贺时年还是不厌其烦地陪着朱怀仁演戏。 “不能乱说,好不好的,怎么就提到死了?” “公安那边的调查有消息了吗?怎么说?” 贺时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公安的同志一定会调查清楚。” 说这句话的时候,贺时年一直看着朱怀仁的眼睛。 见他面色依旧沉稳如老狗,还真的让人佩服他的定力。 两人聊了一会儿车祸的事,朱怀仁主动将话题引到了碳素电解厂的事。 “贺县长,上次在碳素电解厂,我的情绪过于激动了,说的有些话有点重。” “我回去之后也反省了一下,你千万不要往心里面去呀!” 贺时年笑道:“朱主任,上次我的言语也过激了,行为也有失偏颇,还让你急了晕倒住院,希望朱主任不要介怀呀!” “我们两人的目的和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有意见分歧,只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 “你从人大监督政府工作的角度出发,而我从东开区工作的角度出发,你说是不是?” 朱怀仁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不管怎么说,我的态度有问题,我不应该直接命令你,更不应该用职位压你。” “这都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呀!” 贺时年心道:心虚了吧?心里有鬼了吧? 在今天之前,贺时年是不可能会想到,朱怀仁会来看他。 更不可能想到,朱怀仁会放低姿态,主动向他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主任接下来一定有话说,他这是在铺垫。 同时,贺时年昨天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案,只是猜测。 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今天朱怀仁来了,并且态度相比之前有了三百六十度转变。 这就让贺时年确定了。 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案。 而是真的有人想让他死。 谁会想要让他死,自然是利益的最大得益者。 只要贺时年死了,调查组就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调查。 哪怕县委重新安排人。 在新任党工委书记上任前这段时间会出现真空期。 这段时间,朱怀仁足以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朱主任,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要说道歉,也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我情绪过于激动了,言语上也有激动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让你折了面子,又气得你突然晕倒,这都是我的不对。” “我本来还打算下周抽个时间去看望你,当面给你赔礼道歉,谁想到······” 朱怀仁既然演戏,贺时年也就陪着演戏。 朱怀仁胡说八道,贺时年自然也会把话说得不要太好听。 “都是为了工作,这件事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既然说开了,就让它过去吧!” 接下来又闲扯了几句,朱怀仁道:“时年同志,你现在是副县长了,我作为人大主任,由衷为你感到高兴呀!” 又来了! 贺时年道:“朱主任,政府和人大之间是监督与被监督,支持与被支持的关系。” “我作为副县长,一定会坚决执行县人大以及常委会的决定,决议,在县长的带领下开展政府工作。” “同时,主动接受人大的监督,切实做到党委管党,政府执行,人大监督的合力,一起将勒武县发展建设好,推动现代化建设新征程。” 说官话套话,贺时年也会说,并且还能说得头头是道,驾熟就轻。 果然,贺时年的这一番话让朱怀仁一愣一愣的。 原以为贺时年只是一个在鲁雄飞支持下,借助州上的关系往前冲的愣头青。 今天听贺时年说这些话,朱怀仁改变了原本的想法。 贺时年这小子有理论功底的,说起套话官话简直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 说得难听一点,脸都不要。 “时年同志,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不着急工作,身体才是最主要的。” 朱怀仁离开后,贺时年的眼睛眯了起来。 “朱怀仁······老狐狸。” 朱怀仁今天来的目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彼此都已经心里清楚。 那就是让贺时年的调查组不要再继续调查碳素电解厂的事。 可是,如果朱怀仁真这样想。 那么至少应该拿出什么东西来进行政治交换。 朱怀仁有交换的东西吗? 当然有! 人大可以审议政府的财政预算和支出。 在每年的政府工作大会上,财政预算和支出可以左一点,也可以右一点。 虽然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对于下面的官员而言,却是一件大事。 比如勒武今天的财政预算是十个亿,如果右一点,增加一个亿。 一个亿,对于乡镇官员而言,是不是有很多发挥空间了? 第755章 美元 果然不出贺时年的预料,人大主任朱怀仁走了之后。 碳素电解厂的老板邱大峰,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贺时年细看,知道他身后这些都是东开区企业的老板。 贺时年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些之前对他还视若仇敌的老板们就露出了谄媚的微笑,嘘寒问暖。 说一些让人作恶和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仿佛躺在病床上的是他们亲爹。 贺时年知道邱大峰等人来这里没有憋什么好屁。 也知道这并不是巧合,朱怀仁刚刚走,他们就来了。 这更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 伸手不打笑脸人。 贺时年也没有给这些脸色看,笑着和他们打起哈哈。 等一番慰问和吹捧之后,另外的几个老板先离开。 贺时年让他们将带来的东西拿走。 这些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直接走了。 而邱大峰一个人留下了。 “贺书记,不,贺县长,上次的事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呀!” “我不是针对你,我也不敢针对你,只是我们企业真有困难呀!” 贺时年问道:“邱总说有困难,有什么困难?” “你们碳素厂员工数量每年都在成倍增长,产值产能也以不低于30%的速度在增长。” “享受产值产能政策奖励的同时,就业补助也是年年领。” “同时,在土地租金和税收上也享有巨大优惠。” “如果这都还有困难,那么只能说明邱总你们公司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了。” “我看还是趁早解散了好!” 贺时年说这些话丝毫不给面子。 他知道今天邱大峰来这里的目的,更知道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贺时年提前将这些话说开,也就是想要反客为主,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邱大峰脸色多少有些挂不住,嘴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们碳素电解厂的规模,产值,产能,员工数量,增长速度这些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同时,他也听出了,贺时年说的这些话,是暗讽他邱大峰弄虚作假,虚报数据,骗取政府补助和奖励。 邱大峰笑道:“贺县长,虽然我们每年获得政府的奖励和补助,但这些钱最后落到企业口袋的很少。” “说得不好听,我们都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大头都是他们拿走了。” 贺时年道:“企业向来逐利,既如此,邱总又何必冒险呢?” “你这岂不成操着卖白粉的心,拿着卖白菜的钱去了?” 邱大峰想要告诉贺时年这些是上面人的意思,贺时年却反过来劝他。 这是典型的反客为主。 “贺县长,我就是个不小不大的生意人,现在是骑虎难下,进来容易,再想出去就难了。” “希望贺县长能量体谅和理解,我们也是听命办事,迫不得已。” 贺时年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问道:“既然如此,邱总就明说了吧!” “今天你带着这些老板,又是提花篮,又是拿礼品,想要干什么?” 邱大峰笑道:“贺县长是爽快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贺县长高抬贵手,不要再查下去了。” 果然,朱怀仁不好直接说出口的话,让邱大峰来说了。 贺时年道:“调查组的成立是班子会议集体讨论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说取消就取消的。” 邱大峰笑道:“只要贺县长同意,其余的工作我会去处理。” “再者,你是副县长,又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东开区的事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贺时年道:“邱总说笑了,既然你也知道我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 “就应该明白,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必须对东开区负责。” “调查组如果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那么我以后的威信何在?” “在东开区谁又会服我?” 邱大峰笑道:“贺县长,县政府那边已经知道了你受伤住院的事。” “我还听说,你住院这段时间,东开区的工作暂时由柴大富主持。” “等你好了,回去上班之后,柴县长才会离开。” “这段期间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说是不是?” 说完,邱大峰拿出四条烟,是硬盒装的,带磁条的精品大重九。 “贺县长,几条烟,你抽着。” 贺时年看了一眼,淡淡道:“邱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搞这套,你的心意我承受不起。” 邱大峰已经站起了身体,说道:“贺县长,你就拿着抽吧,这烟有点特别。” “拿回去!” 贺时年冷言出口。 邱大峰仿佛没有听见,已经转身离开了病房。 贺时年手脚不便,不好追出去。 贺时年拨通了郭小言的电话。 得知她和欧阳鹿两人正在熬鸡汤,说马上就过来了。 贺时年有些感动,这两人对自己还真用心。 随即,贺时年又给苏澜发了信息询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苏澜回复说她刚好参加湖泉酒店的一个管理层会议,结束就过来。 苏澜毕竟还是星力集团的副总裁,参加星力集团旗下酒店的会议完全没毛病。 贺时年说不慌,让苏澜来之前打电话。 苏澜冰雪聪明,智商不是盖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挂断电话的时间不长。 欧阳鹿来了。 郭小言也来了。 两人用一个瓷锅端着一锅汤。 见到贺时年房间内摆满了各种礼品水果,都有些惊讶。 贺时年对郭小言道:“小言,走道上还有没有人?” 郭小言道:“我们刚刚来的时候,除了医护人员没其他人了。” 贺时年道:“你去将门反锁起来。” 郭小言依言照做了。 “贺书记,怎么了吗?” 贺时年让郭小言将邱大峰带来的烟拿出来。 “小言,这烟是邱大峰送的,你待会儿给他送回去。” 郭小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惊讶道:“贺书记,这烟已经开封了。” 贺时年闻言一怔。 送人的烟已经开封,说明里面必有猫腻。 贺时年道:“你打开看看。” 郭小言打开后,在场的三人都怔住了,眼睛也下意识瞪大。 只见其中一个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沓钞票。 只不过不是红色爷爷,而是本杰明·富兰克林这个老头。 美元! 郭小言惊呼出声。 第756章 先定性结案 “贺书记······这······这。” 美元的大小比红色爷爷要小。 一条大重九的硬包装放四万美元绰绰有余。 贺时年连忙道:“再打开其它盒子看看。” 郭小言依次照做了。 另外三个盒子里面依然是美元,依旧是四沓。 也就是说,邱大峰向贺时年行贿的数目,是整整16万美元。 如果按照当前汇率,折合成红爷爷就是超一百万呀。 “贺书记,粗略算了一下,这里可就是一百多万红币呀,怎么办?” 郭小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惊讶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贺时年道:“装进去吧!” 郭小言大惊,欧阳鹿也是眉头一紧。 “贺书记,这······这钱不能要呀!这是受贿,这是要蹲劳子的。” 贺时年道:“我要是要这钱,我还当着你们的面让你们拆开?” 两人闻言,脸色好看了很多,也暗松一口气。 眼中的惊讶和震惊却依旧不减。 邱大峰还真是够阔绰。 为了让贺时年将调查组解散,为了不继续查下去。 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花大力气。 只是,邱大峰弄错了目标,也小看了贺时年。 郭小言装钱的时候,贺时年对欧阳鹿道:“欧阳书记,那几个果篮是和邱大峰一起来的几个老板提过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吓一跳。 欧阳鹿看到每个果篮里面都有一个信封。 拿出来数了数,一共来了五个老板,每个里面都有一万的红爷爷。 这里就是五万。 如果加上邱大峰的,贺时年岂不是成为百万富翁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立马拿出电话拨打了邱大峰的电话。 “邱总,你的东西忘记了,请你过来拿一下。” “顺便也让几个老板过来,将他们的花篮和东西带走。 邱大峰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似乎心情舒爽无比。 “贺县长,你搞错了,我没有什么东西遗漏的。” “至于花篮,是几位老板的慰问,是人家的心意,我不好说呀! “······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贺县长好好修养,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不等贺时年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刚挂断,房门就被敲响了。 贺时年询问是谁,对方说是秦刚。 贺时年连忙房欧阳鹿和郭小言将东西先收起来再去开门。 等秦刚进来后,贺时年又道:“欧阳书记,小言,你们先去外面,我和秦局长有话说。” “如果有人来看我,先询问我,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等两女走后,贺时年问道:“秦局长,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 秦刚说:“目前司机的身份信息,社会信息已经基本搞清楚了。” “死者汪大钧,43岁,离异,三年前因嫖娼有案底,喜赌博,开了很多年的货车。” “之所以离婚,也是因为赌博,将家底败了不说,连吃饭的货车也卖了。” “卖了之后,他从货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为东开区,也就是原工业园区的这些企业拉货。” “有一点是奇怪的,货车服务于几家企业,路线上基本都是固定的,按说昨天这辆车不应该出现在你跑步的地方。” “对了,我们询问了他的前妻,据她交代,汪大钧因为赌博,欠了很多高利贷。” “又因为汪大钧还不上款,被揍了很多次,后面这些放高利贷的人还来找过他的前妻。” “说如果汪大钧不还钱,就从他前妻身上收点利息······” “据说前段时间,汪大钧有自杀倾向,还说都是被高利贷这些人逼迫的。” “得到这些信息后,我找了个理由,将放高利贷这人给抓了。” “但这货嘴巴很铁,也很嚣张,看得出来,他背后有保护伞,有人撑腰。” “后面,我用了点手段,这人才老实交代了一些情况。” “说汪大钧在他这里借了二十万,利滚利现在已经四十万了。” “这周,准确来说,就是你带人去调查企业的那天,有人找到了放高利贷这个人。” “说四十万他来还,但需要几天时间,这段期间就不要算利息了,也不要再找汪大钧的麻烦。” 听到这里,贺时年问道:“找放高利贷的这人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 秦刚摇摇头说:“那人说不要以为我是公安局局长就觉得了不起,说他后面的人是我惹不起的。” “他坚决不肯说找他的人是谁。” “本来我抓他就是不合法的,还用了手段,见实在问不出东西,我就将这人给放了。”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找放高利贷的那人就是关键,只要找到这人,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秦局长,除了这些,还有其它有用信息吗?” 秦刚道:“有,昨天晚上,有州上的领导打电话给我,说这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该定案就定案,该结案就结案!” 贺时年问道:“如果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有必要催着结案吗?” “并且从昨天到今天,四十八小时还不到,干嘛如此着急?” 说到这里,贺时年又道:“看来我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是对的,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针对我的谋杀案。”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我杀死,然后伪造成为交通意外事故。” “只不过我没死,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 秦刚点点头,认可了贺时年的这种说法。 “贺县长,在此过程中,我们也查了汪大钧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贺时年点头道:“这种事不可能在电话里说,这很正常。” “汪大钧这段时间,有没有和邱大峰通过电话?” 秦刚摇头道:“没有,他通话的人都是几家工厂下面的工作人员。” “通话的内容也是和工作相关的。” 贺时年又道:“州上打招呼的人是公安系统的人吗?” 秦刚看了贺时年一眼,摇头道:“不是,是州政府办的,具体名字我目前还不能说。” 州政府办? 赵又君那边的人? 贺时年点头,表示理解,这是秦刚的工作纪律。 “秦局长,我的建议是,最近一段时间,和汪大钧通过电话的这几人都查一下。” “如果可以,最好顺着汪大钧这条线,查一查视频监控,看看这段时间他和哪些人接触过。” 秦刚点头道:“是,贺县长,我已经安排人人查了。” “不过,查视频工作量有点大,需要时间。” 贺时年又道:“秦局长,刚才说的这些信息,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秦刚道:“因为信息有缺口,也有些没搞明白的地方,因此我还没有向鲁书记汇报,目前只有你我知道这事。” 贺时年点头:“暂时先不要告诉鲁书记,等情况明朗一点再说,届时我亲自向他汇报。” “对了,秦局长,刚才的这些信息尽可能做到先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对于这个案子也先定性,以交通事故结案。” 第757章 没有承认的关系 秦刚道:“贺县长,你的意思是先定性为交通意外事故,然后结案?” “对,只有这样,才能降低某些人的防备心理。” “最好能让这些人觉得,我们根本就没有怀疑,只认为是一起普通交通案件。” “然后你再暗中调查,我这里给你一个人,重点查一查!” 秦刚问:“谁?” “碳素电解厂老板邱大峰。” 秦刚一怔,随即道:“好,贺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刚离开后,欧阳鹿和郭小言再次进来,将门反锁。 贺时年三下五除二喝了鸡汤,吃了鸡肉。 “好了,你们两位辛苦了,我是真的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欧阳鹿知道贺时年接下来还有事情处理。 她虽是党工委副书记,但一直在这里影响不太好。 “贺书记,就让小言在这里照顾你,毕竟人来人往的,她也好看着处理。” 贺时年没有拒绝。 等欧阳鹿离开后,贺时年拨通了狄璇的电话,让她安排人过来一趟。 狄璇本来要安排的,但这件事涉及贺时年。 狄璇也就亲自过来了。 毕竟,她才刚刚来勒武县任职。 纪委的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不可以信任。 她需要进一步考量。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狄璇发现纪委内部,有很多前任于荣发的嫡系。 这种情况下,如果派人,只会坏事。 狄璇来到后,郭小言依旧守在门外。 贺时年将美金的事说了一遍,狄璇一听,震惊了。 “姐,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对方,对方不承认是自己的,我也就只能交给组织了。” 狄璇哼了一声道:“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十六万美金呐!” “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从他们手里出来,却宛如敝履一般!” “时年你放心,这些钱是行贿证据,后面会发挥作用的。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狄璇走之后,贺时年看着满屋子的水果和花篮暗自摇头。 将郭小言喊了进来,说道:“小言,你看这些水果和花篮如何处理?” “将它们全部处理了,摆在这里影响太不好了!” 影响确实不好,如果领导来看望他,见到这些东西,心里指不定滋生别的想法。 郭小言也没有相应的经验! 想了一会儿后道:“要不,我喊人来将它们收走,钱的话不管多少,交给红十字会去。” 这些小事,贺时年就不管了,让郭小言看着办。 到了中午,苏澜还没有过来。 贺时年发了一条信息,道:“什么时候过来。” 苏澜回:“那边还有人吗?” “有的,你正常过来就行了,不碍事。” 苏澜回:“行,想吃什么,我带来。” “就想见你,什么也不想吃。” 苏澜没有再回。 半个小时后,贺时年听到了外面郭小言和苏澜交流的声音。 “那你稍等,我进去请示贺书记之后你才能进去。” 郭小言推开门,道:“贺书记,有位大美女······” “让她进来吧!” 郭小言还没有说完,贺时年就打断了对方。 苏澜进来,郭小言又将门关上。 “你好大的排场!” 贺时年笑道:“不这么搞不行,你都不知道这一天早上来了多少人。” “如果我每个人都见,根本抽不出时间见你。” 苏澜道:“抽不出就不见,你也不稀罕!” 贺时年笑道:“那怎么行,任何人不见都行,你不行。” 苏澜嘴角微动,在床边坐下。 “今天还疼吗?” “不疼了,见到你就不疼了。” “你好腻!以前怎么没发现?” 贺时年笑道:“也就能对你说说了。” “体制的森严,工作的压力,有时候让人喘不过气。” “如果不尝试自我心理调节,找点乐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抑郁了。” 苏澜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看得出她默认了贺时年的胡说八道。 “我给你削个水果。” 贺时年嗯了一声。 等苏澜削好递过来,贺时年笑道:“切小,喂我!” “贺时年,你不要太过分。” 苏澜的柳月眉蹙了起来。 “我怎么过分了,我手不方便,不就让你喂一下吗?又不是让你嚼碎。” 苏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要控制和调整好情绪,不能让眼前的男人轻易带了节奏。 苏澜最终还是递了一块过来,贺时年咬了一半。 “你也吃点!” “我不吃!” “怎么,还嫌弃上了?” “我······” 苏澜发现,她的底线,她的高傲和矜持,还有那与生俱来的高雅。 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次次被降低,甚至正在慢慢被击碎。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一般的讨人‘嫌’。 一个苹果吃完,苏澜道:“你受伤了就多休息,我下午要去一趟安蒙市,然后回宁海了。” “那么快,就不能多留一下?” “你这里有人照顾,我不会照顾人,留下来没有用。” “再者,我老是过来也不方便,你同事到时候要说闲话。” 贺时年道:“非得这样做么?” “我们明明在一起了,却要装不熟,这是不是有点?” 苏澜连忙道:“当初你答应我的,是不是后悔了?” 贺时年连忙道:“没有,就是有点不适应!像偷情一样!” 苏澜站起身,呸了一声。 “既然选择了,你就要为此负责,不适应也得适应。” 哟! 霸道女总裁的气势散发出来了。 要不是腿脚不便,贺时年铁定将她就地正法。 “真走了?” “嗯!” “走之前抱一个!” “贺时年,你不要太嘚瑟!” “我这要求不高吧?况且我现在可是病号,寻求一点心理安慰不行吗?” 苏澜被贺时年打败了。 最后还是被他得逞,临走了,他还在她的股部狠狠捏了一下。 太下作了,也不分场合······最主要的是他一个巴掌直接可以覆盖一半!! 苏澜离开后,郭小言已经将这些礼品全部处理完。 “贺书记,一共是875元。” 贺时年道:“你不用和我说,我估计呀,明后天可能会更多,到时候你还要继续处理。” 郭小言点头:“嗯,没事,来一波,我处理一波,就当为红十字做贡献了。” “对了,贺书记,刚才那位大美女是谁?你······你女朋友吗?” “真是太漂亮,太有气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女。” “高雅,高贵,眉宇间透着冷,但丝毫掩饰不住她的美。” “和她比起来,什么车模呀,世界环球选美小姐的冠军也不过如此了。” ······ 郭小言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如果苏澜允许,他真想向郭小言承认自己和她的关系。 这既是宣布领土归属,也有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感觉。 但贺时年知道如果现在承认了,后果会很严重。 “不是,我们是朋友,她路过得知我住院了,过来看一看。” 闻言,郭小言微微觉得可惜,随即又欣喜起来。 如果那人不是贺时年女朋友,那么欧阳书记岂不是有机会了? 虽然贺时年确实风度翩翩,和那个女子不管从面相,身材,身高······等方面都很般配。 但太美了的人不一定适合当媳妇······郭小言试图说服自己。 第758章 官场的人情世故 周一,鲁雄飞召开了勒武县常委会。 常委会的其中一个议题就是人事问题,也就是常务副县长的人选问题。 鲁雄飞提名县委办主任孔秋成为常务副县长。 而阮南州提名副县长柴大富。 随后,常委会出现了两个声音,争执不下。 最后,决定将两人都上报州委,让州委来定夺。 其实,鲁雄飞不过在演戏罢了。 他是县委书记,如果州委不选贺时年,让县一级决定。 他鲁雄飞不可能提名两人,那样会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也不够严谨。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也是痛苦的。 得知自己已经提名州委后,柴大富欣喜之余,往州上跑得更勤快了。 但是,在跑州上的同时,柴大富还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入主东开区,暂时统管东开区的工作。 还说,这是县政府的决定。 等贺时年好了,可以上班了,柴大富再将工作交给贺时年。 柴大富是奉了阮南州的命令。 但是,从程序上而言,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也就是,这不是所谓的程序正义。 如果非要追究,容易引人诟病。 柴大富来到东开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调查组。 并且向所有人强调,东开区的企业不要再继续查下去。 很快,副书记欧阳鹿就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一切都在贺时年的预料之中。 “欧阳书记,柴大富想怎么弄,你都随他。” “这件事你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一切等我回去后再说,我顶多住院一周,下周肯定回去上班。” 欧阳鹿嗯了一声:“我知道,只是柴大富做的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这件事如果没有阮南州的支持,他柴大富敢吗? 不管怎么说,贺时年现在和柴大富的行政级别一样。 他柴大富已经没有了正面和贺时年叫板的资格。 非但没有,说不定过段时间,他柴大富还会成为贺时年的下属。 当然,前提是柴大富不被查出问题,不被抓。 “你就当他是一只苍蝇好了,东开区的事,我回去后自然会处理。” “这几天,你们正常工作,但调查和汇总数据的事不能停,暗中进行。” 欧阳鹿道:“好,我明白了,刚才邓春荣过来了,让我拷贝一遍那天检查碳素电解厂的视频给他。” “我说视频不在我这儿,在你那儿,让他想要直接去找你。” “不过,我估计现在邓春荣不敢向你开口!” 贺时年笑道:“哈哈,欧阳书记,你做得很好。” 得到贺时年的赞赏,欧阳鹿很受用。 “还有一件事,柴大富来东开区主持工作,想要占用你的办公室。” “这件事我不好出面解决,但郭小言出面拒绝了。” “你的办公室,资料那么多,怎么能让柴大富进去?” “当时呀,柴大富一张脸都黑了,他显然没有想到,郭小言一个党政办主任,竟然敢忤逆他这个副县长。” “现在想想,真是又好笑,又解气。”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行,你们正常工作吧,有什么事再说。” “对了,刚才柴大富离开了,说是要去医院看你,你要有所准备。” 贺时年没有微凝,道:“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的时间不长,柴大富就挺着肥硕的身躯来了。 他满脸的笑意,见到贺时年仿佛见到亲爹一般。 要说虚伪,谄媚,跪舔,卑躬,屈膝······柴大富还真是有一套。 不过想想,如果没有这些,以柴大富的智商估计也混不到今天这一步。 要不是柴大富满脸肥肉,一脸的猪哥样,贺时年都觉得他适合去当演员。 对于柴大富过来看贺时年,他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不来,才觉得奇怪。 柴大富的官场原则是,升官就是搞政治,而搞政治就是朋友越搞越多,敌人越搞越少。 只要有利可图,只要是官场中人,那就是他柴大富的朋友。 柴大富来了。 虽然他和贺时年之间发生几次摩擦,冲突,甚至都针锋相对了。 但见到贺时年的时候,他还是满脸堆笑,嘘寒问暖。 仿佛将贺时年当做了工作中最亲密的同志。 这些话听得贺时年有点肉麻。 从这点来看,贺时年也佩服柴大富,竟能将情绪管理修炼到这个地步。 还真是一个‘人才’。 柴大富在病房坐了十多分钟,随后离开。 全程没有说过关于东开区的哪怕一个字。 关于取消调查组的事更是只字未提。 柴大富离开后,又去了阮南州办公室。 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从副县长成为常务副县长的这一步。 最后还是要依托阮南州的力量。 说白了,就是依托阮南州背后方有泰的力量。 在阮南州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后柴大富离开。 没有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但当天下午,阮南州再次朝州委而去。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方有泰。 也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孔秋成为常务副县长。 否则,他政府以后的工作将很难开展。 政府的工作都没法开展,那么他阮南州又拿什么和鲁雄飞斗? 贺时年在医院累得不行。 他感觉住院比工作还要累上几倍。 柴大富离开后,很多人又看了贺时年。 其中天宝建筑的赵天宝,昭阳路桥的余洪波。 华凌市政的华卫忠,鸿恩建筑的李鸿恩。 这四人都是东开区工业大道了承建方。 当初因为偷工减料,质量不达标问题被贺时年要求重新整改,并给予了罚款。 中间除了余洪波之外,其余三家公司或多或少都闹出了一些幺蛾子。 尤其是赵天宝,不但以利诱之,还使上了美人计。 当然,在贺时年看来,余洪波也不是什么好鸟。 东开区北部的那片土地,流转了三十年,农业用地变工业用地。 狠狠赚了一大笔,农民却只得到了补偿款的2%。 从这点而言,他也算黑心商人。 当然,贺时年知道,比余洪波等人更黑的是后面的保护伞。 这些人之后,东开区的部分班子成员也来看他了。 通过这次经历,贺时年终于体会那句官场名言。 逢年过节,你是否送了领导东西,送了什么,领导不一定记得住。 但如果你没送,领导一定记得住。 现在贺时年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哪些人来了,哪些人没来,他心里一清二楚。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贺时年不会去计较什么。 当天晚上贺时年刚刚看完新闻,鲁雄飞秘书尤智的电话打了过来。 询问贺时年在哪间病房,鲁书记要来看望他。 贺时年一怔,鲁雄飞要亲自来看他? 第759章 你要有思想准备 鲁雄飞看到贺时年手上还裹着石膏,一条腿缝了针,眉头紧了紧。 尤智知道鲁雄飞接下来和贺时年有事要谈,也出去了。 他必须在外盯着,两人谈话的时候,不能让人来打扰。 “时年,我昨天就要过来了,后面有事情耽搁了没能过来。”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我不碍事,也就一点小伤,你日理万机,不用亲自过来的。” 鲁雄飞道:“看你的精神状态,恢复得应该不错。” “嗯,这点小伤我想再有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着急出院,也不着急工作,先把伤养好再说。” 贺时年道:“工作的事,我还是比较着急的,今天政府那边已经安排人过去东开区了。” 鲁雄飞眉头一沉,显然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贺时年见状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怒了:“政府那边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是典型的违反程序,违反制度的行为。” 贺时年的目的就是为了栽一根刺,见目的达到,转移了话题。 “鲁书记,我说说这次的车祸案吧!”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次不是一起普通的车祸案,而是有人想要杀我。” 闻言,鲁雄飞眉头一挑,眼神骤然严肃,道:“你说什么?有人要杀你?” 贺时年点头道:“对,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蹊跷,充满了违和感。” “后来,我让秦刚调查了一下情况,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事实可能真的是他们想要置我于死地。” 接着,贺时年将秦刚说的信息向鲁雄飞说了一遍。 他听后,一张脸彻底冷了下去,怒意在他的眼里渐渐弥漫。 “我跑步的当天是周六,而我周五刚刚宣布重启调查组。” “第二天就有货车来撞我,这太巧合了,巧合到让人匪夷所思。” “根据秦局长掌握的信息,以及已经死亡的司机信息,谋杀的可能性很大。” “最关键的是,我受伤之后,人大主任朱怀仁竟然亲自来看我,嘘寒问暖,态度温和。” “要知道,我前几天才得罪了他,并且将他气得住院。” “但这个时候,他竟然不计前嫌,还主动给我道歉,说了很多好话。” “这是我奇怪的地方之一。” “随后,东开区要被调查的那几家企业的老板竟然也来了。” “有几个老板给我包了一万元的红包!” “而碳素厂的老板邱大峰,竟然给了我四条烟,而里面装的是整整十六万美金。”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拿钱消灾,让我停止对企业的调查。” 鲁雄飞道:“美金的事我知道,狄书记今早已经向我汇报了。” “你的做法很好,直接交给纪委,就有了证据。” “这些人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却想不到,这些钱会要他们的命。” 贺时年继续道:“邱大峰这个时候来找我,我完全理解。” “但是人大主任来找我,并且将姿态放得如此低,这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常理。”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朱怀仁和邱大峰之间有着深层次的利益勾结。 而这些东西促使着朱怀仁等人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贺时年。 在错失机会,没能杀死贺时年之后。 他们又打起了感情牌和金钱牌。 也因为心虚,姿态才会放得如此之低。 虽然贺时年话没有说明白,但鲁雄飞却听得明白。 “当然,鲁书记,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需要等公安的同志进一步调查。” 鲁雄飞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厉害,怒意也根本隐藏不住。 显然,贺时年刚刚成为副县长,并且来勒武的时间还不长。 就遭遇了如此恶劣的谋杀事件。 鲁雄飞的脸上是挂不住的。 说着,鲁雄飞亲自拨通了秦刚的电话。 要求秦刚务必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并要求对方要在暗中调查,不宜公开。 等他挂断电话,贺时年又道:“鲁书记,我受伤这件事不重要,不用太多在意。” “我原本以为东开区的那几家企业只不过是数据造假,骗取政策和补贴,以及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的问题。” “现在看来,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而且变得更加严重恶劣。” “如果我们这次不能将这些体制内的毒瘤全部一次性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谁也无法预测后面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会给社会,给勒武的体制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当然,鲁书记,我觉得这次的事,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原先只是考虑通过调查数据作假一层层往下查,抽丝剥茧。” “但从实际的情况而言,涉及部门广,人物复杂,时间战线长,这些都是不利因素。” “但是,这个案子给了我们加快进度的机会。” “只要以这个案子为切入点,我想可以直接捣入敌人内部高层,然后一举击溃。” “毕竟数据造假是自下而上查,而如果以车祸案为切入点,那就是自上而下。” 鲁雄飞哼了一声,道:“时年,你能说这些,说明你在政治上是成熟的,脑袋里面也是清醒的。”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你受伤这件事不是不重要,而是非常重要。” “你现在是州官干部,是人民的财产,是党和国家的希望和未来。” “同时,这也关乎这党的尊严和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他们的行径,是公然挑战公权力,我是坚决不能容忍,也必然不能容忍的。” “必须要以雷霆手段给予这些违法犯罪分子沉重打击。”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事,而是关乎党和政府公权力的事。” “性质如此恶劣,必须给予重惩才能以儆效尤。” “看来梁书记说的是对的,不管任何一个地方,只要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阴影。” “有阴影就会滋生腐败,就会滋生黑恶势力。” “反腐倡廉,除恶务尽必须永远在路上,永远不能懈怠。” 说到这里,鲁雄飞站了起来。 “时年同志,这件事我会亲自参与处理,时机成熟,我会和阮南州开诚布公谈一谈。” “孰轻孰重,孰是孰非,在这种关乎党和政府尊严的事上,我相信他能拎得清轻重。” “你的话,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等你养好伤,东开区继续按照既定方针政策推进下去。” 说到这里,鲁雄飞欲言又止。 贺时年看出来了,直言不讳道:“鲁书记,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说。” 鲁雄飞思考片刻道:“你成为常务副县长这件事,目前在州委遇到了阻力。” “省里有领导干预,州委也有人对此不满,目前方书记等人面临着很大压力,你要有思想准备。” 第760章 想好再说 闻言,贺时年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难道真如吴蕴秋所言,贝毅这货动用了副省长薛明生以及陇西市委书记何典萧联合给东华州州委施压? 州委也有人反对,哪些人会反对呢? 贺时年觉得州长赵又君必然反对。 当初在宁海,因为沙俊海还有州委副书记赖昌明的事。 赵又君对贺时年的意见很大。 甚至因此将他彻底划为了敌对阵营。 “鲁书记,方便说说都有哪些压力和阻力吗?” 鲁雄飞微叹一口气道:“省里有人施压,而且不是一个,但具体是谁在背后干预,这个我不知道。” “不过,对于你成为常务副县长的事,州长等人是反对的。” “赵州长和方书记,他们两人在执政理念上出现了较大偏差,最近一段时间尤为突出。” “与其说赵州长针对你,不如说他是针对方书记,说白了就是政治斗争,你明白就行。” 贺时年点点头,和他猜测的基本一致。 方有泰能顶住压力吗? 贺时年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仅仅来自赵又君的反对和压力,方有泰丝毫不惧。 但如果涉及省上的力量干预,那性质和结果走向就不一定了。 因为,方有泰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 一定会客观理性看待和处理一些政治矛盾。 其实能否成为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心里一直保持平常心。 当然,能更进一步,手中掌握了相当权力之后。 贺时年可以做更多的事,也不用再担心被更多人的针对。 可以真正为勒武县的人民做出一些实事来。 “鲁书记,上面的较量,我是没法参与的,就目前我的情况而言,也参与不了。” “我就安心养伤了,不管是什么结果,我工作的激情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鲁雄飞笑道:“时年,你能如此想,有这样的心态,我也就放心了。”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明天狄璇同志就会进入东开区调查。” “对了,上次说的,银行的流水和税务局的数据,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我想最迟明后天就会有结果。” “你现在既是副县长,又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你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在发展上也需要加快进度。” “虽然我们追求的是长远长期发展,不追求短期利益,但如果迟迟没有起色,没有成果,这容易引人诟病。” 贺时年点头:“鲁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鲁雄飞走后,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看来,如吴蕴秋说的一样,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不敢来明的。 这是要玩阴的了。 吴蕴秋让贺时年不用担心,他的背后一直有她。 贺时年怎么也想不到,他晋升常务副县长的事竟然引起了省委大佬之间的一番博弈。 而博弈的结果,将从某种意义上影响着贺时年的从政之路。 第二天,东开区刚刚上班,几辆车子就进入到了院子中。 狄璇这个新任的纪委书记第一个从车上下来,径直进入办公楼。 她后面的工作人员也相继跟上。 她没有通知东开区的任何人。 知道她行程的只有贺时年和鲁雄飞。 郭小言拒绝了柴大富想要占用贺时年办公室的请求。 暂时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办公室。 而柴大富刚刚找管委会主任邓春荣谈完话。 柴大富毕竟是副县长,只要他在这里。 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向柴大富汇报工作。 柴大富也将自己当成了一回事。 之前贺时年想做的事,计划做的事全部被柴大富叫停。 尤其是强调调查组一定不能再继续往下查,否则要承担影响东开区企业发展停滞的后果。 狄璇上了四楼,在走道上遇到了郭小言。 “狄书记好!” 贺时年已经告诉了郭小言,今天纪委书记要过来。 因此,郭小言老早就在这里等候着了。 “你好,你叫郭小言吧?我在医院见过你。” “狄书记你的记性真好。” 相比于前天在医院见到的狄璇,此刻郭小言觉得她的气场很强。 将属于纪委书记的威严完整体现出来。 “带我去贺县长办公室!” 郭小言微微躬身道:“是!狄书记这边请。” 这也是贺时年交代郭小言的。 柴大富不可以随便进他办公室,但狄璇这个纪委书记可以。 进入贺时年办公室,狄璇打量了一番,随后直接坐在了贺时年的位置上。 郭小言给狄璇还有跟着她一同前来的纪委同志泡了茶。 狄璇道:“不用忙这些,我今天都在这里办公。” “你现在去将邓春荣同志喊过来。” “是,狄书记,我马上去办。” 五分钟后,邓春荣小跑着过来。 饶是心里没鬼,但是见到狄璇,还有几个纪委的干部。 邓春荣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一发虚,他光秃秃的脑壳又溢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就显得他光秃秃的脑袋愈发锃亮。 他刚才正在柴大富的办公室,却突然接到郭小言的电话。 说狄书记来了东开区,正在贺时年的办公室。 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邓春荣闻言满脸惊恐,但又不敢有丝毫耽搁就跑过来了。 “狄书记好,纪委的各位同志好。” 邓春荣站在门口,下意识擦了一把汗。 “春荣同志,进来说话吧!” “狄书记,您找我?”邓春荣走进来小心翼翼询问着。 “坐吧!” 狄璇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说。 “谢谢,谢谢狄书记。” 等邓春荣坐下,狄璇冷言问道:“邓春荣同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邓春荣又下意识擦了一把汗。 纪委来办事,自然和反腐倡廉有关,肯定是要调查某个人。 但邓春荣还是摇摇头道:“具体不知道,但我想应该和我们东开区有关。” 狄璇又道:“前几天,勒武县抓了几人,里面有正科级,副科级,股级。” “另外,还有一些人主动投案,这些事你知道吗?” 邓春荣道:“知道,我听说了。” 狄璇又道:“邓春荣同志,我们纪委办案的原则,你应该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些事是你主动交代,还还是被动交代,你可要想清楚。” 邓春荣眉头一紧,脑壳上的汗水又不受控制溢了出来。 面对狄璇的这个架势,哪怕邓春荣没有什么问题。 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狄······狄书记,我······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狄璇往后靠了靠道:“邓春荣同志,我建议你想好了再说。” 第761章 纪委压迫感 邓春荣还能怎么想? 他除了吃过几次老板的饭,上次喝醉大闹县委,还有就是他的小舅子黄二狗惹出的那些事。 他在经济和个人问题上都没有什么。 他从来不收礼品,不收钱,不收物。 这是他这些年一直坚持和保持着的。 如若不然,上一任党工委书记刘鹏被拿下的时候,他必然被牵连了。 “狄书记,我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想了想,邓春荣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狄璇看着邓春荣,让他有些发毛,又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擦汗。 “我问你,贺时年成立调查组,展开对企业的调查这件事你知道吧?” 邓春荣点头:“知道!”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邓春荣道:“这件事是在党工委会议上决定的,贺书记是发起人,又是东开区的一把手。” “会议通过启动调查,我作为管委会主任,自然要支持贺书记的工作。” 狄璇道:“邓春荣同志,你说的是会议决定,你个人的想法呢?” 邓春荣小心地看了狄璇一眼。 “我个人是持保留意见的。” “为什么?” 狄璇的问话,让邓春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面坐的可是纪委书记,如果回答不好,那可是要犯政治错误的。 想了想,邓春荣还是道:“因为调查组的成立并未征询县政府的意见,贺书记虽然是东开区的一把手,但这么做会得罪人。” 狄璇已经清楚事情的经过,也知道贺时年得罪了谁。 “调查组参与碳素电解厂调查的那天,你参与没有?” 邓春荣道:“参与了。” “既然参与,就说明哪怕你保留了个人意见,但行为上和党工委的决定保持一致了?” 邓春荣想了想,道:“是,狄书记,我必须拥护党工委的权威。” 狄璇对于邓春荣的问话持续了十多分钟。 结束的时候,邓春荣后背的衣服已经和他的后背粘在了一起。 “贺县长现在住院,东开区的工作是不是暂时由你主持?” 邓春荣连忙摇头道:“不,不是,现在主持东开区工作的是柴县长。” 狄璇早已知道,但还是皱起了眉头。 “你是管委会主任,也是二把手,贺县长没在,工作应该由你主持,怎么扯到县政府了?” 这种得罪人的事,贺时年敢,他邓春荣却不敢。 何况对方还是柴大富。 “贺书记是我领导,柴县长是县政府领导,他过来,带着县政府意志,这我不好说什么呀!” 狄璇看了邓春荣一眼,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邓春荣松了一口气离开。 随后,狄璇又召见了欧阳鹿。 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说:“欧阳同志,你是东开区党工委副书记。” “贺县长住院,在此之前,他向县委建议,由你暂时主持东开区党工委的工作。” 欧阳鹿并未惊讶,因为贺时年已经向她说过了。 “我今天来,是因为我们接到举报,你们东开区内部存在着和企业老板勾结,伪造篡改数据的恶劣行为。” “我们纪委暗中调查,掌握了一些举报的真实信息。” “县委对这件事高度重视,要求必须一查到底。” “所以我这次亲自带队检查,什么时候出结果,我们什么时候走。” 欧阳鹿点头道:“是,狄书记,我们一定配合好纪委的工作。” 狄璇道:“你接下来做几件事。” “第一、以党工委名义下发通知,县纪委审查期间,所有员工不得离开办公楼,不得外出,不得请假。” “有事非要请假或离开的,请直接向我打报告,我允许后才可以离开。” “第二、以县纪委和党工委的名义下发通知。” “所有主动交代问题的,从轻发落,拒不交代的,一经查实,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第三、让东开区的纪工委配合纪委的工作,你通知费统田同志过来。” 欧阳鹿连连点头,在本子上记录。 贺时年虽然和她提了一下,但她显然没有想到这次纪委动作如此大。 狄璇这是想要将东开区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个个调查呀! 试问一下,在这种高压态势下。 心里有鬼的那些人能顶得住吗? 当然,欧阳鹿知道,狄璇这次看似调查的是东开区的工作人员。 实则,她是奔着数据造假这件事去的。 如果这些人交代了问题,顺藤摸瓜,数据造假背后一系列的事还能藏得住吗? 欧阳鹿刚刚出来,就见到柴大富等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柴大富刚才已经从邓春荣那里得知了狄璇带着工作组来东开区的事。 柴大富本能升起了不安预感。 现在可是常务副县长确认的关键时期。 如果在此期间闹出什么幺蛾子,亦或者他柴大富弄出什么负面新闻。 试问一下,他的常务副县长的梦想还能实现吗? 想到这些,柴大富就冒汗,哪里还坐得住。 “柴县长?”欧阳鹿先开口,眼里却是满满厌恶。 “听说狄书记来了?”柴大富连忙询问。 欧阳鹿点点头。 “怎么回事,她唱的什么戏,到底想要搞什么?” 欧阳鹿摇头,对柴大富的厌恶颤抖藏不住。 “我不知道!要不你直接去问问她?” 柴大富脸部肌肉一抽:“她刚才喊你进去干什么?” 欧阳鹿道:“柴县长,你说纪委找我还能问什么?” 柴大富对欧阳鹿的态度很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 “你就明说,她到底想要查什么事?” 欧阳鹿道:“柴县长,我真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你直接进去问狄书记好了。” 柴大富的面部肥肉狠狠抽动。 同为副处级干部。 但柴大富这个副处和狄璇的这个副处,含金量以及权力比重是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语的。 除非他成为常务副县长,才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欧阳鹿转身进入了自己办公室,将门关上。 直接不再理会柴大富。 柴大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脸上的汗水又不受控制往下落。 他来回在走道里面踱步几圈,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走进贺时年的办公室。 自从狄璇上任,柴大富就主动去找过狄璇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和狄璇搞好关系,拉近距离。 但是,狄璇这个人和贺时年一样,柴米油盐不进。 并且时刻摆着一张冷脸。 这让柴大富觉得自己是在被狄璇审查,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 而狄璇一连拿下几个干部,见识到她的手段之后。 柴大富毕竟心里有鬼,对这个纪委书记充满了恐惧。 当然,哪怕纪委要查他柴大富,那也是州纪委的事,毕竟他是州管干部。 思索了一下,柴大富还是决定不去触狄璇的眉头。 转身下了楼,喊上司机,离开了东开区。 而柴大富不知道的是,他离开的狼狈模样。 狄璇看到了,欧阳鹿也看到了。 第762章 隐藏情愫 狄璇带队进入东开区办公,约谈东开区所有工作人员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碳素电解厂邱大峰耳中。 他着急得上蹿下跳,口中谩骂不休。 狗日的贺时年,收了老子的钱,还让纪委来查东开区。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明着查东开区,暗地里就是查他们这些企业吗? 想了一阵,邱大峰还是拨通了人大主任朱怀仁的电话。 “朱主任,你听说了吗?” “狄璇这婆娘带着人来东开区办公了,老子真想干死她。” 朱怀仁重重哼了一声,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纪委办公吗?有什么好怕的?” 邱大峰控制着情绪道:“朱主任,狄璇这女人,明着查东开区,暗地里却是查数据造假的事。” “刚才东开区已经有人提醒我了,让我赶紧处理尾巴,不能让纪委查出问题。” “可是,这个尾巴不好掐呀!” “还有,刚才银行和税务局都有人通知我。” “说县委安排了人去调取关于我们这些企业的银行流水和纳税记录。” “如果县委那边掌握了这些数据,并且曝光,我们就彻底完了。” 闻言,朱怀仁也陷入了沉默,他的淡定再也控制不住。 是的! 朱怀仁慌张了。 “贺时年的事你办得怎么样?” “办了,都办了,整整十六个大美,折合就是一百多个红爷爷。” “那就没事,只要贺时年收了,这件事肯定会雷声大雨点小,大小化小,小事化了。” 邱大峰还是隐隐有种不安感,此刻他从心理层面已经不再信任朱怀仁。 “朱主任,这件事可能不是那么乐观。” “那天贺时年就给我退钱了,他坚决不要,我否认了那些东西是我的。” “我担心贺时年会不会将这些钱直接给了纪委,那就是白拉拉,适得其反了。” “对,以贺时年这货的尿性,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朱怀仁眉头一皱:“还有这事?是他亲自给你打电话,让你拿回去的?” “是呀,当时他的态度坚决,不像是客套话的。” 朱怀仁显然意识到了不妙。 “你也不用着急,哪怕他真的交给了纪委,你只要坚决否认就行。” “当时去看贺时年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认定是你给的?” “好了,大峰,不用担心,哪怕纪委要深入调查,东开区的企业,没有两三个月查不清楚。”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和上面打了招呼了,适当的时候,上面会出手。” “对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信息,公安局那边已经结案了。” “贺时年的案子是一起交通意外事故,既然如此,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贺时年不知道自己受伤的消息,怎么就全面传开了。 先只是在勒武县体制内传开。 接着,远在安蒙市的田幂,宁海的石达海也知道了消息。 田幂请了假,专门坐车来看望了贺时年。 这让贺时年感受到了温暖。 田幂也彻底隐藏了对贺时年的情感。 两人见面,彼此不尴尬,甚至有些融洽。 正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石达海也来了。 并且,石达海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人。 莫莉! 莫莉现在已经是石达海公司的员工。 石达海每个月给她六千元的工资,据说后面如果项目起来了,还能拿提成。 莫莉这段时间负责跑安蒙市廉租房项目的各种手续以及商务关系。 当然,公关的事莫莉也有一套。 来看望贺时年,原本石达海想一个人来的。 但得知贺时年受伤后,莫莉非要跟着来。 石达海不好拒绝,也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当几人在病房中见面的时候,贺时年只觉得一股尴尬的气息从脚底板升起来。 当然不是贺时年尴尬! 而是石达海这小子尴尬! “小······小米米,你······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上班吗?” 石达海的目光落在田幂身上,脸色一下子变了。 田幂的目光落在了石达海身后的莫莉身上。 而莫莉的眼光又落在贺时年身上。 “我请假不行吗?” 田幂这句话有些没好气。 一点不友好。 莫莉听了眉毛就皱了起来。 “小米米,我刚才也是从安蒙市来,早知道我就联系你,一起来了。” 田幂又道:“不需要,坐不惯你那充满资本味的车。” 石达海面部肌肉抽动,他突然有些明白嘴里塞了只苍蝇是什么感觉了。 饶是他脸皮厚,被田幂如此说,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何况这里还有他的员工莫莉。 莫莉见田幂如此对自己的老板说话,心里有些气不过。 “他开什么车,是他的自由,你坐不坐是你的选择。” “他的车是他自己赚钱买的,是他的血汗钱,又不脏,怎么就充满资本味了?” “你该不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一时间火药味升起,本应安静的病房里。 似乎空气中都透着尴尬和炮火的味道。 田幂柳眉微蹙,当仁不让道:“我和他说话,你插什么嘴,显得你很能耐吗?” “有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别插嘴?嗯?” 莫莉刚要回怼,石达海连忙制止了。 “莫莉,你别说话,我们都是老朋友。” “小米米,你也别生气,我们的目的都一样,都是来看望班长。” “不要因此影响了班长的心情才好!你说是吧?” 田幂闻言,看了贺时年一眼,也就不再多言。 莫莉却轻哼一声,侧过脸,很是不满。 石达海的脸上,尴尬依旧不减。 贺时年笑道:“你们呀,大可不必专门来看我。” “我就是一点小伤,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们一来,我本来没啥毛病,却感觉自己得了重病了。” 接下来,自然是嘘寒问暖一番关怀和慰问。 时间差不多了,田幂提前告辞先走了。 而石达海见田幂走了,连忙追了出去。 房间中就剩下莫莉和贺时年。 “怎么样,这段时间的工作还适应吗?” “嗯,挺好的,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也就是举手之劳,石达海刚好需要人,你也刚好满足他的用人需求。” 莫莉嗯了一声,道:“刚才那人是什么人?火气挺大的!” 贺时年笑道:“都是朋友,现在在安蒙工作!” “你也不用在意,她和石达海说话,一直都是这种口吻。” 莫莉点了点头,看到石达海追出去的时候。 她就已经想到了什么。 不管从身段,身材,身高,皮肤白皙和细腻等各方面。 她都不如田幂。 见到石达海吃瘪,又瞬间从成功商业精英化身舔狗。 不知怎的,莫莉心里涌起了极为不舒服的情愫。 “石总是不是喜欢她?” 贺时年点头道:“应该是吧!” “那她是不是喜欢你?”莫莉又问。 “哪有,别胡说!” 贺时年连忙否认。 “不,你低估了一个女人第六感。” “从她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是喜欢你的,只不过她很好地将这种情愫藏了起来。” “而她之所以藏起来,是因为你已经有女朋友的缘故吧?” “对了,贺书记,你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我问过石总,他说你没有女朋友,自从上一个分手后,你一直单身的,已经一年多啦。” 第763章 抓了人 田幂离开了,后面石达海和莫莉也离开了。 看得出,石达海似乎受挫了。 田幂没有给他好脸色。 贺时年不知道如何安慰,也不能安慰。 田幂心里一直喜欢贺时年的事,其实石达海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只不过,石达海试探过贺时年。 贺时年也给予了肯定答复,他一直将田幂当朋友。 莫莉刚才说破了田幂喜欢贺时年这件事。 贺时年估计莫莉后面也会将这件事告诉石达海。 这事,贺时年不能让莫莉不要说。 甚至,他从某种角度也希望,通过莫莉的口告诉石达海这件事。 第一、让石达海认清楚一个现实。 毕竟爱情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单方面的爱情,更是强扭的瓜。 石达海也是当兵出身,有军人的气质。 之所以放得下身段,甚至误以为舔狗,那是因为石达海真的喜欢田幂。 第二、也借此告诉石达海。 天下女子多的是,既然田幂注定不会和他在一起。 他也就没有必要执拗着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石达海后面会怎么样,贺时年管不了那么多。 他自己也是头疼着。 一次意外,他和苏澜发生了关系。 虽然第一次被迫,但后面的几次却是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先走肾再走心。 贺时年知道苏澜的深浅,苏澜也知道他的长短。 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 贺时年对苏澜有了感情,而苏澜同样如此。 哪怕她想要极力的藏好。 甚至表现出一种随时抽身走人的态度。 但贺时年知道,哪怕苏澜高傲甚至高冷得生人勿进。 但贺时年可以肯定他已经成功住进了苏澜的心海深处。 并且那里有且只有一个男人的位置。 那就是他贺时年。 这件事迟早会被韩希晨知道。 而到那时,苏澜如何面对她,而自己又应该如何面对? 这些都是问题! 这段时间,贺时年和韩希晨之间依旧保持着联系。 韩希晨的字里行间依旧透露着对他的思念和情愫。 贺时年被动的回应着,却感觉自己残忍。 苏澜说过,这件事她会亲自和韩希晨说,让贺时年不要插手。 正想着这些问题,邱大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邱总,想清楚了吗?是不是准备来拿回你的东西?” 邱大峰继续装傻:“贺书记,贺县长,你可说笑了。”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哪怕落下也不会是我的。” “哦?” 贺时年继续道:“那邱总今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呀?” 邱大峰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贺县长,希望你高抬贵手,和纪委的同志说一声。”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不要上纲上线,让彼此都难做。” 贺时年笑道:“邱总,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哪怕我是副县长,我也没有资格指挥纪委的工作,你怕是找错人了。” “贺县长,你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和纪委书记的关系。” “只要你一句话,纪委的狄书记一定买你的面子,退出东开区,也不会再深入调查。” 贺时年冷冷一笑。 “邱总,我要是不答应你,你想如何?” 邱大峰不慌不忙道:“贺县长,费用不够,你完全可以说,需要多少?” “只要你一句话,我邱大峰绝不二话!” 看吧,邱大峰藏不住了。 贺时年道:“邱总,你就别费心了,我还是那句话,纪委的工作我干预不了。” “从组织程序而言,哪怕我能干预,我也不会去干预。” “就这样吧,邱总,我这边有人来了,先挂了。” 说完,贺时年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班后,郭小言又来了。 欧阳鹿或许碍于东开区副书记的身份,后面这几天没有再来。 见到郭小言,贺时年道:“小言,你去和医院说,我明天出院了。” “回家修养,等可以拆线的时候我再过来。” 郭小言道:“贺书记,这你病房是干部病房,医院照料很好,为什么要回家。” “你回家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你?” 贺时年道:“不回家不行啊,这几天很多人都闻讯来看我,你看看这满屋子的东西。” “前面两天你才刚刚处理了几波,现在又堆满了。” “我每天疲于应付这些事,很累,我不想继续住下去了。” “指不定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 郭小言似乎理解了贺时年的意思,点了点头。 “贺书记,这说明你有威望,很多人都将你放在心里。” 贺时年摇头笑道:“小言,你太单纯了,很多人来医院,看望的不是我这个人。” “不是看你这个人又是看什么?” 郭小言皱起了眉头。 贺时年笑道:“很多人来真正看的,是我屁股下的椅子。” “再直白一点说,看的是我副县长和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身份。” 郭小言恍然大悟,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我和医院协商一下,明天给你办出院手续。” “可是,你回到家,谁照顾你呢?” 贺时年笑道:“我杵着拐杖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不需要人照顾了。” “至于饮食,我打个电话给食堂的师父送过来一下就行。” 郭小言心想,她也住在宿舍,欧阳鹿也住在宿舍。 大家都是上下楼的住户。 哪怕两人不方便,不是还有庞小龙等人吗? 想到这些,她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天,贺时年顺利出院。 老易和庞小龙两人过来接的他。 郭小言也想来,贺时年说用不了那么多人。 让她以工作为主。 狄璇在东开区待了两天,这两天内,副县长柴大富没有再去。 而第二天下午,东开区传出了一个消息。 纪委从东开区带走了五个人。 其中四人是原工业园区分流过来的。 而另一人,竟然是管委会的副主任。 分管金融和财政的副主任郝大邦。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不光在东开区传开。 很快也在勒武的体制内传开。 一时间沸沸扬扬,有些人听后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 郝大邦被带走,贺时年是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管委会内部有内鬼,一直沟通着企业之间。 但他没有想到会是郝大邦,这个欢迎宴会上主动敬他酒,但酒量不好的副主任。 当天临近晚上,狄璇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我去了医院,怎么不见你?” “姐,我已经出院回宿舍修养了。” 狄璇微顿道:“行,我过来宿舍看一看你,刚好有点事和你说一下。” 电话刚刚挂断,房门就被敲响了。 贺时年杵着拐杖开门,是欧阳鹿和郭小言。 两人手里,一人提着水果和牛奶,另一人则打包了盒饭。 贺时年邀请两人进来。 “贺书记,我和欧阳姐姐来看你,给你带了东西。” “谢谢啊,老是麻烦你们,我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郭小言笑道:“贺书记,你可是我们东开区的一把手。” “照顾好你,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们所有人都还等着你回来主持工作呢。” 这句话,贺时年听着还是很受用的,马屁功底不弱。 “来,先吃饭吧!” 欧阳鹿放下了盒饭说道。 “先等等,狄书记要过来。” 第764章 行李箱装钱上门 两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怔,彼此对视一眼。 随即欧阳鹿道:“既然狄书记要过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贺时年道:“不用,对于你们两人,我是信任的,待会儿就留下来一起听一听吧!” “狄书记过来,应该和东开区的案子有关。” 不多会儿,房门被敲响。 郭小言开门。 “狄书记,你来啦,快请进。” 狄璇进来后,贺时年出于礼貌,还是从沙发上起身。 狄璇连忙道:“你坐下别起来,腿都缝针了,还敢乱动。” 欧阳鹿邀请狄璇坐下,郭小言给狄璇倒了水。 “姐,我听说东开区今天下午带走了五个人,其中一人是管委会副主任郝大邦?” 狄璇看了欧阳鹿和郭小言一眼,也没有避讳。 “对,通过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五人都有问题。” “其中尤其是管委会副主任郝大邦的问题很大。” 贺时年问:“具体什么情况?” 狄璇道:“时年,事情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数据造假这件事目前可以确定,已经有人在背后操作了。” “我们带走的五人,表面上和数据造假的这事关系不大,他们交代的是其他问题。” “本想着这次的调查,可以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大老虎,但就结果而言,过于乐观了。” “对方已经有准备了,就目前而言,想要继续查,必须加大力度。” 贺时年皱眉道:“管委会的某些员工参与了数据造假,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怎么会没有线索呢?” 狄璇道:“线索当然有,但是这个线索还不足以揪出幕后大佬。” “上次你带人去了碳素电解厂,最后一无所获,他们销毁了证据和资料。” “这几天,鲁书记已经亲自安排,让工作组去了银行和税务局。” “查到了关于碳素电解厂的一些信息,通过这些信息,已经足以将邱大峰拿下。” “但,如果现在马上这样做,极有可能数据造假这件事到邱大峰这里就断了。” “因为邱大峰既然参与了,必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极有可能一个人死扛所有事情。” “如果这样,背后的指使者,背后的大老虎依旧逍遥法外。” “鲁书记的意思是让我先暗中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放过漏网之鱼。” 贺时年点了点头。 纪委的工作如何开展,他还做不了决定。 不过,既然鲁雄飞已经发话了,他尊重狄璇的工作思路。 “姐,郝大邦主要犯了什么事?” 狄璇道:“受贿行贿,个人作风问题,以权谋私,收受大额回扣等,目前确认的,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对了,这些信息不是郝大邦自己承认的,而是我们在东开区的两天,有人向我们举报的。” “举报材料上有实证,我们向郝大邦问话之后,他开始否则,后面在纪委的压力之下供认不讳。” 贺时年想问谁举报的,但这涉及纪委的工作纪律,他也就不好继续问。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再次敲响。 几人都是一愣,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郭小言起身:“我去开门!” 开了门,郭小言问道:“你找谁?” “你好,小郭同志,我是邱大峰,我认识你。” 邱大峰的笑容很灿烂。 “请问这里是贺县长家吗?” “是的!” “请问贺县长在家吗?” 郭小言还没有回答,贺时年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邱大峰竟然在这个时候登门了。 “我在,邱总,你有什么事吗?” 邱大峰一脸笑意走了进来,让贺时年惊讶的是邱大峰竟然拉了一个行李箱。 看着很沉的样子。 “贺县长,你好,打扰你了。我去医院看望你,医生说你已经出院回家了。” “我就找到这里来了,没有影响到你吧?” 贺时年看了一眼行李箱,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好家伙! 邱大峰为了让贺时年不继续查数据造假的事,竟然用行李箱装钱。 并且还明目张胆地拿到贺时年家,还真是胆大包天,无所不用其极呐。 贺时年笑道:“邱总,来,请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纪委狄书记。” 邱大峰已经准备拖着行李箱过来握手。 听到纪委狄书记几个字之后,他的脚步一顿。 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脸色一下子就不正常了。 满脸惊恐。 “你好,狄······狄书记!” 邱大峰弯了弯腰,却不敢伸手去握,冷汗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贺时年道:“邱总,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邱大峰尴尬和后怕同时涌上心头。 “没······没事,我就是过来看望一下贺县长,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我恢复得很好,劳邱总挂心了。” 邱大峰强忍着挤出笑容:“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贺县长先忙,等抽时间我再来叨扰贺县长。” 说完,邱大峰再次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贺时年笑道:“邱总,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不了,不打扰贺县长了!” 说完,就火急火燎拖着有些厚实的行李箱走了。 等他离开,狄璇才道:“他就是碳素电解厂的老板?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 贺时年点头道:“对,就是他邱大峰。” “他今晚来找我一定有目的,但见到你,并且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紧张再正常不过。” “你看,刚才他的汗水根本不受控制往下流,不过,他紧张的原因,最大可能还是他拉着的行李箱。” 狄璇也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还真是开了眼界呀!” “前几天给你行贿了十六万美元,今天竟然直接拉着箱子来了。” “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 “从这点来看,数据造假的背后,极有可能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呀。” “看来,他们是怕了,也慌了。” 贺时年笑道:“你在东开区既是调查,又带走了人,他们能不怕吗?” 狄璇道:“既然害怕,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也说明今天带走的那几人,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交代。” “我待会儿就让工作组再施加一点压力。” 贺时年笑道:“看来,他们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你说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狄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时年,这件事可能牵扯很多部门,很多领导,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的想法是,回去之后就向鲁书记汇报,成立联合调查组。” 贺时年问道:“姐,你的意思是让公安的同志参与进来?” 第765章 拿下,决心 狄璇点了点头,道:“也不光是公安,最好检察院还有相关政府部门也参与进来。” “这件事光靠纪委的力量,哪怕查了也只会查到党内问题。” “想要彻底查清楚,目前而言,必须成立联合调查组,把事件扩大,把事态升级。” 贺时年赞同狄璇的想法。 “姐,如果除了公安还涉及其它部门的同志,那么这件事就不可避免地要通过政府口。” “以阮县长的尿性,可能不会支持,因为他要的一直都是稳定和业绩。” “现在东开区闹出那么多事,他已经很被动,很愤怒了,这种情况下,他可能不会支持。” 狄璇道:“所以,这件事必须要通过鲁书记,让鲁书记去和阮县长沟通。” 贺时年点点头:“让鲁书记出面这是一个好办法。” 狄璇说完,站起身道:“好了,纪委那边还有事,我不便在这里长待,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贺时年还是坚持着杵着拐杖起来。 “姐,吃点饭再回去吧!” “不用了,你们吃!” 狄璇离开,贺时年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 成立联合调查组,也就是从县委县政府层面彻底将这件事上纲上线。 后面的结果是什么,无法预料。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最后一定可以将这些违法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贺时年重启东开区调查组的威慑力已经达到,纪委也重新介入,后面的事他不用再管。 他也参与不了! 接下来东开区还是要将全面快速发展作为中心工作。 ··· 此时的邱大峰正在回去的路上。 想想刚才的情况,他暗自侥幸,又觉得后怕。 他听了人大主任朱怀仁的建议,再次加大了行贿力度。 直接从保险箱中拿出了两百万红爷爷去了贺时年家。 去的时候,他心想:有这两百万,如果还搞不定贺时年,那就彻底跟他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但是,邱大峰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去了贺时年的宿舍。 纪委书记狄璇竟然在那里。 幸好他拿行李箱装,如果他直接用手提袋或者编织袋,一定会被纪委的看出端倪。 到时候那就是现场行贿被抓,抵赖的可能性都没有。 让邱大峰没有想到,也让贺时年和狄璇没有想到的是。 邱大峰刚刚回到家,里面竟然坐着几个警察。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跑。 但是,还没等他做出这个动作,警察已经迎了过来。 “邱大峰,我们现在掌握了证据,你和一起交通事故谋杀案有关。”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邱大峰骇然,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 想要逃跑,对方却已经按了过来,将他给铐起来了。 他拼命挣扎,口中不停喊冤。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邱大峰的呼喊求饶于事无补,他依旧被铐着带走了。 第二天,公安局局长秦刚就给贺时年打了电话说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昨晚晚上,他们已经出警,将邱大峰给控制了起来带回了警局。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一惊。 昨晚狄璇来找自己,才说暂时不控制邱大峰。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揪出背后大佬。 他没有想到纪委没有动,公安这边在没有提前汇报的情况下,已经先动了。 而逮捕的理由是,怀疑邱大峰就是怂恿货车司机想要撞死贺时年的幕后指使。 “贺县长,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证据,安排人和货车司机汪大钧接触的,是邱大峰下面的一个人。” “这人叫刀锋,是邱大峰工厂的员工,负责车间货运工作。” “刀锋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有邱大峰依旧还在硬抗。” “不过,我相信他扛不住多久,就一定会交代的。” 贺时年知道,公安局为了案件尽快突破,有些时候会上手段。 这些手段看似见不得光,也不能公开。 但在审讯过程中却很有用。 “秦局长,前两天邱大峰联合几个企业老板向我行贿······” 接着,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并嘱咐秦刚:“秦局长,我想现在狄书记应该已经在鲁书记办公室汇报这件事了。” “邱大峰涉嫌故意谋杀,行贿,数据造假等违法行为,如果公安和纪委联合办案。” “那么邱大峰将插翅难逃,当然,也包括邱大峰背后的那个人。” 秦刚道:“好,贺县长,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纪委,同时向鲁书记汇报这件事。” 贺时年又提醒道:“秦局长,你们办案,我本不好插话,但这件事涉及我,我就多说两句。” “人大主任朱怀仁和邱大峰关系密切,当然,还包括副县长柴大富。” “如果邱大峰的罪名坐实,我想有些人是坐不住的,我的建议是将两人监视起来,防止闻风而逃。” 秦刚闻言,道:“好,贺县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处理。” 此时的鲁雄飞办公室,狄璇正在向鲁雄飞汇报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 鲁雄飞听后,道:“这件事我支持,纪委牵头,让公安,检察院的同志配合。” 狄璇道:“鲁书记,除了公安和检查院,还涉及政府口的多部门。” 鲁雄飞一听就明白了,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和阮县长沟通,你等我消息。” 狄璇离开后,鲁雄飞思考了两分钟,然后拨通了阮南州的电话。 “是南州同志吗?我是鲁雄飞,你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阮南州十多分钟之后到的。 在鲁雄飞的办公室待了将近二十分钟。 众人自然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又是怎么谈的。 但阮南州离开的时候,一张脸黑得有些可怕,同时眼中又带着愤怒。 阮南州刚刚回到办公室,柴大富就来了。 柴大富昨天又跑去了州委,并且他从州委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和想不通的消息。 那就是县委提名的两名常务副县长候选人都被州委否定了。 而州委提名的人选,经过柴大富多方打听。 竟然是贺时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柴大富震惊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脑壳都要爆炸了。 这怎么可能? 贺时年才刚刚成为副县长,怎么会接着提名常务副县长。 这虽然依旧符合程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为因素太重了。 后面,他又接着打听才知道。 原来一切都早已是安排好的。 贺时年从宁海调任勒武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那一刻起。 州委就有意让其成为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而他柴大富谋划多时,跑了不知多少关系,打点了不知多少钱财。 最后就仿佛一条舔舌摇尾的狗,被耍得团团转不说,直到昨天之前依旧被蒙在鼓里。 第766章 两条路,自首 柴大富进入阮南州办公室的时候。 阮南州和他一样,同样黑着脸,同时眼中带有不可磨灭的怒火。 “阮县长!” 柴大富小声试探着。 “你有什么事?” 阮南州的声音很淡,也很冷。 “阮县长,我昨天听到了一个消息······” 接着,柴大富将自己昨天打探到关于贺时年的消息说了一遍。 其实柴大富不说,刚刚在鲁雄飞办公室阮南州已经全部知道了。 阮南州愤怒的是,这件事竟然隐瞒得如此之好。 他去找过自己的老板方有泰几次,但方有泰丝毫没有透露。 这让阮南州感觉自己失去方有泰的信任。 作为曾经的秘书,竟然对他一直隐瞒着。 阮南州觉得这是很危险的事。 非但如此,常务副县长是阮南州政府口最重要的一个副职。 不管从对公还是私人角度,方有泰都应该和他提前沟通一下才对。 但是,方有泰并没有,非但没有,这个消息还通过鲁雄飞说出来。 他阮南州现在依旧还像傻b一样蒙在鼓里。 想到这些,阮南州既愤怒屈辱,又觉得自己在方有泰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阮南州现在看谁都是讨厌的,尤其柴大富这个猪脸。 他现在压制着怒火不爆发就已经是强忍着,他一点不想和柴大富说话。 柴大富一愣,道:“阮县长······我,我!” “你什么你,这是州委的决定,是我能干预的吗?” “阮县长,可是贺时年那小子何德何能?他凭什么?” 阮南州冷冷看着柴大富。 “凭什么?柴大富,你当官那么多年不知道晋升凭什么吗?” “除了政绩之外,那就是领导的关注和赏识。” 柴大富满脸不甘:“可是,阮县长,你怎么说也是方书记的前秘书呀!”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那么重要,直接关系到你日后工作的开展。” “贺时年这人就是个臭石头,是个反骨崽,如果他成了常务,你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 “政府的政令还如何下达,在常委会上,你的力量将愈发薄弱,还怎么和鲁雄飞抗衡呀?” 这些事,哪怕柴大富不说,阮南州也一清二楚。 “行了,这件事我会亲自打电话给老板询问清楚。” “你也不用着急,州委常委中有不少人反对,这件事或许还有缓和周旋的空间。” 闻言,柴大富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还想继续说什么,这时人大主任朱怀仁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阮县长,我有急事!” “柴县长,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有事和阮县长沟通。” 柴大富闻声走了,等在门外并未离开。 阮南州喝了一口水,问道:“朱主任,看你火急火燎的,什么事呀?” “阮县长,你听说了吗?昨晚公安局抓了碳素电解厂的老板邱大峰?” 阮南州自然知道朱怀仁和邱大峰的关系,但也没有挑破,当做不知道。 “朱主任,抓了就抓了,公安局办案,你又何必操心呢?” 朱怀仁和阮南州同是正处级干部。 只不过实权不一样。 朱怀仁作为人大主任,可以监督公安局的办案程序,以此提出质询,但不能直接干预。 而阮南州作为县长,公安局从行政职能属于政府口单位。 他是有权力直接干预公安局工作的。 “阮县长,他们抓邱大峰是冲着碳素电解厂去的,调查组查不出什么,他们就直接违规抓人。” “公安局的办案手段,我们都清楚,如果到时候邱大峰顶不住,将数据造假的事抖出来就麻烦了。” 朱怀仁的话说完,阮南州的一张脸愈发阴沉。 “朱主任,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捞人,当这个恶人?” 朱怀仁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阮南州直接对他发怒。 “阮县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会让你去当恶人呢?” “我只是不想数据作假这件事暴雷,那样很多人都会有麻烦。” 阮南州道:“朱主任,一开始,我确实不希望数据造假这件事暴雷。” “那是因为我不希望勒武爆出丑闻,影响了稳定,影响了政府的形象。” “当然,我也需要在上面的人看到一些对勒武有利的数据,因为我一直不满足目前的职位,我想更进一步,你知道的。” “但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朱怀仁不解问道:“现在只有邱大峰被抓,只要将他捞出来,一切万事大吉,怎么会晚呢?” “东开区的数据涉及多方面,冗杂,繁乱···没有几个月,根本查不清楚。” 阮南州冷哼一声道:“朱主任,数据造假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也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 “县委已经决定成立联合调查组,多部门联合彻查这件事。” “其中牵头的就有纪委,公安以及检察院,外加政府的多个部门!” “你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数据造假还能保得住吗?” 闻言,朱怀仁的脸色变了,变得一片惨白。 这一切太突然了,让他来不急过多思考。 其实,现在朱主任最担心的不是数据造假的问题,而是邱大峰顶不住,将预谋杀人的事捅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他这个人大主任也就彻底完蛋了。 “朱主任,你在东开区做了哪些事,拿了哪些好处,我都一清二楚。” “只是这些事我懒得管,也管不着,所以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朱怀仁闻言辩驳道:“阮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碳素电解厂幕后真正的老板是你吧?你也不用否认,这些我这里都有证据。” “东开区招商引资这几年,政府补助,奖励款你贪了不少吧?多的不说,一千万应该有吧?” 朱怀仁道:“阮县长,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贪污。” “我承认在此过程中,我拿了一些好处,但这些都是为了让东开区的数据更好看而已。” 阮南州并未辩驳,道:“朱主任,我刚才说了,这些事我都不想管,也不在我管的范畴里面。”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让人去谋害贺时年,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雇凶杀人,违法犯罪,这是要掉脑袋的。” 说到这里,阮南州满眼的怒火已经接近喷发。 朱怀仁满脸惊骇,这件事阮南州怎么也知道了? 他知道了岂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知道了吗? 难道是邱大峰顶不住交代了? “我······我没有啊,县长!” “没有?朱怀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公安局刚才已经有人告诉我了,他们掌握了实锤的证据。” “现在只要等邱大峰开口,就可以抓你,你觉得你还有路可走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去公安自首,要么去纪委自首。” 第767章 想要逃跑 “朱怀仁,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个了。” “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当然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朱怀仁脸上彻底变了,他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袭来。 “阮县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呀,你要救救我。” 阮南州的脸色铁青。 “救你,我怎么救你?” “朱怀仁,我早就暗示过你了,有些事点到为止,不要太过火。” “可是,我的建议你听进去半点了吗?” “我让你尽快脱身,撇清关系,但你就是舍不得放下那丁点的利益。” “好,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怂恿人去杀害贺时年,这是多大的政治事件。” “朱怀仁,你也正处级干部了,主动交代,你还有活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听我的,去自首吧,将问题交代清楚,上交违法所得,争取主动,争取宽大处理。” …… 朱怀仁最后像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朱主任,你聊完啦?” 面对柴大富主动凑过来询问,朱怀仁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他不甘,不忿,心乱如麻······最后走出县政府,拨打了州上大佬的电话。 不通! 再拨打省里那位的电话,通了,但是没有接听。 朱怀仁知道,这些人一定听说了邱大峰被抓的消息。 这是想要和他撇清关系。 将他朱怀仁这颗棋子彻底放弃了。 朱怀仁走回自己办公室,将自己锁在里面。 而在同一时间,州纪委孟琳带队也来到了勒武县。 此时的阮南州办公室,柴大富已经差点吓尿了。 数据造假案他柴大富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好处他是拿了一部分的。 十几万,外加茅台香烟怎么也是有的。 当然,和朱怀仁不同,邱大峰等人哪怕全部供出来。 但想要以此事拿下他柴大富,那也不可能。 柴大富最大的问题是在工业大道的基建项目中收受礼品和回扣。 其中,赵天宝,李鸿恩的最多,加起来应该有一百万了。 当然,在此之前的几年内,他也收了不同老板的不少钱。 还玩了东华大学的好几个姑娘,其中有几个泰妹,还有越南妹。 这些赵天宝等人都有证据。 也因此,当初柴大富才会极力反对贺时年查处工业大道的质量问题。 不过好在,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几家公司的老板现在也是在保质保量施工。 当然,保质保量的前提是从政府口拨出去了那110万元。 还有柴大富承诺了他们一些另外的工程。 但饶是如此,柴大富这段时间依旧寝食难安。 因为,交通局局长洪斌已经被拿下。 虽然一直到现在洪斌依旧咬死不肯交代。 但万一顶不住,将他柴大富供出来,那他的仕途也就彻底终结了。 朱怀仁和柴大富之间没有直接经济利益纠纷。 但他的事,朱怀仁都清楚。 朱怀仁这人见不得别人好,没有交通局局长洪斌的骨气。 要是朱怀仁被拿下,必然将他柴大富的事给捅出来。 想到这些,柴大富慌了,也彻底乱了。 常务副县长? 屁! 现在的他,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些,柴大富立马回了自己办公室,然后拨通了朱怀仁的电话。 当天晚上,朱怀仁驱车想要逃跑,前往岸渠县,然后偷渡过去越南。 但是车子还没有上高速,就被武警拦下了。 朱怀仁暗道不妙,但为时已晚,他被抓了。 第二天,得知朱怀仁被抓之后,柴大富整个人都颓然瘫倒下去。 完了,彻底完了。 昨天他打电话就是怂恿朱怀仁逃跑的。 如果朱怀仁能跑掉,他柴大富还有周旋的希望和可能。 但现在被抓了,他就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心理,立马去县纪委主动投案。 此时的州纪委副书记孟琳亲自坐镇县纪委,接受了柴大富的投案。 柴大富交代之后,供出了很多人,包括县里面的,州上也有几个干部受到追究被拿下。 此后的三天,随着朱怀仁和柴大富的落马。 在交通系统,财政系统,发改委系统等多个部门也相继有十多个干部被拿下。 有些是被动被拿下,有些是主动投案。 同时,在此期间,已经远赴屏冉县任职副书记的于荣发也在办公室被拿下。 当然,还包括了天宝建筑的赵天宝,李鸿恩,华卫忠等人。 让贺时年有些奇怪的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尽然没事。 至此,勒武县体制的内毒瘤被清理一空。 当然,所谓的清理一空指的是表面看得见,以及被抓之人供出来的那些。 朱怀仁等人背后真正的大佬依旧没有浮出水面。 不过,柴大富背后的一些小米渣受其牵连,也相继被拿下了五六人。 勒武的反腐倡廉案子不但受到了州委的高度重视和关注。 同时,也惊动了省委省政府。 毕竟,一下子拿下那么多人,这在西陵省是大案,有着空前的政治影响。 省委副书记褚青阳亲自做出了批示。 反腐倡廉要永远在路上,一刻也不能停,也坚决不能手软。 还要求州委届时将案宗呈送省委,他要亲自过目。 接下来的几天,纪委、公安、检察院等多个部门联合行动。 将数据造假案彻底查了出来。 一共涉及东开区十多家企业。 这些企业的老板,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该追究刑事责任的追究刑事责任。 该遣散劝退的也不留情。 同时,要求这些企业归还这些年享受的政府津贴,政策奖励以及就业补助等。 经过几日的鏖战和清算,一共涉及两千七百多万的资金被追回。 而这十多家企业中。 有些情节较轻的,县委也没有一棒子打死,而是给予了他们机会。 可以允许他们继续留在东开区继续发展。 但不再享有政策,土地,租金,税收方面的优惠和补助。 这些老板都是被邱大峰等人带了节奏的。 面对县政府的处罚,他们都认赔认罚,同时也愿意留下来继续发展。 毕竟,偌大一个厂房在那里,如果就这样走了。 厂子带不走,那就是一堆垃圾,要亏死。 但留下来,好好发展,他们相信哪怕没有政府的扶持,他们依旧可以赚钱。 毕竟,原定的土地租金等各方面依旧划算。 作为这次事件的真正挑起者,也是将这些人拉下马的始作俑者贺时年。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宿舍养病,看书,思考问题。 当然,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次纪委等部门的速度很快,前后花费了两周的时间,就基本将所有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第768章 黄金十条 联合调查组的效率很高,动作也很大。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东开区内部又有四人被带走,县委县政府相关涉案人员有七人被带走。 再加之其它部门,又带走了十多人。 影响空前,震动巨大。 勒武县那么多官员落马,自然引起了州委的高度重视。 接下来州委组织召开了反腐倡廉相关方面的会议。 方有泰作为州委书记亲自主持了会议。 东华州十四个县市,所有的县一二把手参与。 据说现任省纪委书记席廉博也亲自到场,参与了会议。 并在会议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 结束后,各县市一把手按照州委的会议精神和指示。 开始在本县市开展清风肃纪,反腐纠察,惩治贪腐的相关活动。 动静不小,力度很大,效果也立竿见影。 很多县市都有贪腐官员相继落马,接受了法律严惩。 这些事都和贺时年没有太大的关系。 经过修养这些天的思考,贺时年对东开区的发展规划愈发成熟和深刻。 回到东开区上班的第一天,他就召集班子成员开会。 在会议上他提出了‘黄金十条’。 所谓黄金十条,就是之前关于东开区发展规划和方向的凝练和总结。 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强调开明的营商环境、良好的政府相关政策等。 用‘黄金十条’代替原先施政新规,口号更响亮,语言更精炼,更能深入人心,更能让人记住。 贺时年在会议上的决心非常大,信心非常足。 对于这发展的黄金十条必须不打折扣地坚持和一一落实。 在会议上,他还拆解了这十条精神,并且下发了任务。 班子成员必须一一带头完成,确保每个举措都完全落实到位。 不能打任何折扣。 因为先前东开区成员前后被带走了9人,有科室主任和副主任,其中还有一个管委会副主任。 管委会副主任的任命需要县委讨论决定,毕竟这个职位是副科级。 而另外八个人选,在本次的会议上就定了下来。 填补原先这些岗位的人选是组织委员王平和副书记欧阳鹿共同商讨后提出的。 在会议开始前,两人已经向贺时年进行过汇报。 对于这些人选,有欧阳鹿把关,贺时年也就没说什么,全部通过。 在会议上,当贺时年提出这些人选的任命之后。 也没有人反对。 包括邓春荣。 朱怀仁被抓,柴大富主动投案,东开区的有些企业老板也被抓。 很多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贺时年起的头。 就是他顶住了县政府还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成立调查组,通过数据造假案一层层剥开贪腐的外衣,将里面的脓包挑破。 虽然实际的行动,也就是县委牵头的联合调查组,贺时年因为有伤在身,并未具体参与行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贺时年。 勒武贪腐利益链没有那么容易被查处。 这些蚕食国家财产,吞噬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蛀虫败类还没有那么快被拿下。 虽然贺时年并未参与,但他带头冲锋。 他再次受到了州委的高度关注和重视。 也因此,他成为常务副县长的阻力似乎在逐渐变小。 会议落实了各部门人选之后,贺时年又让宣传委员李继芳动员工作人员。 去到各企业宣传“黄金十条”。 同时,在会议上也确定了属于东开区的招商负责小组。 贺时年任组长,邓春荣和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郑新成任副组长。 在贺时年不在,亦或者兼顾政府那边事情的时候,由欧阳鹿代理组长职务。 很多人都心里明白,贺时年之所以这么做。 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贺时年不在东开区的时候,由欧阳鹿主持党工委的工作。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邓春荣彻底老实了。 对于贺时年的决定,他再也生不起丝毫的反对之心。 他服从安排,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对于邓春荣的态度,贺时年是满意的。 既然对方不跳起来闹了,只要好好做事,好好工作,贺时年是能够包容他的。 东开区内部的稳定是大事,只有内部稳定了,谈一切才有意义。 现在这个局面,虽然缺了一个管委会副主任。 但并不影响东开区接下来工作的推进。 而空出来的一个副主任的位置,贺时年有意让庞小龙接任。 这件事,贺时年打算抽时间和鲁雄飞说一声。 他应该不会反对。 今天的会议,主要确定了三个方向。 第一、东开区日常工作的处理。 第二、黄金十条的全面推行和落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全面落实招商引资计划。 在同一天,勒武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两人,一人油头粉面,一人眼神稍显猥琐。 两人来到勒武之后,直接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和贝毅。 阮南州其实从内心深处不想和薛见然有过多的接触。 更不想再和他有什么深入的勾当。 但是对方是副省长的儿子,哪怕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 他也是惹不起,也躲不起的。 况且,经过这次的事,阮南州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方有泰对他的信任正在逐步减弱。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阮南州不但要极力修复和老板方有泰的关系。 同时,他也必须多条腿走路,发展自己的人脉。 薛见然和贝毅进来后,直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薛见然更是翘起了二郎腿,叼着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对于这一切,阮南州不敢怒,甚至连一点脾气都没有,连忙让秘书泡好茶,恭敬招待。 “阮县长,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贝总,京圈人士,我的好朋友,将来或许也会成为你阮县长的好朋友。” 薛见然虽然纨绔,但从小受到家庭政治文化的熏陶,讲话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一句‘京圈人士’。 一句‘我的好朋友,或许将来也会成为你阮县长的好朋友’。 看似普通的一句介绍,却蕴藏着极大的信息量。 阮南州不傻,见薛见然的态度以及介绍。 再看贝毅的面相,阮南州就知道,眼前的这个贝总,他的地位绝对不比薛见然低。 这又是阮南州惹不起的主。 “薛少,感谢你介绍贝总给我认识,这说明你看得起我。” “我当然愿意和贝总做朋友,只要你们不嫌弃我高攀了就好。” 说完,薛见然和贝毅都是一笑。 接下来几人畅快地聊天,同时阮南州思考着两人来的目的。 果然,时间不长,薛见然突然问道:“阮县长,听说勒武最近发生了不少事?” 第769章 三个问题 薛见然和贝毅在阮南州的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两人离开之前,阮南州是一脸的笑意。 但当两人离开后,阮南州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甚至慢慢地变得阴沉和深深忧虑。 两人来找阮南州有两个目的。 第一、他们想要干预州委对贺时年的常务副县长的任命。 让阮南州参与其中,游说他去和方有泰打小报告,让方有泰改变想法。 同时也告诉了阮南州,省里已经有人领导向方有泰施压了。 让阮南州去只是为了烧一把火。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省里是谁,但阮南州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阮南州作为方有泰的前任秘书,再吹一吹风。 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的这件事就有可能会泡汤。 阮南州显然没有想到,两人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竟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干预州委的人事安排。 如果在今天之前,阮南州一定会认为两人疯了。 第二、就是薛见然想要在东开区拿一块地。 薛见然还说,来之前他已经去东开区看了一圈,已经有了中意的地。 薛见然说出那块地之后。 阮南州震惊了,因为薛见然看上的那块地,也正是他的情人胡双凤看上的。 并且,在此之前,阮南州已经答应了胡双凤,帮她想办法拿到这块地。 此时薛见然来截胡,阮南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自己的女人,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却不要任何地位的女人。 一边是副省长的儿子,这个他得罪不起的主。 ······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去了县委开了一次会。 虽然他已经是副县长,但主要工作集中在东开区。 因此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县政府履职。 不过,政府办的副主任尚宇不时会给他打电话,汇报政府那边的日常工作。 对于尚宇的汇报,贺时年不说一个字,只是听着。 这天,庞小龙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庞小龙已经知道,贺时年想要把自己提拔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金融和财务。 为此,贺时年已经去和鲁书记沟通过。 也因此,庞小龙对贺时年的态度愈发恭敬,甚至敬畏起来。 “贺书记,这个星期以来,我们综合办接到了不少群众的投诉信。” “经过我们调查,发现其中的几个案件是真实存在的。” 贺时年放下手中的笔,说道:“都是什么事,你说。” 庞小龙道:“第一个举报信是一个要开烧烤摊的老板,他来我们这里办卫生许可证和经营许可证。” “但我们的工作人员以资料不齐,手续不全拒绝了,为此他已经跑了三次,怨恨很大。” “这位群众还反映,我们的工作人员情绪消极,态度不好,工作不在状态。” 贺时年一听,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道:“他的烧烤摊开在什么地方?” “在老工业园区的那边,我亲自去看过了,六十多平方的铺子。” 贺时年道:“开在那边,政策上是完全允许的,为什么不给办证?” “再者,不管以什么理由卡壳,也不至于让群众跑三次吧?” “这要浪费群众的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就这工作态度和责任心,也不怪人家会有怨气。” “上次开会才着重强调,要简化办证审批的相关程序,为群众提供优质优良的服务体验。” “这些部门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想要顶风作案,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听贺时年的声音大了起来,显然已经带有怒意,庞小龙微微有些哆嗦。 贺时年想了想,继续道:“这样,由你通知部门负责人,传达我的指示。” “第一、我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明天上班之前,相关责任人必须将检查报告交到我这里。” “第二、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推进证件的办理手续,不能以任何方式卡壳,谁卡壳我追究谁的责任。” “第三、我们东开区不管是党工委还是管委会,本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要求所有人端正工作态度,带着激情饱满热情友爱的精神面貌对待我们的人民群众。” “你通知相关部门负责人,说如果谁做不到,那就请他离开东开区,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人。” 庞小龙在本子上快速记下,躬身道:“好的,贺书记,我待会儿马上通知。” 贺时年嗯了一声,又道:“小龙,我是军人出身,向来刚正不阿,雷厉风行。” “你以后向我汇报工作的时候,不要勾着腰,低着头,给我将腰杆子挺直,将头抬起来。” 庞小龙一愣,脸上有些涨红,但随即立直了身体。 “是,贺书记,主要是你气场太强了!” 贺时年道:“还有另外几件事呢?你继续说!” 庞小龙说:“也是老工业园区那片的事情。” “有群众举报,不过这次是匿名的,在那边的小摊户,超市,小吃店,饭店等经常被地痞流氓骚扰。” “来吃东西不给钱,还要收保护费。” “按照举报人所说,这种情况以前就存在,只不过他们害怕报复一直没敢报案。” “这次群众听说联合调查小组一连抓了很多人,决心很大,力度很大。” “他们才大着胆子向我们反应的。” “我实地去调查落实了一下,举报信的内容都是真的,确实有这样一批流氓。”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沉了下去,一双眼睛阴戾起来。 在青林镇的时候,也存在这样的情况。 但是,随着齐砚山的倒台,这些地痞流氓再不敢为非作歹。 贺时年听了庞小龙的汇报,就知道这些地痞流氓的背后,一定有人支撑着。 没有后台,在这种高压态势下,他们不敢随便乱来。 贺时年道:“这件事之前就一直存在,但是我们一直到现在通过举报信才知道。”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我们一直在强调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却在我们的地盘发生了这种事。” “性质恶劣,影响深远,必须严肃追究。” “这件事,你联系祁同军,传达我的指示。” “第一、让联防队重点巡视巡逻,重点关注,一经发现立马抓起来,绝不留情,随时向我汇报。” “第二、由你亲自负责这件事的协调事宜,处理完之后,要做好这些商贩的思想工作。” “让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不公,可以依靠东开区政府,可以依靠我们。” “政府的公信力必须得到提升,权为民所用必须得到体现。” 庞小龙再次在笔记本上记下。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我们东开区工作人员的。” “我们的工作人员去一家超市检查日常工作,对方举报我们的工作人员拿了他们冰箱里面的饮料喝不给钱。” “还要让老板给几包烟抽,否则三天两头就会去找麻烦。” 闻言,贺时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怒拍办公桌,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这么说,我们的工作人员不但拿了群众的东西,还理直气壮,败坏东开区的名声?” 庞小龙连忙解释道:“贺书记,事后我问过两个工作人员了。” “工作人员说,饮料是他们主动塞过来的,烟也是他们主动给的。” “事后却恶人先告状。” 第770章 长远布局 “贺书记,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如果处理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公之处,毕竟一瓶饮料才多少钱?” “并且还是对方主动递给的。” 贺时年看着庞小龙,道:“小龙,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很难处理?” “我······” 后面的话庞小龙没有再说。 “小龙呀,我不说官话套话,我只说我个人的处事原则。” “这件事如果换做是我,哪怕我接受老板递来的饮料和烟,事后我也一定会付款。” “我们一直在强调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要注意公众形象和我们在老百姓心里的口碑。” “但是我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情况。” “如果这件事没有捅到我这里,对于下面的这些工作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既然问题已经反应到我这里,我不可能视若无睹,必须要上纲上线了。” 庞小龙知道贺时年又要做安排,已经准备记录。 “这样处理吧,你亲自带着涉事的几人去给商家老板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同时,以通知的形式下发,以后去检查工作,不能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如果出了事情,下次不再轻饶。” “记住,你亲自去,代表的是东开区,通过这一点,也是向外传递一个信息。” “那就是我们东开区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态度和决心是坚决的,是一直不会变的。” “最后,你和纪委费书记说,让他安排人对这两人进行训诫谈话。” “这件事只针对两人,也不会寒了其他同志的心,但可以起到警戒效果。” 庞小龙离开后,邓春荣进来了。 面对贺时年,邓春荣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也不敢有。 得知贺时年不但有鲁雄飞的支持,还有纪委书记狄璇的支持。 州上还有关系一直支持着他。 这次又闹出那么大动静。 并且,这几天贺时年要从副县长成为常务副县长的事已经在勒武县传开了。 邓春荣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还能有什么意见,还能有什么想法? 最开始的时候,邓春荣对贺时年的到来确实抱有强烈的排斥和敌对心理。 他甚至巴不得贺时年出丑。 但是贺时年在东开区的一系列手段和行动。 加之后面已经成为副县长,他的排斥之心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当然,邓春荣自己也知道,他敬畏的不一定是贺时年这个人。 而是他屁股下面的椅子。 “邓主任有什么事吗?” 邓春荣一进来就给贺时年敬烟,完全将自己当做了下属。 “贺县长,按照管委会的规划和预期,目前中心广场和商场的项目已经投入施工。” “预留的地块,也就是留给招商引资进来的地块已经全部准备到位。” 贺时年道:“嗯,一期的项目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全面的准备工作,也是时候应该上马了。” 邓春荣道:“现在我们需要研究二期,二期的项目主要问题还是土地问题。” 对于二期项目,贺时年早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他转移了这个话题,点燃一支烟,问道:“邓主任,此次的联合调查组,你也被问话了。” “纪委对你也进行了调查,结果是好的,你没有问题。” “说明,你依旧保持着党性党心,没有被利益所诱惑,这一点难能可贵。” 邓春荣道:“贺县长,感谢你的赞美。我也向组织交代了,我确实吃了老板的饭,也偶尔会参加一些活动。” “但是那么多年,我坚持死守原则,不拿这些老板们的一分钱。” 贺时年又问道:“春荣同志,你今年应该有四十五了吧?” 邓春荣点头,显然有点不理解,为何贺时年突然会这样问。 贺时年三十岁还差几个月,他比贺时年整整大了十五岁。 “你在政治上还有更高的追求,是不是?” 邓春荣也没有隐瞒,再次点头。 “邓主任,从你的情况而言,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你目前已经不适合管委会主任的位置?” 邓春荣一愣,道:“贺县长,你······你这是要将我从东开区赶走?” 贺时年抬手挥了挥。 “春荣同志,你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前两天鲁书记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向他说了我的想法。” 邓春荣瞪着眼睛看着贺时年。 “我和鲁书记说,你在东开区多年,从原来的工业园区就到现在了。” “经过这次的事,也证明了你的党性党心没有问题。” “我的建议是,让鲁书记将你放到一个更高的平台,这才利于你的发挥。” 闻言,邓春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满眼露出激动。 “感谢贺县长,感谢你!” “我真的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针对你的。” 贺时年笑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从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和你计较。” “不过,春荣同志,我只是和鲁书记说了我的个人想法。” “最后结果会如何,那是县委班子讨论的事,你要明白这一层。” 邓春荣躬身道:“感谢你,贺县长,不管能不成我邓春荣都承你的人情。” 邓春荣离开了,全身轻松,带着从未有过的舒爽。 那天去找鲁雄飞,贺时年确实提过让邓春荣离开东开区的提议。 而最好的去处是哪里? 当然是城关镇担任党委书记。 从东开区管委会主任成为城关镇党委书记,属于正常的升迁。 正常情况下,只要鲁雄飞不反对,不应该会有阻力。 并且,目前东开区的有部分土地和工厂就是从原先的城关镇划拨过来的。 当时的工业园区,属于城关镇管理。 哪怕分拨之后,城关镇和东开区之间还存在许多业务重合和需要沟通的地方。 如果邓春荣去这里任职一把手,对东开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些利弊关系,贺时年已经和鲁雄飞讲了。 鲁雄飞也认可贺时年想法。 邓春荣离开后,贺时年打算将欧阳鹿扶持起来成为管委会主任。 在青林镇,贺时年和文致之间的搭配属于男女配合。 这种配合不得不承认,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更大地发挥工作效率。 提高决策力度,落实行动。 并且贺时年和欧阳鹿之间,也不会有明争暗斗的情况。 这就让贺时年可以放心地将东开区的常规工作交给欧阳鹿。 因为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后,或许更多的精力需要放在政府口。 而东开区的工作,他把握总体方向。 更多的具体操作层面需要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具体落实。 欧阳鹿已经经过贺时年考核,完全可以托付。 第771章 多条腿走路 阮南州下班之后还是回了胡双凤那里。 他的爱人和孩子都在安蒙市。 他刚刚进门,胡双凤就迎了上来,给他拿了拖鞋。 给他倒了水,转身又进入了厨房。 “还有两个菜,马上好了,你先坐着喝杯水休息一会儿。” 阮南州看了胡双凤的背影一眼。 这个女人依旧保持着成熟少妇的身材。 甚至,一直在给他营造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股翘腰细,胸部丰满挺翘,最主要的是活好。 加之穿了一身白色的紧身连体毛衣裙。 说这个女人没有魅惑力那是假的。 曾经,这个女人彻底激发和释放过阮南州作为一个男人的潜力和激情。 虽然背着阮南州给他生了孩子。 但阮南州并不恨她,但是却慢慢地有点怕她了。 这个女人从不向他索要任何地位。 但在经济上野心很大。 这些年,通过阮南州的手,给这个女人介绍的生意加起来有好几亿。 胡双凤从中也赚了至少四五千万。 但这个女人根本不满足现有的金钱,她想要的更多。 阮南州来到勒武任职后。 将城中最好的一个地块,向阳小学的地址划拨给她,用于建盖综合城市购物中心和商住体。 并让向阳小学重新选址建盖。 这个购物中心临湖而建,交通便利,是人口集中区,又有文化底蕴。 建好后,不用多说必然暴赚一笔,盆满钵满那是肯定的。 饶是如此,胡双凤依旧不满足。 她还想要东开区的两块地。 一块是轴承厂,一块是食品加工厂。 而让阮南州郁闷的是,薛见然竟然也看上了这两块地。 这两块地有这么好吗? 菜做好了,胡双凤邀请阮南州过来吃饭。 两人各自喝了两杯红酒。 吃过饭,胡双凤又给阮南州放了洗澡水。 完了,胡双凤主动挑起战火,但今天的阮南州不灵。 或许是心里藏着事的原因。 他没能激发胡双凤的野性。 胡双凤也猜到了,事后躺在他的怀里,温柔道:“这几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阮南州嗯了一声,不想多说一个字。 胡双凤本想说土地的事,见阮南州不乐,也就选择闭嘴。 刚刚在激情冲刺的时候,阮南州心里想的竟然是政府办综合办公室的那个她······ ······ 贺时年下班回到宿舍,县委办主任孔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和孔秋有过几面之缘。 彼此见面都含笑客气。 孔秋戴着眼镜,温文尔雅,似乎对谁都一脸和气。 但要说深交,贺时年和他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此次常务副县长的人选,县委一共上报了两个。 一个是副县长柴大富,一个是县委办主任孔秋。 按照最初的计划,鲁雄飞是想让孔秋成为常务副县长的。 这样更利于鲁雄飞对权力的控制。 只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原本也以为常务副县长会大概率落到自己头上的孔秋。 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柴大富被拿下后。 贺时年竟然成为了那个常务副县长的人选。 并且他这个人选还是州委否定了县委提名人选后确定的。 面对贺时年孔秋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比贺时年大着八九岁,已经年近四十。 而贺时年才三十不满。 为了能够更进一步,孔秋在县委办的位置上已经熬了整整三年。 都说三年一个坎,孔秋本想抓住这次的机会更进一步。 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的贺时年打乱了他的期盼。 在完成了从党工委书记到副县长的跨越之后,又将完成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的跨越。 孔秋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他不能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只能放在心底。 官场有一个乘班车概念。 每个身在官场的人,就像挤在一个漫长的旅途中。 永远都是周而复始的排队等车,上车,然后赶到下一站继续去排队等车。 为了更进一步,孔秋已经等了三年。 错失这次的机会之后,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官场的机遇,有时候错过了,落后于别人了,那就意味着永远落后了。 他心里极度不甘。 “你好,孔主任,我是贺时年。” 面对孔秋的电话,贺时年还是很客气。 孔秋道:“你好,贺县长,给你打电话主要有件事,关于招商引资的。” 贺时年一听来了兴趣,道:“孔主任,你请说。” 孔秋道:“鲁书记让我打电话,说省上在这个月下旬有一个招商引资会。” “是省里牵头举办的,届时全国知名企业都会来参加。” “这次的招商引资会很隆重,规模很大,省里高度重视。” “全省各地州,各县市的人都会去,鲁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做好准备,届时由你带头去参加此次招商。” 闻言,贺时年一喜,还真是瞌睡了遇到枕头。 东开区目前的营商环境相比以往已经趋向完美状态。 也就是所谓的筑巢引凤,腾笼换鸟。 凤巢已经筑好,现在缺的就是能下金蛋的凤凰了。 “感谢孔主任告知,请鲁书记放心,也请县委放心。” “我一定牵头带领团队完成此次的招商引资工作,为勒武引来金凤凰。” 对于贺时年的自信,孔秋颇有微词。 在官场,有时候将话说得太满,没有回旋的余地,可不是好事。 不过,孔秋心里如此想,但嘴上却不能说什么。 “鲁书记的意思是,你作为组长,招商局的局长周理等人可以作为副局长。” “你们共同带队完成此次招商工作。” “鲁书记还说,你们先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等要走之前,鲁书记还会具体找你谈话。” “好,孔主任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开始做相应的准备工作。” “去招商之前,我也会向鲁书记汇报相关准备工作。” 挂断电话,贺时年紧紧握了一下拳头,眼里满是自信和雄心万丈。 省招商会,这是一次大规模且比较集中的招商引资会。 往年,西陵省通过举办这种盛会,成功引入了很多大型企业。 比如山东高速、中铝集团、华润集团、万达、上海医药、融创、蒙牛等。 与贺时年的兴奋不同,挂断电话的孔秋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但他的心里却惆怅不已。 贺时年也就三十岁,甚至还不满。 怎么就能获得如此重要的位置! 点燃一支烟,想了很久,孔秋总算想通了。 人脉和背景。 他孔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付出,也找了靠山。 但最后却不如贺时年。 那就只能说明自己的靠山不如贺时年。 想到这些,孔秋觉得自己不能故步自封,他政治上还有野心。 他应该尝试着多条腿走路了。 第772章 两个大佬交锋 第二天,贺时年就召集了班子成员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部署招商引资计划。 开场贺时年将省招商引资大会的情况向大家介绍了一遍。 当听到贺时年将亲自担任组长上去招商的时候,很多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从某些人的眼中。 他已经看出来了,有些人对他能力的怀疑。 贺时年来东开区一个多月。 前后完成了几件事,也顺利成为副县长。 但理论的规划,不管是黄金十条,还是东开区发展规划,亦或其他。 会议上的部署都属于理论范畴。 要让东开区这些人真正佩服贺时年的能力,还是要在实践中证明。 贺时年看破不说破。 “我们此次的招商策略总结概括为‘行前准备’、‘途中执行’、‘归来跟进’三个方面。” “下面我将结合东开区的实际,谈一谈如何从这三个方面严格执行,精准定位,后续跟进。” 接着,贺时年从战略部署层面,即明确招商目标与主题,基于产业禀赋的定位,如何量化招商目标。 第一、筛选目标企业,建立‘招商清单’,制定东开区招商文件,再结合实际情况制定精准到位的招商方案。 第二、战术层面,主要是拿什么谈,怎么谈的问题。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邓春荣说道:“春荣同志,这个部分需要准备县情推介ppt,宣传片,项目意见书,投资指南,两图一表。” “这项工作由你牵头,时间是一周的时间,届时需要将初版提交给我审核。” 邓春荣点头道:“好,贺书记,我已经记下了,下去后,我就着手安排处理。” 所谓两图一表,指的是“产业链图谱”、“产业用地规划图”、“项目要素保障表”。 这可以让客商一目了然,增强信任感。 磨刀不误砍柴工,基础工作做扎实,后续一系列事情才能得心应手。 邓春荣哪怕要走,那也是后面的事。 就目前而言,他还是东开区的管委会主任,理应挑一挑大梁。 贺时年又看向庞小龙:“小龙,招商引资后勤保障这块的工作由你和郭小言两人负责。” “总结而言就是三个,提前对接,会中安排,后勤保障与服务。” “这项工作你直接对我负责,向我汇报。” 庞小龙点头道:“贺书记放心,我一定保证好这块的工作,绝不拖后腿。” 贺时年又道:“刚才说的这些是前期的准备工作,接下来我再部署中途执行层面的工作。” 接下来,贺时年又提出‘展现专业,建立信任,推进合作’方针。 强调高层的对接,要精准拜访,有效沟通。 广泛收集信息,热情以待,来者不拒。 灵活应变,及时汇总,团队作战等策略。 这是第二阶段,也是招商引资具体执行效果如何的关键阶段。 至于最后一个阶段,就是跟进与落地。 招商引资只是开始,项目落地才是根本。 贺时年说:“招商引资一共三天,每天晚上必须复盘,灵活改变招商策略和方向。” “同时我们需要建立责任跟进制,即‘一个项目,一名领导,一个班子,一跟到底’。” “这个部门的工作,具体由副书记欧阳鹿负责,每天汇总相关沟通对接情况和信息,进行复盘行动。” ······ 贺时年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具体且清晰可行的招商策略。 他说了很多,下面的人也记了很多。 最后他总结道:“刚才大家都应该听清了,我们招商引资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总结而言第一个阶段就是由原先的‘广撒网’变成现在的‘精准定位’。” “第二阶段就是我们不做推销员,而是要做专业顾问,能为企业提供切实可行的投资解决方案。” “第三阶段我们要用一流的营商环境和高效的政务服务来“留商”,确保项目能够开花结果。” 贺时年说完之后,有人提出疑问。 他都一一解答。 等会议完了之后,大家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并且精准定位自己该做什么事,如何做等问题。 时间还有两周多的时间,足够东开区准备。 ······ 同一时间,州委书记办公室。 方有泰亲自将州长赵又君喊了过来。 关于贺时年提任为常务副县长的事情,赵又君是反对的。 为此,在下面还搞了一些小动作,方有泰是知道的。 当一个好的领导,其内心深处,就要懂得演绎一曲将相和,要懂得进和退的平衡。 古人总结得好呀,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这就是告诉我们,干任何事,都有一个将相的辩证关系,都要有一个文武之道。 而文永远都摆在武的前面。 只有当‘文’不行之后,才会考虑动‘武’。 对于赵又君的小动作,方有泰清楚,但并不戳破,甚至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将赵又君喊来,主要是针对贺时年任职的问题。 “又君同志,你的意思是,你反对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是因为他的能力还达不到,是这样吗?” 方有泰知道,仅仅因为这些理由,赵又君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副处级岗位和自己过不去。 这只能说明,赵又君的背后有人力挺着。 而赵又君在前面冲锋陷阵,和自己作对。 赵又君淡然道:“可以这么说,有泰同志。” “时年这个同志很优秀,在宁海青林镇的时候我就关注着他的成长。” “他在青林镇确实做了很多实事,也确实解决了青林镇存在的诸多社会矛盾和发展问题,尤其是双齐磷矿的问题。” “不过,他还年轻,目前已经解决了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这已经是州委赋予他的重任了。” “如果紧接着就提拔他为常务副县长,第一对当地的有资格成为常务的同志不公平。” “第二,一连两步,频繁提拔,这从程序上容易引人诟病,哪怕上了常委会,其他常委可能会有不同意见。” 方有泰自然知道赵又君说的这些既可以是理由,也可以不是理由。 支持只有一个理由,但反对却可以有多条理由。 方有泰看了赵又君一眼,笑道:“又君同志,我听明白了,你说了那么多,还是觉得贺时年资历不够,能力不够。” 赵又君也没有避讳道:“我觉得主要还是能力的问题。”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极为重要,在常委中也位居第四第五的位置。” “如果贺时年同志成为常务副县长,第一,他能否服众是一个问题。” “第二、如果其他同志因此有意见,对他后续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并且他还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一个人的精力有限。” “我觉得他不一定能够既做好常务的工作,又将东开区建设好。” “毕竟勒武县的东开区可是省上也挂名的,很多领导都在暗中关注着。” 方有泰点了点头,道:“又君同志,如果我们将这个职位放一放,给贺时年这位同志证明自己能力机会,你看好不好?” 赵又君微微沉思,道:“有泰同志说得有一定道理,我原则上赞同。” “但为了体现公平,我觉得应该有个时间限制。” 第773章 本地势力 方有泰道:“眼下不是就有一个省招商引资会吗?就拿这个作为试炼石,你看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赵又君还继续反对。 那就是不讲政治,和一把手方有泰公开对着干了。 赵又君自然知道,方有泰说出这句话,是明显给了他面子,自己也做出了退让。 这个时候赵又君必须给方有泰面子,必须讲政治。 “我觉得可以,不过,我们至少应该有一个标准吧?” 方有泰道:“那是当然,这次各县市去的负责人不少。” “就以各县市的招商引资的落地金额作为考量,如果他的成绩能够排入前五。” “那么他的能力是否就不存在问题,继续提拔他成为常务副县长,是不是没有人反对了?” 方有泰讲话很有水平。 他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在说:如果能够进入前五,你赵又君是不是就没有意见了? 赵又君想了想道:“勒武县东开区很重要,完全不弱于宁海的南部新区。” “我觉得至少应该进入前三,才能证明贺时年的能力。” 方有泰眼神微凛。 从全州的gdp和经济总量而言,勒武排在第五。 方有泰之所以说贺时年的成绩只要能够进入前五,就有资格。 是客观,公正公平考量的。 却没有想到赵又君竟然提出了前三。 还真是得寸进尺。 方有泰也没有讨价还价,道:“行,又君同志,就以全州十四个县市作为排名。” “如果贺时年同志能够进入前三,包含第三名,那么希望你不再持保留意见。” “同时,如果有其它常委反对,也希望你出面沟通协调。” 赵又君道:“好,方书记。如果贺时年同志在招商引资的表现能够进入前三。” “说明这位同志是有能力的,哪怕破格提拔,也名正言顺,我相信其它常委也不会再反对。” 赵又君离开后,方有泰的眉头沉了下去。 眼中带起的愤怒一闪而逝。 方有泰这个阶段的官员,早已喜怒不形于色。 能够随时随地做好情绪管理。 接着,方有泰拨通了勒武县鲁雄飞的电话。 ······ 贺时年部署完工作以后,去了一趟西北部。 这里的土地属于二期工程的内容。 也是住宅区的选址范围,介于商业区和外围工业的中间地带。 上次和欧阳鹿交流过,按照国家的规划,以后的铁路要从这里穿过。 如果在这里建立的高铁站。 那么不用质疑,这块土地的价格将水涨船高。 也会从某种意义上带动就业和发展。 只是这里的土地前些年就被几个老板流转了,并且时间是三十年。 如果届时真正征用这块土地,可能还要滋生一些矛盾和纠纷。 正在这时,祁同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书记,你在办公室吗?庞主任说的地痞流氓的事有了进展,我过来向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这件事目前暂时不好解决,他还需要想想办法。 如果到时候真出现纠纷和矛盾,应该如何处理。 “行,你过来吧,我现在回去。”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祁同军已经等候在门外。 “同军,你怎么在这里?进去呀!” “我也刚刚到,我上楼的时候,见你的车已经进入院子,我就在这里等一下了。” 开了门,贺时年让祁同军坐下说。 “贺书记,我们查清楚了,那些地痞流氓,收保护费的小弟,都是金曼巴看场子的小弟。”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金曼巴,我记得他们的老板是不是黄广圣?” 祁同军点头:“是的,贺书记,就是黄广圣。” 贺时年笑了笑:“我刚才去了西北部,那里有一块地,就是黄广圣流转的。” 祁同军没有接这句话,贺时年又道:“关于黄广圣,你知道或者了解多少?” 祁同军略微一想,说:“黄广圣是本地老板,做着很多生意。” “这个人爱钱,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和项目,他都沾,也都占。” “他有勒武最大的屠宰场,最大最多的娱乐产业,最大的拍卖行。” ”另外也涉及了一部分建筑,不过主要还是垄断了勒武渣土市场的半壁江山。” “还有,我听说几乎整个勒武县的娱乐产业都是他的。”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愣。 祁同军继续道:“黄广圣有勒武第一首富的称号,不过他自己从来不承认。” “这人看似很友好,很和蔼,但听说心狠手辣,私下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这个人又很聪明,他做事很小心,根本不让人抓住他的把柄。” 贺时年问道:“你刚才说,他有拍卖行,是拍卖什么的?” 祁同军道:“法院那边判决执行冻结查封的一些财产,比如不动产,车子,住宅,地皮,公司资产,股票债券等。” 闻言,哪怕祁同军不继续往下说,贺时年也明白了。 黄广圣打通了法院的关系,当有这些查封财产可以拍卖的时候。 他从法院手中接过这笔生意,找枪手低价拍下,私下又以高价卖出。 最后从中赚取差价。 而其中的差价有时候有着极为恐怖的利润。 比如一块地皮,原来价值一千万。 但拍卖的时候却只有七百万,而拍下之后,在手中捂一下,再出卖。 说不定就可以卖到一千一百万,甚至更多。 中间就有了400万的利润。 贺时年听说过很多典当和拍卖行的老板专门守着法院的这个业务。 并且因此成为千万富翁的例子很多。 这种方式,只要是程序上合理,手续齐全。 有时候还真的不好查。 “同军,这么说,这个黄广圣的资产至少有好几个亿了?”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很多人都说,他的资产应该在三十亿以上了。” 贺时年眉头又是一紧。 黄广圣的资产,都能赶上矿老板齐砚山了。 只不过齐砚山最终没有好下场,就不知道黄广圣的命硬不硬。 祁同军继续道:“只要在勒武,只要是赚钱的项目,里面基本都有黄广圣的身影。” “比如城市中央公园,千岛湖边上的那个购物中心综合集群项目,就有黄广圣的股份。” 贺时年又道:“这么说,他很有背景,有能量了?” “可是我来勒武县那么长时间,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呀!” 祁同军摇摇头:“具体我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他的关系已经到了京城。” “县,州,省这层的关系,他在前些年早就打通了,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至于他最近没有动作,可能是我们看不到而已,他或许早已暗中操作了一些东西。” 闻言,贺时年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下巴。 第774章 本地势力 听了祁同军的话,贺时年的眸子沉了下去。 他来勒武快两个月了。 但是黄广圣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如果黄广圣真那么厉害的话,不应不知道,东开区的商业价值。 既然知道,却没有露面,这显然不符合一个逐利商人的尿性。 贺时年道:“言归正传,你刚才说在工业园区门口收保护费的那些地痞流氓都是金曼巴的人?” “也就是说,不管上次半路拦截我的人,还是这次的小混混都是黄广圣的人?” 祁同军道:“对。” 贺时年道:“那这些人呢?你抓起来没有?” 祁同军道:“这正是我要汇报的情况。” “我昨晚抓了三人,三人对于我们的问话有恃无恐,甚至不屑。” “他们不承认收保护费,更不承认自己是黄广圣的人。” “只说我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抓人就是违法。” “我后面联系了庞主任,又一起去找了那几家被收保护费的商贩。” “让我和庞主任震惊和不解的是,他们全部人都说,他们之前搞错了。” “从来没有人来收过保护费,也从来没有人来吃东西不给钱。” 贺时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也愈发阴沉。 “人是昨晚抓的,然后你们是今早见的那些商户老板吗?” 祁同军点头道:“对,我们是今早十点半左右去见的。” 贺时年猜测,应该是昨晚祁同军抓人后,有人去威胁甚至恐吓这些商贩。 让他们闭嘴了。 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卦,变成两种截然相反的说辞。 “昨晚你们抓人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比如周围有没有监控之类的?” 祁同军摇头道:“东开区百废待兴,监控还没有覆盖到那一片。” “另外,我们抓的这三人,并不是在附近抓的。” “而是其中一个开超市的老板提供了三人的信息后,我们去抓的。” “但今早我们问这个提供信息的老板,他矢口否认,他说从来没有提供过什么信息。” “还说让我们不要冤枉他,否则影响了他做生意。” “对于相应的证据和所谓的笔录,他也不承认,这一下子就让我们尴尬了。” 贺时年听着,陷入了沉默。 上次拦截贺时年那几人,后面进行了治安拘留等处罚,拘留满交了罚款后,就被人捞走了。 当时贺时年觉得,既然只是几个小混混。 受到了处罚,交了罚款该放人就放人,也就没有过多在意这件事。 此时想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不定,黄广圣掌握了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打手。 也就是存在勒武县地下阴暗面的恶势力分子。 贺时年道:“现在怎么办,你们派出所什么意见?” 祁同军有些为难道:“这几人我们可以再关一下,但时间到了我们还是得放人。” “不过,这段时间,我会按照你的指示,加强联防队的巡逻巡查,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贺时年点头道:“行,那些商户老板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才不敢承认的。” “你这段时间加强巡逻,然后注意收集相关信息,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马抓人。” “当然,擒贼先擒王,既然知道这些人是黄广圣的,你最好让人暗中盯着他。” 祁同军道:“嗯,这件事只能公安局出面,我们派出所无能无力,当然,如果需要配合,我们义不容辞。” 贺时年又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公安局沟通,你去忙吧!” 祁同军刚刚离开,贺时年打算拨打鲁雄飞的电话汇报情况。 却没有想到他的秘书尤智先一步打了进来。 “你好,贺县长!” 相比之前,尤智对贺时年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你好,尤秘,鲁书记有空吗?我有事向他汇报!” “贺县长,我打电话给你,也是老板有事找你,他在办公室,你方便就过来。” “好,我马上过来。” 下楼上车,前往县委。 来到鲁雄飞办公室,只见他眉头紧皱。 见到贺时年微微舒展了一些,道:“时年来啦,坐吧,我和你聊点事。” 贺时年也不客气,坐下后道:“鲁书记,你说咱们是不是心意相通,我也刚好有事向你汇报。” 鲁雄飞哈哈一笑,道:“你小子,你先说吧!什么事?” 贺时年也没有拐弯抹角,干脆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事?这件事秦刚从没有向我汇报过。” 贺时年道:“鲁书记,这件事有可能只是小范围的现象,秦局长不知道情有可原。” “当然,也不排除再勒武的其他地方,依然有乱收保护费的事发生。” “防微杜渐,我觉得这件事要引起注意。” 鲁雄飞点头道:“那是当然,任何影响勒武发展的势力,都必须要清除。” “前段时间,我让秦刚组织了县内严打严查活动,看来效果过了,有些人要开始跳了。” “黄广圣这人我知道,本地派,生意做得很大,关系网密布且深厚。” “不过,这件事目前不是最主要的,可以先暂时放一放。” “你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是招商引资!” 接着,鲁雄飞将方有泰刚才在电话中的内容说了一遍。 贺时年听后有些震惊。 “时年,你提常务副县长的事,在州委遇到了阻力。” “方书记和赵州长谈了一下,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以此次招商引资作为衡量你能力的标准。” “方书记的意思是你带队招商落地金额达到前五名就行,但赵州长的意思是达到前三名。” 贺时年问道:“落地金额?那时间期限是多长?” 落实金额指的不是意向性合同,而是真正签约的合同金额。 招商引资的速度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快。 有些大型的投资,招商,考察,研讨,开会,双方洽谈。 这一系列程序走下来,快的几个月,慢的可能需要半年以上。 鲁雄飞道:“时间期限是一个月,以东华州十四个县市为基准。” “只要一个月之后,你的落地金额排在前三,就没有人再反对你成为常务的提名。” “时年同志,我看好你,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贺时年道:“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将工作做踏实,尽最大的努力。” 鲁雄飞又补充说道:“时年,这件事对你压力不小。但却是方书记和赵州长正面博弈的一环。” “方书记和我说了,除了他,你背后还有人支持你。” “所以,这也是背后大佬的一次博弈。” “这件事不管从任何角度而言,你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775章 一场政治博弈 方有泰能够和鲁雄飞说这些。 说明对鲁雄飞是信任的。 这次招商引资能否成功,既决定了方有泰和赵又君斗争的胜负。 也决定了背后大佬博弈的胜负。 同时也决定了贺时年的仕途之路。 不管对于贺时年,还是背后支持他的这些力量。 贺时年确实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如果失败,后果如何,方有泰对他的态度是否会变化? 期望是否会改变。 在官场,关键时刻的一搏很重要。 政途的轨迹和命运,很多时候就在于关键时刻的一次搏杀。 “鲁书记,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动用各方力量,完成这次招商。” “同时,通过这次纪委组织的联合调查组,东开区的营商环境得到了真正的改观。” “当然,这些还不够,我们后面还会继续努力。”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总结凝练出来的‘黄金十条’向鲁雄飞一一进行了阐述汇报。 其中也包含了派出所成立联防队全面巡逻,保证治安环境这事。 鲁雄飞听后拍了拍膝盖,神情有些激动。 他不得不佩服,贺时年是个人才。 “很好,你能想到这些举措,说明你思路是清晰的,东开区如何发展壮大,进而带动勒武的经济发展你也是有自信的。” “关于招商引资,你可以放开手脚,需要什么支持,县委都将尽最大努力支持你。” 贺时年点头,接着又将今天关于招商引资的会议内容向鲁雄飞汇报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道:“按照你的建议,现在光是招商局局长参加可能还不够。” “这样吧,发改委,住建局,国土局,财政局这四个部门我也会亲自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配合参与。” “你下次开会的时候,以副县长的身份通知他们参会,安排相应工作任务,配合你们东开区完成招商工作。” 闻言,贺时年豁然开朗。 鲁雄飞的这个建议很好,看来自己之前的格局还是小了。 “有了这几个大局的参与,我想此次的招商会一定能够圆满成功。” 接下来,两人又谈到了人事问题。 其余的岗位贺时年不管,也不想管。 但是东开区管委会主任和副主任的位置,贺时年需要鲁雄飞的肯定。 这两个位置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后续工作能否良好开展和运行。 贺时年需要一帮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的同志。 听了贺时年的建议,鲁雄飞道:“好,我原则上支持你的建议。” “庞小龙从综合部管理主任成为管委会副主任,提半截,这个没有问题。” “不过,欧阳鹿是女同志,东开区的工作多而杂,繁而乱,她一个女同志能否吃得消?压力会不会太大?” “当然,吃苦耐劳这块,很多时候女同志比男同志还要厉害,这点我承认,你看咱们狄书记就是一个例子。”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鲁书记,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不管从理论高度,还是实践能力,欧阳鹿同志都是不错的。” “我虽然并未征求过她的想法,但是相信她一定能够扛起大梁。” 鲁雄飞点了点头道:“如果欧阳鹿同志任职管委会主任,那么副书记的位置谁来接替比较合适?” 贺时年道:“鲁书记手里应该有大把合适的人选吧?” 鲁雄飞道:“这个人最好熟悉东开区的工作,一接手就能上马协助你的工作,从东开区内部提拔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如果从内部提拔,我个人觉得纪工委书记费统田同志可以考虑。” 鲁雄飞并未点头,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陷入思考。 几秒后,他道:“好,就这么安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支持你的决定,既然是你选定的人,你就应该为此负责。” 贺时年笑道:“感谢鲁书记对我工作的支持,有你的支持,我还不能拿出亮眼的成绩,就有负你的信任和重托了。” 鲁雄飞又道:“政府这边的工作怎么样?” 贺时年知道,他指的是县政府这边的工作。 “阮县长上次组织了一次会议,不过并未明确分工,只说让先将东开区理顺,分工的事后面再说。” 鲁雄飞点头道:“这样也好,你目前最重要的工作还是东开区的招商引资。” “对了,你身体恢复怎么样?” 贺时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鲁书记放心,一定不会因此影响到招商工作。” 离开鲁雄飞办公室,贺时年神清气爽,心情不错。 并未因为上面给予的压力而惆怅。 别人都能招到商,勒武县东开区已经筑好了凤巢,没有招不到商的理由。 上了车,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不是吴蕴秋的声音。 “你好,吴市长正在开会,我是她的秘书小周。” 贺时年笑道:“你好,周秘,那我等后面再打,打扰你了。” “不客气,吴市长今天的会议比较长,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有什么需要我传达的吗?” “不用,等吴市长开完会,你就说我打过电话来就行了。” “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给苏澜打了电话。 询问她有没有时间过来勒武看他。 贺时年还说这周需要加班,将招商引资的整体方案确定下来,不回宁海了。 苏澜自然知道贺时年想什么,这男人要开始不正经了。 没好气道:“不来,我很忙,周末要去省城。” 贺时年道:“你这段时间怎么老往省城跑,有什么大项目吗?” 苏澜道:“我工作的事,你少管,小心变成多管婆。” 贺时年连忙笑道:“行行行,我就问问,你不说拉倒!”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时年听到对面传来了微叹的声音。 “我从省城回来,如果路过,顺便······算了,到时候再说。” 贺时年就知道苏澜刀子嘴,豆腐心。 “好的,那我等你!” 第776章县长召见 吴蕴秋的电话一直临近夜幕降临才打过来。 一接通,贺时年就听出了吴蕴秋应该在吃饭。 嘴里面还咀嚼着东西。 贺时年有给吴蕴秋当秘书的经历。 吴蕴秋边吃饭,边打电话,这似乎是从没有过的。 不管再忙,电话再重要。 吴蕴秋都一定会选择吃完饭,然后在沙发上安静坐下才会选择通电话。 现在才吃饭,也足以说明,吴蕴秋今天很忙。 “秋姐,忙完了吗?” 吴蕴秋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疲倦之态,但依旧充满中气。 “今天开常委会扩大会议,议题有点多,吃过东西,待会儿还要继续开,估计还有两个小时。” 贺时年连忙道:“那秋姐,你要不先吃饭,我没啥重要的事。” “没事,你说吧!”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就问问你省上的招商会你届时会不会去?”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会的,我作为常务副市长,这样的场合理应去一趟。” 贺时年道:“这么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招商会现场见面了。” 吴蕴秋道:“勒武县是你带队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将勒武县招商引资的计划简略说了一遍。 并且将方有泰和赵又君拿自己招商业绩作为赌注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还强调了这件事的好坏,直接和自己的政治前途绑在了一起。 吴蕴秋听后,沉默了两秒。 “压力大吗?” 贺时年摇头:“压力是有的,毕竟需要进入前三。” “但我有信心,也有自信,我相信我能做到。” “当然东开区目前的宏观条件和营商环境,政府支持和扶持力度确实也不小。” 吴蕴秋又问:“项目书,招商计划,规划书这些做好了吗?” 贺时年道:“今早开了会,已经在做了,招商之前能做好,这没有问题。”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这次的招商会,不光西陵省委重视,其它临省也很重视。” “我目前得到的消息,临省也有代表团会过来,这无形中就给了西陵省本地增加了压力。” 贺时年听后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合规定吧?西陵省的招商引资会,临省来插一脚,这是明目张胆的来抢食了?” 吴蕴秋道:“省一级的招商会,这种情况这两年已经越来越普遍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了习惯,去年西广省,巴蜀省,黔贵省的招商会,西陵省也去了。” “所以从某个角度而言,这也算礼尚往来吧!” 贺时年道:“这么说,我的压力无形中又增加了一些。” 吴蕴秋对于此事并未点拨,而是说道: “去招商之前,你抽时间来一趟玉华市吧!到时候我们见面再具体聊一些事。” 贺时年道:“好,秋姐,届时我提前与你联系,你先吃饭,待会儿还有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东开区的重点工作,都在为招商引资做准备。 按照会议部署,贺时年虽然并未干预具体准备工作,但每个环节的结果他都亲自过问。 等一版初稿准备成型,贺时年再次召开了会议。 目的只有一个,查缺补漏,完善不足,尽可能将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位。 此次会议,贺时年邀请了招商局局长周理,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发改委主任陆方良,国土局局长丁少平,住建局局长郝榕参与。 各大局局长在此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县委办的通知。 要求参与本次的省级招商会,并协助副县长贺时年完成工作。 几人都来了,但开会的时候,贺时年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轻视和不屑。 在会议上,贺时年再次宣读招商方案,准则,策略以及融入其中的黄金十条。 这几人听着听着,轻视之心隐藏起来,不屑之情也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因为贺时年招商方案的创新,精准定位,可行性以及区位优势等都让他们眼前一亮。 几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认真聆听,随后又不住点头。 这些人在此之前和贺时年不熟,甚至有两个直接都不认识贺时年这个副县长。 比如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国土局局长丁少平。 这两个都是大局,虽然是正科配置,但有时候一般的副县长,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 同时,贺时年这个副县长比他们年轻太多。 他们倚老卖老,升起轻视之心在所难免。 可是,简单的一个会议,就让他们的心理发生了变化。 贺时年这人是有水平的,至少从这个招商方案而言,是有理论水平的。 当然,实际的能力怎么样,此次的招商会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贺时年自然知道,哪怕这个招商方案再好,这些人心里依旧不服。 亦或者对他的尊重都是出于副县长这个头衔的。 要让这些人彻底信服,必须拿业绩说话。 业绩是最好的药,是堵住这些人的嘴最好的药。 会议在这种氛围中结束。 第二天,贺时年被喊到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电话是政府办副主任尚宇打来的。 在体制内,这也符合规定。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服务于阮南州。 而副主任尚宇服务于贺时年。 当然,还有另外两个副主任分别服务另外两个领导。 除了副主任之外,专职或者兼职服务的还有秘书。 不过,在县一级,很少有专职秘书。 当初贺时年担任吴蕴秋秘书的时候,是综合一科科长。 综合一科的某些工作他也需要参与。 甚至也涉及写文章之类的活。 后来提拔了县委办副主任,他才将综合一科科长的位置交给了孟凡。 贺时年到勒武任职以来,还从来没有向阮南州主动汇报过工作。 从讲政治的角度,贺时年是有纰漏的。 前段时间,柴大富没有被拿下。 他充当了贺时年和阮南州之间的桥梁。 两人不管是交流,摩擦,对抗,针对等都是通过柴大富传递。 贺时年成为副县长后,柴大富和贺时年是同级。 已经失去了传递信息,上行下达的作用。 柴大富主动投案以后,副县长的位置空缺了出来。 州委目前也没有打算立即补上空缺的意思。 阮南州也猜到了,自己的老板,也就是方有泰想要等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一起解决。 也就是招商会结束之后。 第777章 第一次过招 进入阮南州的办公室,并不是他的秘书带着进去的。 而是政府办主任肖汉成。 肖汉成是正科级,比贺时年大十多岁。 但此刻不得不表现出对贺时年的尊敬,哪怕这种尊敬是表面的。 “阮县长,贺县长到了。” 阮南州从电脑面前抬起头,随即露出了对贺时年从未有过的笑容。 贺时年见状,心里就打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阮南州的这个笑容看似正常,实则太假了。 当然,逢场作戏这种本事是每个官员的基本素养。 连柴大富都会,何况阮南州,这个也是秘书出生的县长。 “时年同志来啦!” 阮南州站起身,声音和蔼,主动迎了过来,伸出手。 他握贺时年手的时候很用力,在空中抖了几抖。 仿佛要以这种方式表达‘同志’之间的真挚感情。 只不过,阮南州比贺时年矮了一个头还多。 面对面握手,他的头是仰视着贺时年的。 随后邀请贺时年坐下,并让政府办主任肖汉成亲自给他倒了茶水。 “时年同志,喝杯茶,我们坐下聊聊天。” “谢谢阮县长,我早就想来汇报工作了,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今年你主动召见我,让我诚惶诚恐呀!” 贺时年先入为主,放低姿态。 阮南州哈哈一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满。 “时年同志客气啦,我知道东开区的工作繁忙,也相信你的能力。” “只要大方向没有问题,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干。”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都是闲聊,并未触及主题。 等时间差不多了,阮南州笑容收敛,问道:“时年同志,招商引资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贺时年点头道:“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基本准备完毕,细节的地方再进一步完善一下,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阮南州点点头道:“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也相信你一定能办好这件事。” “关于东开区的招商引资,不管是州委还是县委都给予了莫大的期盼。” “时年同志,如果有什么需要政府口协助帮忙的,你要大胆讲出来呀!” 面对阮南州的示好,贺时年心中微动。 他已经猜到了,阮南州今天除了说招商引资的事,一定还有另外的事。 并且另外这件事才是今天他真正的重点。 什么相信他能将招商引资这件事办好。 这都是虚的! 阮南州心里恨不得贺时年在招商引资上失败。 然后看他的笑话。 “阮县长,政府口的几个重要单位参与到招商引资中来,已经是莫大的支持了。” 说着,贺时年将各大局参与会议。 并且届时还会一起参与招商引资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几大局参与进来,是鲁雄飞的意见。 阮南州听后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好,多一个部门多一分力量,你既是副县长,也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咱们勒武这次一定会取得优异成绩。” 贺时年笑道:“感谢阮县长支持,我一定带领团队尽最大努力。” 阮南州又问:“对了,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贺时年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道:“唉,我是真没有想到,人大主任朱怀仁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不但贪污了国家财产两千多万,竟然还失心疯地安排人谋杀你。” “要不是你反应快,要不是你吉人自有天相,那就是国家的损失,咱们勒武县的损失了呀!” “不过,从结果而言是好的,朱怀仁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些违法犯罪分子也全部被拿下。” 贺时年一言不语,听着阮南州感叹。 说完了朱怀仁的事,他又话锋一转,说到了柴大富身上。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手下的兵,竟然背地里也是贪赃枉法,利益熏心的不法之徒。” “柴大富出了事,我这个县长也是痛心疾首,我作为政府口的班长,没有管理好团队成员,我有责任呀。” 阮南州这句话看似在愤怒柴大富的不齿不法行为。 但另一层意思也是衍射贺时年也是他手下的兵,而阮南州是他的领导。 当然,正常情况下,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熟络到他有必要向贺时年倾诉的地步。 阮南州这么做,一是想要拉近和贺时年的关系,另外一层意思应该是要为后面即将说的事做铺垫。 “阮县长,你不用自责,他违法乱纪,贪污受贿那是他的事,龙生九子,也各有不同,你说是吧?” “再者,你的主要任务是带领我们,将勒武的经济搞上去,发展搞起来。柴大富等人贪赃枉法自有相关部门处理。” 阮南州点了点头道:“对,时年同志,你说得对。” “我来勒武快一年了,我一直在寻求勒武经济的新发展点和思路。” “东开区的发展是在我的版图里面的,东开区发展的好坏从某种意义上也将直接影响勒武发展的步伐。”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这点我知道,所以,目前东开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正在加快步伐。” “此次招商引资后,说不定东开区将会是另一番景象。” 说到这里,阮南州巧妙地抓住了这个点。 “对了,一期工程目前的进度怎么样了?” 贺时年道:“一期工程在我来任职之前,各项工作已经准备就绪。” “目前已经投入建设施工了,以基础设施配套为主,具体的事是春荣同志在负责。” 阮南州又点头道:“那二期工程呢,主要涉及哪些内容,计划什么时候可以上马?” 一期工程主要是公共基础设施为准,以‘七通一平’、文体休闲、生态环保等方面的内容为主。 贺时年听到阮南州终于引入了正题,说道:“二期是在一期的基础上开发建设的。” “主要以生活性服务产业为主,计划陆续配备教育,医疗,酒店,餐饮,商业中心等服务。” “当然,二期内容里面也包含了一个生态湖和环湖跑道的项目建设。” 阮南州见贺时年有意避开重点,眉头微蹙。 “第二阶段的住宅性住房,在地块规划方面,你们有没有做了相应工作了?” 贺时年点头道:“已经规划出来了。” “目前适合用于住宅型的地块,我们打算通过招标,拍卖或者挂牌的方式处理。” 阮南州闻言,站起身,走向了办公桌,拿了两份资料。 “这是前几天,有两家公司来找过,向我递交的《投资意向书》。” “这两家企业,我都让人调查过了,企业征信,资金链还有企业经营情况等都没有问题。” “他们对东开区的二期土地感兴趣,你可以拿回去先研究一下,也可以找企业的负责人先谈一谈看。” 果然,贺时年猜对了。 阮南州今天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铺垫。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二期的土地。 第778章 原来如此 贺时年双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 “好的,阮县长,我回去之后会好好研究。” 阮南州见贺时年态度还算可以,心里对他的厌恶也就减少了些许。 “商住综合体是未来城市中心的趋势之一,东开区是勒武县的大心脏,这块的工作,你可以好好研究。” “要研究透,研究深入,同时要将目光放长远。” 贺时年点头道:“商住综合体只是东开区的一部分,东开区的核心还是产业集群,以及相应的经济带动效应。” “当然,完善基础设施,服务设施,这些是软实力的象征,东开区向来重视这块的工作。” 阮南州将两份投资计划书交给贺时年,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接下来会怎么做,就看贺时年的态度了。 这也算阮南州对贺时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探。 “好了,这些都可以等招商引资结束之后再做进一步考虑。” “你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还是招商引资,只有将这些企业招进来,一切才有意义,你说是吧?” 贺时年站起身,道:“感谢阮县长提醒,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全力。” 离开阮南州办公室。 贺时年在车上就翻开了两本投资意向计划书。 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册地在西陵省省会城市陇西市。 另外一家则是在安蒙市,也就是州府州委所在地。 打开安蒙市这家公司,贺时年看到了法人代表的名字。 胡双凤。 贺时年眉头微皱,是个女的? 再看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年龄等信息。 贺时年第一个就联想到了那天在湖泉酒店楼下。 那个和阮南州一起离开的女子。 虽然那名女子带着口罩,不辨容貌。 但和身份证上的这人,轮廓,眉眼有着几分相似。 贺时年想到了某种可能。 回到东开区,贺时年将负责招商引资的管委会副主任郑新成喊了过来。 “贺县长,你找我?” “新成,你分管东开区的招商引资工作,你看一下,这两家公司你是否认识?” 郑新成翻开贺时年递过来的两份投资意向书。 看了西陵省这家公司,郑新成没有说什么,但看到胡双凤之后,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贺县长,西陵省这家公司我不认识,第一次听说。” “不过,安蒙市这家公司,我知道,她的公司在我们勒武县还有业务。” “哦?” 贺时年问道:“有什么业务?” 郑新成道:“千云湖旁边的商住综合体就是这家公司投资盖的。” 贺时年开着车转过勒武的大街小巷。 他对千云湖旁边的那个商住综合体有印象。 它是集居住、写字楼、商业中心为一体的商住综合体。 整个东华州,目前有这种商住综合体的城市不多。 贺时年知道的也就安蒙市和宁海县。 这种商住综合体要想发展起来,带来引流效应,要求很高。 第一、当地人均消费水平要能达到某个阶段。 第二、位置要位于人流密集的黄金地段,停车、餐饮、娱乐、影院、购物等要齐全。 只有达到一站式的服务体验,这种商住中心才有意义,才能火得起来。 怪不得刚才在阮南州办公室,他要和贺时年提商住综合体是未来趋势之一。 原来这是有原因的呀! 同时,贺时年也确认的一件事,阮南州和胡双凤有关系。 那天看到的那名女子,就是胡双凤无疑了。 贺时年询问:“这么说这家公司还是比较有实力了?” 郑新成道:“具体实力如何我不是太清楚,不过听说有三个股东。” “这家公司的胡双凤只是其中一个股东。” 贺时年又问:“另外两个股东你认识吗?” 郑新成道:“具体情况如何,我不是太清楚,我只听说,另外两个股东的其中之一,就是勒武县的首富黄广圣。” 贺时年眉色微凛,又是黄广圣。 “新成,这个项目我去看过,规模和面积都不小。” “我目测全部建好,并装修好,至少需要三个亿。” 郑新成道:“可能不止。” “为什么?” 郑新成解释道:“因为这里起初是向阳小学。” “听说胡双凤来勒武发展,看上了这块地,找到了阮县长。” “后来经过谈判,胡双凤承诺,学校搬迁的所有费用她来出。” “并且新学校盖好后,增加足球场,田径场还有报告厅,音响设备以及老师人手一台电脑。” “这件事听说是阮县长亲自出面协调处理的。” “后面的结果是,学校搬迁了,现在综合商住中心也在建盖了,但是学校那边迟迟还没有建好。” 贺时年眉头一凛,道:“哪怕搬迁,也应该等新学校建好,学校搬进去之后,再拆除原来的旧址才对。” “怎么能新学校还没有盖好就让学校搬迁,那学校现在在哪里上课?” 郑新成说道:“学校四百多个学生现在挤在原勒武县冷饮厂上课。” “胡双凤答应下学期,也就是九月份开学前让师生搬进去。” “但按照目前的进度,不要说九月份,哪怕到明年的三月份也不一定能搬进去。” 贺时年道:“是不是进度太慢了,还是其他原因?” 郑新成说:“各方面的原因都有吧,进度慢是真的。”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消防验收并未通过,因此影响了主体的验收。” “为了消防的验收,我听说阮县长亲自出面都没有搞定,现在还在扯皮阶段。” 贺时年闻言,明白了。 消防的验收是县消防支队联合住建局,国土局,环保局等多部门联合验收。 但验收主体是消防队,他们有很大的话语权。 如果关系处理不当,哪怕阮南州是县长,人家也不一定买账。 当然,这种情况在2018年以后发生了变化。 那时候,消防队不再参与政府消防项目的验收,而是委托第三方和专业的公司。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贺时年道:“好,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郑新成点头,想要离开,贺时年又喊住了他。 “西陵省省会城市注册的这家公司,你拿着这份资料下去调查一下。” “信息越详细越好,调查清楚向我汇报。” “好的,贺县长,我马上安排处理。” 贺时年又道:“不用着急,目前的重心工作还是以招商引资为准。” “你要协助春荣同志,以最快的速度完善安排给你们的任务。” “贺县长,我明白了。” 郑新成离开后,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阮南州的目的。 同时,也基本验证了阮南州和这名叫胡双凤女子的关系。 当然,这些事贺时年知道就行。 他目前的重心工作是东开区。 他才不会主动去管向阳小学的事。 ··· 苏澜还是来了,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仿佛例行公事,也仿佛怕贺时年生气而来交差。 当晚来,第二天就走了。 等她离开,贺时年才觉察到。 两人似乎除了身体上的负距离交流。 在生活中,工作中都没有彼此真正了解对方。 苏澜不愿提及她的家室,她的过去。 当然,也表现出对贺时年的家人和过去不感兴趣。 贺时年突然觉得两人不像是谈恋爱。 倒像是彼此聊以慰藉身体的男女。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并不是贺时年想要的。 第779章 前往玉华市 因为纪委拿下了一大批干部。 一时间造成了勒武县很多职位都空缺了出来。 有空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会有人行动。 接下来一段时间,很多人都在私底下跑官跑关系。 其中,也包括了管委会主任邓春荣。 虽然贺时年说过,鲁雄飞原则上同意他去任职城关镇党委书记。 但他依旧觉得不把稳。 因此,他活络起来,不知疲倦地跑着各种关系。 在邓春荣看来,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错过这个村,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个店。 前段时间,组织部长王挺向鲁雄飞汇报了目前勒武县空缺出来的职位。 鲁雄飞让王挺先拿出一个初步人事方案。 因此,这段时间,王挺家里登门者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礼品,购物卡,消费卡,油卡等几乎收到手软。 烟酒茶更是堆满了屋子。 当然,现金收没收,收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五天后,鲁雄飞组织召开书记办公会,初步讨论了任职名单。 第二天又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 拟任名单通过后,鲁雄飞让王挺走相应考察程序。 最后正式上了常委会。 这次的常委会,会议气氛出奇的好。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谁跳出来反对和不满。 事后,贺时年知道这些名单后。 明白了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的用意。 此次涉及的岗位,正科级,副科级等岗位调整十多个。 鲁雄飞并未独包独揽,一家独大,而是让每个常委都基本尝到了甜头。 也因此,这个常委会才能开得如此和谐。 鲁雄飞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要达到权力的平衡。 勒武来了一次大地震,一次性拿下了那么多干部。 不光惊动了州委,也惊动了省委。 如果这个时候再闹出一个因为岗位调整配备不和谐的声音。 上面只会认为鲁雄飞控制全盘,把握全局的能力不够。 也因此,为了大局,为了勒武的平稳和发展。 鲁雄飞玩了一手权力平衡。 权力的控制,只有两种手段,一是以雷霆手段动外科手术,将某些人的权力剥夺。 二是在权力结构内,通过提拔,调动,正常退休等手段进行调整。 完成新的权力分配,改变原有权力结构,达到新的权力平衡。 很显然,在这里,鲁雄飞玩的是后者。 此次的调整也基本和贺时年的初衷吻合。 欧阳鹿顺利成为东开区管委会主任。 而邓春荣调任城关镇任职党委书记。 纪工委书记费统田接任欧阳鹿的位置,成为东开区副书记。 而纪工委书记的人选是县纪委的一个科室长接任。 庞小龙从综合管理办主任成为分管金融和财政的管委会副主任。 当然,在东开区内部。 贺时年调整两个部门的负责人。 一个是招商办的负责人,一个是经发办的负责人。 招商部是孙承接任,经发办是管玉鹏接任。 至此,东开区的班子来了一次洗牌,全部配备到位。 公示结束,这些人正式任职后,都来找贺时年汇报工作。 一是汇报招商引资工作的准备情况,二是来感谢贺时年。 不管是欧阳鹿,庞小龙亦或者费统田这些人都知道。 他们能够更进一步,都是贺时年在后面使的力。 否则,他们还不一定能上。 而在体制内的人,大家都知道,机会有时候也就一次。 错过了一次机会,再等下一次,就得看机缘了。 来找贺时年汇报工作的,出于感谢,都想邀请贺时年吃饭。 但贺时年全部拒绝了。 不过,临近省上招商引资会。 在去之前,贺时年组织了班子成员摆了两桌。 目的有两个。 第一、祝贺新的班子结构调整完毕。 第二、就是招商引资之前,鼓舞士气。 当晚,贺时年给每个人都敬酒,要求大家必须按照招商计划,各司其职,做好工作。 同时要加足马力,要有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勇气和决心。 第二天,贺时年将欧阳鹿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欧阳书记,到时候你带领队伍从勒武出发,直接前往省城,我们在省城汇合。” “我带着郭小言,庞小龙以及郑新成三位同志先去一趟玉华市。” 听到这话,欧阳鹿心里不知怎的,多少升起一丝失落。 她也想跟着去! 但她知道,贺时年如此安排,是有让他带队的意思。 “贺县长,你去玉华市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道:“我们去考察一下玉华市经开区的发展,学习借鉴一下。” “当然,还有一个私人目的,看望一个老领导,我官场的引路人。” 闻言,欧阳鹿点头:“好,那我们届时在省城汇合。” 第三天,两辆车,贺时年带领三人赶往玉华市。 从勒武县到玉华市的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公里。 但直达的高速还没有打通。 因此,从勒武县出发要先经过宁海的地界江水镇才能进入玉华市的地界。 车子还有半个小时下高速。 同车坐在副驾的郭小言打开镜子,照了照自己,又抹了一点唇彩。 “贺县长,快下高速了,我们需要联系那边吗?” 贺时年刚才一直闭着眼睛思考。 闻言,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道:“嗯,我亲自联系。” 电话拨了出去,依旧不是吴蕴秋接的。 而是,她的秘书小周。 上次忘记问小周的名字,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电话接通,小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好,我是吴市长的秘书小周。” “你好,周秘,我是贺时年,吴市长在忙吗?” “省里来了检查组,吴市长陪同,她已经和我说了情况。” “让你们到了之后先去市委招待所,房间已经安排好,她这边忙完会过去。” “好,我知道了,感谢周秘。” 挂断电话,贺时年让老易下高速后去市委招待所。 贺时年之前从宁海去省城,路过玉华市。 但对这里并不熟。 当然,老易和郭小言也一样。 后面只有打开导航,顺着导航走。 来到市委招待所,郭小言去前台报了名字和单位。 很快就拿到了房卡。 在房间中休息到快十二点,吴蕴秋的电话才打来。 “时年,本来想着中午一起吃顿饭,但省里来了检查组这个计划恐怕泡汤了。” “秋姐,别客气,以工作为主,我们自个会招呼自己。” 吴蕴秋道:“午宴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中午你们就将就吃一点,我让政府办的两位同志过来陪同。” “吃过饭,你们午休一下,下午我过来,带你们去经开区。” 贺时年道:“秋姐,要是你忙,就安排下面的人带队,亦或者我们自己去看一看也行。” 第780章 蕴秋陪同 吴蕴秋道:“我下午能抽出时间,你等我电话就行,如果情况有变,我会让小周联系你。” 挂断电话时间不长,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贺时年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比他大四五岁的男子。 一身西服,锃亮的皮靴,肚子微微拱起,头发梳理得油亮,但并不夸张。 “你好!” 贺时年先开口。 门外的男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高大年轻。 “你好,请问是贺时年同志吗?” “你好,我是!请问你是?” “嗷,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刘方。” 贺时年主动伸出手:“你好,刘秘书长。” 两人握了手,刘方说道:“吴市长让我招待贺县长,请。” “感谢刘秘书长,劳烦你们了。” “不麻烦,远来是客,况且政府办不就是干这块工作的嘛。” 贺时年从他言语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眼前的这个刘方似乎对自己目前的位置或者现状不满。 州市一级政府副秘书长正常情况是副处级配置。 当然也有高配正处级的情况,和政府秘书长一样。 这种情况少见,但不是没有。 一般都是排名第一的政府第一副秘书长。 习惯性称呼常务秘书长。 当然,官方并没有常务秘书长的说法。 眼前的刘方自称政府副秘书长,那么他的级别应该是副处级。 也就是说和贺时年一样。 政府口的配置,一般是一位副秘书长联系对接一位副市长。 刘方对接吴蕴秋。 而吴蕴秋是常务副市长。 也就是说,哪怕刘方这位副秘书长是副处级。 但含金量比其余的副秘书长要稍微高一点。 可能仅次于联系和服务市长的秘书长。 听到贺时年从房间出来的声音,不用贺时年打招呼。 两个副主任加上郭小言已经含笑走了出来。 贺时年和刘方说笑着走到了餐厅,那里已经等候了三人。 两男一女。 贺时年这边是三男一女,对方也安排了三男一女。 这是对等接待的意思。 看似简单的一次安排,懂内涵的都知道。 吴蕴秋却将贺时年的位置暗中拔高了几分。 经过刘方介绍才知道,三人都是政府工作人员。 两个男的,有一个是政府办副主任,一个是科室主任。 至于女的,则是政策研究室主任。 这里需要提一下,市政府的政府副秘书长和政府办副主任不是同一个职位。 两者都是副处级,也都是副职。 而政府秘书长和政府办主任一般都是同一人兼任,是正处级。 两人分工不同,工作领域和性质不同,但都在秘书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至于两个科室主任,那就是科级单位,也就是正科级。 这顿饭中规中矩,因为中午还有事,酒也就控制两个分酒器。 贺时年是副处级,刘方和另外一个政府办主任也是副处级。 因此,官场的你来我往也就没有了太多压力和陌生感。 吃过饭,几人回去复命了。 而贺时年几人又回了房间。 下午,两辆车来到了市委招待所。 吴蕴秋并未让秘书周琴打电话,而是亲自打给了贺时年告知自己已经到了。 挂下电话不多会儿,贺时年几人从大厅走了出来。 吴蕴秋是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可以选择不下车。 但最终她还是下了,官场的规矩,哪怕她和贺时年之间不用讲。 但毕竟贺时年带了下属,她需要维护贺时年的面子和职位权威。 吴蕴秋主动和贺时年握了手。 这应该是吴蕴秋第一次和贺时年握手。 说真的,这还真让贺时年有些不习惯。 同时也感叹岁月流逝,角色转换,不复昨日。 和贺时年握手之后,吴蕴秋又和他身后的三人含笑握手。 贺时年介绍了三人给吴蕴秋认识。 而吴蕴秋的背后,跟着她的秘书小周,还有中午已经见过的副秘书长刘方。 吴蕴秋和自己的属下握手,贺时年也象征性和两人握了手。 场面的东西走完,吴蕴秋说:“我们今天下午去看两个地方,一个是工新区,一个是聂耳和国歌传习中心。” 所谓‘工新区’指的是工业园与新兴技术园区。 每个地方的称呼不一样,比如勒武叫东开区,宁海叫南部新区。 叫法不同,但职能都差不多,都属于政府的派出机构。 玉华市作为西陵省第三大城市,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先天的基础。 近两年引入了比亚迪、新能源、生物制药等新兴产业,搞得有声有色。 能够极大的提升gdp,拉动经济,提升城市影响力。 贺时年说道:“我们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去哪里考察遵从吴市长安排。” 正式场合,贺时年不可能再喊吴蕴秋‘秋姐’。 但这声吴市长喊出来,他心里多少还是不适应。 众人准备上车,吴蕴秋道:“时年,你和我坐同一辆车。” 这句话震惊了吴蕴秋的秘书,还有副秘书长刘方。 吴蕴秋是副厅级,并且还是分量很足的副厅级。 是西陵省第三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 下一步的晋升就是市长。 按正常情况而言,哪怕贺时年带队过来考察学习。 安排自己的秘书和政府副秘书长参与陪同就已经足够。 但是,吴蕴秋不但亲自陪同,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现在竟然邀请贺时年和她同坐一辆车。 刘方的眼里一下子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贺时年以前的身份,中午回去之后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贺时年以前是吴蕴秋在宁海县工作时候的秘书。 当然,贺时年现在已经是副县长。 但哪怕如此,吴蕴秋对贺时年的待遇和规格如此之高。 还是让刘方震惊不已。 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在副处级中,不算高,也不算低。 但能在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 足以说明他是有政治智慧和涵养的。 吴蕴秋简单的一句话,让刘方意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他对贺时年的态度太过于公事公办了。 犯了一个忌讳,官场应有的诚意不够。 想到这些,刘方立马收敛原先的轻视之心,心想后面要找机会和贺时年处理好关系。 相比于刘方,吴蕴秋的秘书周琴此刻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吴蕴秋说出让贺时年和她同乘一辆车的时候。 周琴感觉心里酸酸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下意识打量着贺时年,身形魁梧高大,气质沉稳,眉宇有神,气宇轩昂······ 再看吴蕴秋,玉华市历史上这个最年轻的常务副市长。 肤色白皙,气质浑然天成,宫廷美,身材娇美。 哪怕穿着职业装,也难掩她的宫廷美和上位者的气质。 贺时年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 而自己的领导吴蕴秋,今天才三十三岁。 难道两人······ 这些想法只是在周琴心中一闪而逝,随即消失。 第781章 工新区 在没有见到贺时年之前。 周琴心中有优越感,她年龄仅比贺时年大了一岁。 她原本是副科级,综合科的副科长,但给吴蕴秋当了秘书之后,提了半级。 现在已经是正科级。 并且她是吴蕴秋这个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这个正科级的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正科可以比拟的。 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对她这个秘书都客气有加。 甚至处处讨好,争相想要巴结她。 这就让周琴产生了一种奴凭主贵的幻觉。 但她或许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别人对她的客套,尊敬,甚至讨好。 是源于她的位置,以及她背后的老板。 说白了,敬畏讨好的是权力,而根本不是她这个人。 周琴给吴蕴秋打开了门。 贺时年却不客气,从另外一道门打开,自己就坐了进去。 而周琴作为秘书,自然坐在了副驾驶位。 车上。 贺时年先开口,称谓已经变了。 “秋姐,一直听说玉华市的工新区搞得很有特色,今天终于有机会开开眼,学习一番了。” 秋姐? 听到这个称呼,副驾驶的周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称呼吴蕴秋? 还副县长呢! 太没有礼貌,太不懂规矩了吧? 吴蕴秋却丝毫没有介意,因为周琴根本不知道贺时年私下一直这样称呼她。 更不知道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工作本身。 “武市长打好了基础,我来了之后一切顺风顺水,我是沾了武市长的光。” “当然,工新区的发展潜力依旧很大。” “我们已经在和华润集团,中铝集团,华生医药等大企业在接洽,希望他们来玉华市开设分厂。” 贺时年点头道:“玉华市有交通,战略优势,发展高新企业具有底气,我觉得可行。” “是吧?” 吴蕴秋笑道:“对了,对于勒武的东开区,你有成熟的方向和思路了吗?” 贺时年道:“勒武的东开区不能和玉华市的工新区相提并论,或者发展方向不一样。” “勒武虽然距离省城也比较近,但原始底蕴不足,五年内还是得以劳动密集型,传统工业和制造业为主。” 吴蕴秋点头道:“你这个说法我是认可的,因地制宜,结合当地的政治、人文、经济等综合考虑。” “只要能达到这几点的辩证统一,那就是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子。” “以后呀,少不了还要打扰秋姐给我指路。东开区的工作和青林镇的工作有相似之处。” “但本质上还是有区别,我目前也只能算吸取先辈们的经验,然后摸着石头过河。” 吴蕴秋道:“方向上,相信不管东华州委,还是勒武县委都会把好关。” “只要方向上没有问题,剩下的就是实践和落地,然后融合。” 听着吴蕴秋和贺时年侃侃而谈,轻松写意,仿佛朋友间聊天。 丝毫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隔阂。 周琴心里波澜起伏的同时,酸意愈发浓重。 两人是异性,而她和吴蕴秋同为女性。 但吴蕴秋对于她,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很少有私情。 却和贺时年聊得如此轻松。 这让周琴不解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贺时年在吴蕴秋心中的位置不低。 至少比她这个秘书高太多了。 想到这些,理智告诉周琴,要尽快收起对贺时年的轻视之心。 重新寻求和他的相处之道。 但心里那道坎能轻易迈过去吗? 工新区很快到了。 车子刚刚停稳,贺时年就见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那里等候。 为首的一人消瘦,但精神干练,眉毛浓郁,头发也乌黑浓密。 等车子停稳,这人走上来,主动给吴蕴秋开了门。 工新区的区委书记的配置是正处级。 因此区长的配置也是正处级。 不过,和勒武相似的是,区委书记由吴蕴秋这个常务副市长兼任。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工新区可以理解为高配副厅级。 “吴市长!” 吴蕴秋下车,和这名男子握手,道:“钱区长辛苦了。” 贺时年也下了车,见到这位满脸和煦笑容的钱区长,贺时年想到了宁海时候的张亚林。 两人都是浓眉大眼,身材小巧却异常健硕。 “为工新区服务,为玉华市发展尽力,不辛苦,不辛苦。” 吴蕴秋莞尔一笑,并未说什么。 接着,吴蕴秋还是和主要领导握手,然后介绍了贺时年。 钱区长有个响亮霸气的名字,叫钱隆。 听吴蕴秋介绍,他非但没有对贺时年升起任何轻视之心。 反而深深打量了贺时年一番,脸上的热情和笑意愈发浓厚。 完了之后,吴蕴秋说道:“钱区长,你让其他部门的同志各自去忙,我们也就来看一看,你和两位副区长陪同就行了。” 钱隆会意,遣散了众人,只留下两个副区长。 “吴市长,里面请,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先看宣传资料,再去实地考察。” 进入小报告厅,那里的已经打开了ppt。 讲解员是一名女性。 会议开始后,她开始按照ppt的内容讲解。 时间不长,半个小时的时间,讲解完毕。 随后到了提问环节。 庞小龙和郑新成两人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以及想要知道的东西。 而郭小言则负责记录。 贺时年暗自点头,两人询问的东西,都是他想问的。 等会议散了之后,众人乘坐工新区专门的敞篷式观光车前往实地视察。 考察的时候,吴蕴秋走在前面,贺时年落她半个脚步。 而其他人则是跟在后面。 贺时年遇到问题,需要讲解的时候,对方会走上前。 解释完毕之后又缓缓跟在后面。 工新区主要考察学习了三个方面。 第一、工新区基础设施建设,主要是学习其先进的规划和管理能力。 了解他们的七通一平建设情况,以及如何规划和建设。 第二、学习他们的招商引资策略和良好营商环境的打造。 其中重点学习他们是如何引入恩科股份、比亚迪、华生生物等高新企业。 还有在土地,税收,人才引入方面的政策。 第三个方面是考察数字经济产业集群的发展模式。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完全将自己当做了学生。 遇到问题就孜孜不倦地询问着众人。 当然,这些问题哪怕在有些人看来有些幼稚,他也依旧不在意。 本来就是来学习的,又怎么会怕众人笑话呢? 视察完毕,钱隆这个区长非要邀请吴蕴秋留下吃饭。 一是所谓的鼓舞士气,二是所谓的指导工作。 吴蕴秋虽然是常务副市长,兼任工新区区委书记。 但日常的工作,她主要还是在政府,工新区的常规工作都是钱隆在负责。 当然,工新区工委这边,还有一个专职副书记负责。 第782章 要闹幺蛾子了 吴蕴秋婉拒了,因为按照计划。 接下来还有去聂耳和国歌传习中心。 玉华市是旅游城市,勒武县也有可以打造旅游城市的底蕴。 前一任勒武县县长就致力于打造旅游城市,发展人文特色。 刚刚有点起色,就去了安蒙市任市长。 而阮南州上任后,以长远战略意义的理由否定了这种发展策略。 贺时年心想,如果我能成为常务副县长,可以推动旅游生态的再次发展。 否则前任做的那些事白费了,半成不就。 钱花了,力出了,最后成了一个半成品,那些钱就白烧了。 考察‘聂耳和国歌传习中心’主要是学习玉华市如何将“聂耳”这一核心文化符号。 通过传习中心、音乐节等形式,转化为城市品牌和旅游吸引力。 勒武县是大数学家熊庆来的家乡,完全可以在旅游和教育领域用好这个符号。 当然,也借此考察相关文化街区如何将历史、文化、商业、旅游有机结合,避免同质化等。 等一切结束,众人乘车再次返回市委招待所。 政府副秘书长刘方亲自去安排晚宴了。 而吴蕴秋的秘书周琴等候在门外。 贺时年和吴蕴秋在里面谈话。 房间内,吴蕴秋坐下来,敲了敲自己的小腿。 没有外人,两人都不再拘束,放松了很多。 “辛苦了,秋姐,其实你忙着,不用亲自陪同的。” 吴蕴秋笑道:“我不陪你,有些人尽做些表面工作。” “我知道你是真的抱着学习的心态来,不是来走过场。” “今天我陪着一起,效果肯定就不一样!” 贺时年点点头,这点他不得不承认。 吴蕴秋跟着,效果确实出奇的好。 “你们明天考察天都文化长廊和仙女湖度假区我就不参与了,我会安排其他人。” “不过,有我今天的陪同,他们明天也不会怠慢了你们。” 接下来的谈话,不由自主又聊到了东华州州委对他常务副县长任命的阻力。 吴蕴秋说:“方书记和我说了一下情况,我知道你的晋升遇到了阻力。” “同时,也知道方书记和赵州长较量,以你招商引资赌注。” 贺时年点头道:“事实确实是这样。” “怎么样,你有信心吗?” 贺时年道:“我这是被赶鸭子上架,哪怕没有信心,我也得顶上。” “当然,招商的相关工作我前期已经做好,有勒武东开区目前的营商环境,相应的政策支持和辅助措施。” “我想,有实力有投资意向的公司,有足够的理由考虑勒武县。” 吴蕴秋道:“关于你常务副县长的阻力,看似方书记和赵州长较量,实则背后是贝毅这人怂恿的。” “也就说说,因为你,斗争已经不可避免地上升了到了省级领导。” “我的老领导,组织部长萧玥亲自给方书记打了电话,加之方书记对你本就欣赏。” “否则来自其它领导的压力,方书记说不定早就妥协了。” “毕竟,你要清楚,越是往上,越是要讲政治,讲规矩。” 贺时年点点头:“感谢秋姐,如果没有你在背后帮忙,这次我的晋升说不定就停滞了。” 吴蕴秋道:“你也不用感谢我,获得方书记的支持和肯定,更多的还是你的能力让他欣赏。” “这件事哪怕省领导打招呼,最主要的还是靠他坚持提拔你。” “对了,此次的招商会,你们正常和企业谈判的同时,也要防止贝毅这人捣乱。” “这人在京圈的名气臭名昭著,但他家族的影响力不可小视。” “他的人脉圈子也不小,很多大型企业的老板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哪怕想与你合作,也得掂量掂量。” “我估计他可能会从中作梗,为的就是破坏你招商引资的目的,你一定要小心。” 这一点,哪怕吴蕴秋不说,贺时年也想到了。 贺时年一脚踢了贝毅,将他的脸面和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原以为,贝毅的报复马上就会来。 但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贝毅并没有明着来,而是在暗中憋大招。 找省领导出面,阻碍他的晋升就是贝毅的手笔。 那么为了进一步防止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 贝毅一定会千方百计阻碍。 如何阻碍? 当然是破坏贺时年招商引资的计划。 吴蕴秋继续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我在,贝毅不敢明目张胆的来。” “只会暗中使些小动作,弄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两人聊了一个小时,到晚宴时间了。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让外面的周琴异常的惊讶。 因为,吴蕴秋这个常务副市长,和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谈话也从来没有那么长时间。 今天的吴蕴秋,既陪着贺时年调研学习,又单独聊天,待会儿还要陪着共进晚宴。 这些都是高规格的待遇,某些区委书记,县委书记也不一定有这种待遇。 想到这些,周琴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的嫉妒心,只要滋生,就会一点点被放大,越来越大。 原本想要和贺时年搞好关系,内心又开始矛盾了。 这似乎也透露了她政治上的不成熟。 晚宴的时候,吴蕴秋放下了架子。 主动给贺时年带来的三人敬酒。 三人都受宠若惊,激动得抬酒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们现在的级别根本没有太多的机会接触副厅级的领导。 更没有资格和副厅级领导共进晚餐,在一起喝酒。 吴蕴秋的敬酒,让几人对贺时年的敬畏愈发加深了几分。 他们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来贺时年敢和柴大富,朱怀仁,甚至和阮南州等人较量。 并不是贺时年蠢,而是人家真有资本和背景,不畏不惧的资本和背景。 今晚的酒宴,吴蕴秋坐中间。 贺时年坐吴蕴秋左边,刘方坐右边。 刘方见贺时年和众人侃侃而谈,镇定自若,身上有超乎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想要试探一下贺时年酒量。 当然,酒量的背后藏着的是人品。 贺时年有没有必要进一步深交,喝了酒之后就知道了。 刘方能够成为政府副秘书长,自然经过了不知多少场的酒精考验。 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只见他起身绕过吴蕴秋走到贺时年身后。 “贺县长,欢迎你到玉华市呀,希望今天的调研学习能让你满意。” “也欢迎你以后经常来玉华市交流,来,我敬你一杯!” 见对方如此客气,贺时年也将自己的酒杯满上转过来,一脸真诚的笑容。 “感谢刘秘书长,你太客气了,我这次来玉华市,是抱着‘取经’的心态来的。” “这天下来,我是真的看到了,学到了,也震撼到了,这杯酒应该我敬你。” 说完,贺时年就想和对方碰杯。 刘方却下意识缩了缩手。 第783章 关怀,担忧 刘方缩了缩手,道:“哎,贺县长这话可是说得不对了。” “你远来是客,当然是我敬你!” “贺县长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县一级干部,说明能力突出,干劲十足呀!” “假以时日定然飞黄腾达,浅渊难以困龙呀!” 贺时年听着,渐渐听出了点味道。 刘方这是话里有话,有阴阳的意思。 “飞黄腾达”有高调捧杀的味道。 “浅渊困龙”又略显轻浮。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贺时年立于“鹤立鸡群”的尴尬境地。 不过,面对这种话术,贺时年自有应对之策,丝毫不惧。 “欸,刘秘书长过誉了,我实在不敢当。” “我们这一代的干部,能获得成长,那是生在了一个好时代。” “我一切的成长,一靠组织培养,二靠班子团结支持,三靠像刘秘书长这样的兄弟市给予帮助和关怀。” “至于我个人,不过是赶上了时代发展的浪潮,尽职尽责罢了。” “我们勒武的水不浅,正是干事业的深水区,以后还请刘秘书长有机会到我们勒武县指导工作呀。” “来,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的鼓励,希望我们能有更多地交流互动。” 两人说话的时候,吴蕴秋的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杯子上。 耳朵却关注着贺时年的一举一动。 听贺时年回答得还算不错,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也就不管两人,主动和郭小言等人说话去了。 刘方瞟了一眼吴蕴秋,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对,哈哈大笑。 “想不到贺县长不但能力突出,说话也如此漂亮,我是真心佩服,佩服呀。” 说到这里,刘方话锋一转,道:“贺县长,我听说东华州有大杯喝酒的习俗。” “要不,今天我们就喝大杯怎么样?这样也能加深感情嘛!” 说完,将自己小杯的酒倒入分酒器。 “为了我们以后更深入交流学习,加深印象,我们喝大杯。” 贺时年笑笑,也抬起了大杯,倒了满满一杯的酒。 “我是入乡随俗,不过,既然刘秘书长高兴,我也奉陪了。” 两人最终彼此含笑喝下了这杯酒。 刘方在贺时年的手臂上重重一拍:“贺县长真是好酒量呀!佩服佩服。” “我还听说,东华州喝酒,讲究喝两个。”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我想起来了,叫‘双双有路数,单脚不走路’,贺县长我说得对不对?” 贺时年知道刘方这是要和自己拼酒试探底细的意思了。 只是,刘方似乎低估了贺时年的酒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试酒能力。 刚才的一个分酒器有二两,再来一个,也就是四两。 这点酒对于贺时年,那差不多也就是热身。 “既然刘秘书长爽快,那我就奉陪到底。” 两人的酒都满上了,再次含笑说了几句之后,又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这杯酒下去后,刘方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了,看得出嘴唇有些发白。 显然酒太烈,喝太猛。 刘方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翻江倒海的腹部反应。 反观贺时年,依旧云淡风轻,面带微笑,脸色丝毫不变。 等刘方回到座位,贺时年笑道:“刚才是刘秘书长过来敬我,待会儿我来敬你。” “刘秘书长,你先喝点汤,休息一下。” 刘方暗暗称奇。 东华州的酒文化很浓重,比玉华州更浓厚。 难道贺时年这小子之所以如此年轻就当了副县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酒量好? 控制着胃部的灼烧感,刘方连忙喝了几口水。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贺时年真的过来了。 一番客套话在所难免,贺时年最后先干为敬。 当第三杯喝下去的时候,刘方的脸色彻底不对了。 如果不是连喝,一斤酒对于刘方不成问题。 但连续喝,并且还是喝大杯,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吴蕴秋也看出来了。 刘方毕竟代表了玉华市的形象,不能出丑。 当然,哪怕贺时年酒量再好。 吴蕴秋也不愿他喝多了伤胃伤身。 这没有必要。 因为贺时年对刘方的震慑已经达到了。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道:“好了,酒慢慢喝,也别喝多了,伤身。” 见刘方脸色已经泛白,贺时年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吴蕴秋发话了,虽然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 但威慑力依旧很足。 刘方不敢再继续作妖,只能乖乖低头吃东西。 接下来大家都吃了点东西,吴蕴秋说了一些场面话,又布置了明天的安排后,酒宴就算结束了。 众人一起下楼,先送吴蕴秋离开。 而刘方已经有些东倒西歪了,讲话也有些结巴! “贺县长,贺兄弟,真是好酒量,好气魄,今天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下次,下次我去到勒武县,一定找你喝酒。” 贺时年又说了一番客套话,才最终将刘方送上车。 等刘方离开,郭小言跑过来:“贺县长,你没事吧?” 贺时年摆摆手:“我没事,走吧,回去开几分钟关于今天的复盘会。” 几人上楼,来到贺时年的房间。 贺时年让每个人都发言说说今天的感受。 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观点,郭小言负责记录。 等三人都说完后,贺时年总结。 主要强调几点。 第一、学到的东西要与本地实际相结合,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二、玉华市的成功不好复制,但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 第三、将此次的收获带到招商引资会上,有针对性选择目标。 每个人暗自佩服不已,贺时年半醉之间,思路竟然还能如此清晰。 等几人离开,贺时年洗了澡,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喂!” 苏澜的回应依旧简洁。 贺时年道:“你在哪?” 苏澜简短回答:“安蒙!” “你怎么跑那去了?” “是和石达海一起合作的那个项目吗?” 苏澜并未回答,道:“你喝酒了?” “喝了,不算多。” 苏澜又道:“那就早点睡!” “你睡下了吗?” “快了!” “我明天下午去省城,你上来我们可以见面。” 苏澜一顿,微叹一口气。 “到时候再看。” 贺时年道:“有没有想我?” 苏澜道:“没有!” 贺时年:“······” 苏澜见贺时年不说话,主动开口。 “你要注意,你带队招商引资,贝毅一定不会放过整你的机会。” “他完全有能力阻止有些企业,尤其是大企业和勒武合作。” “贝毅这人心术不正,坏水很多,你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 贺时年笑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是怕你因为被针对,影响了勒武的招商引资,那是勒武县的损失。” 第784章 房间提前安排好了 苏澜刀子嘴豆腐心。 明明在意和关心贺时年,还做出一副淡然甚至有点点冷漠的样子。 苏澜说的这些话吴蕴秋也说过。 但贺时年依旧有自信。 商人逐利,在所谓的政治威胁和利益面前。 贺时年不相信贝毅能够阻止所有企业和勒武县合作。 再者,如果贝毅以家族的名义和力量出手。 同样作为京圈子女的吴蕴秋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看似贝毅针对贺时年。 实则极有可能由此演变为两个京圈家族背后的暗中较量。 “你担心我?” 贺时年的这句话再次让苏澜一顿。 “你要有心理准备,以贝毅的品行和扭曲的人性,他什么阴招损招都能用出来。” 贺时年点头道:“我不惧,也不怕。” “贝毅要是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早就光明正大对付我。” “而不是在背后耍小动作,这说明他哪怕是京圈子女,也是有顾虑的。” 听贺时年如此说,苏澜嘴角淡淡一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聪明。 “你是不是去找过吴蕴秋了?” 贺时年惊讶,来找吴蕴秋这件事,贺时年并未告诉苏澜。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真是聪明。” 苏澜回道:“既然你找过吴蕴秋,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以她对你的重视······和关怀,她不会袖手旁观。” 贺时年似乎听出了一点淡淡的醋意。 “澜澜!” “嗯!” 这男人这样喊自己,她还是多少不习惯。 这个称呼只有姐姐喊了,她才不会别扭。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正在慢慢适应着这个男人这样的称谓。 “我来找吴市长,你是不是吃醋了?” 苏澜没好气道:“懒得理你。” “其实你说出来,我更高兴。” “我从来没有刻意取悦一个人的癖好。” 贺时年笑道:“我也不需要你刻意,刻意了味道就变了,这样挺好。” 苏澜又道:“挂了,我去洗澡!” “说真的,我明晚到省城,你什么时候到?” “不告诉你!” 贺时年:“······” 第二天的考察学习,政府副秘书长没来。 据说昨晚喝猛了,今天胃疼,请假去医院了。 不过,吴蕴秋让招商局,农业农村局,旅游局,住建局等单位安排人陪同。 最后的结果是住建局来了局长,而其他局都安排了副局长。 安排副局长属于对等接待,也不算怠慢了贺时年。 因为贺时年是副处级,这些副局长也是副处级。 而住建局的局长是正处级,那就是高配接待了,算是很给贺时年面子。 贺时年记住了住建局局长朱亚军,这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不抽烟的男子。 今天的考察学习内容主要集中于城市发展,旅游景点以及运营模式。 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相关配套。 最后考察了仙女湖。 这是西陵省仅次于‘滇池’的第二大淡水湖,比‘洱海’还要大。 相比于前者‘滇池’,仙女湖的水源生态保护得非常好。 里面有着丰富的水生物种和鱼类。 由此营造了一个节日,叫‘开鱼节’。 所谓开鱼节,也就是每年的固定三天,统一放开捕捞的意思。 时间大概在每年的十一月和十二月这个样子。 里面的鱼种,尤其是花白鲢、草鱼、鲟鱼、鲶鱼等可以长到三四十市斤,甚至更大。 由仙女湖每年带动的旅游效应和收入不可小觑。 可以说这已经成为了玉华市的一个标杆和固定的名片。 考察完。 贺时年和几位陪同的同仁一一握手,婉拒了他们留下来吃饭的请求。 带着团队成员上了高速,前往西陵省会陇西市。 上了车,贺时年给吴蕴秋打了电话。 招商引资会的开幕式明天才开始,吴蕴秋明早从这里离开完全来得及。 本来贺时年想明天和吴蕴秋等人一起上去。 但想想,还是决定不这么做。 吴蕴秋代表的是玉华市,而贺时年代表的是东华州勒武县。 从某种意义上,两人代表了不同的利益集团。 也属于此次招商引资会的竞争对手。 哪怕两人私下感情再好,但一起去,影响毕竟不好,容易引人臆测。 吴蕴秋在电话中并未多说什么。 只说注意安全,到了省城再见面。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给欧阳鹿打了一个电话。 得知全部工作已经准备就绪,马上就可以上高速。 晚上在西陵省见面。 电话刚刚挂断,葛菁菁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让贺时年微微讶异。 春节之后,两人似乎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算算时间已经四个多月了。 她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 心里如此想着,电话还是接通了。 “现在是要称呼你贺书记,还是贺县长呀?” 葛菁菁从巴蜀省回来后,这段时间一直奔波于魔都和粤东省之间。 “小葛总,喊什么随你开心,你要喊哥哥,我也不介意。” 这句话让坐在副驾的郭小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又是一个女的? 声音似乎挺娇媚。 葛菁菁却哼了一声:“你想占我便宜?休想!” 贺时年扯开话题,笑道:“好久不见,小葛总还好吗?” 葛菁菁叹了一口气:“是呀,好久不见,你也太不将我当朋友了。” “那么长时间,我不联系你,你也不会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在西陵吗?如果在今晚请你吃饭。” 葛菁菁道:“刚刚下飞机,如果你诚心邀请,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那行,我现在诚心诚意邀请你,晚上一起吃饭,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葛菁菁道:“算了,还是我来安排吧,你想吃什么?” “你安排我不放心,指不定到时候你又搞什么鞭子,腰子之类的东西。” 贺时年:“······” 当初在青林镇,贺时年请葛菁菁吃羊汤锅。 当晚那汤锅里面放了羊鞭和羊腰子。 吃的时候味道挺鲜美,一点不膻。 葛菁菁喝了好几碗汤。 但她后来知道里面有这玩意后,就一口没再吃了。 因为此事,她还埋怨了贺时年好久。 “行,你来安排也行,不过先说好,今晚这顿我们来请,我这边差不多有十个人。” 关于买单的问题,葛菁菁并未回应。 “行,就在玉玺大酒店,知道你们要上来,房间已经提前给你们留好。” “那里距离招商引资会现场不远,也就十多分钟车程。” 玉玺大酒店。 星力集团旗下的酒店之一,五星级。 贺时年原本想节约成本,考虑四星级差不多了。 但葛菁菁一说,倒是提醒了贺时年。 他这次带队出来招商,在排场上还是需要注意。 说不定到时候有意向的商人回来酒店谈判。 如果酒店太次,对方第一印象可不好。 第785章 抓住机会,不吃亏 贺时年微微有些奇怪的是,葛菁菁怎么早知道自己要来。 并且提前安排好了房间。 她不是刚刚下飞机么? 随之,贺时年很快就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苏澜在背后安排的。 她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让葛菁菁安排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露出了微笑。 “行,那就麻烦你了,晚上见。”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我快到西陵了,晚上你到了告诉我。” 苏澜仅仅回复了一个字“嗯”。 郭小言转过头来,说道:“贺书记,那我们已经定的酒店怎么办?” 贺时年道:“退了吧。” “这件事原先考虑不周了,如果在招商期间有企业老板来酒店找我们谈事。” “见到我们住的酒店档次上跟不上,可能会轻看了勒武,轻看了我们。” “我们这次出去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还代表了勒武县的面子。” “这些场面排场的东西,该有还是有,这点钱不用省。” 郭小言点点头道:“好的,贺县长我知道了,我马上退房。” 接着郭小言电话退了房,又告诉了欧阳鹿等人说房间另有安排。 完了,郭小言又问道:“贺县长,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道:“是星力集团的千金。” 郭小言微愣,随即道:“星力集团我知道,我们县的湖泉湾酒店就是星力集团的产业。” 贺时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事。 郭小言又道:“贺县长,既然你和星力集团的千金认识,可以让星力集团来东开区投资呀!” “东开区的二期工程,需要一个上档次的酒店入驻,我看星力集团挺合适。” 贺时年笑道:“嗯,你这个想法不错,趁今晚的机会提一提。” 对于星力集团,贺时年考虑的不仅仅是酒店。 他还看上了星力集团的钢构厂业务以及钢铁业务。 尤其是钢铁业务。 其主要生产建筑用钢和高强度抗震钢筋。 西陵省的房地产业务这些年再次焕发第二春,呈现猛涨趋势。 勒武县的地理位置优越。 西临近省城,北临近泸源县,东有安蒙市和岸渠县,南有远化市和宁海县。 如果以后玉华市和勒武县的城城高速打通以后。 从勒武到玉华市只需要一个小时车程。 有这个地利优势,加之星力集团想在这块业务板块扩张。 贺时年个人觉得星力集团选择勒武县是必然。 当然,除了这些,星力集团可能还有自己的考量。 具体如何,需要后面进一步详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在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优渥,政策,税收,土地,营商环境等多重便利下。 贺时年有自信说服葛怀颂来勒武建厂。 来到陇西市玉玺大酒店的时候,欧阳鹿等人已经提前先到了。 见贺时年车子进入酒店。 欧阳鹿带领另外几人出去迎接。 今天的欧阳鹿穿了一条连衣塑身宽摆长裙,银灰色的。 裙摆之上有刺绣,让这条普通的裙子似乎瞬间就有了灵魂。 “贺县长,你们辛苦了。” 贺时年下车,看了一眼手表,笑道:“你们也辛苦,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晚上和星力集团的人吃饭。” 郭小言已经将此事告诉她。 并且欧阳鹿打听了一下,知道贺时年和星力集团在宁海县的时候就有交集。 回到房间,贺时年洗了澡,吹了头发,换了衣服。 这时,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去开门,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葛菁菁。 烈焰红唇,眉黛如山,黑色贴身衬衫,黑色半开叉包股裙,黑色平底皮靴,黑色包包。 头发高高挽起,用夹子固定在后面,一道名贵的香水味沁入鼻腔。 只不过神态之间似乎带着一丝的疲态。 贺时年微微一愣,道:“你怎么全身都穿黑的,这不像你往日的风格。” 葛菁菁笑道:“我知道你今晚要谈事,特意打扮的。” “为的就是防止你偷黑偷人情,我可是要公事公办,不讲私人感情。” 贺时年笑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进来坐会儿吗?” 葛菁菁道:“不了,我就上来喊你吃饭,已经准备好了。” “你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亲自来喊的,你太客气了。” 葛菁菁道:“受人所托,也得是你,别人我才懒得来。” 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 苏澜还是葛怀颂? 贺时年笑道:“那行,你等我,我换鞋。” 边换鞋,贺时年边打电话让郭小言通知其他人。 其余人基本都在同一层楼。 只有贺时年的房间有点特别,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楼层。 并且他的房间也比其他人豪华。 穿好鞋,贺时年和葛菁菁一起离开,乘坐电器去了三楼。 出了电梯,刚好另外一个电梯的门也开了。 欧阳鹿和郭小言等人从另外一个电梯里面出来。 见到葛菁菁,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气质出众,身材娇美,略施粉黛,是个美人儿。 饶是欧阳鹿,见到葛菁菁的装扮,也不禁多看了一眼。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星力集团,葛总!” 葛菁菁依次和大家握手,寒暄一两句后,带头朝着餐厅而去。 贺时年紧跟后面。 欧阳鹿和郭小言看着两人的背影,尤其是葛菁菁扭动着那妖娆,滚动着妩媚的后股。 两人都不禁眉色微紧。 除了葛菁菁自己,她今晚还带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酒宴开始,自然少不了一些酒场文化的你来我往。 贺时年和葛菁菁邻座。 哪怕他不说,葛菁菁也知道他这次带队上来西陵省的目的。 等喝得差不多,贺时年毫不避讳,直接询问葛菁菁。 “小葛总,勒武东开区现在的营商环境很好,我给你们集团预留了位置,你们打算投资多少呀?” 贺时年很直接了当,问的是投资多少,而不是你们有没有意向来投资。 葛菁菁笑道:“饭还没吃完,贺县长就开始直奔主题,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这句话有歧义和调侃的意思。 贺时年浑然不在意,说道:“我这人快人快语,好东西自然要留给好朋友,你说是吧?” 葛菁菁道:“那你预留了多大的面积?有什么优惠政策呀?” 贺时年却不上葛菁菁的当。 “我和葛老总是老朋友,和你也是,优惠政策你尽管放心。” “别的企业有的,你们肯定有,别的企业没有的,你们也可以有。” “毕竟,我们是老朋友,知根知底,有些程序性的东西该免还是得免。” 葛菁菁看了贺时年一眼,道:“看来这饭不能白吃,你贺县长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呀!” 贺时年笑道:“小葛总,你见外了,对于别人我还需要虚与委蛇一番。” “对于你,我就开门见山了,藏着掖着才是对星力集团,还有对你的不尊重。” 漂亮! 这话说得一般人听来,还真容易一愣一愣的。 第786章去见她 葛菁菁笑道:“贺书记话说得倒是漂亮,不过今天我不高兴,投资的事后面再看。” 贺时年道:“小葛总,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我们替你高兴高兴。” 葛菁菁瞪了贺时年一眼,眼里带起幽怨。 “那么长时间,你都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说明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位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生气?” 贺时年:“······” 一起吃饭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剧本操作? 如果刚才的有些话有歧义,那么现在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了“少妇幽怨”的味道。 贺时年笑道:“这段时间你比较忙,我怕打扰到你的生活和工作。” “借口,我可不想听。” “要想我投资你们勒武县东开区也行,说句中听的话让我听听。” 贺时年又道:“好听的话我不会说,来,我敬你一杯酒,当给你赔礼道歉。” “来,别生气,你看那么多人在这儿,你生气了,别人以为你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那样既影响你小葛总的形象,生气也容易长皱纹,你说对吧?” 众人:这还叫不会说好听的话,简直甜如蜜糖呀!贺县长这嘴皮子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 看着贺时年主动抬起杯子,葛菁菁自然知趣。 她也就说说,这里那么多人,她自然不会让贺时年下不了台。 喝下这杯酒,葛菁菁说道:“星力集团初步意向,愿意投资六千万建厂,当然,如果勒武县诚意够的话,可能会更多。” 众人听到六千万,都是一喜。 招商引资会明天才开始,贺时年今晚一顿饭就拿下了六千万。 这些人怎么能不震惊。 并且,这些人都知道星力集团在西陵省的威名和实力。 在民营企业中,星力集团完全可以排入前十的存在。 如果这样一个大企业入驻东开区,先不说投资多少钱。 光是其影响力拉动的效应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原以为贺时年听到这个投资一定会欣喜高兴。 但他却淡淡一笑,说道:“小葛总,我这次来就是代表了县政府,你想要什么诚意完全可以和我说。” “但六千万远远不够,要知道一个西陵白药厂建在青林镇都能花两千多万。” “我这儿可是县级经济开发区,是县委州委甚至省上都高度重视的经开区。” 葛菁菁道:“你想要多少?”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你们星力集团旗下不是有钢铁业务吗?” “来东开区建厂,土地政策各方面都好商量,都不是问题。”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们投资五个亿。” 葛菁菁一听,一双杏眼就瞪大了。 其余人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多少?五个亿,贺大县长,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当星力集团是印钞机,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呀!” 贺时年笑道:“星力集团有这个实力!” 接着,贺时年将在勒武县建钢铁厂的区位优势,地利优势还有市场优势等阐述了一遍。 “综上所述,如果星力集团下的钢铁业务板块要更进一步,迈上一个大台阶,那么勒武有着当仁不让的理由。” 葛菁菁道:“你的胃口太大了,这件事我做不了决定,我需要和爸爸商量。” 贺时年笑道:“不急,招商引资会有三天,你回去和葛老总好好商量一下。” “你就说,我们是老朋友,同一性质的企业,在同等情况下,我们勒武东开区会优先考虑星力集团。” “当然,我们也是诚意满满,好说好商量,一切都可以坐下来细谈。” 葛菁菁看着一脸笑意的贺时年,从对方的眼里确实看到了真诚。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的期望值不要太高,这件事哪怕我爸爸同意,也需要通过董事会。” “涉及那么大金额的投资,董事会不一定会通过。” 贺时年笑道:“没事的,当初宁海物流集散基地,涉及十多个亿,不也是很快通过了吗?”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葛怀颂能够掌握董事会。 葛菁菁道:“那不一样,那时候星力集团的政策管理,风控没有现在严格。” “加之我们的现金流也足够支撑,但现在不一样了。” “星力集团涉及的业务众多,现金流在逐渐压缩收紧。” 贺时年笑道:“以星力集团的底蕴,想要贷款太过容易了。” “只要葛老总有意向,钱的事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你们想观看一下接下来几天招商引资会的情况。” “想要争取利益最大化,这个我不反对,全省各县市的区位条件,政策优惠等你们都可以考察一遍。” “等你们做了对比,我们再坐下来谈。” 葛菁菁心中的想法被贺时年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她也不恼,说道:“行,我知道你的意思和迫不及待了。” 酒宴结束,葛菁菁就离开了。 而一起的众人,这才再次看向贺时年,目光中不知道什么神色。 这次贺时年带队出来招商引资,原定的任务是三个亿的招商额。 而招商会还没有开始,今晚才见第一个商人,贺时年就提出了五个亿的要求。 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拿下星力集团,岂不是说他们就可以提前完成招商任务了?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因为这件事,加之刚才喝了酒,变得有些激动。 “贺县长,你还真是让人佩服。” 先说话的是欧阳鹿。 贺时年却微叹一口气,道:“事情还不一定能成,只能悲观计划,乐观执行。” 回到房间,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信息。 “到了吗?” “嗯!” 贺时年问:“你在哪?” “家!” “吃过了吗?” “嗯!” “你告诉我位置,我过来!” 苏澜久久没有回复。 “你不想我来?” “你明天还要去招商会!” 贺时年道:“这有影响吗?” 苏澜又没回。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家的位置,那我就问葛菁菁了?” “别!” 苏澜最后还是将地址发了过来。 贺时年打车前往。 苏澜在西陵省城有房子贺时年是知道的。 只不过,贺时年还从来没有机会去过。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按照地址,他进入了一个别墅群。 南山别墅群。 (老读者对于这个名字应该熟悉吧?) 别墅群里面有暖黄路灯,漆黑如墨的柏油路,但别墅众多,想要找到哪一栋,有些费力。 等终于找到地点,贺时年还是不敢确认。 拨通苏澜的电话询问道:“确认一下,是a区22栋,外面铁门,里面是小花园,有流水还有假山庭院这栋吗?” “我担心敲错了门,闹出笑话!” “你等我······我出来了!” 很快,一道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子从里面小跑出来。 见到苏澜,贺时年放下电话。 等她有些微喘地站在自己面前,贺时年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 软绵入体,q弹有力! 贺时年的鼻子埋入她的发丝间,贪婪的吮吸着。 苏澜刚开始有些抗拒,但很快主动反搂住贺时年那厚实有力的腰肢了。 是的,她也想贺时年了。 “让你别来的,那么远!” 苏澜的声音似嗔怒,又似期待。 第787章招商引资会 “我们多久没见了,两周有了吧?” 苏澜依偎在贺时年怀里,似在努力习惯这种感觉。 “你忙,我也忙,何必儿女情长!” 贺时年轻轻放开她:“那好,我们不搞儿女情长那一套,我们搞忙里偷闲怎么样?” 一个‘偷’字让苏澜的绝美俏脸又红了起来。 这个男人正经的时候一个样,不正经的时候是另外一个样。 “走吧!” 苏澜转身,自己走在了前面。 贺时年上前一步,拉住她的纤纤玉手。 触感冰凉,握在手中很舒服。 毕竟是夜间,哪怕有灯光,也欣赏不了别墅的景色。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还有比欣赏景色更重要的事。 进入别墅,贺时年就想抱住苏澜。 但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入门右手边,就有一把宽大,豪华的楼梯直通二楼。 两个形容:奢华。 再看一楼的其它布局,镂空的客厅,上面吊着水晶大灯,射出炽白光芒。 沙发和宁海星月望景一样,都是皮质沙发。 只不过这里的是松青色的。 再看其它布局和装修,似乎都透着浓浓的资本味。 巨大的鱼缸里,两条金鳟,一条金龙似乎看到了陌生人。 扭动着尾巴,透过浴缸盯视着贺时年。 鱼缸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壁画。 这种装修风格贺时年见过,多为迎客松,亦或者万里长城,黄山之类的。 但苏澜家的壁画竟然是一副少女图。 上身赤裸,背对着,露出纤细,曼妙又修长的腰肢。 秀发在夕阳下散发着熠熠光芒。 透过她的视角,似乎看到了人世间的凡尘离体,不坠俗套。 贺时年惊呼出声,道:“澜澜,你怎么会选择将这幅画放在这里?” 苏澜主动走了过来。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姐姐。” 贺时年看向苏澜。 关于她的家室,包括她姐姐的情况,她向来不主动说。 贺时年也从未刻意问过。 “你姐姐?” 苏澜点点头:“她偶尔会来住一次。” 贺时年哦了一声,目光再次转移。 那里放置了几大个纸箱,上面有logo,贺时年一下子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这是音响设备。 “这是音响,你喜欢听音乐?” 苏澜道:“刚刚到的,还没有安装,等明后天请安装师傅上门。” 贺时年笑道:“请啥安装师傅,师傅不就在眼前吗?” “你?” “怎么?不相信我会?” 苏澜道:“我还真不信!” 贺时年有种被看扁的感觉。 “那你看好了,待会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句话似乎又有歧义,苏澜给了她一个嗔怒的眼神。 说完,贺时年拿起茶几上的刀,划开了包装。 两台功放,前级加后级,一台抑制器,一台音频处理器,两只线阵音响搭配低音,中音还有环绕。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全频音箱,一套黑胶播放机,支架连接线之类的。 看音响和功放等设备的品牌,贺时年就知道不便宜。 贺时年问道:“花了不少吧?” 苏澜嗯了一声,道:“还行吧,20个!” 贺时年嘴角骤然一抽。 “你还真是豪得没边了。” 苏澜露出淡淡微笑:“怎么,你自卑了?还是嫉妒了?” 贺时年道:“那不能,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词。” 接下来,贺时年看了一眼说明书,研究了支架,线路以及设备。 然后开始动手。 这种类型的音响配置追求的是极致的享受和音乐盛宴。 这时苏澜走上前,端下身,美丽弧线从贺时年眼前闪过。 “我装修了一楼,专门经过声学处理,音响要摆在里面。” 贺时年转身道:“那你不早说!” “刚刚忘记了!我想着现在说也不晚。” 的确,这种追求极致音响的安装,需要注意三个方面。 第一、硬件设备要保持平衡,平稳。 第二、最好是经过声学处理的房间。 第三、硬件的摆位和高端的调教。 一个多小时后,线路通,电源通,播放机打开。 “有唱片吗?” 苏澜后知后觉,道:“忘记了,在二楼,我上去给你拿。” 苏澜拿了两张黑胶唱片下来。 贺时年一看,惊呆了,然后再看苏澜,似乎明白了什么。 “《伏尔加船夫曲》?还有《流浪者之歌》?” 苏澜点点头。 贺时年又道:“你看丁元英那部剧啦?” 苏澜浅浅一笑,嘴角弧度优美极了:“准确来说,是喜欢上丁元英了。” 贺时年面部肌肉一动。 丁元英是电视剧《天道》中的男主角。 这个男人是一个奇男子。 喜欢抽烟、听歌、对哲学、佛学、经济学、人性学、心理学等都有研究。 当然,除了这些,也是商业奇才。 电视剧中演绎了一出劫贫济富的爱情神话。 只是可惜,女主芮小丹最后牺牲了,给这部剧增加了悲凉的凄彩。 贺时年道:“你喜欢丁元英,然后就专门装修了这间房间,然后还花20万买了这套音响设备?” 苏澜点头道:“是呀,不可以吗?” 贺时年道:“当然······可以,你喜欢就好。” 心里却道:你这是无脑追星。 苏澜道:“你心里是不是多少有点酸?” “没有,你别拿我和电视剧人物比较。” 苏澜又是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弗兰德里曼的《流浪者之歌》黑胶唱片放进去,很快,悲怆,悲恸,悲愤,直击灵魂深处的声音传来。 声音很干净,很纯粹,仿佛不加任何修饰的,生活在苦难之中的少女发出的悲鸣。 说真的,贺时年自己也被震撼到了,心魂跟着颤鸣。 难怪这音响要20万元,这声音,这效果,这意境完全值得。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沉入歌声的意境之中,缓缓抱在了一起。 等一曲完毕,苏澜回神,眼里已经带有雾蒙。 她以身入境了。 贺时年吻了他,又放开。 苏澜吸了一口气,挤出微笑道:“还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懂音响。” “懂一点,但不够专业。音响基本没有问题了,你抽时间还是让专业师傅上门调教一下音色。” “嗯!” 苏澜嗯了一声,道:“你还不放开我!” 贺时年抱得更紧了,手掌也开始缓缓下滑。 “一起洗澡!” “不要!” ······ (省略一万字。) 西陵省招商引资会在陇西市国际展览中心举行。 九点开幕式,贺时年等人八点半准时到了现场。 贺时年带着欧阳鹿等人看了属于勒武县的展位,然后坐在现场等候。 贺时年神清气爽,斗志昂扬,丝毫没有因昨晚的激情澎湃而露出疲态。 正在这时,一道香水味扑鼻而来,清新香味,贺时年并不讨厌。 转身看去,只见葛菁菁身穿一身中式设计的齐膝雪白裙出现在贺时年面前。 这一身白和昨天的一身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里的包也变成了爱马仕的经典橘黄。 “小葛总,你怎么来啦?是不是迫不及待要投资了?” 贺时年有些惊讶。 葛菁菁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贺时年道:“挺惊喜,挺意外的,看你今天的装扮,是来给我传达好消息的吗?” “你爸爸是不是同意了投资五个亿,要真是这样,我可是要请他喝大酒,做大宝……咳咳…。” 葛菁菁轻哼一声,道:“你想得太美,哪有那么美的好事。” 第788章 搞一个开门红 贺时年又问道:“这么说崩了?” 葛菁菁微叹一口气道:“崩还不至于,你说的情况我回去之后和我爸爸商量了。” “他说先等等再看,不慌不忙,稍安勿躁······这是他的原话。” “他还说让你先忙,等你忙完了他要亲自请你吃饭,你面子够大的。” 我大你个大头鬼,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尽玩聊斋。 贺时年暗骂一句老狐狸。 心想你葛老总要玩聊斋,我偏不如你的意。 今天就在你女儿的身上收点利息先。 “如果这样,你打个电话就行了,干嘛非要跑一趟。” 葛菁菁道:“我也是搞企业的,我来这里当然是看能不能认识一些大佬,建立一些人脉。” 来这种现场结识高端人脉? 有这种可能,但未免做作了。 真正想要结实高端人脉,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 贺时年没有猜错的话,在此之前,葛怀颂已经将所有来的企业信息。 尤其是大企业的信息,包括负责人,姓名,电话,背景,履历等都全部调查清楚了。 如此说来,葛怀颂让自己的女儿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过来监督贺时年等人的情况。 监督哪些企业和贺时年接触,尤其是钢构厂和钢铁厂的相关业务。 贺时年看破不说破,笑道:“那就请坐吧,一起看开幕式。小言,给葛女士泡杯茶,上好的香茶。” “小葛总,今天登台讲话的领导你都认识吧,待会儿你给我一一介绍认识一下。” 葛菁菁仿佛有种要被利用的感觉。 “太远了,我眼睛近视,看不清看不见。” 贺时年早有准备,道:“小言,将我们带来的望远镜拿给葛女士。” 葛菁菁:“······” 小样,既然你是带着目的而来,那我就有办法收拾你丫的。 开幕式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省委办公厅秘书长兼任办公厅主任邬友邦。 他介绍了情况后,是省长栗明俊讲话。 随后是省委书记焦作良讲话。 贺时年是秘书出身,对于两人讲话的时间格外关注。 栗明俊的讲话是10分钟,而焦作良的讲话是15分钟。 这时葛菁菁开始介绍。 “今天来了很多领导,刚才你已经见到了省一二把手,还有主持开幕式的省委秘书长。” “你看,在焦作良身后不远处提着包的是他的秘书蒋立文。” “那个是省长秘书郞景行。” “那个是政府秘书长萧育才。” ······ 葛菁菁说得很快,贺时年不光将这些人记在心里,连他们的容貌,特点也记在脑海。 在我国当官,别的能力有没有,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但有两个能力很重要,甚至要异常超卓。 一是惊人的酒量,二是超人的记忆力。 贺时年当过秘书,深知记忆力的重要性。 有些人,必须在脑海中强制让自己记下,并随时有他们的印象。 等需要的时候,脑子要第一时间筛选出相应的信息。 完了,葛菁菁转头看向眉头稍皱的贺时年。 “都记住了吗?” 贺时年点点头:“你就说了八九个人,这都记不住,还怎么混?” 葛菁菁道:“那你复述一遍,要是准确无误,我就服你。” “扶我哪里?” 贺时年不能让葛菁菁小看了。 今天就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速记能力。 接着,他按照葛菁菁刚才介绍的顺序准确无误地说了一遍。 葛菁菁听后惊讶了,旁边的欧阳鹿等人也惊讶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你真能记住,并且保证在此之前,你都不认识这些人?” 贺时年道:“省委书记和省长我自然认识,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次了。” “另外的几人到真是第一次见。” 葛菁菁竖了大拇指:“你真牛,我服你。” 贺时年笑道:“服我没用,要真服,来点真格的,来勒武投资个几个亿玩玩。” “还是昨晚那句话,我们知根知底,一切好说好商量。” 葛菁菁白了贺时年一眼,眼里露出娇嗔。 “都说了,这件事要通过董事会,我说了不算。” “不过,苏澜姐会去投资,这段时间她正在跑资金,打算搞个八千万左右去你们那里搞个葡萄酒酒厂。” “这个前景我看好,很有前途。” 闻言,贺时年一怔,同时目光微紧。 如果在以前,葛菁菁在这种公开场合提到苏澜,贺时年不会紧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 并且,这件事苏澜压根就没和贺时年说过。 昨晚两人还负距离深入交流不知多少个回合,她也没有提及。 上次贺时年询问过,苏澜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因为她手上的资金不足。 难道自己带队招商引资,并且此次的结果将决定着自己能否成为常务副县长的事苏澜知道了? 所以苏澜提前了自己的规划。 想要帮贺时年一把?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心头微热。 苏澜这女人,想要帮他,嘴上不说,脸上也表现得可有可无。 心里却是热的,是积极的。 想为贺时年做事却不明示,反而通过葛菁菁传话。 “那好呀,欢迎她来投资,有你们的支持,我信心又增大了几分。” 葛菁菁道:“你说清楚,是她,而不是我,我可没有答应会去东开区投资。” 贺时年自信道:“哪怕五个亿不行,你也一定会去的。” 葛菁菁道:“你就那么自信?” 贺时年道:“要是你不来投资,你以后到了勒武可没人陪你吃饭。” 葛菁菁挤出笑容:“以我的条件,想要陪我吃饭的人都可以排到巴黎,说得像我欠你似的。” 贺时年没接这个话,道:“将你们的湖泉湾酒店延伸到东开区,条件都好谈,就拿你做开门红了。” “小言,准备意向性合同,让小葛总签字,我们开门做生意,不能让她白来一趟,你说对吧?” “啊?” 身后的郭小言木讷当场了。 感情招商引资是这么玩的? 如果都是这样,未免也太容易太顺利了吧? 葛菁菁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对东开区酒店行业感兴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苏澜姐姐告诉你的?” 这件事确实是昨晚苏澜告诉贺时年的。 但贺时年死都不会承认。 “这何须谁告诉我,东开区需要酒店,这是刚需,而你们在勒武有成熟的酒店业务。” “有现成的酒店管理人员和管理系统,只需要将酒店盖好,将人员搬来管理,就可以开门营业,多少的事。” 在葛菁菁看来贺时年似乎已经变了。 从昨晚接触,她就有这种感觉。 贺时年变得更加自信,更加自负。 难道和职位的提升有关? 一个男人的成熟蜕变? “我原本真有这种想法和打算,但被你识破了,我就不投了,谁爱投谁去。” 贺时年笑道:“这多好的商机,多好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葛菁菁刚想回话,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拿起一看,竟然是段芸枝的电话。 段芸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呢? 贺时年拿起来给葛菁菁看了看,笑道:“你看,安蒙市希尔顿酒店的经理。” “要是你不签,机会我可就给别人了哦!” 第789章 开门第一炮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在现场就接起了电话。 “喂!” 段芸枝道:“你在勒武吗?” “没呀,我来省城了,有什么事吗?” 段芸枝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老板去了勒武县考察了东开区,对你们东开区的酒店业务感兴趣。” “他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否见面聊一聊?” 贺时年嘴上的笑容不自觉涌了起来。 还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这时机未免太好了一点。 这完全就是神助攻呀! “好呀,等我回来,欢迎你们来东开区考察,酒店是东开区未来的刚需······” “对,我们需要一家上档次的酒店······希尔顿有能力,有实力,对对对,欢迎你们来。” ······ 挂断电话,贺时年拿着手机在手中晃了晃,满脸笑意地看着葛菁菁。 然后面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葛总,我们是朋友,我和你爸爸也是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有了机会,我才优先考虑你们,毕竟人都是要讲感情的,你说对吧?” “既然小葛总看不上咱们东开区的酒店业务,那我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希尔顿的谈一谈了。” 说完,贺时年将已经摆放在桌子上的意向性协议合上了。 希尔顿酒店? 葛菁菁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有些慌神。 她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也是深得葛怀颂这个企业家的精髓。 但今天却是被贺时年轻松拿捏了。 从贺时年的目光中,刚才他通话的内容绝不会是在演戏。 而是真正的,希尔顿酒店真有可能入驻勒武县东开区。 星力集团在勒武的温泉酒店业务,那是一个标杆,是一个符号。 是宣布‘领土’归属的旗帜。 如果是其他酒店想要入驻勒武县,葛菁菁或许还不会紧张。 但希尔顿完全可以对星力集团形成压力。 葛菁菁哪里还来得及多想,一把夺过了贺时年手中的意向性协议书。 里面的投资意向金额以及时间周期需要手写。 葛菁菁看了一眼,也不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询问。 在金额那栏填写了一亿人民币。 时间周期那里,她原本想填写今年的十二月三十日前。 最后却填写了一个月以内。 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内星力集团的代表要下去勒武县找贺时年洽谈具体的商务细节。 然后完成正式签约。 否则到时候协议就可能就此作废。 反正也只是意向性协议书。 哪怕事后反悔或者违约,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只不过信誉问题上受点影响。 等葛菁菁签完,她看着贺时年道:“这下你满意了?” 贺时年笑道:“满意,相当满意,突然感觉这白花花的纸张变香了。” “来,小言,将它收好,这可是我们的开门红,我们要感谢小葛总呀,大家鼓掌。” 贺时年身后的众人都鼓起了掌声,一时间引来很多人的侧目。 其他县市的很多人听到掌声,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得知招商刚刚开始,勒武县就拿下了一个开门红。 当场签订了意向性协议。 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满脸的羡慕和嫉妒。 而郭小言等人拿着意向性协议左看右看,依旧沉浸在喜悦中。 显然满脸的不可置信。 葛菁菁刚才确实有些气恼,听到掌声,还有那真诚的笑容。 心里平衡了很多。 本来她要在这里监督贺时年的。 此时想来,已经暂时没有必要了。 她站起身,贺时年笑道:“小葛总这是准备走了?别急,多坐一会儿。” “你这个大美女可是我们展台免费的引流标杆呐。” 葛菁菁没好气道:“你想得美,如意算盘也打得响亮,免费?我都要被你气吐血了。” 说完站起身,又道:“走了,意向性协议都签了,留下来还有什么用。” 贺时年站起身笑道:“那我们就在勒武县见了,我翘首以盼,真诚欢迎你还有葛老总到来。” 葛菁菁走了,带起了一阵香风和滚动着妖娆的背影。 目送着她离开,身后众人的狂喜之色再也不加掩饰。 此次的招商队伍,包含着各大局的一把手。 原本,他们对贺时年还有轻视之心。 见贺时年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一个亿的意向性合同。 他们都惊呆了。 招商引资可以这么玩的吗? 尤其是招商局局长周理,此时脸色不知是什么表情。 他参加过很多次的招商引资。 每次谈判,都需要深入介绍,了解,应酬,讨好,巴结之后才能和这些老板处好关系。 进而才有可能签订意向性协议的可能。 有时候,甚至花了钱,搞了‘项目’,最后却打了水漂,啥也不是。 这种情况太多,也太正常了。 作为招商局局长,周理参加过很多次招商会,挂零蛋很多时候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他也习以为常。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在开幕式都还没有结束就搞定了一个协议。 此时,台上终于讲完话。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开幕式结束后,很多县市的负责人都过来套近乎。 纷纷给贺时年等人散烟,请教招商心得。 不多会儿,贺时年面前就摆满了一支支各种各样的高档香烟。 对于这些人的套近乎,贺时年当然选择自谦地说些场面话。 这些人见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最后悻悻然离开。 贺时年接下来开始布置任务。 一些人负责发传单,一些人负责将制作好的展板画,喷绘等挂起来。 由此,本次的招商会正式开始。 因为提前理清了招商目标,定位了招商企业,因此在接下来的接触中。 勒武的招商代表团一共接触了四十多家企业,又从这些企业中筛选出了十一家优质企业。 其中,涉及食品加工、啤酒酿造、农特产品加工、建材、电子信息、服装业、现代物流以及清洁能源等。 其中有一家服装厂的意向性非常高。 这家服装厂是闽南省的企业,一直以生产各年级的校服为主要业务。 从幼儿园到小初高中都有。 贺时年向这家企业老板递交东开区资料的同时。 这家企业也给了贺时年企业宣传画册。 勒武县临近省城,但土地资金必然比省城低廉很多。 同时连接各县市,区位条件,地理位置,交通都是上上之选。 也因此,当了解勒武的情况后,这家企业意向性很高。 不过,出于慎重,这家企业并没有签订意向性协议,说还要看一看。 对于这种态度,贺时年也没有过多赘言和挽留。 服装厂并不是贺时年最期待的。 能来投资建厂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来,也没有什么可惜。 在筛选出来的十多家优质企业中。 贺时年最感兴趣的是清洁能源和现代仓储物流。 尤其是清洁能源。 今天,贺时年和一家粤东的企业接触了,知道这家企业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在多省多地都有业务覆盖。 这家企业的清洁能源主要包括太阳能发电,光伏发电,风力发电还有生物质能发电。 结合勒武的情况。 完全适合清洁能源的发展。 其中尤其适合光伏发电和风力发电。 看了这十一家企业的资料后,贺时年让欧阳鹿这个管委会主任打电话。 “欧阳主任,你联系粤东省的这家清洁能源企业,看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如果对方拒绝,你就说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聊一聊?” “总之,一个原则,尽可能将对方约出来。” 第790章 小丑作祟 贺时年之所以让欧阳鹿打电话,是因为从电话营销的角度而言。 如果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同时给一个人男性老板打电话。 那么,在不考虑其它因素的情况下。 一般女性被拒绝的概率没有男性高。 这也算是先天的性别优势。 欧阳鹿对于贺时年的安排,不打任何折扣。 “好,贺县长,我现在就打。” 说完,欧阳鹿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打电话了。 几分钟后欧阳鹿激动道:“贺县长,对方答应了晚上一起吃饭。” 贺时年点头道:“很好,那你就安排,我们争取今晚将他们拿下,勒武县东开区需要这样的企业。” 接着,针对这十一家企业,贺时年分别安排了任务。 从十一家企业中又挑选了四五家约饭局。 两个人一组,贺时年和欧阳鹿今晚一起招待粤东省清洁能源的这家企业。 其余人也一样,分组合作。 最后,所有人都分到了任务,并且联系的五家企业,都答应晚上一起吃饭。 贺时年为了防止这些人日后借口来勒武骗吃骗喝的情况出现。 对众人今晚的工作又做了进一步部署。 “今晚的饭局很重要,你们一定要注意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神态变化等。” “我们不怕他们吃我们这顿饭,也不怕花了多少钱。” “但是,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心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真的有投资意向,那我们陪好,吃好,喝好。” “如果虚与逶迤,推三阻四,拖拖拉拉,三拳打不出一个冷屁,那这顿饭之后,就和他们说拜拜。” “记住,我们虽然是来招商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我们也是来寻求企业合作的。” “既然是合作,那就是和则双赢,互惠互利,双方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 “所以,我们对这些企业家,保持最起码的尊重,但不要刻意讨好,更不要抱着求他们来投资的想法。” “那样只会助长这些企业家的尿性,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甚至无理取闹。” “对于真正有意向投资的企业家,保持对他们足够的尊重,讲清楚我们勒武县东开区的优势后,他们就知道怎么做。” “如果没有意向,还满口黄腔,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我可以告诉大家,这样的企业,哪怕你低头当孙子也换不来一个好。” “对了,随身带上我们协议的模板,如果能现场签协议那自然最好。” ······ 众人听着贺时年的部署,除了点头支持外。 在情绪上还被贺时年带起了节奏。 那就是挺直腰杆做人做事,这样才能让这些企业看得起。 如果低腰勾背,谗言讨好,那反而落了下乘。 “好了,我的要求就这些,大家分头行动,晚上结束后,我们回酒店开一个复盘会。” 布置完任务,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 贺时年带上了欧阳鹿先行一步。 而其他人也三两成群分头行动。 当晚,和这家清洁能源的老板一起吃饭,聊得非常好。 老板梁德发表示,明天就可以签订意向性协议。 不过正式的合同他们要去实地考察调研之后才能做进一步打算。 贺时年从梁德发眼睛里看到了真诚,并不是敷衍了事,口是心非。 他的心里也就落了一个石头。 梁德发也表示,如果真的投资,可能会分三期投入。 第一期考虑厂房建设和基础设施配套,同时上光伏设备,并网发电。 大概的投资在6000万到9000万之间。 第二期考虑上风能发电设备,每台发电机组从设备成本,运输,安装等。 最后并网发电的成本在1600万左右,计划投入10台到20台。 那就是一点六亿到三点二亿。 并且根据发展的情况,还会陆续追加投资。 最终计划建设100架风机左右,也就是风力发电总投资16个亿。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欧阳鹿的眼睛亮了起来。 整个人因为激动挺直了腰肢,那里就显得尤为饱满而挺翘。 这是多大的一个政绩,多大的一件事呀! 第三期考虑太阳能发电。 梁德发说需要一千亩土地摆设太阳能光伏面板。 每个平方的成本在700元左右,一千亩也就是68万平方米左右。 如果按照这个投入,那就是将近五个亿的投入。 东开区没有这么大的地。 但完全不影响,贺时年可以向县委县政府以及相关部门协调。 划拨出一片山来用于光伏面板的铺设。 当然,风力发电也必须将风力机组支在高山上,不在东开区的范围内。 不过,只要总厂房建在东开区,那就是东开区的企业。 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贺时年完全有能力协调土地。 西陵省是卡斯特地貌,高原,丘陵,高山很多。 相比于平云地区,运输和安装成本确实比较高,这是劣势。 但风力足,勒武县又是亚热带季风气候。 并且地处北回归线附近。 每年夏秋季节的东南风和冬春季节的西北风是一股庞大的风力资源。 当晚吃完饭,喝完酒,贺时年和欧阳鹿两人送走了梁德发和他那打扮妖艳的秘书。 回到酒店的时候,众人也已经回来了。 一个个满面春风,笑容甚是灿烂,看来今晚的效果很不错。 贺时年让郭小言和酒店协调,安排一间小会议室。 贺时年听取了众人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他在笔记本上一一记录。 看着众人的笑容和激情,贺时年嘴上也露出笑容。 心里却笑不出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今晚众人的行动已经被别有用心之人暗中观察了。 极大的可能会暗中破坏。 并且这人不是别人,只会是贝毅和薛见然。 但这件事涉及贺时年的私人恩怨,他不便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说。 每个人都汇报完,贺时年做了总结。 他肯定了众人的工作,也肯定了他们的功劳。 但强调,效果不错,说明我们开局顺利。 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 要求明天联系这些企业过来,现场签订意向性协议。 然后等招商会结束,就邀请这些企业去勒武县东开区实地考察。 这也体现了事前准备,事中公关,事后跟进的工作原则。 第二天,所有人都满怀激情去到了现场。 并且按照分工,分别拨打了电话。 意外果然出现了。 昨晚聊得很好的这些老板们,今天却推三阻四,以各种理由说还需要再看一看,不肯签订。 很快几乎所有人都打完电话过来找贺时年汇报。 结果都只有一个。 昨晚请吃饭的几家企业,今天都暂时不过来签约了。 理由都出奇地一致,还要再看一看,瞧一瞧。 听到众人的汇报。 贺时年的眉色一凛。 果然,薛见然和贝毅在背后出手了。 第791章 了解内幕 看着众人满脸的黑线,贺时年却依旧云淡风轻,保持着笑容。 他将欧阳鹿喊了过来,让她不用打给梁德发的秘书,而是直接打给梁德发。 欧阳鹿打过去,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梁德发才接。 欧阳鹿讲了两三分钟,电话挂断了。 不用听她汇报,光是看她的脸色贺时年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贺书记,梁德发说还想再看一看,后面会主动联系你。” 贺时年道:“你问清楚了吗,他主要的考量是什么,顾虑是什么?” 欧阳鹿点头道:“我问了,他说在西陵省投资是必然的,否则他也不会大老远从粤东省跑过来。” “但是,具体在哪里建厂,还想继续看一看。” 贺时年又道:“如果他在政策,土地,扶持,补助等方便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提出来。” “这些企业无非就是想要争取利益最大化,这件事你负责跟进,在今明两天,我会亲自找他谈一谈。” 欧阳鹿点头。 贺时年又看向了其他人,道:“这些企业来投资,本质是为了最终赚钱。” “所以,他们想多看一看,货比几家,这是很正常的。” “货比三家才是真正的买货人,所以大家不要气馁,至少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今天像昨天一样,依旧分工分头行动,我们下午再汇总信息。” 众人听了贺时年的安排,一言不语。 心里其实都在气愤,觉得这些人言而无信。 昨天还说今早来签协议,在酒桌上保证,都差点将膝盖拍碎了。 今早一来就反悔了。 这如何不让众人愤怒。 “好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招商引资会有三天,今天才第二天,我们不能因为受了一点挫折就萎靡。” “设立目标,树立信心,你们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团队。” 安排完任务,贺时年并未留在现场,而是去其他地方转去了。 转了一圈,贺时年并未见到昨天筛选出来的那几家企业老板的身影。 这说明他们并不是真正为了货比三家,而是有其它原因。 回到酒店,贺时年拨打了梁德发的电话。 对方接通,贺时年就知道,他并没有去招商现场,而是在酒店房间。 “梁总,早上好,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贺时年的口气在询问,但声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梁德发哈哈一笑,道:“贺县长呀,不好意思滴啦!我中午有约啦,咱们改时间再约吧。” 贺时年却道:“我知道梁总将生意做得那么大,必然信奉两条原则,我猜一猜,梁总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梁德发一听,来了兴趣,问道:“贺县长,什么原则呀?” 贺时年道:“一条是与人为善,一条是诚信义气,我说得对吗?” 梁德发微微一顿,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简单的两句话就戳中了他的心窝。 贺时年继续道:“梁总不说话,我就当我猜对了。” “我觉得与人为善,梁总没有问题,但诚信义气似乎在我这里出现了问题。” “那么我斗胆猜一猜,为什么会出现问题!” 梁德发一言不发:“······” “昨晚谈好的,今天过来签订意向性协议,择日到勒武县实地考察。” “但是,梁总食言了,并且你是迫于某种压力食言的,我说得对吗?梁总!” 梁德发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已经知道了。 “哎,贺县长,我也就是个商人,商人逐利,这是本性,希望贺县长理解呀!” 贺时年道:“梁总想要赚钱,我不反对,非但不反对,反而极力支持和认同。” “但你现在考虑的第一要素并不是赚钱,而是政治因素,我说得对吗?” 梁德发又是一愣。 “梁总,我就再说得直接一点吧,昨晚晚宴之后,有人去找了你。” “并且这人的身份不一般,他以政治手段压你,让你不要在勒武县投资,不要和我签协议,我说得对吗?” 梁德发很是惊讶,震惊得无以伦比。 “贺县长,你派人跟踪我?” “不,梁总,不要误会,我没有那种癖好,也没有跟踪你的必要。” “因为找你的人,并不是针对你,真正针对的是我这个人。” “我知道是谁,也猜到对方会和你说什么。” “我只想说一句,我并不惧这人······梁总,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可以单独见面了吗?” 梁德发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个商人,来西陵省是来投资的,是赚钱的。 昨天和贺时年谈的一切都比较顺利。 勒武县给的土地,税收,政策,营商环境等方面的条件他都很心动。 也亲口承诺了,先签订意向性协议。 等招商会结束后抽时间去勒武县实地考察调研。 但没有想到,昨晚他刚刚回到酒店,就有人找上了门。 言语中带着威胁,也带着恐吓,同时也亮明了身份。 说如果梁德发敢去勒武县投资,那就要他好看。 并且那人还威胁说,如果不听劝,就让他在整个西陵省都混不下去。 后面,为了平复梁德发情绪,还说除了勒武县,去哪里投资都行。 人家可是省长公子呀! 梁德发也就一个外来商人敢不听,敢得罪吗? “贺县长,你在哪?” 贺时年道:“你的位置,我的位置都已经暴露。”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告诉你一个地点,你过来,我请你喝早茶,真诚详谈。” 挂断电话,贺时年让司机老易将他送到招商会的门口。 他又安排老易去后门等着。 贺时年去里面转了一圈,然后从后门溜出去,上了车朝着万达酒店而去。 万达酒店十六楼,这里有一家茶餐厅,很安静,也很隐秘。 贺时年刚刚坐下,戴着墨镜,拿着深蓝色皮包的梁德发走了进来。 贺时年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梁总,我们是有缘分的,我知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梁德发坐下后,有些歉意说道:“贺书记,我说实话,你们给出的各方面的条件,我都满意。” “但我必须考虑政治因素,这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是副省长公子,很有背景,很有实力。” “我来西陵省投资,必然需要上面的关系支持,他的背景我惹不起。” 梁德发的快人快语引起了贺时年的好感。 他能这么说,说明他是实诚的,也不喜欢绕弯子。 贺时年问道:“如果我猜得过错,他还给你介绍了其他地方投资吧?” 梁德发也没有隐瞒,道:“对,他介绍了安蒙市给我,不过也没有强求,只说除了勒武,哪里都行。” “对方还说,相比于勒武,安蒙市是州委州府所在地,不管从哪方面而言,都优于勒武。” “对了,对方还说只要是勒武开出的条件,安蒙市全部接受,并且还有附加优惠。” 第792章 招商阻力 贺时年点点头道:“看来,只要是我找过的人,对方也已经找过了,我说得对吗?” 梁德发道:“对,我们商界圈子已经有几个老板打电话给我了,情况基本差不多。” 贺时年闻言笑道:“好,我明白了,梁总你是商人,你有你的考量,我不强求你。” “今天你能对我说这些,足见你是讲诚信,讲义气的,粤东人就应该这样。” 说完,贺时年已经站起身。 梁德发同样如此。 “对不起了,贺县长!” 贺时年摆摆手,还是说道:“欢迎你有机会来勒武,我们合作不成,但买卖不成仁义在。” “如果你真的考虑投资安蒙市,勒武可以成为你的参考。” “哦,对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现在针对我的这些人,很快他们就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梁德发一愣,贺时年却已经走了。 梁德发看着贺时年的背影,嘴角微动,眉头皱了起来。 回到酒店,贺时年躺下休息。 他想着清洁能源发电项目的事。 关于勒武的优惠,政策,土地,租金,税收等。 贺时年仅仅给梁德发说了一个大概。 最核心的那部分,在没有签订意向性协议之前,自然不会透露。 梁德发自己也知道。 因此,可以确定,安蒙市并不知道勒武县东开区给出的真正条件。 除非团队里面有内鬼。 关于贝毅和薛见然两人在背后使小动作的事。 这两天贺时年一直在思考应对之策。 以政治的手段介入商业,一些小企业可以不惧,因为他们的企业还没有达到一定的规模。 但中大型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都是必然要考虑政治因素的。 我国大学有一门学科叫《政治经济学》。 为什么政治排在前面,经济排在后面? 这一点,和西方国家不一样。 因为在我国,体制规则使得政治决定经济,也就是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 而不是像资本论说的一样,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贝毅利用家族影响力,以政治手段干预。 招法算不得高明,但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在我国,不管是商业还是一切社会性活动。 当达到某个阶段的时候,都是为政治服务的,不要怀疑。 想了一会儿,贺时年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秋姐,和猜测的一样,贝毅确实在背后使小动作了,昨晚开始的。” 吴蕴秋嗯了一声,声音很平淡。 “好,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欧阳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县长,今天我们按计划又跟进了一批企业,从里面筛选出四五家,今晚需要约他们吃饭吗?” 贺时年道:“暂时不用约了,如果能现场签订意向性合同就签订。” “如果不能,就让他们来勒武实地考察。” 欧阳鹿有些不理解,今天的策略怎么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过她没有多问,最后还是选择执行命令。 下午,贺时年也并未再去招商会现场,而是拨打了江小阳的电话。 江小阳这个省委书记的女婿,因为青林镇水库项目的事和贺时年的关系处理得不错。 贺时年也需要这样的人际关系,所以他一直小心经营着。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江小阳问道:“时年老弟,我猜你这两天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贺时年笑道:“江大哥,我们好长时间不见了吧?什么时候来勒武指导一下工作呀!” 江小阳哈哈一笑,道:“你这个时年老弟,还真是会开玩笑,我能指导你什么工作,来找你喝大酒还差不多。” “反倒是你,现在应该喊你贺书记,还是贺县长呀?” 贺时年也哈哈笑道:“江大哥,你还是喊我时年老弟,我听着比较舒心。” “怎么样,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坐坐?” 江小阳道:“别人没有时间,你约我,没有时间我也给你挤出来。” 贺时年笑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来安排,定好告诉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通了葛怀颂的电话。 葛老总接通就道:“时年老弟,听说你昨天欺负我家菁菁了?” “你再不打电话给我,我也要打电话给你,向你兴师问罪。” 贺时年笑道:“葛老总,你说笑了,小葛总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巴结还来不及,哪敢欺负她呀?” 葛怀颂轻哼道:“这妮子昨天一回来就向我哭诉,说你逼着她签署了东开区酒店投资的意向性协议。” “还说她吃亏了,上当了,当时被你一忽悠冲动了,给我抱怨个没完没了。” 贺时年笑道:“我今天打电话,也和这件事有关。” “小葛总给我面子,愿意投资东开区,我今天想特意邀请你,还有小葛总一起吃个饭,葛老总可要给我这个面子。” 葛怀颂没有犹豫道:“我就知道这顿饭早晚都躲不掉,行,我让菁菁安排,再问问苏澜有没有时间。” 贺时年道:“葛老总不用客气,我已经安排好了,地点待会儿发你。” 晚上吃饭的地点安排在喜来登。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专门接待有地位有身份的人。 贺时年定这里,也算打肿脸充胖子了。 毕竟,他有葛菁菁给的打折消费卡,不用白不用。 贺时年带了郭小言和庞小龙两人前往赴宴。 今晚没有再带欧阳鹿,是因为昨晚两人已经一起行动了。 今天不再适合一起,否则有些人会说闲话。 虽然没什么,但有些事能规避还是规避的好。 在车上,郭小言口直心快说道:“贺县长,今天你没有在招商会现场,有人说你坏话了。” 闻言,庞小龙瞪了郭小言一眼,让她不要乱说。 郭小言却哼了一声,道:“明明就是事实,为什么还不允许我说?” 贺时年笑道:“他们都说我什么呀?” 郭小言道:“有些人说你拿下一个酒店的投资意向协议就沾沾自喜,今天直接不去现场了。” “还说,也就一个酒店意向协议,根本不算什么,要是最后就这样回去,大家脸上都没有面子。” “还说你一定是得罪了人,不然昨天已经确定投资的几家企业,今天怎么会反悔。” ······ 郭小言说了几条,贺时年不得不承认有些确实是事实。 如果招商结束,就这样挂零蛋,灰头土脸回去,那他贺时年的面子就彻底丢干净了。 非但如此,很多人一定还会在背后笑掉大牙。 当然,有些人巴不得贺时年完不成招商任务。 那样的话,他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就没有缘分了。 同时,贺时年确实也得罪了人。 但这件事,就目前而言,贺时年还不能告诉郭小言两人。 听了郭小言的话,贺时年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说就让他们说,这是有些人的通病,我不在意。” “这是典型的抢功诿过,有福可以同享,有过就是我一个的事。” 郭小言道:“贺县长,你这句话对我可不对。” “不管如何,我和欧阳姐姐,小龙主任······我们一直的相信你。” “同时和你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贺时年笑道:“不错,小郭同志的思想觉悟挺高,话也说得漂亮。” 第793章 人脉就是资源 对于郭小言说的,贺时年心里还是热热的。 从这点来看,班子成员总体而言,还是算团结的。 至于不团结的因素更多来自于外在。 也就是所谓招商局,发改委,国土局,财政局等一把手。 这些人本身对贺时年从骨子里就不服气。 虽然贺时年的招商方案和策划给了他们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是,毛驴有没有本事,要遛了之后才知道。 并且,这些人中,不乏阮南州的人。 他们恨不得贺时年挂零蛋,不能完成此次招商任务。 等着看贺时年的笑话。 “小言,革命尚未成功,不要气馁,他们想说什么就去说好了。” “当然,他们也只敢私下嚼舌根,在我面前你让他们来说一下试试?” “这是典型的扰我军心,坏我大事的行为。” “要是他们敢在我面前说,我明天就他们提前先滚蛋。” 听了贺时年这几句话,不管是庞小龙还是郭小言,脸色都由阴转晴。 在他们看来,宠辱不惊,泰山崩于顶而不动。 这才是他们认知的贺时年。 到了喜来登没多久,江小阳就到了。 他带了两个人。 “哈哈哈,时年老弟,一段时间不见,你是不是工作懈怠了?” 两人的手紧紧一握。 贺时年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工作懈怠了?” “你长胖了,这段时间是不是没跑步了?” 贺时年道:“前段时间腿受伤了,还没有完全好,搞不了剧烈运动,是长胖了两斤。” 闻言,江小阳问道:“怎么回事?” 贺时年道:“待会儿再和你说,这两位是?” 江小阳一拍脑袋,道:“见到你我一时激动,忘记介绍了。” 接下来,江小阳分别介绍两人给贺时年认识。 一人是爱森生物的老总叫闵航,一个是西陵能通的总经理黄明海。 贺时年分别和两人握手。 江小阳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勒武县的贺县长,贺时年,是我兄弟。” 最后一句话的分量很重。 两人闻言,都深深打量了贺时年一番,语气神情变得愈发客气起来。 几人坐下没多会儿,葛怀颂和葛菁菁也到了。 贺时年又介绍江小阳等人给葛怀颂认识。 当听到江小阳的名字后,饶是葛怀颂这个成功的企业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好,江总,久仰大名呀,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今天借了时年老弟的光,算是认识你了。” 江小阳也笑道:“我也早就想认识葛老总了,你是西陵省著名的企业家,可是大名人呀!” 几人寒暄几句,葛怀颂又和江小阳带来的两人握手。 酒宴开始后,贺时年作为东道主开杯,随后一一敬了众人。 众人几杯酒下去,谈笑风生,气氛渐升。 话题也就不知不觉来到了此次的招商引资会上。 江小阳先说道:“时年老弟这次上来,应该是为了招商引资吧?”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将本次的目的说了一遍。 江小阳听后,点了点头。 既然来招商,今晚没有邀请企业家吃饭,反而邀请他们。 这说明招商并不顺利。 江小阳是人精,不用说明,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想到这里,江小阳的目光看向他带来的闵航和黄明海。 “两位老板,这是我兄弟,你们支持一下。” 江小阳这句话让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贺时年还没有介绍勒武的情况,招商政策,优惠等。 江小阳就说出这种话。 看似霸道,实则听起来有敷衍的成分在里面。 但贺时年明显低估了两人要讨好江小阳,这个省委书记女婿的决心。 闵航先道:“好呀,江总的朋友,就是我闵航的朋友。” “贺县长需要多少万的投资,刚好最近我打算在距离省城不远的几个县区弄一个医药研究基地。” 贺时年一愣,随即笑道:“不管投资多少,只要是带着真诚的态度,合作的想法,我们勒武县东开区都欢迎。” 黄明海也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董事会也将考虑一个能通物流基地,不知道贺县长你们那里的地价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地州县份的地,肯定比陇西市的各区县优惠,并且优惠力度很大。” “如果黄总感兴趣,完全可以先来实地考察,如果对我们的地理位置,地价政策等满意后再进一步详谈。” 接下来,贺时年分别给两人都敬了一杯酒。 这时,江小阳说道:“来,我敬两位老总一杯酒。” “我是说真的,不和你们开玩笑,你们也别和我打马虎眼,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 “你们要是真有投资意向,那就实地去看一看,到时候你们可以约我。” “如果我能抽出时间,那就和你们一起去。” 两个老板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都站起来喝了这杯酒。 葛怀颂一直观察着贺时年。 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和江小阳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 这让葛怀颂有些惊讶。 “时年老弟,来,我也敬你一杯,预祝我们的合作顺利达成。” 这时,江小阳喝下一杯酒,看向葛怀颂。 “我听说葛老总的星力集团旗下业务众多,在勒武也有温泉酒店业务。” “听刚才葛总的话,是打算在东开区投资了?” “不知道是投资什么项目呀?” 葛怀颂闻言,放下酒杯,说道:“江总,我打算投资一个酒店,当然还是延续温泉度假酒店的主题。” “对了,我们昨天已经和贺县长基本谈妥了,初步的投资意向是一个亿,打造一个东开区独一无二的酒店。” 一个亿! 这三个字明显是说给另外两位老板听的。 江小阳闻言,又抬杯道:“好呀,如果是这样,这杯酒我们三人一起喝。” “来,葛总,我们预祝时年老弟在勒武县搞得风风火火,有声有色。” 另外两个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 显然,他们已经在认真评估贺时年和葛怀颂,以及江小阳的关系。 他们刚才还想着,为了和江小阳处理好关系。 拿出千把万来随便搞搞。 没有想到,葛怀颂一开口就是一个亿。 这有点将他们比下去的意思。 闵航道:“葛总的速度还真是快,我听说招商会昨天才开始,你那么快就签订了,说明你很看好勒武县东开区呀!” 葛怀颂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如果不抢先占据一个位置,到时候说不定就被被人抢了。” 闵航看向贺时年:“贺县长,意向性协议你带了吗?” “如果带了,我今天就签订一个,也占一个坑,否则到时候被抢了先机我找谁哭去。” “不过,我没有葛总的财大气粗,我目前只能答应投资五千万,当然,如果后面实地考察之后,我说不定会追加投资。” 第794章 令人咋舌 贺时年一喜,看向郭小言和庞小龙。 今晚的酒宴,两人全场无声,因为根本没有他们插话的机会。 此时听到闵航如此说,郭小言说道:“有,协议我随身携带了。” 闵航笑道:“看吧,贺书记手下的人,办事还是真是认真务实,光凭这点,我觉得就值得信任。” 接着,闵航拨打了一个电话,说道:“你现在立马将公司的公章送到喜来登······” 见闵航动了,一旁的黄明海也坐不住了。 “好事成双,今天我也要凑一凑这个热闹,我和闵总对勒武县不太熟悉,但我相信贺县长的为人。” “这样,我也初步签订一个六千万的意向性协议,具体的投资金额等实地考察之后,我回公司开董事会决定。” 说完,他也拿起了电话,拨打了自己公司的电话,让人将公章送来。 今天这个效果,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原本请江小阳吃饭,也就是处理一下私人感情。 却没有想到,在这里一连签订两个意向性协议,总金额超过了一个亿。 贺时年知道,这都是江小阳的关系。 如果没有江小阳,这两个老板一定不会买自己的账。 看向江小阳,他的兴致很高。 这两人买了他的账,他很有面子。 但贺时年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件事会不会是江小阳在偿还他的人情? 在青林镇水库项目的事情上,贺时年给江小阳所在的西陵建投一路开绿灯。 这个水库项目顺利中标后,后续的配合工作,贺时年都亲自安排人对接,跟进。 尤其是协调周边村民的工作。 可谓对江小阳的工作十分支持。 如果江小阳今天的行为和举动是为了偿还人情。 那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毕竟,省委书记女婿的人情可是不好欠的。 不过,很快贺时年又释然了。 目前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招商引资。 哪怕江小阳真的为了偿还人情,为了勒武县,为了东开区,他也认了。 “江大哥,你带来的两位朋友,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来,这杯酒我敬你,兄弟是真心感谢你!” 江小阳站起来说道:“哎,我们是兄弟,你和我客气什么,见外了不是?” “不过,酒是要喝的,来,咱们走一个。” 时间并不长,前后半个小时左右,两个老板的公章就送到了。 在现场,也就是在酒桌上就签订了意向性协议。 一个五千万,一个六千万,加在一起就是一点一个亿。 加之昨天星力集团的那一个亿,已经二点一亿。 已经达到了预计招商金额的三分之二。 因为激动,负责签订意向协议的时候,郭小言脸色都憋红了。 江小阳却道:“闵总,黄总,也不能光你们签呀,你们再找几个同行支持下我兄弟的工作。” 这句话的分量依旧很大,贺时年心里却是因此感动。 两个老板都连连表示可以,没有问题。 还说,到时候去勒武县考察,多约几个人去。 贺时年自然表示欢迎。 今晚大家喝的都很开心,葛怀颂年岁上去,本来只喝两个分酒器。 最后却喝下去了三个。 而今晚的葛菁菁异常的安静,一双眼睛好奇的不时打量着贺时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宴结束,贺时年亲自送江小阳上车。 临走时,江小阳道:“时年老弟,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什么困难随时和我说。” “我当你是兄弟,我这人直,只要是我认定的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贺时年道:“感谢你,你这份情谊,我贺时年永远记在心中。” 送走了江小阳等人。 贺时年转身道:“葛老总,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坐下来聊聊了,喝点茶,休息一下,醒醒酒?” 葛怀颂道:“今晚喝多了,就不谈事了,我最近会下去一次勒武,到时候我们再细聊。” 贺时年又道:“葛老总,今晚还真是感谢你为我撑腰点火呀!” 葛怀颂哈哈一笑,道:“你不用谢我,今晚哪怕没有我点火,以这两个老板想要讨好江小阳。” “又以江小阳和你关系,我也相信一定能成。” 贺时年也是一笑,道:“还是要感谢你,星力集团投资一个亿,那是此次招商引资的开门红。”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了一眼葛菁菁。 葛菁菁却是哼了一声,将目光撇开! 刚才在酒宴上,她不时打量这个男人,现在却又不想见他。 葛怀颂道:“酒店的业务没有问题,只是你说的钢构厂和钢铁厂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毕竟,这两个投资可不是小数目,没有五个亿拿不下来,其中最重要的是排污系统。” “钢铁厂想要长久长远发展,必须考虑环保,也就必须上四代以上的排污系统,光是这套系统就需要一个亿。” 贺时年道:“葛老总,我也说一句实诚话,如果在资金方面有压力。” “勒武县委县政府可以出面和银行协调担保,可以降低利息,放宽政策,完善相应的政策配套。” 葛怀颂点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 送走葛怀颂,贺时年舒了一口气,看向郭小言和庞小龙。 “这两份投资意向书你们先保管,信息也暂时不要公开。” 郭小言不解问道:“为什么呀?” 如果在今天下午郭小言对贺时年说那些话之前,那么是否公开贺时年觉得无所谓。 但背后有贝毅等人暗中使绊子,团队里面又有些人吹歪风邪气。 他就打算先暂时隐瞒一下。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到可以公开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公开。” 郭小言还是不明白,道:“那欧阳姐姐呢,她也不能告诉吗?” “她当然可以,我们团队里面的人也可以说,前提是保密,尽量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回到酒店,贺时年洗了澡,打开v信,看到苏澜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本来今天葛怀颂是邀请了苏澜的,但她那边没有空。 吃饭期间,贺时年悄悄询问了一下。 葛菁菁说,苏澜正在为舞蹈团的事情奔波。 贺时年不知道苏澜专门成立一个舞蹈团的目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为工作。 “贝毅使小动作了,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 苏澜没有回,房间门被敲响了。 贺时年开门,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欧阳鹿。 “欧阳主任,你怎么来了?” 欧阳鹿的手里拿着一瓶酸梅汤。 “给,喝了酒,喝点酸梅汤醒酒!” 贺时年接过:“谢谢啊,今晚喝得不多,不碍事!” 欧阳鹿道:“方便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贺时年一愣,随即让开了身体:“当然方便,请进。” 贺时年给欧阳鹿倒了一杯水,两人坐下。 “刚才郭小言已经和我说了情况,想不到你又签下了一个多亿。” 第795章 江小阳的承诺 欧阳鹿眼中带有崇拜,惊喜,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贺时年笑道:“这是个意外之喜,我原先也没有想到。” 欧阳鹿点了点头,道:“贺县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的几家企业已经答应签订意向性合同了,但今天却集体变卦,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就好像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一样。”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道:“是有这个情况,我能说的是,这件事涉及我的私人恩怨。” 欧阳鹿眼中露出惊讶。 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不希望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因此从中作梗。 但具体是什么人,她猜不到。 贺时年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欧阳鹿也就不问。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今天我们在现场可算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贺时年道:“明天我不去现场了,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欧阳鹿道:“贺县长,我知道这次的招商会影响你成为常务副县长。” “我真心希望你能更进一步,所以我会拼尽全力,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东开区。” 欧阳鹿能有这个心态,贺时年很满意。 “好,尽力就好,其他的交给天意!” 见贺时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欧阳鹿象征性喝了一口水,站起身告辞了。 等欧阳鹿离开,苏澜的信息总算发了过来。 “明天有两家闽南的企业会来找你,你接待一下。” 贺时年看见这条信息,眉头皱了起来。 苏澜这是在给他介绍资源? “是什么行业的企业?” 苏澜回复:“适合勒武,适合东开区。” 贺时年也就不再多问这个话题。 “好。你在哪?回家没?” 昨晚贺时年没有过去苏澜家,今晚他想过去。 “我今天下午来了江浙,明天回去。” 贺时年有些吃惊。 苏澜今天去了江浙,怎么不提前和自己说一声? 这女人还是真是! 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吗? 出差不应该和自己报备一声吗? 去江浙是为了歌舞团的事吗? 贺时年问道:“你去干嘛?” 苏澜淡淡道:“工作的事!” “那你明天几点回,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你以工作为主!” 贺时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那你在外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放下手机,想着接下来的工作如何开展。 江小阳的电话竟然打来了。 贺时年坐直身体,立马接通。 “江大哥!” “时年老弟,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贺时年眉头一凛,道:“江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江小阳道:“刚才签订协议的两个老板给我来电话了。” “说刚刚从喜来登离开,就有人给他们打电话,说了你还有勒武很多坏话。” “还说让他们不要和你合作。” “这两个老板打听了一下,对方说姓薛,还说让他们自己去考虑。” “我琢磨了一下,省里姓薛的高官只有薛明生一个副省长。” “但是,一个副省长肯定不会做这种事,那我估计就是薛明生的独子薛见然了。” 贺时年的眼神冷了下去。 “江大哥,我在青林镇的时候确实得罪过薛见然。”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和薛见然在宁海时候的矛盾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乔一娜的事。 江小阳听后哼了一声,道:“阴险小人,薛明生不是个东西,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薛见然利用他老爹的关系,弄了几个皮包公司,圈地卖地搞了一点钱,嚣张得无法无天,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江小阳当贺时年是朋友,是兄弟,贺时年也就不打算再隐瞒贝毅的事。 “江大哥,除了薛见然,还有一个人在背后,并且他的背景比薛见然更深。” “哦?是谁?” “这个人叫贝毅,是京圈子女!” “什么?” 江小阳的声音表明,他认识贝毅。 听了贺时年的话大惊道:“时年老弟,你是怎么得罪贝毅这货的了?”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他并未提苏澜的名字,而是将苏澜换成了‘朋友’。 “因为他来纠缠我这个朋友,刚好被有撞见了,我踢了他一脚,梁子就结下了。” 江小阳听后怒道:“妈了个巴子的,贝毅这狗日的还真不是个东西。” “他和薛见然这货鬼混在一起,还真是狼狈为奸了,鸟人和鸟人配一起,倒也合适。” “正面交锋我还敬他们是条汉子,背后耍阴谋诡计,简直有失身份。” 贺时年点头道:“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江小阳顿了顿道:“时年老弟,你放心,这两个公司他们既然已经签订了协议,我就一定盯着他们落地,他们跑不了。” “当然,我也让他们自己评估,如果要听薛见然的话,那以后我和他们就是路归路,桥归桥。” “路从这里断,天从这里黑。” 贺时年道:“谢谢,江大哥!” 江小阳却道:“说谢谢就见外了,客气什么呀。” “不过,时年老弟,这件事我可以帮忙,但是薛见然和贝毅在背后搞动作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我和我岳父很少会提及政治方面的事情,哪怕提了,估计他也会劝我不要参与。” 贺时年笑道:“江大哥,你能帮我签下两个投资意向协议,我已经很感激了。” “关于薛见然和贝毅的事,我会处理,你就不要参与进来了。” 江小阳也没有客气,道:“行,就说这件事。那就早点休息,祝你在后面能取得好成果。”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着窗外,眉头没有舒展开。 吴蕴秋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但一直没有回过消息来。 贺时年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但如果有消息,她一定会告诉贺时年。 第二天,贺时年没有去招商现场会。 但很快欧阳鹿就传回了消息,说他们签订了两家意向性投资商。 虽然金额不大,每家也就四五百万。 但从声音可以听出来,欧阳鹿是高兴的,是开心的。 贺时年鼓励她们继续加油。 挂断电话的时间不长,贺时年的电话再次响起。 对面是一个女生,声音很有磁性,一听就能够识别出这是闽南口音。 初步判断,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上。 第796章 连拿两个 “你好!” “你好,请问是勒武县的贺时年贺县长吗?” 贺时年笑道:“你好,女士,我是贺时年,请问你怎么称呼。” 对面说道:“我姓韦,韦小宝的韦。贺县长现在方便吗?我想过来和你谈一谈合作。” 贺时年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苏澜介绍的那两人了。 “方便,很方便,我在玉玺大酒店,你们在哪?我安排车过来接你们?” 对方说道:“不用,我半个小时后到,你安排一间会谈室,发我手机。” “好的,韦女士,待会儿见。” 放下电话,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信息。 “刚才有位姓韦的女士电话我,说是来谈合作,是不是你介绍的?” 苏澜回了一句:“嗯,她叫韦婷芳,闽南人,做建材的,想要在勒武东开区建一个建材市场。” 贺时年又问:“还有另外一个呢?” 苏澜又回:“另外一个叫韦婷薇,她们应该是一起来的,一个做建材,一个做家居,都是闽南人。” “她们是两姐妹,做相关的产业,但不同的领域。” 贺时年明白了,心里微热。 “谢谢你!澜澜!” 苏澜没有再回,这个女人老是这样,天生的聊天终结者。 贺时年接着编辑了会客室的信息发给了对方。 东华州很多县市的家居市场,建材市场都是闽南,粤东一带的商人来投资的。 在东开区建设建材市场和家居城本就是贺时年原本有的想法。 这对东开区有着天然的引流趋势。 没有想到苏澜和贺时年想到了一起。 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 不是一般的聪明。 眼光也毒辣长远。 建材市场和家居市场前期的投入不是难点,采用简易钢结构,造价也不算高。 贺时年估计能投资个三千万左右已经很不错了。 这两个项目重要的还是厂房建好后的招商,引入更多的小企业和品牌等。 不管是建材市场还是家居市场,只有运行起来,才能带动人流效应。 人流效应起来了,位于一期中心地带的商业街,休闲娱乐,电影院等才能炒得起来。 贺时年在会客室等候的时间不长,门被敲响了。 门没有关,贺时年抬头看去,见到两名女子站在门口。 两人长相七分相似。 不算漂亮,身材也只能算中上,但两人都很有商人的精明和气质。 穿的衣服很考究,没有logo,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两人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属于完全成熟的妇······女。 这和贺时年预估的三十五岁显然有差距。 贺时年起身伸出手道:“两位就是闽南来的韦总吧?来,请进。” 两人笑着走了进来和贺时年握了握手。 服务员进来给两人倒了茶然后离开。 其中一名女子说道:“贺县长,我是韦婷芳,这位是我的妹妹韦婷薇。” “我们没有想到你如此年轻,应该还没有满三十岁吧?” 年纪轻,在普通人眼里,出于本能和第一印象,容易被轻视。 贺时年浑然不在意,笑道:“快了,马上三十了。” 两人细细打量了贺时年一眼,见其剑眉星目,坐如钟,站如松。 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笑意。 接下来,三人寒暄了一会儿。 算是彼此初步了解。 时间到了,韦婷芳直言道:“我们是苏总介绍来的,也不和贺县长兜圈子了。” “勒武县东开区的地,我们姐妹俩昨天下去就去看过了。” 这倒是让贺时年有些吃惊和讶异。 韦婷芳继续道:“我现在想知道勒武县相应的政策和补助,土地租金,税收等。” 贺时年从桌上拿起一份招商引资方案和宣传手册递给对方。 然后又将相应的政策说了一遍。 听后,韦婷芳点点头道:“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 “企业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政府能否和银行协调,为我们解决资金的问题?” 贺时年没有着急回答,道:“两位的企业在经营诚信上如何?” “企业征信没有问题,纳税记录,企业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等都没有问题。” 贺时年点头道:“那就没有问题。” “我们政府可以协调银行在贷款审批,资金风控担保,贷款利息等多方面提供服务。” “像红娘一样,成为企业和银行之间沟通的纽带。” “除了这条,县政府还会通过设立贷款风险补偿基金、财政贴息等。” “将银行对当地经济的支持力度与财政性存款存放挂钩等方式,给银行“减负“和“激励“,增强银行放贷的信心和意愿。” 听贺时年这么说,两人都暗自点头。 贺时年虽然年轻,但思路是清晰的,大脑是冷静的,说话也能说到重点。 对于两人,完全处于友好合作,互利互惠的方式来谈判。 并没有为了招商而招商,也并没有求着两人来投资。 光是这份心性和担当,就不是一般的县长所能具备的。 怪不得苏澜推崇备至,果然,姐妹诚不欺人。 韦婷芳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彼此眼神示意。 韦婷芳说道:“贺县长,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我可以投资三千万建建材市场,我妹妹可以投资四千万做家居市场。” “但是,我需要贷款一千五百万,我妹妹需要贷款两千万。” “三年还清,只要政府能够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就可以签订意向性协议。” 贺时年笑道:“那就是贷款50%,这我们有相应的政策,前提是你们企业的征信必须过关。” “有了这条,我们政府可以出面协调。” 两人又再次对视一眼,道:“行,贺县长准备协议书吧,现在就签订。” 幸福来得太快。 如果换成欧阳鹿等人早已激动得措手不及。 贺时年却依旧面带笑容,不卑不亢,沉稳如松。 他拿出一式两份的协议递给两人。 “这是我们的协议模板,如果没有问题两位可以签订。” “当然,具体的更细节的东西,欢迎两位来勒武县东开区洽谈。” “到时候我们还有一个专门的洽谈会和签约仪式。” 两人都是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合同章。 “苏总年轻有为,对你很欣赏,我相信她的眼光,我也相信我们对你的评价和认可,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贺时年笑道:“两位老板放心大胆来勒武县东开区,相信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送走了两人,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第797章仓储物流 送走两人,吴蕴秋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时年,我在维也纳国际酒店······你抽时间过来一趟。” 贺时年道:“好,我现在就过来。” 到了维也纳酒店,贺时年按照吴蕴秋所指,到了指定的会客室。 门口,她的秘书周琴已经等候在外面。 见到贺时年,她挤出笑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时年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 周琴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吴书记,勒武县的贺县长到了!” “请他进来!” 贺时年进门,里面除了吴蕴秋之外,还有一名男子。 此时两人正面对面谈话。 这名男子眉色坚定,坐立如钟,透着一股毅然之气。 贺时年仅仅看了一眼,就可以确定。 和自己一样,这名男子也当过兵,深受部队文化的熏陶。 “时年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算起来,也是你的班长,魏长风。” 男子站起身,露出坚毅却真诚的笑容。 “你好,刚才听蕴秋说了,你就是时年吧!” “你好,班长,我是贺时年。” 两人的手紧紧握了握。 贺时年发现对方的身高丝毫不亚于自己,基本在伯仲之间。 手中的力道也很足。 从此人的身材,相貌,还有握手的力道可以判断。 此人退役以后,并没有疏于锻炼。 吴蕴秋说道:“长风和我是同一年的兵,他在113,我在117,我们在军校的时候认识的。” “时年晚着我们几年进部队,是唐政委的兵。” 魏长风哦了一声说道:“时年,我们出来后还能认识,这是大缘分呐。” 贺时年点头道:“嗯,有时候缘分这东西确实很奇妙。” 接着,几人坐下聊了几句。 吴蕴秋见寒暄得差不多,说道:“长风退役后下海经商,这几年赚了大钱。” 魏长风笑道:“蕴秋抬举了,也就赚了几个勉强度日的小钱。” 吴蕴秋笑道:“长风现在做仓储物流行业,想来玉华市投资。” “不过,玉华市的仓储物流目前已经趋于成熟和饱和。” “他进来之后没有太大优势,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勒武县比较合适他,所以推荐了你。” 贺时年心头微微一热。 此次上来,他就是想看能不能招到一家有实力,有长远战略规划和目标的仓储物流公司。 吴蕴秋说出这句话正中贺时年下怀。 魏长风说道:“时年,刚才听蕴秋说,你现在是勒武县的副县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贺时年点头,又说道:“我这次上来招商,刚好有招仓储物流的计划和打算。” “欢迎魏总到勒武县东开区实地考察呀!” 魏长风点头道:“蕴秋介绍的人,我魏长风信得过,何况我们都当过兵。” “我需要的占地面积有点大,不知道东开区有没有这么大的土地?” 贺时年问:“魏总需要多大的土地呢?” 魏长风道:“大概六百亩,如果是平整土地,自然最好。” 贺时年点头:“这么大面积我们东开区是有的,只不过相比于斜坡和丘陵等地块,平整土地的价格可能会稍高一点。” 魏长风道:“价格不是问题,只要相应的设施设备,配套政策和优惠能够让我心动就行。” 贺时年心想:600亩土地建设物流仓储,全部建设下来,至少需要四五个亿,魏长风能够拿出那么多钱吗? 看着样子不像。 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以用勺子量,这是真理。 贺时年没有轻视之心,只是在心里琢磨一二。 吴蕴秋说道:“勒武县的政策力度很大,具体你可以实地考察之后详谈。” 贺时年问道:“魏总,不知道你们的仓储物流打算投资多少钱?” 魏长风伸出一个巴掌,说道:“大概五个亿,分两期建设,两年内建设完,并做好相应的产业和市场布局。” 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吴蕴秋。 吴蕴秋说道:“钱不是问题,长风的背后有融创资本,融创的资源有天使投资,万达集团等,这点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笑道:“秋姐介绍的人,并且咱们都是当兵出身,我自然信得过。” 魏长风哈哈一笑,爽朗至极。 “我也是这句话,蕴秋介绍的人,我信得过,期待着我们的合作。” 吴蕴秋道:“那就这样,长风,你安排好时间,争取一周内去一趟勒武东开区。” 魏长风站起身道:“好,我会安排好时间。” “那我就先走了,本来说今晚一起吃顿饭,既然你有安排了,我们就改天。” 吴蕴秋也站起身。 “我们是战友关系,吃饭的日子还多得是,不着急,等你仓储物流在勒武落地了,我要亲自去看一看。” 魏长风伸出手,笑道:“好,我很期待和时年的合作。” 魏长风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吴蕴秋和贺时年。 贺时年问道:“秋姐,让你给我介绍资源,多不好意思。” 吴蕴秋道:“你不用有压力,我们玉华市的物流基地已经成熟和饱和。” “如果我让他进来,我是有政绩了,但是会害了他!” “而你们勒武县,连接省城和多个周边县市,很适合他的发展。” 贺时年点头问道:“秋姐,如果我没有猜错,魏总应该还没有成家吧?” 吴蕴秋莞尔一笑,对于贺时年她也没有避讳。 “你猜对了!” 贺时年又道:“那他应该是秋姐的追求者之一了。” 吴蕴秋柳眉微动,绽放出笑容,此刻将她的气质美和宫廷美完整展现出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贺时年笑道:“看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温文尔雅,不失涵养,但看你的眼神是带着暖光的。” 吴蕴秋笑道:“好的东西没学,察言观色这一块你倒是无师自通。” 贺时年嘿嘿一笑:“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 吴蕴秋微叹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已经出手了,也警告了贝毅,这几天你们联系过的企业可以继续联系跟进。” “贝毅不敢再暗中使小动作了。” 贺时年不知道吴蕴秋是如何出手的。 但吴蕴秋能说出这句话,说明贝毅至少不敢在明目张胆的搞小动作了。 吴蕴秋继续道:“招商引资,投资意向只是表面的东西,只有落地了才能算真正的实绩,你要明白这一点。” “并且,贝毅哪怕不会再使小动作,依旧会通过其他方式给你使绊子,你要时刻小心。” 贺时年点头:“是,感谢秋姐提点,我一定会注意。” “至于贝毅,只要他不玩阴的,我就不担心。” 第798章 准备收工 从吴蕴秋这里离开,贺时年心情不错,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禁感叹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 想要一步步往上走,最终问鼎权力巅峰,需要一步步打开局面,并建立自己的人脉结构。 当然,建立人脉,搞关系是需要目标和方向的。 我国社会是一个关系社会,只有那些稀里糊涂的人,才会稀里糊涂的发展关系。 看一个人的成就或者发展潜力,你就看他的社会关系。 社会关系不仅决定着这个人的层次,也决定着这个人的未来发展空间。 反过来,高层的具有广泛资源的社会关系,谁都想交结,低层的甚至是没有太大利用价值的社会关系,谁都会避而远之。 这就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贺时年已经向下逐渐建立着自己的关系网。 但向上的关系网,他做得还不够。 目前除了吴蕴秋,似乎没有坚实可靠的人。 而吴蕴秋目前身在玉华市,很多时候,很多局面下,远火是解不了近渴的。 ······ 此时的某个酒店里面,贝毅的一张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坨屎状。 就在今早,他的家族打电话给他,让他干点正事,干点人事。 不要去做一些有损家族荣誉,有损身份的事。 并且还强调,如果在西陵省待不下去就滚回来,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还说本是一只可以翱翔天际的雄鹰,却非要去田里捉老鼠。 这是有辱家族和门风的。 让他少干些龌龊事,少干废事。 还说,吴蕴秋在西陵省,不要和她起冲突。 目前的贝家还没有做好和吴家开战的准备。 听了家里长辈的这些训斥,贝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喜欢苏澜十年,也追求了十年。 从苏江省,追到江浙省,从江浙省追到这西陵省。 花费了无数心思,无数精力。 甚至都没有能让苏澜高看一眼,遑论碰她一根手指头。 却没有想到,在这穷得一清二白的西陵省。 苏澜竟然让贺时年这样一个臭小子搂着她的肩膀。 而她竟然没有抗拒。 想起贺时年当时搂着苏澜的画面,还有将他狠狠一脚踢飞的耻辱。 贝毅咬牙切齿,他势必要贺时年死无葬身之地。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这个草根出身的小子。 背后竟然有吴蕴秋支撑。 非但如此,吴蕴秋对贺时年还极度的袒护。 这完全超乎了贝毅的意料。 甚至不惜为了贺时年,竟然将矛盾直接捅到了家族层面。 贝毅在西陵省可以丝毫不惧。 哪怕正面面对吴蕴秋,他也不怕。 但是他怕家族! 家族的严令,还有家里大哥的威严,他势必抖上三抖。 贺时年这个狗日的,他到底何德何能? 啊····· 贝毅狠狠将被子摔了出去,他要疯了!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贝毅极度烦躁了开了门,见到薛见然站在外面。 “贝少,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针对贺时年这狗日的了呢?” 贝毅让薛见然先进来。 “这件事家族已经知道了,这背后是吴蕴秋操作的,我不方便再出面。” 薛见然自然知道吴蕴秋和贝毅都是京圈子女。 并且两个家族世代不对付。 “贝少,那······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们从中阻止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大力气,就这么算了?” “这未免太便宜贺时年那狗日的了!” “要知道,如果贺时年那小子真完成了招商任务,排名进入前三,可就是常务副县长了呀?” 贝毅哼了一声,眼神阴戾,几乎要滴出黑水。 “今天是招商引资的最后一天,哪怕他贺时年能力再强,也不能否认他的骨子里就是草根,就是贱民。” “经过这么一搅合,我不相信他还能跳起来,他哪怕零星招到几家企业,也不可能排入东华州第三。” 一听,薛见然微松了一口气。 “贝少,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暗中安排其他人出面,不让贺时年这狗日的彻底丢脸,难消我心头之恨。” 贝毅摇头,道:“算了,哪怕你安排人出面,吴蕴秋也只会认为是我在背后操作的。” “这是脱裤子放屁!” 薛见然道:“贝少,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贝毅沉默了一会儿。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想办法彻底除掉贺时年。” “不让他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这件事,我们可以这样,从长计议······” ······ 贺时年去了招标会现场。 众人并不知道贺时年今早在酒店签订了两个意向性协议。 又去吴蕴秋那里谈了一个大项目。 除此之外,还有葛怀颂。 昨天晚上葛怀颂讲的话,已经基本明确了。 他会来来勒武县东开区投资钢铁厂。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考量,需要做市场调研和风险评估。 因为董事会要顺利通过,他需要充分充足的理由。 如果葛怀颂没有想法,他不会向贺时年提及银行贷款的相关事宜。 想到这些,贺时年想到了一个词。 资源整合。 葛怀颂缺少资金流,而刚才的魏长风背后有融创资本,有天使投资,还有万达集团。 如果将两人介绍认识,促成合作,并整合了两人的资源,是否会爆发出想象不到的能量? 这对于勒武县会不会是福音? 招商引资会现场。 有些人半坐在现场,一副慵懒低落的神色。 尤其是各大局的几人。 见到贺时年出现,他们才站起身。 但他们的眼里有埋怨,有轻视,甚至巴不得贺时年出丑。 相比于这些人,欧阳鹿,庞小龙,郑新成等人依旧在发传单。 和前来的企业家们不耐其烦的交谈交流着,介绍相关情况。 心态决定状态,态度决定高度。 不管最后效果如何,这些人能有这种态度。 那就得到了贺时年的认可。 “贺县长,你来啦!” 或许因为热,郭小言跑过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溢满了汗水。 “今天效果怎么样?” 贺时年目光从各大局的局长身上掠过。 “和昨天一样,有一定效果,但效果不是太明显。”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前来询问的企业,相关信息都已经登记了吗?” 郭小言点头道:“都登记了,有意向的企业我也做好了标注,后续会持续跟进。”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再看看招商会现场的人群。 相比于第一天,人流已经减少了。 甚至有些县市的展位,因为没有效果,没招到商,已经收拾展板展具了。 贺时年道:“大家再坚持一会儿,下午四点收工。” 第799章 老人家 接下来,因为有贺时年在现场,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不过,那几个各大局的局长就有点装模作样了。 对于他们,贺时年也不说一句话。 想要让这些人信服,数字是最好的药。 贺时年拿着郭小言整理的信息看了起来。 信息整理得很细致,也很用心。 将企业名称,注册资金,企业规模,注册所在地,成立历史等都详细列了出来。 贺时年说下午四点收摊,但其实下午两点,人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这时,财政局局长卢岩辉走了过来。 “贺县长,我见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要不我们收了吧?” “出来三天,局里面堆积了很多工作,今晚还要赶回去。” 话音落下,发改委主任陆方良和国土局局长丁少平也走了过来。 “是呀,我单位里面也还有好多事,看能不能提前走一步。”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这些人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工作。 贺时年知道他们想回勒武的真正目的。 那就是晚上有局了,想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毕竟,和贺时年出来三天。 根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们都快要憋疯了。 贺时年道:“好,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们要是有事就先走一步。” 几人连连道歉,说道:“贺县长,对不起呀!来了三天,我们什么成绩都没拿出来。” 贺时年挤出淡淡笑容:“招商不易,这不怪你们,你们不用道歉。” 随后,几人都走了,包括住建局的郝榕。 不过,招商局局长周理倒是留了下来。 几人离开时候的表情和动作充满了滑稽和搞笑。 走得很迅速,很着急。 就仿佛下一秒贺时年就会反悔似的。 等这些人走后,欧阳鹿走了过来。 “欧阳主任,辛苦了,累不累,坐着休息一下。” 欧阳鹿叹了口气,道:“招商工作比我们想象中太不容易了。” “来的时候雄心万丈,现在我的自信心都受到影响了。” 贺时年笑道:“这种大型的招商会本就是这样的,不用气馁。” “不要忘记了,现场能签订协议的毕竟是少数,按照我们的招商计划,后续的跟进才是最重要的。” 欧阳鹿点了点头,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县长,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贺时年哈哈一笑,并未说出今天的实情。 “大家准备收拾一下吧,待会儿我们回酒店开一个简单的会议。” 正在众人准备收拾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 这名老者背负双手,身躯微微有些佝偻,但眉毛和一双眼睛显得异常有神。 他来到展厅,随手拿起宣传图册看了起来。 贺时年见此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锐利,炯炯有神。 他让欧阳鹿去招待。 说不定这是个其貌不扬的大鱼。 欧阳鹿含笑过去向这名老人介绍了情况。 很快,两人都聊了起来。 不多会儿欧阳鹿小跑过来,面色微微有些泛红,声音有些激动。 “贺县长,这位老人想亲自和你谈一谈。” “哦?” 贺时年看向老人,见他嘴角带笑,很有修养,依旧在翻看招商手册和宣传手册。 贺时年起身走了过去,在他们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好,老人家!” 老人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年纪轻轻,眉头不由自主皱了皱。 “你好,招商引资的事宜,你能做主吗?” 能问出这句话,说明这个老人的身份不俗,贺时年捕捉到了招商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老人的普通话不太标准。 贺时年猜测他可能是粤东人,也有可能是港岛人。 从进入千禧年之后,来内地发展的港岛商人越来越多。 当然,前些年主要集中在发达省份和沿海各省。 西陵省是内陆省,港岛商人进入的时间比较晚一点。 经过十多年的沉淀和发展,港岛人早已将内地作为了一个香饽饽。 看成了黄金猎场。 贺时年客气说道:“我是此次勒武县招商引资的带头人,招商的相关事宜我可以做主。” 老人合上招商手册,说道:“刚才我看了你们的招商计划,招商手册,还有宣传材料。” “我有一点想弄明白,你们没有为了招商,虚假宣传吧?” “或者含蓄一点说,有没有过度宣传?” 贺时年笑道:“是否过度宣传亦或者虚假宣传,实地一看便知,勒武县东开区欢迎所有企业前来考察。” 老人点点头,目光在贺时年的眉心处看了一眼。 随后伸手入包,拿出了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贺时年。 “我从三天前,就观察你们了,你们的团队,不管从服务态度,热情程度,还有真诚而言,相对而言是做得最好的。” “其他人收摊了,恨不得早点走,但你们还在坚持着,这一点难能可贵。” “也看得出,你们是真的希望企业去你们那里发展。” “当然,你们团队还有几颗老鼠屎,这一点而言,不算完美。” 贺时年道:“没有完美的团队,也没有完美的个人,这一点老人家说得对,是我带队疏于管理了。” 贺时年的目光在名片上看了一眼,陶国志。 下面有一个手机号码。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信息,包括公司信息。 陶国志道:“我是从事冶金矿业的,不知道你们勒武有没有相关产业?” 贺时年问道:“老人家,你们的企业主要是冶金矿业的哪个领域?” 陶国志道:“主要是冶金金属矿产领域。” 贺时年道:“整个东华州,相比于宁海县,安蒙市,勒武县的矿产资源并不占优势。” “矿产资源主要是能源矿产煤矿,非金属矿产石膏矿,石灰岩和玄武岩。” 陶治国闻言,问道:“石膏矿,石灰岩,还有玄武岩的产量有多少?” 贺时年知道勒武县有这些矿产。 但他来勒武近两个月,一直都是负责东开区的项目和业务。 对于矿产资源这一块,他没有深入了解。 此时陶国志问起,贺时年答不出来,又不能胡编乱造胡说一通。 国土局局长丁少平已经离开了,否则他应该知道。 “老人家,关于这些矿产的产量,我目前不是很清楚,如果您需要,我回去之后可以查一查,然后告诉你。” 第800章 没有毛病 老人闻言,眉毛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挑。 “对了,年轻人,忘记问你贵姓了!” 贺时年道:“我姓贺,叫贺时年。” 说完,身后的郭小言拿出了名片递给贺时年。 这是贺时年的名片,是郭小言前段时间帮贺时年准备的。 为的就是招商引资。 “老人家,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机会来勒武县考察调研,可以给我打电话。” 老人接过看了一眼,放入随身携带的包中。 “小贺县长,如果可以,我是想去看一看,走一走的。” “我们欢迎你的到来!” 老人站起身,道:“好了,你们也收工吧,我走了。” 送走老人,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安排大家做收尾工作。 对于这名老人,贺时年并未太多放在心上。 冶金工业并不是东开区的首选和强烈刚需。 同时勒武县的矿产资源也不占优势。 贺时年不能为了招商而招商,最后害了这位外商。 贺时年却不知道,他刚才的一个举动,已经成功引起了老人的注意。 更不知道,这个老人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将强势入驻勒武县东开区。 连接起陆源县,远化市以及勒武县的市场。 同时,也成为西陵省历史上,港商入驻非省会城市以外地级县市的第一个县。 回到酒店,贺时年召开了简短会议。 总结了三天的招商引资情况,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安排。 “这三天,大家都辛苦了,现场招商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回去之后我们需要立马进行第三步,那就是跟进有意向的企业负责人。” “最后是我们接触过的企业都打两个电话,邀请他们来视察调研。” 众人都点头。 贺时年又道:“明天就是周末,我知道大家很辛苦,但我们回去以后,明天需要加班。” “招商会结束后,我可以肯定,有企业一定会来勒武县东开区暗中视察和调研。” “我们需要做的是,当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能够及时出现在他们身边。” “我说过,我们要有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和勇气。” 对于贺时年的安排,大家都没有异议。 当然,哪怕有想法,也不会说出来。 “大家放心,我对勒武东开区的招商有着很大的信心。” “我也相信,我们团队一定能够交出满意的答卷。” “同时,我也向承诺大家,大家应有的休息时间,后面一定逐步给大家补上。” 会议散会后,贺时年将欧阳鹿单独留了下来。 “欧阳主任,你回去以后,辛苦一下,将各项准备工作做好。” 欧阳鹿问道:“贺书记,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贺时年点头道:“我还有事,会晚些回去,就辛苦你安排了。” 欧阳鹿点头道:“嗯,好的,我会安排了!” 贺时年又道:“回去之后,带大家一起吃顿饭,可以去湖泉湾酒店泡一泡温泉放松一下,公费支出。” 安排完一切,贺时年让郭小言给自己收拾房间,带上行李让老易先拉回去。 他则下楼,打车朝着机场而去。 看了一眼时间,苏澜应该快要降落了。 来到机场,按照航班还有十多分钟落地。 贺时年来到三号出机口等候着,给苏澜发了信息。 十多分钟后,苏澜的电话打来。 很快,她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三号口。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苏澜这次出差竟然还带了米瑾这个小妮子。 本来想给苏澜来一个浪漫的拥抱。 但米瑾在,这个想法也就只能掐断了。 “贺县长,等好久了吧?” 贺时年嘴角微动,有外人在,苏澜就喊他‘贺县长’了。 那晚她可不是这么喊的······ 嘿嘿! 贺时年道:“苏总给勒武县介绍了两个投资商,哪怕等再长时间也值得呀。” “不用谢我,举手之劳,一个有所求,一个有所需,刚好凑合了而已。” 苏澜的车一直停在地下停车场。 几人乘电梯下楼。 米瑾开车,贺时年和苏澜坐在后面。 “后面的招商情况怎么样?” 贺时年看了前面的镜子和米瑾一眼,确定米瑾看不到后排两人脖颈以下的肢体动作。 贺时年就大着胆子,一把抓住了苏澜的玉指。 入手柔软,清凉,滑腻。 苏澜微微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奈何贺时年力量太大。 为了不引起米瑾的警觉,她索性放弃了,就让这个男人占了便宜。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还要看后面的跟进情况。” “不过,今天下午来了一位特别的老人,做冶金和矿业产业的。” “他给了名片,但上面没有公司信息,我也没有问,但估计是粤东省甚至港岛的商人。” 苏澜笑道:“那你要把握好机会,说不定是一条大鱼。” 贺时年摇摇头道:“勒武县不是矿业大县,产量丰富的只有玄武石和石灰石,来勒武发展冶金矿业不是最好的选择。” 苏澜却道:“这可不一定,玄武石和石灰石都是建筑家装用材。” “如果闽南的那家建材市场入驻,不就有天然的合作优势了吗?” “同时,勒武金属矿不丰富,但泸源县却储量庞大。” 贺时年笑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具体行不行,还需要再看。” “这些年,大家都学聪明了,不管瓷砖卫浴,还是家装建材,很多人都只要粤东货。” “内地在这一块没有优势,形成不了口碑和真正能覆盖市场的产品。” “至于泸源市的矿,远水解不了近火,我看不太靠谱。” 苏澜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粤东的原材料从哪里来?” “还不是从内地来,没有内地的材料运送过去,粤东能有那么多资源可以开采吗?” “还有,粤东的建材厂家,为了节约成本,控制运输过程中的不可控因素,很多已经将厂子搬迁来内地了。” 贺时年眉头微皱,说道:“这块的领域我不熟,没听说也没有见过呀!” 苏澜笑道:“这涉及商业机密,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 “但,看在你来机场接我和小米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内幕。” 贺时年:“······” “这些厂是悄悄进来的,并且一般表现得很低调。” “我打个比方,欧派橱柜是粤东的大牌子吧?在全国的名声还算响亮吧?” 贺时年点头,欧派全屋定制他是知道的。 “你以为他们的产品都是广东生产之后运过来的吗?” 苏澜微微摇头道:“不是,那样成本太高了!” “他们其实是在本地生产,沿用了总厂的生产工艺和技术,最后打上特定的logo而已。” “这样做,既可以节约成本,也可以保证交货时间,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比如金意陶瓷砖,马可波罗瓷砖,又比如九牧卫浴,箭牌卫浴等。” “这些呀,在本省本地都有他们的工厂,主要集中在省会城市下面的各区县。” 苏澜这么说,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这块领域之前他关注得少,此时苏澜说了,原来里面满满都是套路呀! 当然,不管什么套路。 但不可否则,只要人家是合理合法的,那就是正规经营,没有毛病。 第801章 这算爱吗? 吃饭的地方,苏澜安排在水榭湾。 名字很文雅,吃的却是重渝火锅。 贺时年问道:“那么热的天,吃重渝火锅,会不会有点太另类了?”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江浙的饮食我还是吃不习惯,我今天就想吃点麻辣的!” 贺时年道:“你可真馋!”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贺时年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至少一直没有说话的米瑾,眉脚似乎动了一下。 贺时年连忙补充道:“请我吃饭,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苏澜却道:“谁说我请客了,今天你请,待会儿买单积极一点。”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行,今天我请客,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听着两人讲话,米瑾感觉自己是个灯泡。 很亮的那种。 要不是旁边这个是自己老板,米瑾想要直接甩手就走了。 这种当她不存在的感觉还真是别扭至极。 苏澜似乎看出了米瑾的状态,说道:“米瑾,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最好宰他一顿。” 米瑾心里虽然有气,但还是保留了基本的矜持和风度,最后也就象征性点了一个唰毛肚。 苏澜又道:“对了,你这周不用跟我下去了。” “歌舞团的工作你督促一下,下个月中旬的国际博览会我们可是首次亮相,一定要取得完美效果。” 米瑾点头,露出淡淡微笑道:“好的,老板!” 贺时年好奇问道:“你搞个歌舞团是什么意思?就是为了参加国际博览会的表演?” 苏澜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为了赚钱呀!参加博览会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赚钱。” “国际博览会呀,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进去的,一定要打响名声,名声一响,黄金万两。” 贺时年点了一支烟,也不管对面坐着的是不是女士,是否讨厌烟味。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你有韩部长在背后,需要花什么大力气,也就他一个电话的事。” 提到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似乎不管是苏澜,还是贺时年都想起了远在国外的韩希晨。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澜叹了一口气道:“看似这么回事,但实际操作可不简单。” “国际博览会的具体工作是陇西市在做,你也知道陇西市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 “虽然排名靠后,但也不一定买韩部长的账,这件事我并没有通过韩部长!而是通过了其他人。” 米瑾越听越不对。 似乎在她的认知中,苏澜和贺时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和他分享这些商业机密的地步吧? 难道是因为贺时年成了副县长,自己老板的态度转变了? 亦或者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两人的关系? 其实,米瑾哪里知道两人早已经深入交流不知多少次了。 贺时年笑道:“行,你厉害,你牛······喝点什么酒?” 苏澜道:“你都说我牛了,那就喝红牛吧!酒就不喝了,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宁海。” “如果你想喝,可以让米瑾陪你喝点。” 米瑾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也不喝!”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尴尬了! 本来他还计划着,喝点小酒,晚上激情澎湃几次再回勒武。 当然,这种话只是心里想想,不可能在这里说出来。 苏澜看穿了贺时年的小心思,淡淡一笑。 看着这个强势的男人今晚不能逞凶,苏澜会心笑了。 两个女人不喝酒,贺时年自己喝也没意思,最后喝了两瓶红牛。 吃过饭,米瑾不让苏澜送,自己打车走了。 贺时年却想当然地坐在了后座,翘起了二郎腿。 苏澜没好气道:“你来开车。” “咦?小澜澜,你这是在命令我,胆子可不小呀!” 苏澜哼了一声:“给你机会就接着,该干活的时候干活。” 贺时年下车上了驾驶位。 “你这充满资本味的豪车,要是哪里磕磕碰碰了,我可不管啊!” “我也没有能力管,修不起。” 苏澜已经在副驾驶将靠椅放倒,躺平了。 “放心开,磕到碰到不怪你,要是超速了,你跑不脱,加倍还我。” 贺时年侧身看了一眼,苏澜已经慵懒地躺平了。 仿佛九幽谪仙入凡尘后,倚靠在外婆家的榕树下打盹。 清雅脱俗,浩渺飘飘,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灵性。 “好好开车,再敢乱看,挖你的眼睛。” 贺时年笑道:“去哪里?” 苏澜闻言,睁开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又想干坏事了。 没好气道:“先将你送回勒武,然后我回宁海。” 贺时年会心一笑。 懂了。 ······ 第二天。 勒武温泉度假酒店,苏澜和贺时年几乎是同时起床。 “你休息一下再走,不用那么着急,钱是赚不完的。” 苏澜穿着睡衣坐在镜子面前,给自己涂抹了唇彩。 “宁海事多,走不开,赚钱不光要尽力,还要用心。”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从后面抱住了苏澜。 在她的秀发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知道苏澜不会听他的。 经过数十次的培养,苏澜早已褪去了青涩,变得游刃有余。 但她向来不贪恋,又或者有意克制。 当然,哪怕贪恋,她也不告诉贺时年。 她似乎一直将工作和那方面的爱分得泾渭分明。 “那你注意安全,开车慢一点。” “嗯!” 感受这个男人的鼻息,苏澜的身体微微有些发软。 她知道不能再留恋,挣脱开了贺时年。 “我走了!” “好,那下周见了?” “我周末还去省城!” 贺时年道:“还是谢谢你。” 苏澜道:“你不用谢我,你该谢的人是吴蕴秋。” 贺时年道:“我和吴市长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 苏澜淡淡道:“我没有不相信,哪怕你和她有什么,我也不会介意。” 贺时年又一把抱住她,吻住了她的脖颈。 “真的不介意?” “嗯!” 见贺时年沉默,苏澜解释道:“时年,我们不可能会有未来。” “我也说过了,我这辈子不会结婚,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如果你接受不了目前的这种状态,想要更进一步,我宁愿选择就此断了。” ··· 苏澜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贺时年的心情因此变得有些惆怅和迷茫。 他和苏澜似乎除了保持那方面的交流以外。 一点不像谈恋爱的男女。 不但要对外界隐瞒两人的关系,也没有恋爱的味道。 同时,苏澜依旧保留了家世的神秘。 苏澜的心境或许因为那次贺时年的意外介入发生了改变。 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她一直坚持的理念似乎从来没有动摇过。 这到底算什么? 当然,有一点,贺时年可以肯定。 那就是苏澜对他是有感情的,他能感受得到。 否则也不会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但这种感情真的是爱吗? 贺时年确定自己喜欢上了苏澜,但是否真的爱上了她。 他自己都不清楚。 回到东开区,贺时年直接去了办公室。 郭小言很快就来了。 “贺书记,昨天你说的企业名单,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放了一份在你的办公桌上。” 贺时年点头道:“很好,我待会儿看看。今早有企业来过了吗?” “目前还没有!”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如果有企业进入东开区,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802章 第一个上门的人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进入勒武县东开区考察的人会是港商陶国志。 一辆迈巴赫商务车进入东开区园区。 从上面下来两男一女。 男的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昨天才见到的港商陶国志。 今天的陶国志一改昨天的朴素装扮,一身唐装休闲中带着一份深邃。 头发虽已花白,但梳得油光锃亮。 一双圆头黑色麻鞋,看着不像商人,倒像是练武老者。 只不过他杵着一个镶金的拐杖,又与武者相去甚远。 陶国志一脸的云淡风轻,下车后深吸了一口气,环视着东开区的一草一木。 而他的身边,男的拎着皮包,女的一身白色职业裙,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贺时年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老人家,欢迎你来勒武县东开区考察呀!” 见到贺时年,陶国志微微一愣。 今天是周末,他本打算悄悄来看看,却没有想到遇到了贺时年。 “小贺县长,没有想到你们周末也上班呀!” 嘴里说着,陶国志还是伸出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我选今天过来看,本就想着不要惊动你们。” 贺时年心想,陶国志和那些骗吃骗喝的老板们不同。 他轻车从简,是真的想要投资。 在可能的情况下,要想办法将陶国志留下才对。 至于是否适合在勒武建厂投资,这些都可以谈。 贺时年笑道:“为人民服务嘛,我们不分节假日。” “不光是我们东开区,就连县委县政府,周末节假日也有人值班。” 陶国志点了点头,道:“刚才我们已经顺着你们新修的那条路走了一圈。” “说实话,我去过很多经开区,工业园区,相对而言,你们这里冷清荒凉了一些。” 贺时年笑道:“不瞒你老人家,东开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处于百废待兴阶段。” “我来这里任职之后才大刀阔斧改革,营造营商环境,推出各种惠民惠企政策。” “昨天的招商手册你应该也看了,我并没有虚假或者夸大宣传。” 陶国志点了点头,确实没有虚假宣传,这一点他是比较满意的。 这足以说明贺时年是个实事求是的人。 贺时年又道:“老人家,既然来到了东开区,就请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有什么问题和想法,我们都可以做下来谈。” 陶国志也没有客套。 既然来了,他肯定要深入了解一下东开区的具体情况。 来到东开区办公楼,陶国志不时驻足观看宣传栏,走道等地方。 “看得出来,小贺县长对东开区管理有方。” “不说其它的,就说工作作风,工作环境,还有卫生就搞得不错。” 贺时年笑道:“我是当兵出身,骨子里一直有一股气。” “对自己还有下面同志的要求向来会高一些。” “当然,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为了表面工作。” “而是致力打造一支精神气十足,高效运作的团队,为我们广大的企业家们竭诚服务。” 进入贺时年办公室,郭小言过来泡茶。 陶国志说道:“小贺县长,昨天我已经初步表达了我的想法。” “我的企业总部在香江,这次过来内地投资,也去过很多地方。” “我也透个底,我们看中了内地的地价,人员成本,还有当地政府的优惠政策。” 贺时年笑道:“老人家,我想除了这几个之外,还有另一项是你看中的。” 陶国志看着贺时年笑道:“那你说说,我还看重什么?” 贺时年笑道:“内地庞大且潜力无限的市场前景。” 陶国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小贺县长果真是明白人,不错,你说得不错。” “既如此,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选择在你们勒武县东开区投资建厂的理由。” 贺时年微微沉思片刻,喝了一口茶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 “老人家,你能从香江来到内地,又来到我们西陵省,说明已经经过了横向和纵向的对比。” “西陵省是内陆省,比起沿海城市,尤其是沿海特区来,确实没有太大的优势。” “但我们有几个优点,也是沿海城市不具备的。” “第一、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交通环境。” “从大的方面来说,西陵省和越南,老挝,缅甸等几个东南亚小国接壤,并且已经打通了铁路运输和陆地运输枢纽。” “从小的方面来说,勒武县连接多个县市以及省城,目前勒武和北靖市的高速已经打通。” “和玉华市连接的高速也已经提上日程,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落地。”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了陶国志一眼,见对方认真听着,他就继续往下讲。 “第二、就是老人家你刚才说的成本问题。” “我们勒武县的工资比沿海城市低,比省城低,地价,物价等都具有省城或者沿海城市不具备的因素。” “第三,就是我们的诚意,也就是土地、税收,营商环境,政府政策等。” “对于优质企业,信用企业,我们可以提供三免五减半的相关优惠政策。” “老人家去过很多地方,想必应该知道,其他地方实行三免两减半,而我们提供的是三免五减半。” 陶国志眼睛里已经露出了光芒,但面色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道你说的三免五减半持续几年?” 贺时年道:“可以持续到第八年,具体情况我们需要根据投资金额,投资规模,对勒武县行业和经济的带动潜力来评估。” 陶国志点了点头。 贺时年没有为了让他留下来,而大放厥词,直接固定时间年限。 这足以说明,贺时年是诚信的,不是弄虚作假的。 “小贺县长,你说的这些政策不会是临时的吧?” “比如你高升了,或者离开勒武县了,这些政策会不会出现朝令夕改的情况呢?” 贺时年笑道:“老人家,你多虑了,我才来勒武县几个月,哪怕调离高升也是几年以后的事。” “再者,和企业签订合同的是县东开区,是人民政府,而不是我个人。” “哪怕我明天就走了,合同依旧具有法律效应,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说到这里,贺时年笑笑道:“当然,如果是勒武县违约,你老人家可就赚大发了,你可以获得价值不菲的赔偿金。” 陶国志哈哈一笑,这时贺时年才看见。 他下面的牙齿,镶嵌着两颗大金牙槽牙。 “小贺县长呐,我走过很多地方,官比你高的很多,比你能说会道的也很多,但像你这么诚恳的却是不多见。” “有你刚才这句话,我个人也就是放心多了。” 第803章 放低姿态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老人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要不留下来尝一尝我们勒武的特色,我们边吃边聊。” 陶国志却站起身婉拒了。 “小贺县长,饭我就不吃了,我们还有其他安排。” “下次,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 陶国志带着秘书离开了。 贺时年记下了对方的车牌,拨打了公安局局长秦刚的电话。 “秦局,今天上班吗?” “你好,贺县长,今天刚好轮到我值班,有什么指示吗?” “我给你一个车牌号,你让交警查一查这辆车去的方向。” “好的,贺县长!” 二十多分钟以后,秦刚的电话回了过来。 “贺县长,查到了,这辆车去的方向是安蒙市。” 贺时年恍然大悟。 不出意外的话,陶国志应该是去安蒙市考察了。 相比于勒武县,安蒙市的地理位置,交通,还有政治文化因素都要略胜一筹。 “好,我明白了,辛苦了。” “能为贺县长分忧,这是我的荣幸。”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县委书记鲁雄飞的电话。 他向鲁雄飞介绍了陶国志的公司的情况,并指出有意来东开区投资。 鲁雄飞听后,说道:“时年,要想办法将这位企业家留下。” “他是港岛企业,他如能入驻,不光在经济发展上能够提供助力,解决庞大的就业压力。” “同时,也具有深远的政治意义,这件事必须高度重视。” “至于我们县的矿业能否与他们的企业相匹配,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我们县的玄武岩,石灰岩有着庞大的储量,完全能够满足这家企业的需求。” “此外,在勒武建厂可以同时兼顾泸源县的铅锌矿和远化市的铜铁矿。” “当然,在谈的过程中,一定要提及环保的相关标准啊和问题,必须采用四代以上的排污系统。” 得到鲁雄飞的指示,贺时年心里就有底了。 中午。 贺时年带着郭小言,欧阳鹿,庞小龙,郑新成等人去工业园边上的小餐馆吃午饭。 下午,贺时年依旧准时来到东开区。 不过,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等候在一楼。 中午的时候,梁德发的秘书给贺时年打了电话,说下午要过来考察。 贺时年做了相应的安排。 对于梁德发的清洁能源,贺时年是最看重的。 勒武也迫切需要这样的企业。 本来早可以在招商期间和这家公司签订意向性协议。 只不过因为薛见然和贝毅的阻挠,这件事耽搁了下来。 他来到的时候,欧阳鹿等人已经等候在东开区办公楼的一楼。 不多会儿,三辆车开进了东开区。 一辆奥迪a8,一辆奔驰商务,一辆迈巴赫。 很快,从上面下来乌压压的一片人。 见到这些人,贺时年眼神微动。 梁德发搞了一个大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黑涩会火拼现场呢。 贺时年带着班子队伍迎了上去。 “梁总,欢迎你来勒武县东开区考察呀!” 梁德发淡淡道:“贺县长,辛苦了!” 贺时年刚要回应,梁德发的秘书阴阳了。 这个秘书艳艳红红,打扮得浓妆艳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厚的香水味。 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女的身材确实火爆。 尤其是那波涛汹涌,以及那翘起来的丰臀。 仿佛成熟的桃子,一捏之下随时都可能出水。 “贺县长,我特意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到高速路口迎接,你的诚意可不够呀!” 面对这位女秘书的话,贺时年微微愕然,目光下意识看向梁德发。 “我原本想要去的,但经过上次和梁总接触,我知道梁总是务实的企业家,对于这些场面的东西不讲究,是吧?” “梁总,请,外面热,我们到里面坐下来,慢慢聊。” 贺时年的话,让梁德发很受用,心里仿佛暖流拂岗,舒爽至极。 这比去高速路口迎接更让他感觉被重视。 不过,他面色却不变,轻轻摇了摇头。 “贺县长,你们这里不行呀,太偏僻了,看着有些寒酸。” 他的秘书继续作妖:“这里的官员也不行,不尊重老板,说话还头头是道。” “老板,后面还有好多地方要考察呢,要不先撤了?” 梁德发摇摇头道:“既然来了,看看再说吧!” 贺时年看着这个不饶人,作妖的女秘书眉头微蹙。 接下来,贺时年等人带着班子成员,还是不耐其烦地带着梁德发等人考察东开区。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再次详细阐述了招商原则,政策优惠,税收土地方面的减免等。 梁德发一个劲儿说的都是东开区的不好。 说这里太小,太荒凉,入驻的企业太小,没有生机等等。 贺时年不怕梁德发挑刺。 俗话说,挑货的才是真正想买货的人。 贺时年耐心解释道:“梁总,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整个政府班子都围着几家企业在转,基本可以做到一对一的服务。” “你们企业有什么困难,我们的解决效率将会更高。” “我们勒武县的东开区相比于省市一级的经开区是小了一些。” “但依旧受到省委,州委的高度重视,我们州委的方书记还是东开区挂名的领导组长呢。” “所以,在重视程度上,梁总丝毫不用担心。” “当然,我们东开区目前刚刚起步,就像一张白纸,但白纸更好作画不是么?” “如果梁总有意愿来投资,那就是我们东开区的前三甲,是我们的座上宾。” “当然,我们也会切实为企业的发展保驾护航。” “企业的困难是什么?一是资金,二是政策。” “不管是资金还是政策,我们县都能帮得上忙,也都有大决心。” 贺时年的这番话说到了梁德发的心坎里。 “贺书记,看得出来你们县里很重视东开区,周末还有这么多人上班。” “我还想继续逛一逛,深入了解一下营商环境,还有县城的交通区位优势等。” 贺时年一看有戏,连忙道:“梁总,我们很乐意继续陪你考察调研。” “我们的营商环境不说是全州最好的,但足以排进前三,交通区位优势更不必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们一起用心去感受。” 勒武县城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 前后花了四十多分钟逛了一圈,已经临近下午四点多。 “梁总,今天辛苦了一天,晚上留下一起吃顿饭吧!” 贺时年只是随便说说,没有想到梁德发竟然答应了。 “也好,盛情难却,我就再继续深入交流一下。” 贺时年看向身后的欧阳鹿,道:“梁总,这位是东开区管委会主任,晚上就由她陪你们吃饭。” 梁德发眉色微挑,道:“什么意思,贺县长晚上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第804章 礼贤下士 贺时年说道:“不好意思啊,梁总,我这边晚上有安排了。” “实不相瞒,在此之前,已经有投资商来考察了,我答应了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我们的欧阳主任完全可以代表东开区,你们有更多的诉求和需求都可以和她说。” 梁德发怫然不悦,感到一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其他投资商?” “贺县长,难道说别的投资商比我们大,比我们重要?你这是厚此薄彼呀?” 贺时年笑道:“梁总误会了,对于我们来说,你们都是东开区请不来的贵客。” “不过你也知道,招商会刚刚结束,这几天我们要招待很多人,我是有点分身乏术呀!”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答应了别人的事,若是出尔反尔,岂不是不讲诚信,岂不是变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 “我想,如果真是这样,梁总也会将我贺时年看轻,那以后谁又敢来我们县东开区投资呢?” 贺时年如此说,梁德发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一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没办法,在其位,有些话不得不说。 “梁总,你看这样好不好,等到时候确定了投资,签订了协议,我让我们县委书记还有州委领导亲自作陪好不好?” 这句话给足了面子里子。 如果梁德发不答应,贺时年没有办法。 梁德发经营的是清洁能源。 这块的业务确实是东开区需要的。 为此,他今天可算是礼贤下士了。 但如果梁德发还不买账,贺时年不可能会去舔着他来投资。 投资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赚钱。 是互惠互利的,双方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 为了东开区的发展,贺时年可以做出让步,也可以放低姿态。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放弃原则性的东西。 梁德发哈哈一笑,说道:“贺县长,你还真是能说会道。” “你这个年纪的副县长我见过很多,但向你一样实诚务实,又敢讲真话,保持原则的可不多见呐。” 贺时年笑道:“梁总谬赞了,你们先去酒店休息,晚上我们的人会来接你们。” 送走了梁德发等人,贺时年对欧阳鹿做了安排。 随后道:“其他同志配合欧阳主任的工作,对方来几个人,我们就去几个人,对等接待。” 欧阳鹿道:“贺书记,我行吗?要不要向县里汇报,派个常委参与一下?” “毕竟梁德发的公司投资与否对于东开区很重要,我怕我搞砸了。” 贺时年笑道:“不用,我们已经将工作做在了前面,这个时候不适合县领导出马。” “再者,我相信你,鼓起勇气,树立信心,你行的。” 安排完这里的工作,贺时年又道:“小龙,你晚上陪我一起去安蒙市。” 庞小龙虽然酒量不咋滴,但这种机会他求之不得。 他早已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观念。 跟着贺时年有糖吃,还可以升官。 上了高速路,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贺时年拨通了陶国志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 “你好,老人家,我是贺时年!” 陶国志明显一愣,道:“小贺县长,有什么事吗?” “老人家,是这样的,我马上到安蒙市了,晚上想要请你一起吃个饭。” 陶国志道:“小贺县长,不用客气,晚上我们自己会解决了。”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陶国志来安蒙市考察,效果应该不怎么样。 或者说,今天是周六,他去了安蒙市的经开区根本没有见到人。 否则也不会这样说话。 “老人家,我在东陵阁已经定好了房间,我是诚心想要和你深入交流呀!!” 陶国志愣了一秒,最后没有拒绝。 “行,那就打扰小贺县长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信息。 “澜澜,你到宁海了吗?” “早到了。” “安蒙市东陵阁安排一间房间,六个人,招待港商,菜系你帮忙处理。” 苏澜很快回复:“嗯,对方有无忌讳?”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昨天才认识的。” “明白了,安排好告诉你。” 来到安蒙市,苏澜的信息发了过来,告诉了包间号。 贺时年朝着最好的酒店,希尔顿酒店而去。 基本不用猜,陶国志必然住这里,也只有这里才符合他的身份。 来到楼下,贺时年再次拨通对方电话。 “喂,小贺书记!” “老人家,你住在希尔顿大酒店吗?” 陶国志明显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到楼下了,特意来接您!” 陶国志颇为感动。 他从香江来内地,没少和政府领导打交道。 因为前些年的事件和影响。 港商被莫名其妙扣上了骗吃骗喝骗土地骗政策的主。 因此,这两年港商在沿海地区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来到西陵省,来到东华州,没有想到贺时年对他如此礼贤下士。 人际交往,从陌生到认识,认知,再到熟悉,成为朋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要打动一个人,有时候往往只需要一个细节。 陶国志觉得,贺时年做到了。 至少做到了他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小贺县长,你在大厅稍等片刻,我很快下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田幂的电话询问她有没有在安蒙市。 让贺时年微微失望的是,田幂这周回了宁海。 接着贺时年想了想,又拨打了林安彦的电话。 贺时年和林安彦之间,因为那一层关系,一度弄得有些尴尬。 林安彦来安蒙市之后,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但后面又联系上了。 当然,再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关系。 拨通林安彦的电话,对方显然没想到贺时年会打她的电话,有些惊讶。 “师兄,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安彦的声音经过掩饰,但贺时年还是听出了激动。 “在安蒙市吗?” “在的,师兄怎么了吗?” “请你吃饭,有空吗?” 林安彦惊讶道:“师兄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贺时年将情况说了一遍。 林安彦闻言道:“好呀,那我打扮一下过去,睡了一整天,颓废了一整天。” 挂断电话时间不长,陶国志带着他的男助理还有女秘书下楼了。 “小贺县长,真不好意思呀,让你从勒武赶来安蒙市请我吃饭。” 两人交流了几句,一起朝着东陵阁而去。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东陵阁门口竟然铺起了红毯,摆了两个花篮。 红毯不是太长,鲜花也只是象征性的。 但哪怕如此,也让陶国志感到了自己被重视,被奉为了座上宾。 东陵阁的经理认识贺时年。 见到贺时年,她连忙迎了上来。 “贺先生,已经安排好了,里面请。” 随即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贺时年嗯了一声,对陶国志说道:“老人家,里面请。” 第805章 意外事件 几人上了楼,进入包间。 房间安静,雅致,具有私密性。 刚刚坐下,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贺时年看了一眼菜系,不禁感叹,苏澜在商务应酬这一块还真是行家。 整体菜系的原则总结而言就是:热情周到、务实节俭、彰显特色、尊重文化。 既有本地菜系的特色,也有粤菜和淮扬菜的特色。 本地菜系是精致小巧,体现了本地人文特色和文化情怀。 粤菜是港商的主流菜系,符合港商的口味。 同时,粤菜能让港商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至于淮扬菜则做工精细、口味平和,被誉为“国宴菜”。 用于商务宴请,能体现接待的档次和用心。 苏澜懂得还真多,这方面,贺时年哪怕是秘书出身,也需要向苏澜多学习学习。 下次边深入交流,边学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酒水,使用的是葡萄酒,年份应该是01年左右的。 贺时年对葡萄酒的造诣不高。 但看到陶国志露出的笑容,贺时年就知道,这葡萄酒戳中了他的心坎。 不多会儿,林安彦出现了。 见到林安彦的那一刻,不管是陶国志还是他身边的秘书助理,都露出了微微惊诧的表情。 显然,林安彦的美丽让他们眼前一亮。 “贺县长,各位外来的朋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贺时年笑道:“不晚不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老人家是陶总,港商,这两位分别是他的助理和秘书。” 这从场面林安彦完全能吼得住。 她主动和几人打了招呼,然后在贺时年的下手位坐下。 端庄有致,眼角含情,嘴角含笑。 一袭露肩的雪白晚礼服打扮让她显得光彩照人。 酒席开始了,贺时年开杯。 不谈招商引资的事,也不涉及工作。 就谈本地的风土人情,人文情怀······当然,还有适可而止的风花雪月。 陶国志虽然上了年纪,但却也是豪爽之人,也能放得开。 等酒宴快要结束,陶国志主动敬酒。 “小贺书记呀,你今天的安排让我眼前一亮,由衷钦佩呀!” 贺时年笑道:“我还怕唐突了,只要老人家你能满意,就是我的荣幸。” 陶国志继续道:“讲工作,你是专业的、讲服务周到、安排饮食酒水是有特色的。” “我从你一系列的安排,感受到了本地专业、开放、诚信、高效的形象,这一点我在很多地方是感受不到的。” “小贺书记,我一直这么喊你,在前面特意加了一个‘小’字,你从来没有介意。” “光是这一点,就让人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贺时年笑道:“能和您老交朋友,这是我的荣幸。” “我本就是晚辈,你带一个‘小’字,我反而觉得亲切。” 陶国志哈哈大笑,说道:“搞投资,我个人最重要的是当地政府官员的素质,以及由此营造的营商环境。” “至于相应的优惠政策,土地,税收等我看得不是太重。” 贺时年笑道:“老人家,你说得对,企业和政府就是鱼和水的关系。” “企业是鱼,政府是水,鱼离开水不能长存,水离开鱼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陶国志又是哈哈大笑,随即一拍桌子。 “小贺书记,我陶国志决定了,这笔投资,我决定落在勒武县东开区了。” “我看好你,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闻言,贺时年脸色一喜,但陶国志的助理和秘书却皱起了眉头。 “董事长,这是否武断了一点,我们还没有做数据分析,还没有深入的市场调研······” 陶国志摆摆手,打断了对方。 “不用考虑了,我决定了,哪怕武断,我也要做一次主。” “一个用心对待投资商,既有诚意,又有诚心,这样的县,这样的领导,我相信一定可以把开发区搞好。” 贺时年大喜过望,倒了一杯酒,说道:“老人家,你太豪爽了,这杯酒我敬你。” “既为我们的友谊长存干杯,也为了东开区,还有你的企业蓬勃发展而干杯。” 两人抬杯,碰在了一起,一饮而尽。 贺时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趁热打铁道:“老人家,我代表勒武县政府邀请你明天再来东开区做客。” “我们顺便将投资意向协议签订一下。” “对了,老人家,你打算投资多少金额,对土地有什么特殊需求,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陶国志放下酒杯道:“我打算分两期投入,第一次投入主要用于厂房建设,设备购置,场地租赁,原材料采购,人员招聘等方面。” “这部分我计划投资两千万美元。” “至于后期,则需要看发展啰,如果发展得好,我必然追加投资。” “我们在香江的总部总投资8亿美元左右,如果以后条件成熟了,还会考虑将总部搬迁到内地来。” 贺时年心花怒放,但他面色还是坦然。 “老人家,你中庭饱满,熠熠生辉,是有福运和福照之人,我相信你选择勒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欧阳鹿的。 他接通,欧阳鹿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县长,不好了,这边出事了。” 贺时年心里一跳,但面色不变说道:“我知道了,我过会儿打给你。” 挂断电话。 贺时年人在安蒙市,哪怕县里出了天大的事。 他一时半会儿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将陶国志这位港商陪好。 吃过饭,贺时年和陶国志下楼。 两人寒暄几句,约定明天上午在东开区见面。 陶国志上了车,挥手告别。 贺时年看向林安彦,说道:“好久不见,今晚让你作陪,却没能和你好好叙旧,不好意思了。” 林安彦笑道:“我今天蹭了一顿高端饭局,这是我的荣幸。” “再说,我们是老朋友,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贺时年笑了笑,道:“走,上车,我送你回去。” 上了车,贺时年拨通了欧阳鹿的电话。 “怎么回事?” 欧阳鹿道:“贺县长,梁德发的秘书,就是那个马金凤被人欺负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你们不是在吃饭吗,怎么会?” 欧阳鹿道:“就是吃饭的期间,马秘书去洗手间,因为长得太······就被有个男人调戏了几句。” “马秘书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就给了那个男人一巴掌,而那个男人气不过,就打了回来。” “就这样,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了。” 梁德发的秘书长相确实妖艳挺翘,但也只能算胭脂俗粉。 “现在怎么处理?” “我联系了祁同军,他带人过来,将打人的歹徒给抓了起来带回派出所了。” 贺时年又问:“马秘书有没有事?” 欧阳鹿没有隐瞒,说道:“马秘书脸都被打红了,打肿了,衬衫的纽扣也被扯坏了一扣,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哎,欧阳鹿同志,怎么好端端吃个饭还吃出这事来,这件事你有责任。” 欧阳鹿心脏一跳,但还是道:“对,贺县长,我有责任,我愿意承担此事以及相应的后果和责任。”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赶回来,你做两件事。” “第一、让医院那边给马秘书治疗,然后你亲自去看望并道歉,安抚好梁德发的情绪。” “第二、让祁同军不能放了打人者,一切等我回来再处置。” 第806章 裙带关系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向林安彦道:“本来想约你喝杯咖啡,叙叙旧的。” “不好意思了,勒武县发生了点状况,我要赶回去处理这件事。” 林安彦笑道:“没事,师兄,你工作为主。” “下次,等你下次再来勒武,我们再约好了,大大的日子蓝蓝的天,来日方长。” 将林安彦送到小区门口,挥手告别,贺时年让老易返回勒武。 看着离去的车身。 林安彦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这身雪白露肩裙。 感觉有些可惜,今晚没能将其效发挥到极致。 贺时年回到县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 下了高速没敢耽搁,朝着医院而去。 欧阳鹿和郭小言等人已经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他的到来。 贺时年一下车,就没好气道:“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梁总和马秘书呢?”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欧阳鹿眼里噙了泪,嘴唇微微泛白。 “贺县长,他们已经离开,我没能拦住他们。” 贺时年沉声道:“人家是来投资的,下午我才说东开区的营商环境有多好,转头你们就打了我的脸。” “梁德发是有投资意向的,并且他的清洁能源不但是东开区需要的,更是勒武县乃至整个东华州都需要的。” “你们吃个饭就将这这大好的机会葬送了,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欧阳鹿嘴唇微动,强忍着泪水。 贺时年见状,心里微微一软,也没有再发脾气,道:“是谁打的人,搞清楚了没有?” 欧阳鹿道:“我刚刚问了祁同军,他说是县供电所的员工喝多了乱来。” 这时,副主任郑新成走上来。 “也就打了几下,马秘书的伤不严重,没破皮,就扇了一个印子。” 贺时年一听火气又上来了。 “也就打了几下,郑新成,这是严不严重的问题吗?” “这一巴掌下去,不但打跑了我们一位潜在投资商,还将我们东开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营商环境给打没了。” “你要是梁德发,要是你的秘书被打了,你还会拿钱来东开区投资吗?” 郑新成被贺时年劈头盖脸一顿骂,不敢再讲话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说话,说话就是找骂。 贺时年控制着脾气,道:“走,一起去派出所?” 来到派出所,祁同军迎了过来。 “打人的叫什么名字,联系他们单位领导了吗?” 祁同军道:“叫曹宝昌,已经联系供电局的领导了。” 贺时年严声道:“此人必须严肃处理,开除,拘留,重罚,必须杀鸡儆猴,让他长教训。” 这时,郑新成又走了过来。 “贺县长,这个曹宝昌我刚好认识。” “哦?” “他是谁?” 郑新成道:“他是曹书记的弟弟。” 贺时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县委副书记曹宝坤的弟弟? “这样最好,那就通知曹书记,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让他亲自处理。” “一定要强调,他弟弟破坏招商引资环境,被打的人是我们的潜在投资商。” “我看他会怎么处理,我看谁敢包庇!” 闻言,不管是祁同军还是郑新成都是愣住了。 在官场,不说官官相护,但同事之间至少要给一点面子。 何况,副书记曹宝坤还是贺时年的上司。 勒武县的三把手,专职副书记,在常委会的地位仅次于阮南州。 贺时年在勒武县已经得罪了很多人。 再得罪一个曹宝坤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贺时年的命令,几人不敢不听,也不敢不执行。 安排完这些,贺时年拿出电话拨通了梁德发的电话。 还没有说话,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县长呀,你们县的营商环境真是太糟糕了,今天的事我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贺时年道歉道:“梁总,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我万分抱歉,让你和你的秘书受到了惊扰。” “我已经从州上回来,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还有马秘书一个交代。” “改天我一定登门亲自给梁总道歉。” “但是,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今天的事只是一个个例,不代表东开区的营商环境。” “希望梁总考虑这件事的时候综合理智考量,我贺时年依旧带着诚意,欢迎你们入驻东开区。” 梁德发此时正在气头上,说话也不客气。 “算了,贺县长,我们之间不用再谈了,再见。” 说完,对方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这时,欧阳鹿走了过来。 “贺县长,对不起,都怪我,我没有选好吃饭的地方,致使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有责任,我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以及因此事带来的一切后果。” 贺时年刚才的怒意已经消散了不少。 见欧阳鹿道歉,他平和说道:“欧阳书记,刚才我说的话重了一点,带了情绪,希望你不要往心里面去。” “今晚换做是我带队,要发生这样的事,我也避免不了,所以这件事从本质上不怪你。” “只有有些出人意料,也有些可惜。” 正在这时,祁同军走了过来,捂着手机话筒。 “贺县长,是曹书记的电话,他说找你,给你打电话又在通话中。” 贺时年平复心情,吸了一口气,接过电话。 “你好,曹书记,我是贺时年。” 曹宝坤沉稳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贺时年同志,我弟弟曹宝昌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说被你们东开区派出所给抓了起来?” 贺时年道:“曹书记,我正要向你汇报此事。” 接着,贺时年将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 曹宝坤听后,依旧淡淡道:“时年同志呀,这件事我看也不能只听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 “说不定她心术不正,穿着暴露,勾引了我弟弟,然后诬陷于他呢!” 贺时年一听,刚才压制的怒火再次爆发出来。 “曹书记,如何穿着,只要不违法,那是人家的自由和权利。” “曹宝昌看着人家传得清凉,就可以顺便欺凌,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曹宝坤一顿,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敢回怼他这个副书记。 贺时年又道:“鲁书记来市场东开区的时候,一直强调,打造和营造适合企业投资建厂的营商环境。” “我此次上去招商,好不容易拉来了几个投资,却被你弟弟给打跑了。” “他的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东开区的营商环境,影响十分恶劣。”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你的亲弟弟,我觉得这件事一定要严惩不贷,不能姑息。” 一听贺时年说得义正言辞,曹宝坤提前准备的,那些想要求情的话彻底噎了回去。 第807章 放人 但是曹宝坤知道,自己的弟弟不能不救,否则老娘要问责。 想到这里,他沉住气说道:“时年同志,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投资商也跑了,你看能不能让人先将我弟弟放了。” “走了一个投资商,还会来其他的投资商嘛,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投资商,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和气,你说对不对?” “况且,我听说这次上去招商的情况并不是太好。” “时年同志呀,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嘛!” 听了前面的两句话,贺时年的心已经微微动摇。 曹宝坤说得有一定道理。 投资商跑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但县委专职副书记只有一个。 曹宝坤是副书记,如果能不得罪的情况下,贺时年不管为了以后工作好开展。 亦或者为了勒武县的整体稳定团结都会综合考虑。 都应该选择给曹宝坤这个面子。 但他最后一句话,让贺时年极为不舒服。 他的意思很明确,贺时年在省城招商会的事曹宝坤已经听说了。 效果很不好。 效果不好的后果是什么,当然是完不成招商任务。 完不成的后果是什么,当然是和常务副县长失之交臂。 曹宝坤言语已经带上了浓厚戏谑的味道。 甚至小瞧他贺时年,想要看着他出丑。 哼! 副书记的弟弟就可以随便打人,可以随便调戏妇女? 如果真是这样,以后谁还敢来勒武县投资? 商人有商人的圈子,有老乡会,有行业协会。 看似得罪了一个梁德发。 实则背后已经不知不觉得罪了很多人。 如果梁德发添油加醋的四处宣传。 一传十,十传百。 那么谁还敢来东开区投资?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贺时年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搭建好了东开区的营商环境。 结果却被曹宝昌,这个不知好歹的二百五,一朝破坏殆尽。 贺时年说道:“对不起,曹书记,我不能干预司法的公正。此事我看还是按照正规流程走吧!” 说完,贺时年也不怕得罪曹宝坤,直接掐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心境反而平复了下来。 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已经得罪了。 不管后面会怎么样。 但贺时年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手中的权力,屁股下的椅子。 接着,贺时年对祁同军说道:“同军,给我严惩歹徒,谁来说情也不准放人。”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鲁书记汇报,你顶住压力,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祁同军道:“是,贺县长,我明白了。” 贺时年和众人说一声辛苦,让众人都早点回去休息。 上了车,贺时年拨通了鲁雄飞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愤怒了。 “在勒武县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并且当事人还是曹宝坤这个副书记的弟弟,简直岂有此理。” “东开区的营商环境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却被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汤。” “时年同志,这件事以你的意见为准,有什么压力,我全部帮你顶上。” “等下周我会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专门讨论此事,以权护私的事在我手里绝不会纵容。” 贺时年听鲁雄飞如此说,心下松了不少。 “好,鲁书记,等下周上班,我刚好也要来找你汇报此次招商引资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刚刚跑完步,准备去办公室。 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昨晚的曹宝坤的。 贺时年知道曹宝坤的目的。 同时,昨晚在向鲁雄飞汇报了之后,贺时年有了一个新的策略。 这个策略如果能真正落地。 贺时年可以肯定,至少让曹宝坤这个副书记掉一层皮。 想到这里,贺时年语气平缓道:“早,曹书记,有什么事吗?” 曹宝坤昨晚一晚都没有睡好。 贺时年这个副县长,还没有进入常委呢,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简直岂有此理。 但此刻却不得不压制着怒气。 “贺时年同志,我弟弟已经在派出所拘留一整夜了。” “该有的惩罚,教育都已经到位了,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处理一下?” 贺时年打哈哈道:“曹书记,我说了,我不能干预司法公正,你这么说让我为难呀!” “当然,你是县委副书记,这件事你说了算。” 贺时年悄无声息将皮球踢了回去。 曹宝坤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贺时年。 他语气变得不善,又带着冷意。 “我已经联系过祁同军了,他说是你的命令,没有你发话,谁也带不走我弟弟。” “贺时年同志,你说这算什么事,打架斗殴而已,小事一件有必要闹得大家里外不是人吗?” “拘留一个晚上足够了,大家各退一步,日后才好相见嘛!” 贺时年嘴角冷冷一笑。 首先,哪怕曹宝坤打电话给祁同军,祁同军也不可能傻到直接这样说话。 其次,这件事是打架斗殴吗? 这是猥亵妇女好不好。 贺时年笑道:“曹书记,你严重了。” “我这边很忙,今天还有投资商过来考察,我还要继续陪同。” “如果曹宝昌出来了,你能保证他不再犯错误吗?” 曹宝坤暗自骂了一声,道:“我这弟弟不是疯子,也不是傻缺,我相信他做事有分寸。” “况且昨晚他是喝醉了酒,人喝酒之后,有些行为确实出乎意料。” “贺时年同志,我在这里可以保证,以后我弟弟不会再闹事,我一定严加管教。” 贺时年笑道:“曹书记的这句话我可是记在心里了,如果还有下次,我也真的不好做人了。” 顿了顿,贺时年又表演道:“祁同军这个同志到底什么回事?” “认真做事是他的优点,但也不能犟呀,他居然连副书记的面子都不给,连你的话都不听。” “还敢拉我做虎皮,我马上批评教育他,让他该放人就放人。” 这句话说出来,虽然是在演戏,但曹宝坤听着就中听了。 曹宝坤舒了一口气,借坡下驴,语气也变缓了。 “是呀,祁同军这个同志就是工作太过认真,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那就是太死板了。” “时年同志,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和曹宝坤的对话录音保留好,拨打了祁同军的电话。 “同军,昨晚怎么样?” 祁同军道:“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曹宝昌哭了两次,一夜没给他睡觉,以后他应该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贺时年一笑,道“行,你将人放了吧!” “好,我马上放人。” 挂断电话,祁同军就安排人将曹宝昌给放了。 疲惫不堪,全身酸痛的曹宝昌出了派出所的门,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狗日的逼崽子,老子让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接着,曹宝昌拨通了一个电话。 “黄老板,我是曹宝昌,对,曹宝坤的弟弟,我向你借两个人用用。” 曹宝昌口中的黄老板,显然就是勒武县首富,地下皇帝黄广圣。 第808章 我来处理 来到办公室的时间不长,陶国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他们马上就到东开区了。 贺时年连忙带着班子成员下楼迎接。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双方就项目背景,投资规模,用地选址等进行了座谈交流。 最后达成了共识,双方现场签订了意向性投资协议。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陶国志填写的金额从两千万美元,变成了三千万美元。 完了,双方合影留念。 陶国志道:“小贺县长,我争取三周内回来签订正式的合约。” “在此之前,我需要回去召开董事会,商讨相关事宜。” “同时,我追加一千万美元,是因为我有决心和信心想要在你们东开区干一票大的。” “我准备整合泸源县和远化市的矿产资源。” 贺时年笑道:“感谢你老人家,东开区,勒武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正式签约的事你不用着急,到时候县里会统一搞一个商务洽谈会以及签约仪式。” 本来要留陶国志等人吃饭。 但是,对方借口要回省城赶飞机,没有留下来。 随后一直到下午,都没有企业再来东开区考察。 贺时年觉察到了异样,拨打了郭小言的电话。 郭小言在东开区大门口等着,只要有人来考察,就会第一时间通知贺时年。 “小言,后面一直没有人来吗?” “贺县长,陶总他们走了以后,后面没有人再来了。” 贺时年似乎想到了什么,拨通了祁同军的电话。 “同军,你安排一辆车去高速路入口盯一盯,我估计有人死性不改,要作妖了。” “好,贺县长,这件事我需要向公安局报备一下。” “不过你放心,秦局长会支持你的工作的。” 挂断电话后,祁同军向公安局局长秦刚做了汇报,然后带着一辆车去了高速路口。 车子刚刚到那里,就见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堵在不远处。 此时三人将一辆闽南省牌照的车拦截了下来。 里面有两个年约四十,但保养挺好的中年妇女。 一看面容就有富贵之相。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澜介绍的闽南姐妹花。 韦婷芳和韦婷薇姐妹俩。 “嗨,美人,你们来勒武干什么呀?” 两个女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讨厌鄙夷之色。 韦婷芳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少废话,我问你们来勒武县干什么?” 两人见到三人凶神恶煞的眼神,有些怕。 “我们来勒武东开区谈合作,请你们让开!” “勒武东开区?那不行,你们不能来,我也不允许你们来,你们现在立马给我转头离开勒武!” 两女都是眉头一蹙,韦婷芳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不允许我们去东开区谈合作?” “凭这里老子说了算,要去也可以,留下十万元买路钱,我就放你们离开。” 两女闻言,脸色都变了。 十万元,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就在这时,祁同军带着几人出现在后面。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竟然敢拦截车辆,你们这是违法行为,全部给我站住。” 三人转身,看清了祁同军和身后的民警。 而祁同军也看清了其中一人。 “曹宝昌,怎么又是你?你踏马的死性不改,大家上,抓人,别让他们跑了。” 闻言,曹宝昌立马跳上旁边的摩托车,一加油扬长而去。 而另外两人反应不及时,被民警按住了。 祁同军上前询问了情况,两个女人的脸色都还没有缓和过来。 半个小时后,祁同军进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祁同军的讲述,贺时年整张脸都冷了下去。 而他的电话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闽南建材商人韦婷芳的电话。 “贺县长,我们满怀热情到勒武县,想要再次考察一下整体市场情况。” “却被几个小混混给拦停在高速路口,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贺时年刚才从祁同军口中已经知道了此事。 “韦总,情况我已经听派出所的同志说了,这件事你放心,绝对是个例。” “同时,你也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追究,对猥亵者和勒索者严惩不贷,还给你们一个公道。” 韦婷芳说:“贺县长,我是苏小姐的朋友,她说你为人务实,是个合作的好对象。” “勒武的整体市场情景我也看重。” “但今天这事,让我觉得我需要对勒武的营商环境重新考量。” “就这样吧,贺县长这件事什么时候处理好,什么时候我们再联系。”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曹宝昌,又是曹宝昌,祁同军,立马抓捕曹宝昌,这个人渣,坏了大事,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祁同军觉得贺时年向来温文尔雅,不喜不悲不怒。 他从没有见贺时年有如此大的怒火。 “是,贺县长,我现在马上去抓人。” 祁同军离开后,贺时年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做戏要做全套,要无懈可击。 这次他一定要将曹宝昌送进去蹲牢子。 勒武县城很大,如果曹宝昌躲起来,一时半会儿还不容易找到。 其实,犯事之后的曹宝昌并没有躲起来。 而是跑到了母亲一个人住的家里。 不多会儿,他的大哥,县委副书记曹宝坤也来了。 见到自己的大哥,曹宝昌满脸堆笑。 在曹宝昌看来,他也就调戏了一下妇女,算不得什么大事。 哪怕被抓了,顶多关一天,自己的大哥就会将自己捞出去。 有了这样的底气,曹宝昌眼神变得戏谑和鄙夷。 祁同军很快就找到了曹宝昌,却遇到了阻力。 抓还是不抓,怎么抓? 祁同军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只能拨打贺时年的电话。 “贺书记,人找到了,但不好抓呀!” 贺时年皱眉问:“为什么不好抓?” “他犯了罪,抓他归案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祁同军小声道:“贺县长,我知道,可是他躲在他妈妈这里。” “曹书记也在场,我们说曹宝昌犯了事要抓他!被曹书记狠狠训斥了一顿。” “说我们没有逮捕令,没有立案,训斥我们不讲程序,胡乱执法。” 好家伙! 曹宝坤这个副书记还真是个护弟狂魔。 以法抗法,一时间还没有破绽。 贺时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撤,后面再听我指挥。” 祁同军生怕后面曹宝昌跑了,事情愈发麻烦。 “贺县长,要不我联系秦局长,走相应的程序,亦或者我们硬着头皮,先抓回去再说。” 贺时年摇摇头:“不妥,这样容易授人以柄,事后你将陷入被动。” “这件事也暂时别通过公安局了,我来处理,你们先撤,等我电话。” 第809章 政治智慧 祁同军道:“好,好,那我们就先撤了。” 祁同军可没有贺时年的勇气。 敢和县委副书记,县长等人公开叫板。 听贺时年如此说,祁同军如蒙大赦,带着人离开。 曹宝昌见这些民警被自己的大哥训斥之后灰头土脸走了。 一时间哈哈大笑,越发猖狂无度。 “嘿嘿,大哥,我就说在这勒武县,只要有大哥在,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派出所这些龟孙子,也就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我呸!” “啪——” 曹宝昌的话音刚刚落下,曹宝坤的一个大逼斗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耳光清脆响亮。 曹宝昌懵逼了,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有些发麻。 “大······大哥,你······你打我?” “大哥,你······你已经有十年没有打我了!” 说着,曹宝昌竟然留出了眼泪。 “曹宝昌,你再敢胡来,耶稣也保不了你,我说的!”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勒武县的天是我说了就算的吗?” “大哥!” 曹宝昌捂着脸,满脸委屈。 “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曹宝坤咬牙切齿怒道:“老子今早才向贺时年求情,承诺担保你绝对不会再惹事,他才同意将你放出来。” “没想到你踏马的下午就给老子惹事,你这是存心想害死我。” 提到贺时年,曹宝昌哼了一声。 “大哥,你是县委副书记,他贺时年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他算什么东西?” “我故意去高速路口拦截外地车辆,就是要破坏他的招商引资,让他好看。” “我打听清楚了,那些人是来东开区谈投资的,只要破坏了这事,贺时年完不成招商引资,他就是一个笑话。” “啪——” 曹宝坤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我说你是猪脑子吗?” “在勒武县,谁不知道你是我弟弟,你公然去高速路口拦车,这是违法犯罪行为你知不知道?” “不但猥亵妇女,还敲诈勒索,你这是知法犯法。” “这件事如果被有些人加油添醋的说三道四,他们只会认为是我怂恿你这么干的。” “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个猪脑子会不会想一想?” “从大的方面而言,这是破坏团结,破坏招商,阻碍勒武的发展。” “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上面的领导知道了,我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老子告诉你,一个不好,老子这辈子的前途就算彻底完蛋了,妈了个表的。” 闻言,曹宝昌也目露惊恐,恍然大悟般的骇然和震惊。 这一点! 他的猪脑子确实没有想到。 他想的都是如何报复贺时年,以报昨晚之仇。 正在这时,房间内,老母亲佝偻着腰,杵着拐杖走了出来。 “宝坤,你是大哥,你别打你弟弟了。” “当初家里穷,为了让你读高中,念师专,你弟弟宝昌初中都没有读完就退了学。” “因为文化低,没有你的出息,但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 “你爸走得早,要是我那天也死了,你在这个世上就只有你弟弟一个亲人了。” 闻言,曹宝坤哀叹一口气,心里一软,怒火渐消大半。 但还是说道:“妈,我打他是为了他好。如果他再这样下去,别说工作能否保住,不坐牢就算好的了。” 老母亲道:“你说的这些我管不了,我只认他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 “他犯了什么错,你可以教育他,但不要打他。” “你打了他,也就打在了我的心口,我心儿疼得紧。” “宝坤呐,他是你亲弟弟,你要帮他,维护他!” 曹宝坤无言以对! 老娘这样宠溺他这个没用的弟弟,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出大事。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他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有些怅然和无奈。 ······ 祁同军返回贺时年的办公室,将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过,以祁同军的智商自然不知道贺时年接下来会怎么做。 “贺县长,今天被曹书记训斥,我感觉太窝囊了。” “这样的情况都不抓人,我对不起我身上这身警服。” 贺时年笑了笑道:“同军同志呀,斗争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讲究手段。” “你也不用着急,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好了。” “你以为你现在抓了曹宝昌就可以给他定刑?”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今天抓了,明天曹宝坤就会想各种办法捞人。” 祁同军道:“我就是气不愤,至少也可以蹬他几脚,也好出出气。” “曹宝昌太过分了,性质和影响太恶劣了,竟然公然阻止外商来东开区,扬言还要收买路费。” “这就是典型的流氓混混,是猥亵,是敲诈勒索,不将他们绳之以法,难消心头之恨。” 贺时年看着祁同军气愤的模样,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这句话,祁同军没有深入理解。 贺时年说道:“你不用愤怒,也可以放心,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祁同军欣喜道:“贺县长,我坚决服从命令,我一定冲在第一线,决不能让犯罪分子嚣张。” 贺时年道:“刚才我已经让受欺负的投资商拨打了州长和州委书记热线电话。” “你放心,这件事不管放在县里,还是放在州上,都是大事,必然严肃处理。” 祁同军闻言,仿佛一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贺县长,这招高明呀!” 贺时年笑道:“同军呀,记住,我们是人民的干部,我们行事处事一定要注意程序正义。” “我们东开区作为县委县政府的派出机构,和上级领导因为这件事直接发生冲突,这不明智。” “但是,如果州委州府介入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祁同军已经明白贺时年的策略,心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办法自己想不到,贺时年却想得到,这就是差距。 怪不得人家比自己还小,三十岁不到就能是自己领导,就能是副县长。 眼界决定了高度,人脉决定了宽度。 其实,让上面干预,这是典型的‘以大欺小’的策略。 但在谋略层面却是‘阳谋’,也不算多高明。 哪怕时候曹宝坤知道这件事是贺时年在背后操作的,他曹宝坤也只有咬牙切齿的份。 官场是有层级的,就像金字塔一样。 官场的博弈,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谁的权力大,谁的靠山硬,谁能在斗争中获得更多的资源。 那么谁最后就能获胜。 看着贺时年,祁同军坚信自己想要倚仗贺时年这棵树的想法没有错。 第810章 大义灭亲 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和中年不得志。 又得到了贺时年的认可,成为东开区班子成员。 祁同军深刻的认识到。 在官场,干得再好,也需要领导看得见,并赏识。 这也就是很多人都喜欢搞排面,假大空的原因。 你干得天花乱坠,步步生莲,但没有人看见,那很大程度就是空的。 从此刻,祁同军愈发坚定要跟着贺时年,牢牢抱紧他大腿的想法。 官场如棋,官路如谱。 在官场中,谁都是棋子,有少部分人可以成为执棋者。 有时候也可以进行角色互换。 关键在于,当你是棋子或执棋者的时候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周一。 曹宝坤打扮的油光水亮的来到县委大院。 车子刚刚停稳,他准备下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曹宝坤不耐其烦地拿起手机一看。 谁这么无聊,这么早给他打电话。 但见到来电显示之后,曹宝坤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变得恭敬。 州纪委书记季道平。 季道平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一瞬间,数十个念头从曹宝坤心中升起。 心脏也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但最后还是控制着情绪说道:“早上好,季书记,我是曹宝坤。” 季道平的声音很冷,轻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你是曹宝坤,你现在可是大名人呐。” 季道平如此一说,曹宝坤冷汗都吓出来了。 “季书记,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算什么名人呐,我都是在党的领导下工作······” “曹宝坤!” 季道平厉声训斥,声音很大! 曹宝坤一哆嗦! “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怂恿你弟弟破坏招商引资,猥亵妇女,敲诈勒索,将外商堵在高速路口。” “你弟弟被抓了之后,你竟然还动用你手中的权力私下救人,置法律不顾,你告诉我有没有这件事?” 曹宝坤吓得冷汗直冒,连连否认。 “季书记,这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有呀!” “没有?” “曹宝坤,人家的举报电话都已经打到了赵州长和方书记那里了。” “说你纵容弟弟犯罪,破坏营商环境,破坏勒武县的发展和稳定,说你蛇鼠一窝。” 曹宝坤听后,心魂早就吓得飞上了天。 季道平的话犹如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窒息了。 “季书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敢破坏营商环境,怎么敢破坏稳定和发展呀!” 季道平怒道:“误会个屁,白的说不成黑的,黑的也说不成白的。” “方书记对此事非常愤怒,要求严惩不贷,你自己看着办!”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警告你,这件事怎么处理,你亲自联系政法委书记。” 曹宝坤连忙道:“好的,季书记,我马上调查,一经查实,一定严加管教。” 季道平又训斥道:“管教,这件事是管教的事吗?你是猪脑子是不是?” “我现在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亲自将犯罪嫌疑人送到州公安局。” “第二、我让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同志亲自下去抓人。” 季道平是州纪委书记。 按说这件事如何处理,不应该是季道平打电话,而应该是政法委书记。 但是,季道平对曹宝坤有提携之恩。 季道平能打这个电话,也算是给曹宝坤最后一点面子,同时也给他一个机会。 季道平向来有冷面包公的殊荣。 如果曹宝坤执迷不悟,他可不介意大义灭亲。 曹宝坤一听,汗流浃背,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 如果不将自己的弟弟交出去。 那么毫无疑问,他将彻底被官场踢出局。 这一分析,该怎么做,曹宝坤已经心知肚明。 兄弟犯法,牵连不到他曹宝坤。 但如果执意包庇,后果就严重了。 这个时候,不要说是亲兄弟,哪怕是亲老子老娘。 他曹宝坤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必须将人交出去。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季书记,我明白了,我一定将人亲自送到公安局。” 季道平挂断电话,曹宝坤瘫软下去。 他已经没有选择。 只有弃车保帅,趋吉避凶,这就是残酷的人性本能。 接着,曹宝坤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去找了曹宝昌。 一见面,曹宝坤就开骂。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说让你收敛,不要和贺时年作对,你踏马的就是耳朵里面噻了屎。” “这下好了,被你调戏的女人已经状告州委了,事情闹得很大,要求严惩不贷。” 曹宝昌一听,屎都差点出来了。 “大哥,大哥你要救我呀!我没有强暴那个女人,我就是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曹宝坤闻言,怒火更甚。 “曹宝昌,我让你喝不了猫尿,少喝点,喝多了你就控制不了你哪根玩意儿。” “你家里没有老婆吗?你好端端的去招惹人家干什么?” 曹宝昌知道自己这次栽了,脸色已经变得一片苍白。 这时,老母亲又走过来。 “老大,你就帮帮老二,你就这么一个弟弟,要是他坐牢了,下辈子就完了。” 曹宝坤怒道:“妈,这件事我保不了他,是他自作孽。” “老大,你是副书记,你有权力,你一定要想办法!” “妈,老二会这样,都是被你宠溺的,如果不是你惯着他,他能有今天?”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上面的领导,绝对不会就这样过去。” 说完,他不理会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妈。 拖着自己的弟弟。 “走,你现在就跟我走,你的罪不严重,等拘留一段时间,过了这个风口,我想办法将你捞出来。” 曹宝昌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妈,你向大哥求求情!” “大哥,大哥你要救我呀,我不想坐牢,我不想丢工作。” “要是我坐牢了,我老婆就跟别人跑了。” 旁边的老母亲看着,心疼得紧。 见老大来真的,她也是双腿发抖,气血攻心,一头栽倒在地。 “妈!” “妈!” “快,喊救护车!” 曹家老宅一时间乱作一团。 ······ 同一时间,贺时年正在前往县政府的路上。 今早,他刚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阮南州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 贺时年猜测,今天阮南州主动见他,有两件事。 一件事是招商引资的事。 另外一件事,就是招商之前,阮南州给他的那两家公司的事。 贺时年目前已经清楚。 两家公司,其中一家公司是胡双凤的。 并且已经猜到,胡双凤和阮南州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 另外一家,贺时年让郑新成做了调查。 后面也了解到,这家公司其实就是一家皮包公司,专门靠着政府的关系运作倒卖地皮的。 而背后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 第811章 正面交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时年有些震惊。 显然,他没有想到。 薛见然竟然已经和阮南州这个县长搭上线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一个副省长的儿子,想要搭上一个县长的线,太容易了。 不管是胡双凤还是薛见然,目的都很明确。 要两块地。 一块是轴承厂的,一块是食品加工厂的。 可是,如果阮南州介入其中,会如何分配这两块地呢? 一边是情人,一边是不能得罪的主。 来到县政府。 政府办副主任尚宇已经等候在那里。 今天的电话是尚宇打给他的,并不是阮南州亲自打。 “贺县长,您来啦,阮县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 对于尚宇,贺时年颇有好感。 但能否为自己所用,还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贺时年以后在县政府工作,这个人或许就是他的管家。 他必须好好观察一番。 “尚宇同志,你有事就去忙,不用刻意在这里等我的。” 尚宇笑道:“贺县长,我是对口服务的政府办副主任,在这里等你也属于我工作的一部分。” 贺时年闻言,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没有再说什么。 来到阮南州的门口,尚宇敲了敲门。 “阮县长,贺县长到了。” 闻言,阮南州站起身看向贺时年,笑道:“时年同志来啦,来,进来坐吧!” 贺时年坐下后,尚宇就离开了。 “阮县长,不知道今天让我过来,有什么事?” 阮南州很客气的掏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这足以说明,今天要谈的事,阮南州从某种角度可能处于下风。 他需要通过上级给下级递烟的这种动作传递某些信号。 果然,阮南州这次没有废话。 “上次我给你的两家公司的资料你看过没有,有什么想法?” 果然,被贺时年猜对了。 阮南州今天喊他来,其中的一件事就是这个。 贺时年接过烟道:“初步了解了一下,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招商引资的事。” 阮南州点燃烟,看了贺时年一眼,深深吸了一口。 他似乎在用这个动作,表现对贺时年的不满。 “对了,说到招商引资,这次上去的情况怎么样?” 其实,阮南州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了贺时年带队招商引资的相关信息。 但显然,他的信息有遗漏,或者不完整。 贺时年道:“有一定阻力,有一定困难,但总体应该还不错。” “还不错?” 阮南州心里冷冷一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完成了多少意向性协议呀,大概多少金额,按照原先既定的目标,有把握完成吗?” 贺时年笑道:“意向性协议只能作为参考,最后的签约才算数。” “目前我们还在积极努力,等确定正式签约的企业之后我再向阮县长汇报。” 阮南州又吸了一口烟。 “招商引资,有时候意向性协议的签订从某种意义上就能代表着最后的签约,你说对不对?” 贺时年道:“有一定的道理,但不完全正确吧!凡事都会有例外。” 阮南州又道:“我听说,这次上去,你就签订了一个意向性协议。” “并且这家公司是星力集团。” “如果从严格意义上而言,这家公司哪怕愿意投资,也不能算成这次的招商引资金额。” 贺时年眉头微动,问道:“为什么?” 阮南州道:“星力集团本来就是前几年勒武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 “他们在勒武县投资了温泉度假酒店,和勒武县有合作的基础。” “因此哪怕他们来投资了,也只能算你吃了前人功劳的冷饭。” 贺时年笑了笑,道:“阮县长,我个人对这个观点持不同意见。” 阮南州看着他,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贺时年道:“星力集团是勒武县的老客户不假,但同样的,他们也是宁海的老客户,是青林镇的老客户,也是我的老朋友。” 接着,贺时年将星力集团在青林镇投资西陵白药厂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还加入了投资宁海,这个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的事。 随即,贺时年道:“因此,从这个角度而言,星力集团也是我的老客户老朋友,招商引资理应算我带给东开区的业绩。” 阮南州闻言,一时语顿,随即又问道:“那星力集团来东开区投资酒店的几率有多大?” 贺时年道:“我看几率应该挺大,不过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当然,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我愿意优先考虑星力集团。” “如果最后他们没有投资,我还有备案,希尔顿酒店。” 阮南州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对此已经有准备了。 看来他获得的信息不全面或者不够深入呀。 薛见然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次贺时年一定完不成任务,排名也不可能进入前三。 和勒武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失之交臂是必然。 但看贺时年此时的表情和神色。 他似乎挺有自信呀! 阮南州又道:“那除了酒店业务呢?” “酒店毕竟只是属于服务型行业,而酒店要发挥作用,打造品牌,最后赚钱需要其它产业的带动。” “东开区真正需要的,也是那些可以带动县区经济发展,带动gdp的企业。” 贺时年点了点头,阮南州的这些观点,他基本还是认同的。 当下,他将与各种大型企业接触,并谈得很顺利的情况说了一遍。 阮南州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时年同志呀,光谈得好没用呀,要真正签约,要落地才能算数。” “你要知道,招商引资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可是影响到你的晋升问题呀!” “你要好好把握机会,争取更多的企业来东开区投资,否则你是完不成任务的。” 贺时年笑道:“多谢阮县长提醒,这不,距离一个月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天嘛,我一定会加足马力,抓紧时间。” 贺时年说了这句话,阮南州后面的话似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站起身,摆出送客的姿势。 “好,看你信心很足,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祝你招商一切顺利。” 贺时年客气道:“好,招商的进展,后续一段时间,我会整理一下,整体向阮县长你汇报。” 阮南州挤出笑容,道:“好,那你去忙吧!” 贺时年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阮南州刚才还洋溢着的笑容彻底沉了下去。 贺时年这小子真是让人头疼,又臭又硬。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成为常务副县长。 否则他将成为我的绊脚石。 第812章 向阳而行 从阮南州办公室出来,公安局局长秦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县长,向你汇报一件事。” “曹宝昌的事,祁同军已经向我汇报了。” “曹宝昌刚才已经主动向公安局投案,因为州上领导亲自过问,又涉及外商,这个案子需要交给州公安局处理。” 贺时年笑道:“辛苦了。我相信州公安局一定会按照州委的指示,严格办理此事。” 秦刚道:“贺县长,我会亲自押解曹宝昌前往州公安局。” “对了,曹宝昌主动投案,他的母亲知道这事后,栽倒了下去,已经送去医院了。” 贺时年眉头微动:“人没事吧?” 秦刚道:“目前还不清楚,等我晚一些询问一下!” 贺时年说:“好,我知道了。对了,当时和曹宝昌一起行动的还有两人,查清楚身份了吗?” “查清楚了,这两人都是金曼巴的小弟。” 贺时年闻言眉头一皱,又是金曼巴,又是黄广圣的人? “秦局,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秦刚道:“是,贺县长。”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秦刚是聪明人,贺时年也不傻。 刚才秦刚说曹宝昌的母亲摔倒,其实是变向地告诉贺时年。 因为这件事,他彻底将曹宝坤这个副书记得罪了。 如果他的母亲有什么闪失,估计两人的矛盾不可能再调和。 贺时年已经无所谓。 曹宝坤母亲摔倒不是贺时年的本意。 哪怕因此出现意外,一切的根源也在于曹宝昌。 在为民做官,在东开区发展壮大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必然要触及一些人的利益。 要得罪一些人。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必须站队,必须做出选择。 接下来,贺时年又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然后将自己签订意向性协议的事和鲁雄飞汇报了一遍。 对于鲁雄飞,贺时年没有隐瞒。 鲁雄飞原本的眉头还皱着。 当听到贺时年签订的意向性协议已经远远超过三个亿以后。 鲁雄飞的眉头舒展开,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你这个时年同志,保密工作做得好呀,竟然连我也被你蒙在鼓里。” “我原先听说你这次的招商效果不好,还暗自为你捏了一把汗。” “此时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贺时年笑道:“对不起呀,鲁书记,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因为这次的招商引资,有阻力,说白了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因此,好几个投资协议我都是私下里签订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还没有正式签约,如果消息提前放出去了,我担心有些人会使坏。” “不说其他的,就说这次的曹宝昌事件,就让东开区很被动。” 鲁雄飞点了点头,道:“你的考虑是成熟的,你的顾虑也是全面的。” “你放心,我支持你,也会为你保密。” 接着,鲁雄飞话锋一转,道:“哼,这个曹宝坤,自以为是,养了一个好弟弟。” “打电话捞人不说,捞出来之后竟然又差点酿成大祸,简直岂有此理。” “这件事,哪怕曹宝昌被拿下了,下次的常委会上也一定要拿出来,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严加批评。” 贺时年道:“鲁书记,我会抓紧时间,争取签订更多的招商引资协议,并达成合作共识。” “等真正签约的那一天,我打算搞一个活动,到时候我希望鲁书记去给我站台。” 鲁雄飞闻言哈哈一笑。 贺时年这是将政绩与他这个县委书记分享。 不贪功,不自傲。 既讲政治,又懂得平衡。 不愧是州委方书记都看中的人呀。 “时年,你加油,如果真到了签约的那一天,不光我要来,我还要邀请方书记来。” “但你也知道,方书记来的前提是你必须拿出耀眼的成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时年道:“明白。我一定尽全力,不辜负鲁书记还有方书记的信任。” 回到东开区之后,贺时年将郭小言喊了过来,布置了一些工作。 完了,问道:“欧阳主任呢,怎么不见她?” 郭小言道:“欧阳书记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有什么事吗?” 郭小言闻言,看了一眼门外,小声说道:“欧阳主任心里很愧疚,很自责。” “那天她没有控制好局面,致使曹宝昌调戏了梁德发的秘书。” “她今天请假,是她悄悄去找梁德发了,说是要当面给他道歉,并尽最大努力挽回损失。” “对了,贺书记,她不让我告诉你······” 贺时年摇摇头,无奈一笑。 那晚,贺时年脾气上来,没有控制好情绪,说了欧阳鹿几句。 此时想来,也没有什么必要。 那件事也不是欧阳鹿可以控制的。 哪怕自己在场,要发生也会发生。 只不过,贺时年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欧阳鹿这个女人,自尊心很强。 加之自己言辞严厉了一些,所以她自责愧疚。 不过,对于欧阳鹿的做法,贺时年是很认同的。 事前预防,事中反思,事后总结并付诸行动。 不管怎么说,都是想着把工作做好。 从这个角度而言,不管是精神还是行为都值得肯定。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按照我之前说的,给我们名单上的每一个企业都打一个电话,邀请他们来东开区考察。” 郭小言道:“嗯,好。我,庞主任,还有郑主任我们三人负责拨打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又陆续有人来东开区考察。 韦婷芳和韦婷薇两姐妹的事,苏澜并没有责怪贺时年。 她也不敢,也没有必要。 当然,两姐妹也没有因此对贺时年有另类看法,毕竟一个县总会有一些老鼠屎。 两姐妹这些年走南闯北,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虽然两人并未责怪,但为了表达歉意,贺时年还是登门拜访了两人。 给两人诚挚道歉。 并表示,曹宝昌已经被州公安局带走了,最后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两姐妹接下来的一周,深入考察了东开区还有勒武县。 这段期间,贺时年陪同了几天,又安排人陪同了几天。 将自己的态度和诚意直接摆在明面上。 最终双方确定了投资金额,地块以及其他相关事宜。 贺时年表示,签约仪式到时候统一进行,会提前发邀请函。 后面,贺时年听说,两姐妹离开后,去了宁海,找苏澜玩了两天。 在此期间,想要投资仓储物流的魏长风也来到了勒武县。 贺时年花了很高的规格接待他,给了他最高的礼遇。 为了撑起场面,贺时年邀请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陪同。 做事的时候,魏长风仿佛变了一个人。 很认真,很仔细,询问得也很深入透彻。 贺时年将他当做了班长,又因他是吴蕴秋推荐的人,对他客气有余,礼敬有加。 最后初步选定了600亩地块,以及两期投资共计4.8亿元。 这是一笔大投资,贺时年事后向鲁雄飞做了汇报。 鲁雄飞听后,心情很好,对贺时年更是不加掩饰的表扬。 不过,鲁雄飞的赞美表扬之词,显然用得过于早了一些。 接下来,星力集团下来了,江小阳带着几个老板也下来了。 最终星力集团自己选了地块,确定了投资钢铁厂加钢构厂一共5个亿。 而江小阳带来的公司,生物制造的五千万,能通能源的六千万。 第813章 欧阳功劳 这天下午,秦刚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面以猥亵罪和敲诈勒索罪起诉曹宝昌。 按照我国的法律规定,猥亵罪至少判处6个月的有期徒刑。 而强制猥亵或者侮辱妇女,每增加一人,刑期增加六个月。 再加上敲诈勒索罪。 也就是说,曹宝昌因为一只咸猪手即将面临至少二十八个月的有期徒刑。 整件事都是贺时年在背后操作。 其实所谓操作也无非将州委书记和州长热线给了当事人。 真正知道内幕的没有几个人。 当然,曹宝坤是体制内人,又是当事人的哥哥。 自然猜得到,这一切都是贺时年在背后操盘。 曹宝坤这一局的较量输给了贺时年,输的很彻底。 他痛恨贺时年,但却又找不出任何毛病。 因为贺时年用的不但是阳谋,还是重典。 治乱世,用重典。 曹宝昌事件后续的发酵,让勒武很多人都意识到。 不能跳,不能闹。 哪怕要跳,要闹也不能去东开区。 不能去招惹贺时年这个杀星。 经过这次的事件,勒武县的治安得到了真正的提升。 这段时间,欧阳鹿去找了梁德发三次。 前面两次哪怕她的态度和诚意很好,最后的效果也不是很好。 第三次,当欧阳鹿再次去拜访两人,并给两人道歉。 并且还告诉两人,曹宝昌已经被抓,并且因为猥亵罪,即将面临至少二十八个月的刑期之后。 梁德发还有他的秘书,被欧阳鹿的诚意给打动了。 最后,梁德发放弃了安蒙市开出的优渥条件。 选择来勒武县东开区投资清洁能源。 用梁德发的话来说,他是被欧阳鹿的诚意给打动了。 他觉得欧阳鹿能够用心用力做到这一点。 那么将厂放在东开区,他相信一定不会再受到委屈和不公待遇。 欧阳鹿将这个信息告诉贺时年的时候。 贺时年明显感觉到欧阳鹿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的脸。 “贺书记,梁总他们愿意投资风力发电和太阳能发电。” “并且投资金额和第一次相比,还要增加20%,也就是两期建设快接近六个亿了。” “后面如果全面铺开,三年后的投资估计可以达到十五个亿以上。” 看着欧阳鹿潮红的脸,贺时年说道:“欧阳主任,你辛苦了,也受了不少委屈,这份荣耀属于你。” 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欧阳鹿因为贺时年的这句话,竟然流泪了。 这段时间她去找梁德发,确实受了冷言冷语和不少委屈。 最终成功感动了梁德发,欧阳鹿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贺时年抽出两张纸递给欧阳鹿。 “你看你,都激动得哭了,来,擦一擦,我们可是东开区这个大家庭的两口子。” “可不能让其他同志见到了闹笑话!” 欧阳鹿听到‘两口子’这个词,脸色再次一红,似幽怨嗔怒般看了贺时年一眼。 随即扑哧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贺书记是全能型人才,你一句话就能让我流泪,也能让我笑······” 贺时年:“······” 接下来,两人就梁德发投资这件事交换了意见。 因为梁德发的工厂总部可以建设在东开区。 但是不管是风力发电还是太阳能发电,都需要重新在勒武的其他地方选择地点。 同时发电涉及并网,进入南方电网。 这件事需要县委层面协同,同时还需要州上相关部门的配合。 所以这件事需要向鲁雄飞汇报。 接着,贺时年带着欧阳鹿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将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心情很是愉悦。 “欧阳主任,最开始的时候,时年同志建议你担任管委会主任,当时我还不放心。” “主要是担心你一个女同志能否抗住压力,现在看来,时年同志的推荐是正确的。” 欧阳鹿看了贺时年一眼,眼里不知不觉已经莫名多了一些东西。 鲁雄飞继续道:“这件事原本是坏事,但就像哲学中的辩证法一样,坏事中蕴含着好事。” “欧阳主任此次的这件事,就是典型的证明嘛!” 欧阳鹿笑道:“都是贺县长领导有方,在他的领导下,我才有了信心。” 贺时年笑道:“我也是在鲁书记的指导下开展的工作,东开区取得的成绩,都离不开鲁书记的支持和鼓励。” 鲁雄飞又是哈哈一笑:“你们两人呀,一唱一和,还真是不错,好样的。” “欧阳主任夸时年,时年却来夸我。” “虽然是拍马屁,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受用呀!” 三人听后,都是哈哈一笑,气氛甚是融洽。 接着鲁雄飞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其它乡镇,部门的同志都能像你们一样和睦,何愁事业不成。” “我们有些同志呀,天天就想着升官,想着窝里斗,都想着将对方赶走,然后自己成为老大。” “除了搞权术钻研和跑官,真正的事情一件也干不出来,有时候想想这些,我真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官场有这样几条原则。 进了班子没进圈子,等于没进班子。 进了圈子没进班子,等于进了班子。 进了班子又进圈子,那就是班子中的班子。 没进班子又没进圈子,弄不好一辈子当孙子。 或许这些观念和历史约定俗成的思想在我国长期影响着有些人。 让他们觉得,想要升官,就要学会跑官,要官,买官,就要学会送礼。 久而久之,胆子更大,就变成了行贿。 向上行贿要官买官,对下面就要受贿卖官。 长此以往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我国官场的政治生态也就被这些人彻底搞乱了。 当然,所有暴露在阳光下的违法犯罪分子,最后都将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点毋庸置疑。 对于这些现象,以贺时年目前的段位他不想多说什么。 毕竟,他的段位还没有到那个阶段。 同时,他想的一直都是好好做事,好好当官。 当你栽种的花儿盛开了,属于你的该来的时候一定回来。 靠权术的经营可以赢一次,但不能赢一辈子。 人间正道是沧桑。 我国的官场体系,还是阳谋论永远胜过阴谋论。 从鲁雄飞办公室出来,欧阳鹿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她邀请贺时年吃饭,贺时年答应了。 举杯庆贺,放杯释怀,双方尽欢,不在话下。 第814章 摘桃子 东开区很多外商来考察,搞得热火朝天。 哪怕再怎么捂着消息。 有些信息也如长了翅膀的蒲公英,飞向县政府。 贺时年带领班子成员经过两周多的运作,已经和很多企业签订了意向性协议。 虽然贺时年没有向阮南州主动汇报。 但阮南州已经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获取了相关的信息。 他的脸色有些黑,也有些扭曲和难看。 贺时年竟然隐瞒了信息,隐瞒了战果。 没有向他这个县长汇报,反而经常跑去鲁雄飞那里。 阮南州想要极力阻止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 为此,这段时间,他跑了几次州上。 也让有些人暗中阻碍。 但是大势所趋,阮南州似乎回天无力了。 这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县长手中的权力,剥夺贺时年手中的部分权力。 第二天,贺时年接到了阮南州的电话。 前一次,阮南州按照程序让尚宇这个政府办副主任打电话。 这次却直接不按程序走,自己打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阮南州对不向他汇报东开区具体的招商进展和成果有意见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贺时年不喜阮南州的行事作风。 但他毕竟是领导,是政府一把手,勒武县二把手。 从讲政治的角度,贺时年该夹着尾巴的时候,还是得夹着。 接通电话,阮南州就说道:“你准备一下,我明天过来东开区视察工作。” 贺时年笑道:“好的,阮县长,主要针对什么,需要哪些人陪同,视察之后是否召开会议?” 阮南州心想,这贺时年好歹也是副县长了。 还明知故问。 “我主要听取东开区汇报近段时间招商引资的工作。” “你也知道,东开区的招商引资一直受到县委和州委的高度重视。” 贺时年笑道:“好的,阮县长,我马上安排人准备。” 第二天一早,阮南州的车子就开进了东开区。 贺时年还是带领班子成员在一楼迎接。 阮南州和众人象征性握了手。 随后,他步入会议室召集班子成员开会,听取汇报。 贺时年知道,东开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已经不可隐瞒地传了出去。 阮南州已经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打算再藏。 接下来,贺时年将签订的意向性协议全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开始一一汇报。 签订的投资意向书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七份。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不光阮南州震惊了,就连东开区的部分人员也感到吃惊。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顶多也就是十二三分。 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四五份呢? 如果这个数量让很多人震惊,那么当贺时年说出意向性投资协议金额的时候。 就连阮南州也都差点惊掉了下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星力集团6个亿,包括酒店投资和钢铁厂钢构厂投资。 清洁能源5.8亿,包括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等。 仓储物流5个亿,包括一期和二期投资,采用钢构结构。 建材家居合并投资1.1个亿,包括建材市场和家居购买市场。 生物制造0.5个亿,能通能源0.6个亿。 港商冶金炼制工厂三千万美元,也就是2.2亿人民币。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小合同。 全部加在一起,意向性投资协议已经达到了24亿元。 【注:这个数字看起来有点夸张,现实中地级市的县别说一年,几年都难以达到。这里的数据我查了某个沿海县的数据综合而来,不是重点,大家不用过于较真。】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阮南州差点没有坐稳。 一双眼睛惊骇地看着贺时年,久久没有说话。 随即,他将这些协议拿过来一个一个查看。 但看到鲜红的公章和还有那有大小写的数字之后,阮南州内心彻底不淡定了。 缓了许久,阮南州才反应过来。 有24亿的招商数字,别说成为东华州前三名了。 这个数字只要签约的时候能够落实三分之二都必然是东华州的第一名。 实实际际的第一名。 阮南州可以想到,当最后签约,这个数字公布的时候。 会在东华州,亦或者省上都引起多大的轰动和效应。 阮南州心动了。 对这份炽手可热的政绩心动了。 如果有了这部分政绩。 哪怕他斗不过鲁雄飞,以后跳出勒武去其他县市当县委书记,那也是妥妥的政治资本。 阮南州狠狠掐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这一切都是真的。 想到这些,阮南州决定摘桃子。 这样的政绩不能不要。 哪怕摘不掉,这些政绩也要分享一部分给自己。 决不能落空,看着别人干瞪眼。 不过很快,阮南州又暗恨贺时年。 要不是今天自己来视察,听取汇报。 贺时年估计还要继续隐瞒他。 如果到时候的签约仪式州委的领导下来,看到这个庞大的数字。 但是这个数字跟他阮南州没有关系。 那是多大的政治损失。 想到这些,阮南州露出微笑:“可喜可贺呀!时年同志带领东开区班子还有各大局一把手去省上招商,取得了瞩目的成绩。” “来,让我们鼓掌,将掌声送给我们的贺时年同志。” 众人鼓掌,洪亮的掌声伴随着激动的神情。 掌毕,阮南州笑着道:“贺县长此次带队招商是成功的,效果也是显著的。” “意向性协议虽然签订了,但还没有最终签约落地,因此这还只是一个数字。” “为了将此次的签约仪式搞得有声有色,突显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以及全面建设东开区的决心。” “我决定亲自作为此次签约仪式的组长,时年同时任副组长,一定要将此次的签约仪式搞得圆满成功。” 阮南州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阮南州的意思。 他这是要参与进来,摘桃子,抢功劳了。 贺时年听着阮南州的安排,嘴角始终挂笑,不发一言。 这一切他早就想到了。 会议散会后,阮南州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走路上车都可以看到他的脚步都飘了起来。 回到办公室,庞小龙就火急火燎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怒意,满脸都是不忿。 贺时年笑道:“小龙,怎么了,看着你好大的火气。” 庞小龙说:“贺县长,他······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摘桃子吗?” “招商引资的工作前前后后都是你带领着我们管委会的在做。” “现在成果出来了,他就要过来摘桃子,抢功劳。” “事情是我们做的,功劳却全部是他们的,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还说有各大局一把手的功劳?这次上去没有嫌弃他们添乱就是好的了。” “他们有什么功劳,一群花架子而已。” “东开区是在你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好的,营商环境也是你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 “现在他竟然要成为洽谈签约的组长,让你成为副组长,这不是摆明着他要拿大头的功劳吗?” “招商期间,他们政府的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派了的人,没有拖后腿就是好的了。” “现在竟然还有脸来抢功劳,不行,气死我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庞小龙圆目怒睁,极为气愤。 第815章 吃相太难看 听着庞小龙抱怨和不忿。 贺时年笑了笑,主动拿出一支烟递给对方。 “小龙呀,你现在好歹也是管委会副主任了,格局要打开,心胸要宽广。” “否则你做不了大领导,也永远不能成大事。” “第一、阮县长的决定没有错,商务洽谈环节,县政府出面,足够重视,我是支持的。” “不管我们如何努力,但不可否认,我是副县长,是副职,在洽谈阶段不能完全代表县政府。” “商务洽谈,县政府参与与否,从大方向而言是不一样的,我们的投资商也会认为不一样。” “投资商会感受到我们对他们的高度重视。” “第二、县政府也不完全是来抢功劳的。” “这段时间,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原因,和县政府的领导闹了矛盾,关系变得不再融洽。” “通过此次的机会,是否可以从某种程度上修复或者缓解关系呢?” “再者,管委会是县政府的派出机构,党工委是县委的派出机构。” “我们招商的成功也是县政府的成功,是县委的成功,这点是抹灭不了的。” “所以,你要明白,哪怕县政府和县委什么也不做,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第三、哪怕县政府真的来抢功,但这些企业都是落户东开区的。” “所以,属于东开区的功劳谁也抢不走,属于个人的功劳也会被记录在案。” “小龙,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庞小龙狠狠吸了一口烟。 “贺县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替你抱不平。” “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却在背后捡功劳,这事也太便宜了。” “本来此次招商引资第一的功劳是你的,但阮县长掺和进来,第一就是他的了。” 贺时年呵呵一笑道:“第一的功劳是他的?这可不一定。” “到时候县委书记也一定回来现场,当然,极有可能州委的领导也会来。” “你要放心,领导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心里也门清。” “记住我的话,格局打开,心胸放宽,只要对东开区的发展有利,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 “可是,贺县长······” 贺时年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也到此为止。” “你私下和我说说就算了,不要和别人说,更不要讨论,这是政治错误,也不利于班子的团结。” “记住了,只要东开区发展好了,属于集体和个人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庞小龙最终还是离开了。 随后,贺时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从大方向上,阮南州如此做无可厚非,也做得对,贺时年没有意见。 因为贺时年从开始就知道,这个功劳不可能只属于他个人。 但从方式方法的处理上,阮南州吃相太过难看了。 哪怕含蓄一点,也不至于让贺时年心里如此不舒服。 但是,这种不舒服贺时年也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阮南州三天两头会来东开区,亲自部署洽谈的相关细节,政策,签约仪式的现场布置等。 按照程序,先进行商务洽谈。 就优惠政策,土地租金,地块面积,扶持优惠,协助贷款等各方面的事宜一一谈妥定性。 随后就是举行隆重的签约仪式。 阮南州每次来东开区,都要求贺时年跟着。 不过,他仿佛将贺时年当做了透明人。 所有工作,阮南州都一一过问,并亲自审核。 贺时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很快,阮南州亲自部署商务洽谈和签约仪式的相关事宜就传到了县委和州委。 县委书记鲁雄飞知道后眯起了眼睛,哪怕贺时年不说,他也知道阮南州的目的。 州委的方有泰听说此事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勒武县的县报开始刊登阮南州相关方面的文章和内容。 营造了勒武县政府带领东开区成员完成招商引资的现象。 同时,为了体现县政府对外资企业的重视程度。 阮南州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将相关方面的文章推送到了州报以及省报。 一时间,阮南州似乎成为了名人,变得家喻户晓。 见到这些文章后,贺时年也眯起了眼睛。 这些文章,都是对阮南州自己的歌功颂德。 对于贺时年的功劳,东开区其他同志的功劳只是一笔带过。 鲁雄飞看到这份报纸后选择了沉默。 他对于政府口阮南州的一系列行动,没有发表哪怕一个字的看法。 转眼,就到了商务洽谈和签约仪式的前面两天。 其实,所谓的商务洽谈也就是走个形式。 该说的,该谈的,私下已经经过数轮谈判谈妥了。 这天下午,贺时年先是接到了鲁雄飞的电话,说明天州委方书记要来东开区视察工作。 随后,县委办正式的文件也发了过来。 文件刚刚收到,县委办主任孔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县长,通知收到了吧?” “孔主任,已经收到了,正在研究。” “贺县长,此次方书记下来,既是视察东开区,也是为签约仪式保驾护航。” “你是副县长,又是东开区一把手,你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完了,孔秋还加了一句:“这也是鲁书记的意思。” 贺时年一听,眉头微皱。 这件事前后所有的工作都是阮南州亲自在负责部署。 此时的阮南州也定然知道了明天方有泰要来的消息。 哪怕准备,亦或者修改原先既定的程序,那也是阮南州的事。 这件事,贺时年觉得自己远远看着就好,不要参与其中。 但电话中,他还是说道:“好的,孔主任,我一定配合阮县长处理好相应的工作。” 果然,孔秋的电话刚刚挂断,阮南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要求贺时年带领班子成员,将整个东开区都视察一遍,同时要保证每项工作都不能出纰漏。 贺时年道:“阮县长,具体有什么指示,还希望你明示。” “我没有参与过州一级领导迎接活动的安排,这方面我不熟悉呀!” 薛见然和贝毅今晚来了勒武县。 阮南州需要陪同这两个人,并将两人陪好,增加自己以后的政治筹码。 方有泰虽然是自己的老领导,但这件事太过突然。 他不能亲自去现场布置。 如果布置不妥,明天要是自己的老领导发飙。 那责任就全部是他阮南州的了。 如果布置好了,那功劳也少不了他的份。 阮南州听贺时年这么说,就知道贺时年这是想要甩手的意思。 他这个时候怎么会给贺时年甩手的机会呢? 第816章 穿小鞋 阮南州说道:“我让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协同你一起安排。” 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多会儿,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的电话就过来了。 “贺县长你好,我是肖汉成,我过来协同您一起布置,迎接方书记的视察。” 一起来的除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之外还有阮南州的秘书潘云。 贺时年还是象征性和两人握了握手。 然后转身说道:“这位是党政办主任郭小言,相关的具体工作,就让她来协同你们处理。” 两人都是一愣。 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阮南州甩手,他贺时年也会甩手。 想要我贺时年背锅,那是不可能滴。 郭小言道:“贺县长放心,我一定听从两位领导的安排,完成两位领导安排的任务。” 安排完事情,贺时年就潇洒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两人。 潘云见贺时年消失,给阮南州打起了小报告。 第二天,贺时年来上班就看到整个东开区张灯结彩,彩旗飘飘,喜气洋洋。 从大门口开始就红毯铺地,花篮立边,彩旗飘飘,鞭炮分离两侧,随时准备点火。 甚至为了方有泰的到来,两边分别都安排了七八个银色绣边的旗袍美女。 看着这些安排和布置,贺时年眉头微皱,心里却暗笑。 今天是方有泰视察,后天才是正式的签约仪式。 将后天对待企业家和外商的礼仪提前用到今天是不妥当的。 再者,如此隆重和华丽,会是方有泰要求的吗? 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应该知道方有泰的个性和喜好。 方有泰应该不是那种注重表面排场,大搞形式主义的人。 不多时,一辆黑色崭新的奥迪a6进入了东开区大门。 从上面下来的是县长阮南州。 今天的他西装革履,梳了一个大背头,神采奕奕,笑容和韵,看起来很有领导派头。 阮南州刚刚下车,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就迎了上去。 “都准备好了吗?” 肖汉成躬身笑着回答:“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方书记前来。” 阮南州看了红毯,花篮,彩旗,还有站立两边的旗袍美女,很是满意。 看了一圈,阮南州并没有和贺时年打招呼,而是转身上了车。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是要去高速公路接人。 欧阳鹿走过来说道:“贺县长,这个安排可能有问题。” 贺时年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半个小时后,一众车队浩浩荡荡朝着东开区的大门开来。 老远就看到了政府一号车在前面开道,县委一号车紧跟后面。 一辆车牌是西g·dh001的车排在了第三的位置。 贺时年知道,这辆就是方有泰的座驾。 车牌既象征着身份,也象征着地位。 停车的位置早已腾了出来。 车队整齐划一的停在一片敞亮的广场上。 车子停稳,阮南州就快速从车上下来朝方有泰的车走去。 还没有等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去开门,他已经抢先一步。 门开,阮南州躬身笑道:“老领导辛苦了。” 方有泰恩了一声下车,并未多言。 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张灯结彩,红毯铺地,彩旗飘飘之后方有泰微微皱眉。 转身看向身后的阮南州问道:“怎么回事?这是谁安排的?” 阮南州脸色微变,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全场:“这个是······” 阮南州跟着方有泰有四年的时间,他的一个眼神就让阮南州明白了。 对于今天的安排,方有泰极为不满。 阮南州低声道:“东开区的同志为了迎接您的检查特意准备的。” 甩锅甩得还真是彻底呀! 方有泰哼了一声。 “我是来视察工作,不是来走排场的。” “搞得艳艳红红这算怎么回事?你们是要给我颁奖,还是把我当做了电影明星?” “你们勒武县可真是有钱,不将心思花在如何致富,如何发展经济上,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老百姓知道了是要骂娘的,马上让人撤了,我不需要这些排场。” 阮南州的脸色一黑,转身看向人群,却没有找到贺时年的身影。 “贺时年,贺时年同志,你给我出来。” 贺时年站在人群后方,并不清楚刚才方有泰说了什么。 但是从阮南州那漆黑的脸可以看出。 他一定被方有泰批评了。 贺时年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阮南州漆黑的脸,但是他的眸子中带着戏谑之色。 贺时年明白了,这一切的安排,都是阮南州故意的。 故意想要让贺时年在方有泰面前出丑。 故意想要以此给方有泰留下不好的印象。 阮南州这是要栽赃陷害贺时年,让他背这口大黑锅呀! 贺时年刚刚走上前,阮南州就爆喝道:“贺时年同志,谁让你安排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的?” “你这是铺张浪费,大搞形式主义和官僚作风你知不知道?” 贺时年淡淡一笑:“昨天我有事,并没有在现场,今早见到这些东西,我也很惊诧。” 说完,贺时年的目光下意识去找政府办主任肖汉成。 却不知道对方躲哪里去了,哪里还看到的他的身影。 “我不管你在不在场,你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你难辞其咎。” “马上安排人将这些东西撤了,至于责任,后面再一一追究,谁也跑不掉。” 贺时年依旧保持着淡然微笑,面色不变。 “好的,我马上安排!” 说完,转身对管委会的众人说道:“安排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撤掉,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方有泰。 贺时年说完,欧阳鹿带领着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一时间,现场忙作一团。 方有泰转身自言自语道:“走吧,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看他们工作吗?” 接下来,方有泰前后花了两个小时走了一圈东开区。 贺时年一直跟在众人的后面,细细观察着方有泰等人的言行。 看得出来,方有泰是带着目的来的,看得很细心,听得很仔细。 这个过程,一直都是阮南州在做汇报,滔滔不绝的讲述。 但方有泰全场一言不发,背着双手,只是听着,看着。 鲁雄飞趁着这个空隙,在人群中找到了贺时年的身影。 他走上前,将贺时年拉到一旁。 “到底怎么回事?” 贺时年无奈摊摊手道:“可能是阮县长的要求吧,昨天政府办的肖汉成和阮县长的秘书潘云一起布置的。” 鲁雄飞一听就明白了。 距离签约仪式还有两天,方有泰选择这个时候视察东开区一定别有深意。 阮南州这个时候这么搞,明显是给贺时年穿小鞋。 贺时年也知道这样搞不好。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并且,这是阮南州的意思。 他贺时年虽然是副县长,也是东开区的一把手,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和阮南州对着干。 不过,想要以此给贺时年穿小鞋,未免太异想天开。 第817章 我可以回答 鲁雄飞听后,面色冷了下去,哼了一声:“不把心思放在干实事上,专门钻研这种猫狗之道。” “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他们想当然以为领导都是傻子吗?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 “亏他还给方书记当了四年的秘书,就这水平······” 看得出来,鲁雄飞对阮南州给贺时年穿小鞋的这事极为不满,甚至鄙夷。 “这件事我知道了,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向方书记说明情况。” “待会儿方书记视察完,肯定要听取相关方面的工作汇报,如果点了你的名,你就实事求是地汇报。” “不要夸大成分,适当的时候,也提一提东开区整体面临的难题和困境。” “方书记是实干派,他为什么要在签约仪式之前来东开区,这里面是有深意的。” “你要把握好机会,争取州委更大的支持,我相信你可以拿捏好这个分寸。” 贺时年点头说道:“好的,鲁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看这个架势,这个工作似乎不需要我来做。” 说完,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跟随在方有泰身后的阮南州身上。 鲁雄飞却道:“方书记不但是实干派,而且还是一个认真严谨的领导,他今天来东开区,就一定会把东开区了解个透彻。” “有些人,一天想着钻研权术,想着如何巴结讨好领导,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你觉得对于具体的问题,细节,数据,阮南州能回答出来吗?” 说完这句话,鲁雄飞没有再和贺时年多说什么,迎了上去。 方有泰在这个时候停住了脚步,看向阮南州。 阮南州刚才大肆宣传甚至有些夸大此次勒武县招商引资如何如何? “刚才你说你这块地是用来建造钢铁厂的?是如何考量,如何定位的?排污系统能达标吗?” “这个钢铁厂主要生产哪种类型的钢材?和企业谈的时候,都给了哪些政策和扶持?” 阮南州熟悉自己这位老领导的工作作风。 认真,严谨,细致,一丝不苟,实事求是。 原以为这些问题要回到办公室开会的时候才会问,为此阮南州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材料。 但这些汇报材料他还没来得及看,对于具体的情况也就不熟悉。 不过,这个时候方有泰问了,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老领导,这里以后确实是要建设钢铁厂,生产各种钢材,销往全省乃至全国。” 这句话,贺时年听见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虚假汇报,违背了钢铁厂的初衷,这是要出问题的。 星力集团的钢铁厂定位可没有销往全国的打算,而前面五年仅仅考虑覆盖全省。 阮南州继续道:“至于给企业的政策,我们一视同仁,对待所有来东开区投资的企业都一样。” “在土地,税收,政策等方面都给予了优惠和扶持,我们政府也将成立政府办工作小组,专门落实这方面的政策。” 方有泰看了阮南州一眼。 显然,他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他对自己这个前秘书的回答是不满意的。 阮南州避重就轻,规避了方有泰真正想知道的东西。 方有泰没有对阮南州发火,又指着旁边的那块地说道:“按照规划,在钢铁厂旁边是不是有个冶金工厂,还是一个港商。” “港商入驻东华州勒武县,这不但有战略和先驱意义,还有重要的政治意义。” “但据我所知,勒武县不是矿业大县,冶金金属矿产也相对较少,你们招商的时候,有没有和对方说清楚这些?” “这件事必须严肃严格对待,绝对不能落得个虚假招商的名头。” “否则港商跑路了,对整个西陵省都有着相当的政治影响。” “这······这······” 这个问题阮南州确实回答不出来。 他这段时间都是在想着如何捞政绩,捞功劳。 对于具体的这些事,他不清楚。 因为他并没有真正了解这件事的内幕,贺时年也没有具体向他汇报过。 想到这些,阮南州暗自咬牙,心里将贺时年骂了一百遍。 方有泰这次绷不住了。 也不管阮南州是不是他曾经的秘书,冷言训斥。 “南州呀,东开区有多么重要,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你是勒武县的县长,这些东西是最基本的。” “你告诉我,你连这些都回答不上来,你说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方有泰的话语看似平淡,却充满了强烈威慑。 说到这里,方有泰转身看向其他人。 “我刚才的问题,你们有谁可以回答我?” 隐于人群的贺时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看着阮南州吃瘪,他完全可以偷着笑。 但方有泰视察的好坏,满意程度,直接关系到东开区以后的发展格局。 他必须站得高看得远,这个时候可不是看阮南州笑话的时候。 “方书记,你好,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方有泰看向贺时年,冷着的脸微微松弛了一丝。 “那你就具体说说,我想听到我想听的答案。” 贺时年含笑说道:“方书记,最开始的时候,这位港商并不打算落户勒武县东开区,而是考虑安蒙市。” “因为从地理条件,区位优势,矿产优势,政治中心等全方位考虑,安蒙市都比勒武县要优越得多。” “而最后之所以落户勒武,落户东开区,是这位港商不光看中了勒武的玄武岩和石灰岩矿产。” “还看中了泸源县的铅锌矿,远化市的铁矿和铜矿。” “从勒武到泸源,在车程上只需要一个小时,以后高速路修通后,只需要二十分钟。” “至于到远化市,目前也只需要四十分钟。” “正是因为高瞻远瞩,这位港商看到了以后的前景,在勒武县的招商政策,优惠扶持等条件下,他才考虑最终落户这里的。” 方有泰又问:“既然看中了泸源县和远化市,为什么不将厂房直接建到泸源县或者远化市呢?” “不管建在泸源县还是远化市,都不能彼此兼顾。” “如果两地都建厂,成本太高,管理冗杂,不利于发展,但建在勒武可以兼顾两地的资源,这是最佳选择。” 方有泰点了点头,露出淡淡微笑,但只是一闪即逝。 “我听说安蒙市为了留下这位港商,也花了大力气,并且不管哪方面的优势都比勒武县要好。” “可是这位港商怎么就选择你们勒武县呢?”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这或许就是人的因素了。” 方有泰询问:“什么人的因素?” 贺时年道:“可能这位港商和我们比较聊得来,亦或者对勒武的整体感觉不错。” “加之兼顾两地的矿产资源,在取舍之间,留在了勒武。” 贺时年话没有话得很明白,但方有泰已经明白了。 也就是说,安蒙市是最适合的,但安蒙相关方面的人员跟进情况不如勒武县。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因素就比较大了。 说白了,就是贺时年抓住了这次机会,和这位港商良好相处,并积极跟进。 最终才促使这个冶金矿业公司落户勒武县。 第818章 意义深远 方有泰对于贺时年的回答很满意。 贺时年并未说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也没有针对这件事说阮南州的不是。 这份心胸,这样的高度,让他很是满意。 “嗯,时年同志,很好,你的答案我很满意。” 听了方有泰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方有泰又询问了此次招商的相关政策,优惠条件,企业扶持和帮扶政策,营商环境等。 当然,还包括了此次招商引资完成的金额等诸多问题。 对于这些,贺时年都对答如流。 当听到24亿这个数字后,方有泰并没有惊讶,仅仅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因为这件事,鲁雄飞已经向他汇报过了。 他早就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让跟着他一起来的一些副职知道。 当这些副职听到24亿的这个数字之后,彻底惊呆了。 24亿? 此次的招商,连安蒙市这样的州府所在地都只完成了12亿,勒武县竟然完成了24亿? 方有泰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直背着的手放了下来,在贺时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时年同志,你很好,很不错,你们勒武的招商引资这次是全州第一毋庸置疑了。” 贺时年笑道:“这都是省委和州委给了我们这次去省上招商的机会。” “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和肯定下,在东开区全体工作人员的努力下,我们才能披荆斩棘,取得微末成就。” 方有泰闻言,哈哈一笑,声音很是爽朗和豪放。 贺时年不贪功,也不居功自傲,拿出成绩和所有人分享。 这个时候,他没有落井下石,让阮南州难堪。 光是这份心性和心胸,就让方有泰对他的好感愈发增强了几分。 而阮南州见到自己曾经的老板和贺时年有说有笑。 还破天荒地在他的肩头拍了两下。 这让阮南州心里酸酸的。 不过,贺时年说出‘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和肯定下’之后,他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贺时年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他阮南州足够的台阶。 接下来,方有泰又视察了东开区的一期建设工程。 随后准备返回了东开区办公大楼。 回去的时候,方有泰邀请鲁雄飞还有贺时年和他同坐一辆车。 这又让很多人都惊掉了下巴。 一双双眼睛里面,满是火光,是羡慕,嫉妒还是某些酸酸的东西,只有这些人自己知道了。 在车上,方有泰说道:“时年呀,企业引进来不代表事情就完了。” “企业入驻的最终目的是让东开区发展起来,进而带动勒武县的发展。” “所以你的责任不小,肩头的担子也不轻,你要有思想准备。” 鲁雄飞帮腔道:“方书记放心,时年是勒武的宝贵财富,有我在背后支撑着,绝对不能让他压垮。” 方有泰会心一笑,对于鲁雄飞,他没有摆架子。 接下来,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规划以及为了让这些企业更好的发展而形成的‘黄金十条’的事汇报了一遍。 方有泰听后,眼前一亮,赞赏之色愈发浓重。 “好呀,好一个黄金十条,今天我就要亲自看一看,瞧一瞧这个黄金十条是否真的有用。” 车子来到东开区办公楼大门口。 原先的鲜花,红毯,彩旗还有穿着旗袍的美女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清爽的地面。 车子没有进去,方有泰就看到了一块牌子说道:“停车!” 众人不知道方有泰想要干什么,但还是跟随方有泰下了车。 方有泰下车后,并没有走进东开区里面。 而是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个二维码。 进入东开区管委会政府举报页面。 他在上面直接点进去,点名举报了东开区党工委书记贺时年吃饭不给钱。 方有泰举报之后,挥了挥手机。 给身后的阮南州和鲁雄飞看了一眼。 方有泰想要看一看,东开区‘黄金十条’中的这个全面监督举报措施是真的办事,还是只是流于形式。 鲁雄飞和阮南州见状,心里都有些忐忑,目光下意识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却云淡风轻,嘴角保持着笑容,丝毫不慌也不乱。 这个全面监督举措是欧阳鹿在会议上提出,贺时年吸纳之后融入到黄金十条里面的。 现在方有泰直接举报贺时年,就是要看看东开区怎么处理。 时间不长,方有泰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有泰接听,并且开启了外音让所有人都听着。 一道甜美客气的女声传来。 询问方有泰详细的情况,在哪个店吃饭不给钱? 时间,地点,人物等。 并且向方有泰承诺,哪怕贺时年是东开区的一把手,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只要查实此事是真的,就会上报县委县政府和相关部门。 让上面的领导介入处理此事。 等挂断了电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明白了方有泰这么做的目的。 “时年吶,你给这位负责的同志去个电话,让她不要忙活啦!” 方有泰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进入东开区办公楼会议室开会听取汇报。 而是转身上了车。 “好了,该看的我已经看了,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 “你们各自去忙吧,也不要在东开区杵着了。” 说完,车门关上,几辆车缓缓离开。 等方有泰离开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阮南州心情不佳,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 方有泰离开后,他没有过多停留,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后,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鲁雄飞却留了下来。 “时年,走,去你办公室喝杯茶。” 贺时年笑道:“求之不得!” 到了贺时年办公室,鲁雄飞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时年,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对于你的表现很满意。” 贺时年也点燃一支烟道:“鲁书记谬赞了。” 鲁雄飞道:“时年,方书记下一次一定还会再来东开区。” 贺时年询问道:“为什么?他那么忙,精力有限呀!” 鲁雄飞道:“他选择在签约仪式前面两天过来,为的就是将现在东开区的情况看在眼里。” “而他下次再来,希望看到的就是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东开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贺时年笑道:“我明白了,东开区一定会加足马力,加快速度的。” 鲁雄飞又道:“看得出来,方书记对东开区很重视,对你的工作也很满意。” “你弄的黄金十条,不但让方书记眼前一亮,就连我也惊艳到了。” “有这样的执行力,有这样的举措,要是东开区还发展不起来,那就是天理难容了。” “对了,你将黄金十条发给县委办,下次全县干部大会,我要亲自宣读,让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好好看一看,听一听。” 说完,鲁雄飞自己哈哈大笑。 第819章 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说道:“鲁书记,现在的东开区能做到这点,其实并不算什么。” “在执行力层面,因为涉及范围小,人员不复杂,所有执行相对容易。” “同时,经过上次的反腐败工作,东开区目前的氛围很好,没有再敢顶风作案。” “不过,随着东开区的发展,接下来或许会遇到一定的问题,执行力还能否执行下去,我不敢肯定。” “因为这里面涉及一个问题,不管是东开区整体发展规划还是黄金十条,目前都是靠我个人的意志向下推行。”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岗位了,这些东西还能不能继续下去,这是一个问题。” 贺时年说的这些是现实的,赤裸的,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他不可能一辈子在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上。 而这个问题涉及体制和制度的问题。 在我国的官场,新官不理旧账,这几乎成为了常态。 鲁雄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这个是政策和体制上的问题,你保证不了,我也保证不了,方书记也保证不了。” “我能说的就是,你只要在这个岗位上一天,意志和思想就不能动摇,必去坚持和贯彻下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 鲁雄飞继续说道:“完成了签约仪式,这次你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是跑不掉了。” “未来的工作和发展,你也可以长远计划和规划了。” “到时候,你既要负责政府常务工作,又要兼顾东开区,如果不能做好时间规划,科学管理,到时候你分身乏术呀。” 贺时年笑道:“说实话这件事我还没有考虑,不过鲁书记既然提到了,接下来我会好好安排。” 鲁雄飞点点头,站起身道:“时年呀,去了政府,还是要协调好和阮县长之间的关系。” “他毕竟是政府的一把手,政府的工作要井然有序推进下去,离不开和谐,以大局为重。” “政府和谐,勒武的经济运行才能持久良好。” “当然,对于政府不合理的,不正确的地方,你也要敢于直言,你要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我可是一直记着你说过的那句话。” “上对得起党和国家,下对得起老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党心。” 贺时年郑重点头,道:“鲁书记,感谢你和我说这些,我会一直坚定自己的政治理念。” 贺时年送鲁雄飞下楼,和他挥手告别,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东开区又开始忙碌起来。 主要是为了签约仪式的顺利进行。 阮南州本来想要抢贺时年的政绩,并且在方有泰面前表现一把,顺便将小鞋给贺时年。 却没有想到,这件事非但不成。 反而由此让方有泰对贺时年的印象更加深入。 虽然抢政绩的事情落空了。 但阮南州并没有放弃商务洽谈以及签约仪式表现的机会。 签约仪式当天,东开区再次红毯铺地,彩旗飘飘,花篮林立。 阮南州梳了一个油光水亮的大背头,出现在签约仪式现场。 省州县三级的媒体也被邀请了很多过来。 鲁雄飞在签约仪式上代表县委发表了重要讲话。 随后,他并未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将时间和机会交给了爱表现的阮南州。 签约仪式开始,在聚光灯下,阮南州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和每家企业签订合约,握手合影留念。 而贺时年坐在台下,目光盯着台上,嘴角含笑。 等签约仪式结束,由县政府组织安排了欢迎宴会。 宴会很有排场,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当晚阮南州轮番敬酒,将每一个企业家都敬了一遍,最后在半醉之间结束了酒宴。 第二天,西陵省经济报,东华日报,勒武县周报等相关报纸和媒体都刊登了勒武县的招商引资相关情况和签约仪式。 方有泰进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 关于阮南州的报道方有泰自然也看见了。 看完关于他的文章,方有泰眉头微沉,将报纸折叠起来,放在一边,陷入了思考。 自己这个前任秘书如此爱表现,是他没有想到的。 良久之后,他拨通了组织部部长宁贤的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是时候解决贺时年常务副县长的事了。 签约仪式结束以后,贺时年正常上班工作。 这天段芸枝来到了东开区,找到了贺时年。 自从贺时年离开青林镇以后,段芸枝也没有再继续负责青林大酒店的业务。 而是回到了安蒙市,重新担任了大堂经理。 希尔顿酒店本来是要入驻东开区的,但从长远的利益角度出发,贺时年将这个机会给了葛菁菁的星力集团。 今天的段芸枝穿了一身韩版职业裙,打扮得很是靓丽,腿很细也很白。 郭小言进来倒茶,见到段芸枝的打扮和容颜以后,还是微微有些惊讶。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郭小言,欧阳鹿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对于段芸枝的到来,贺时年很客气,也很抱歉。 他讲述了将酒店业务给星力集团的原因。 段芸枝听后叹了一口气,道:“我能理解你,你在这个位置,肯定要考虑东开区的整体利益。” “我只是有点可惜,这次没能合作。” 贺时年笑道:“勒武县的发展前景很好,我相信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段芸枝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是副县长了,以后我们公司要在勒武县城开酒店,你可要给我们一块地。” 贺时年回应道:“好说好说,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请你吃饭。” 当晚吃过饭,段芸枝回去了,而贺时年也返回了宁海。 这段时间忙着,他已经两周没见苏澜了。 刚好,这周苏澜处理白家村搬迁项目的事,并没有去省城。 接下来的两天,一番风雨交汇,激情澎湃,高歌猛进······自然不在话下。 苏澜适应和习惯了贺时年,也似乎享受着那···种生活。 贺时年同样甘之若饴,如狼似虎。 以前贺时年都是周日的下午就返回勒武县,现在周一早起才去了。 第二周,州委常委会通过了关于任命贺时年同志为勒武县常务副县长的议题。 州委组织部进入了相应了考察拟任程序,并通知了勒武县县委县政府还有县人大。 第二天,方有泰亲自召见贺时年谈话。 接到通知后,贺时年做了些相应的准备,然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了州委。 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见到贺时年,露出了带着善意的微笑。 “贺县长,你来啦,方书记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 阮南州给方有泰当秘书的时候就是正科级,随后解决了州委办副主任,州委副秘书长的头衔。 放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正处。 而苟小林不同,他给方有泰当秘书的时候就是副处级,是旧锡市的副市长。 来州委先任命的州委办副主任,后任命的秘书。 当然,目前的苟小林还没有解决副秘书长的头衔。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秘书期间只要不犯错,进一步成为正处级的州委副秘书长指日可待。 并且,此时的苟小林只有三十三岁,仅比贺时年大着三岁。 同样的前途无量。 第820章 任职谈话 从我国政治体制的运行上看。 州委书记亲自并主动召见一个县的常务副县长,这是不常见的,但也不是没有。 通过方有泰力挺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 通过上次对东开区的视察,又因为贺时年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带领队伍参与省城组织的招商引资会。 并成功完成24个亿的招商引资并签订了合约。 苟小林,这个州委书记的秘书对贺时年也就客气起来。 人都是这样的,敬畏强者,看不起弱者。 知道自己的老板方有泰对贺时年的态度,苟小林对贺时年的态度自然就热情了。 当然,两人都是副处级,行政级别一致。 但贺时年是一方主官,手中权力不小。 而苟小林只有将秘书的工作做好,权力变现之后,地位才会得到进一步提升。 当然,苟小林在此之前有副市长的经历又来当秘书。 晋升的阻力小,机会要大得多。 进入方有泰的办公室,他正在处理文件。 苟小林道:“方书记,贺县长来了。” 闻言,方有泰抬起头,露出了和韵的笑容。 “时年同志来啦,你先坐一会儿,我处理一个文件,马上好。” 贺时年也不客气,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 苟小林给贺时年倒了茶,又往方有泰的杯子中加了水。 转身要走时,方有泰说道:“我和时年的谈话会持续三十分钟左右,这期间,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苟小林客气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苟小林离开,方有泰也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贺时年也连忙站起。 方有泰主动伸过来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时年同志,让你久等了。” 贺时年笑道:“知道方书记忙,还抽出时间召见我,让我诚惶诚恐。” 两人坐下,方有泰道:“时年同志,你这次再次出名了,省委很多领导关注到了此次的招商引资。” “你带领团队完成的招商引资金额,不但是东华州第一,还是全省第三呀。” “仅次于陇西市安阳区和玉华市宏汇区呀!” 贺时年笑道:“招商引资能够交出满意的答卷,都是在县委县政府的帮助下完成的,东开区可不敢独揽功劳。” “虽然勒武这次的招商引资排在全州第一,全省第三。” “但是陇西安阳区完成的金额是115亿元,玉华市宏汇区完成的87亿元,我们县的24亿在这些数字面前,也就单薄多了。” 方有泰哈哈一笑,对于贺时年的冷静认知,不骄傲自满的态度很满意。 “你也不用谦虚,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你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我也是看在眼中的。” “事后我单独见过那位港商了,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呀!” “如果我们的领导干部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将企业家放在心上,将本区域的发展放在心上,东华州又何愁发展问题?” 贺时年道:“方书记谬赞了,我一定始终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工作,争取获得更大胜利。” 方有泰点头:“今天喊你过来,一是为了你任职前的谈话,另外一个则是想听听你关于勒武县发展的整体想法。” 贺时年眉头轻轻动了动。 任职谈话贺时年想到了。 但关于勒武县发展的看法,这一点他没有想到。 正常来说,常务副县长是在县长的领导下开展政府工作。 说白了,就是县长的得力助手,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副手。 按说一个县的发展,方有泰哪怕要找人谈话,也应该找阮南州或者鲁雄飞才对。 现在直接询问贺时年,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方有泰这是有意要考验一下他。 考验他的目光是否长远,高度是否到位。 贺时年说道:“方书记请说,我洗耳恭听。” 方有泰道:“你也知道,南州同志是我的前秘书。” “他的起点比较高,从州政府办,到州委办,解决了市委办副主任和市委副秘书长一肩挑,最后外放出去成为一方大员。” “他和你类似,都是秘书出身,不同的一点是,他没有在基层的第一线历练过。” “这就造成了他考虑问题容易站在更高的位置。” “当然,不是说站在更高的位置考虑问题不好,只是我们需要辩证地看待。” “我们常说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但有时候一味强调这个,也容易造成脱离实际。”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南州这位同志似乎正在犯这样的错误。” 说到这里,方有泰顿了顿,看了贺时年一眼。 “我希望你去到政府后,能够处理好和他之间的关系,同时也能在适当的时候纠正他的一些陋习。” 贺时年点头点头。 政府的一二把手如果理念不和,从某种意义上将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县委常委会的决策落实。 进而影响到一个区域的发展。 这一点,在此之前鲁雄飞就已经和贺时年提过了。 贺时年也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和想法。 “方书记可以放心,在县政府,我一定坚持在阮县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不搞内斗,不搞不团结,不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县政府的决策和执行。” 方有泰道:“这一点我不担心,你的内心是正的,这一点你还在青林镇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 “我也没说不允许斗争的存在,在体制内,斗争无处不在,我不反对斗争。” “只要记住一点,斗争最后的结果是为了平衡,进而是为了本区域的发展就行了。” “斗争很多时候被当做了贬义词,一提到斗争就会让人联想到权术阴谋。” “在我看来,这些观点是片面的,我们生活在物质世界,整个世界都是辩证统一的。” “而斗争其实就是辩证统一的一个过程。” 贺时年点了点头,将斗争说成是辩证统一的过程,贺时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从心里认可方有泰的这种观点。 方有泰继续道:“南州这位同志有干劲儿,也有想法。但因为没有在过基层,所以有时候他的想法容易急于求成,最后变得不务实,不接地气。” “你需要做的,既是当好他的副手,也需要在他路子走偏的时候及时地提醒他纠正。”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是方有泰的秘书,他如果成熟成长了,取得成绩了,方有泰的脸上也有光。 反之,如果阮南州走上了弯路,甚至不归路。 那么方有泰的老脸也没有地方可放。 “方书记,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一定摆正自己的位置,坚守责任,做好本职工作,做一名合格的下属。” 第821章 三个发展方向 方有泰见贺时年的两只手始终放在膝盖上,端坐如松,腰杆笔直。 既没有表现得拘束和紧张,也没有其他人的躬身谄媚。 这让方有泰看着,对他愈发满意。 “因为青林水库的事,或许南州对你有看法,有想法,你抽个时间,将此事解释开就完了。” “在此之前,我已经找沟通过不止一次了,孰轻孰重,他自己能掂量,也能明白。” “后面我还会找他谈话。” 贺时年又是点头。 “方书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在青林镇的时候,我考虑的是当地人民的利益。” “但到了勒武,我考虑的就是勒武县人民的利益。” “类似的事如果再遇到一次,哪怕宁海县是我的家乡,但只要我还在勒武县任职,面临着和宁海竞争的话。” “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勒武的角度去争取利益。” 方有泰点了点头道:“对于这点,我是相信的,你的党性当心不会有问题。” “我现在要问你第二个问题,对于勒武县的整体发展你是怎么看的?” 贺时年思索着,方有泰也并不着急。 “你可以抽烟,这利于你思考。” 一个县级副职干部,能够允许在州委书记的办公室抽烟,这是莫大的荣誉。 不过贺时年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抽。 “方书记,我去勒武两个多月的时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和思考,我觉得勒武未来的发展有三个方面。” 方有泰道:“嗯,你具体说说哪三个方面。” 贺时年道:“第一个发展依旧是房地产的发展。” “房地产的发展是目前依旧是衡量经济体的一个重要指标,勒武县未来的五年依旧离不开房地产的发展。” “虽然说房地产的发展在未来可能会出现泡沫经济,甚至有些一二线城市已经有苗头。” “但目前的勒武县乃至东华州都不能否认房地产对各行各业的带动作用。” “有些沿海城市和发达省份,前些年房地产发展迅猛,造成了大量的库存积压,供过于求的局面。” “但勒武县目前依旧是供小于求,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按照目前的发展和估计,至少可以到2020年左右。” “第二则是旅游业。” “勒武有这天然的人文和地理优势,发展旅游业是一条好的思路。” “并且,在此之前,勒武已经有了相应的基础和条件,如果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勒武应该可以在旅游行业做出一番成就。” 听到这里,方有泰打断道:“如果发展旅游业,你觉得应该从哪些方面打造亮点?” 贺时年道:“第一、以城中千云湖为中心的温泉文化,在目前的基础上继续深入打造开发温泉资源。” “比如温泉酒店,温泉游乐场,温泉景观,温泉文化等。” “第二、我们可以吸取全省各地区的优势,打造原始山林文化度假区。” “现在很多人越来越注重养生,如果原始山林旅游融入天然氧吧,空气新鲜,陶冶情操,潺潺流水这些要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勒武的植被整体覆盖面广,保护得当,适合这块旅游资源的开发。” “第三、勒武有天然的佛文化基础,可以打造以佛文化为产业链的旅游业。” 寺庙佛文化前些年主要在中原地区盛行。 比如五台山,嵩山等一度成为旅游圣地,吸引着一批批的佛教信徒前来膜拜。 哪怕是普通人进入寺庙,也会受其影响,带有几分敬畏和虔诚。 这种敬畏和虔诚就是一种很好的吸引噱头。 方有泰问道:“佛文化这个思路很好,勒武确实也有着天然的优势和人文基础,但你是否考虑过政治风险。” 贺时年听得懂方有泰说的政治风险是什么。 “方书记,我是党的信仰人,自然不会受到影响,这一点我的立场坚定不移。” “当然,从长远和大方向而言,我觉得民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国家尊重个人的信仰自由,但这种自由的是相对的。” “核心原则是不能传播危害国家安全,散播影响团结的相关言论。” “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就需要宗教管理局把好关,站好台。” “我相信有了这些防线,不会有问题。” “并且以佛文化,道家文化打造旅游产业我们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现在很多省份都以此为噱头在发展了,并且取得的效果很好。” “就说西陵省,有佛藏文化旅游,有明觉寺等。” 方有泰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了两个,还有最后一个呢?” 贺时年道:“第三个就是发展经济作物产业,勒武的经济作物产业主要分为两块。” “一是烟草的种植,二是葡萄的种植。” “勒武有着整个东华州唯一卷烟厂,我有这样一个想法,如果有朝一日可以将北靖市的卷烟厂,陇西市的卷烟厂合并过来。” “那么勒武的卷烟厂将会成为整个西陵省最大的卷烟。” “当然,这在政治层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诸多的利益和政治因素牵扯。” “但勒武依旧有相应的基础和条件,虽然不敢肯定,但我隐隐觉得有这种趋势和可能。” “这几年,勒武之所以可以大刀阔斧改革发展,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离不开烟草贡献的税收。” “勒武相比安蒙市没有矿业优势,相比宁海县没有地皮优势,但却有地理优势和区位优势。” “我觉得只要敢想,敢干,敢跑,勒武的卷烟厂合并其他两地的卷烟厂指日可待。” 贺时年的这个论调让方有泰眼前一亮。 这个想法连方有泰在此之前都没有想到。 此刻听贺时年说出来,方有泰觉得有操作的可能。 如果真如贺时年所言,真能合并了其他两个卷烟厂。 那到时候光是这件事,就是一个天大的政绩。 勒武的卷烟厂,虽然大头的税收要上交省上,由省上统筹之后又上缴中央。 东华州和勒武县占小头。 但光是这小头的部分,这些年依旧撑起了勒武的发展。 除此之外,烟草行业带来的还有物流行业,印刷包装,香料香精,以及就业等多方面的发展。 届时,勒武的影响力,在全省甚至全国的影响力也将进一步增强。 “时年同志,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法是朝前的,尤其是合并卷烟厂的想法。”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么到时候勒武的经济发展指标和gdp说不定将成为东华州的第一名。” “当然,我也知道这条路很长远,不好走,但完全可以尝试着往下走。” 第822章 退休饭局 从方有泰办公室出来,贺时年心情异常的舒爽。 今天就谈了两件事。 一是关于勒武县东开区的发展,另一件事则是关于如何与阮南州之间的配合相处。 说实话,对于阮南州,贺时年没有仇视心理。 也不是非要和他过不去,针锋相对,对着干。 只是阮南州对他有着仇意,这段时间才滋生了诸多不愉快。 当然,现在的贺时年相信,方有泰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方有泰和自己谈话的之后,也一定会和阮南州谈话。 并且,其中一个内容也会涉及如何和自己这个即将成为常务副县长的政府二把手相处。 上了车,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签约仪式已经结束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投资呀,地块我可是已经给你留好了,最好的。” 苏澜笑道:“有那么多人给你投资,你现在成为名人了,也不缺我的投资。” “多多益善,东开区从来不嫌多。你来投资葡萄酒酿酒厂,这个想法很好,肯定能赚大钱。” “下个月吧,等国际博览会结束之后我再考虑这件事。” 贺时年笑道:“那我就提前欢迎你了。” 挂断电话,贺时返回了东开区。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将欧阳鹿喊到了办公室。 “欧阳主任,你安排一下,东开区所有的企业都建立一个企业档案。” “作为管委会主任,你需要随时掌握企业的动向和发展情况。” 欧阳鹿点头应允,她的腰挺得很直,也就显得腰部很曼妙,和沙发接触的股瓣也显得圆润而曲线玲珑。 “好的,贺书记,我们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贺时年又道:“招商引资工作是一项长期的工程,此次虽然结束了,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但从整体而言,需要走的路还很长,我们需要时刻将招商引资这项工作放在心上,列上日程。” 欧阳鹿点了点头。 “今天州委找我谈话了,我这边的事情确定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这边的工作可能会集中在县政府,所以东开区的日常工作你一定要处理好。” 欧阳鹿欣喜道:“恭喜你了,贺县长,你成为了常务副县长,又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以后我们这里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同时,我也有一个想法,等过段时间,亲自带队去粤东省招商引资。” “东开区需要各种各样的企业,目前轻工业,电子配件组装等业务相对较少。” “如果能引入一两家类似的企业,从某种程度可以带动大批量的就业。” 贺时年点头,眼中露出了赞赏。 欧阳鹿挺有想法的,脑子也是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怎么干。 “嗯,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你的决定。” “从我个人层面,还有可以调动的资源而言,我都会积极支持你的工作。” “感谢贺县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和欧阳鹿聊完,贺时年又将副书记费统田喊了过来。 主要交代了由他管理党工委日常工作等事宜。 费统田拍着胸脯说道:“贺县长放心,我一定在你的带领下开展工作,管理好东开区党工委的日常工作。” 贺时年说:“除了这些,你还需要积极支持欧阳同志的工作。” 接下来,贺时年将对欧阳鹿说的话,对费统田又说了一遍。 那就是招商引资是东开区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所有的一切工作都要服务于招商引资。 欧阳鹿的年纪比费统田小很多。 贺时年担心自己离开东开区之后,内部班子会闹不和谐。 那样的话,会影响着整个东开区的发展。 费统田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贺时年如此说的目的。 连连承诺,一定会支持管委会的工作,支持欧阳鹿的工作。 三天后,现任的常务副县长邵基正式退休,而贺时年常务副县长的任职也正式确定下来。 副县长柴大富主动投案之后,又空出了一位副县长。 让贺时年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副县长的头衔竟然落到了水利局局长马有国的头上。 知道这个信息后,贺时年第一个想法是,这是阮南州通过方有泰运作的结果。 因为马有国和阮南州的关系匪浅。 阮南州为了接下来更好的控制政府口的局面,自然要扶持自己的人上。 否则,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太多,马有国不一定能轮到。 这天,欧阳鹿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县长,今天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贺时年奇怪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了?我们前几天不是才吃过吗?” 欧阳鹿笑道:“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其实不是我请,是别人请!” 贺时年眉头微皱:“别人是谁?” 欧阳鹿故意卖关子道:“留个悬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位置待会儿发你手机,晚上见。” 说完,欧阳鹿就开心的离开了。 贺时年依旧沉思着,谁会请他吃饭呢? 晚上,贺时年按照欧阳鹿指定的地点去了。 进入里面,贺时年微微一惊,随即明白了。 要请贺时年吃饭的,不是别人。 正是刚刚退休的常务副县长邵基。 “邵县长,你好!” 贺时年先开口,连忙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手。 邵基站起身道:“贺县长,我已经退休了,不是县长了。” 贺时年笑道:“我想在勒武老百姓心中,你哪怕退休了,也依然是他们的县长。” 邵基哈哈一笑,说道:“贺县长不要见怪才好,本来应该我亲自给你打电话的,最后却让鹿儿邀请你。” 鹿儿? 欧阳鹿! 欧阳鹿儿? 贺时年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 看来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贺时年连忙道:“邵县长你见外了,本来今天这顿饭应该是我邀请你才对。” “当初我去你办公室拜访你,可是取了不少经,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呀!” 邵基道:“贺县长客气了,这次你带队招商,完成了天大的业绩,我是由衷佩服呀!” “勒武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交到你的手中,我既高兴又放心。” “相信你一定会为勒武县的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握着手,又都站着。 欧阳鹿走过来说道:“邵叔叔,贺县长,你们坐下聊,站着让我倍感压力山大。” 听了欧阳鹿对邵基的称呼,贺时年终于肯定了。 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就在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见到这个人,贺时年再次感到了惊讶。 第823章 欧阳鹿情 鲁雄飞! 贺时年是真的没有想到,鲁雄飞也被邀请参加了今天的饭局。 见到对方,贺时年站起身。 不过,这次邵基却没有站起来。 “鲁书记!” 鲁雄飞上前,道:“时年,你也在呀!” 说完这句话,鲁雄飞看向邵基笑道:“老领导,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老领导? 为什么鲁雄飞会喊邵基老领导? 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雄飞呀,我退休了,这里没有领导,要说领导,你才是领导。” 鲁雄飞笑道:“老领导,你退休了,依旧是我的老领导,当初要是没有你的栽培,也没有今天的我。” 邵基也不纠缠这个话题,道:“来,过来坐吧,今天我们好好喝两杯。” 鲁雄飞在邵基的左手边坐下,贺时年则坐在了右手边。 而贺时年的下方则是欧阳鹿。 今天的欧阳鹿穿了黑色九分牛仔紧身裤,浅高跟,白色t恤。 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也没有保留。 闲聊了几句,酒菜上桌,酒宴开始。 邵基开杯,说了一些场面话。 接下来,他又单独敬酒。 第一杯敬鲁雄飞。 “雄飞,来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这几年对我工作的支持。” 鲁雄飞道:“老领导,你见外了,我们是彼此支持相互成就。” 邵基笑道:“相互成就,说得好,说得好呀!” 说完,两人都喝下了这杯酒。 第二杯酒,邵基敬贺时年。 “时年同志,来这杯酒我敬你,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组织上将勒武常务副县长的这把椅子交给你是英明的,是正确的,我坚决拥护。” “也相信你在雄飞为中心的县委的领导下,一定能够取得更加耀眼的成绩。” 贺时年看了一眼鲁雄飞,说道:“感谢邵县长的认可······” 邵基摆手打断,说道:“时年,你以后就不要喊我县长了,如果你不介意,就和鹿儿一起喊我一声邵叔叔吧!” 贺时年抬杯:“好,邵叔叔,感谢你的认可和信任。” “在鲁书记的带领下,我有信心做好常务这个位置,不辜负组织,也不会让勒武的人民失望。” 邵基重重点头,爽朗地喝下了这杯酒。 第三杯,邵基敬欧阳鹿。 “鹿儿,来,这杯酒叔叔敬你。好好工作,放平心态,坚定信念,要相信时年同志。” “在他的带领下,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当好管委会主任。” “感谢邵叔叔这些年的提携和指导,你就是我前进道路上的明灯,真心感谢您。” 说到这里,邵基微叹一口气,道:“你工作的事我不担心,就是你的个人问题呀!” “我替你着急,你爸爸也替你着急,你要提上日程呀!” 欧阳鹿脸色微红,三个大男人,就她一个女人。 当面说了她的个人问题,她多少有些尴尬,面子上也挂不住。 说到这里,邵基看向贺时年说道:“对了,时年,你有女朋友了吗?” 贺时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鲁雄飞却抢先一步道:“据我们所知,时年同志目前还是单身。” 邵基笑道:“时年,你觉得鹿儿怎么样?要不今天我就倚老卖老,给你们拉一拉线,你们相处一下怎么样?” 话音落下,欧阳鹿的脸更红了,红得很深。 带着娇嗔愠怒的声音说道:“邵叔叔,你说什么呢?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 “我怎么能配得上贺县长,你可不要拉乱了线,点错了谱,以后我可没脸见人。” 邵基和鲁雄飞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我和时年应该是第二次接触,但看得出来,他的人品不错,和你很般配。”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了。” 欧阳鹿嗔怒道:“邵叔叔,别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考虑,你这么说羞死人了。” 邵基哈哈一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考虑,我可是等着喝喜酒。” 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但嘴角依旧保持着风度的笑容。 接下来,每个人回敬了邵基一杯酒。 邵基和鲁雄飞聊了起来,都是聊当年的一些人和事,回忆往昔岁月。 而贺时年和欧阳鹿不便插话,也就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贺时年可以感受到,自从邵基说了那些话之后。 欧阳鹿的目光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似在打量,也似在审视······作为一个女人,正常的对异性的审视。 当晚邵基和鲁雄飞都喝了好几杯酒。 两人都喝得很高兴。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宴终有结束的一刻。 收杯之后,四人一起下楼。 鲁雄飞邀请邵基同坐一辆车。 还说以后很少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送走两人,贺时年问欧阳鹿怎么来的? 欧阳鹿说打车,贺时年也是打车。 最后两人选择同乘一辆车回东开区。 车上,欧阳鹿主动开口。 “贺县长,你不要介意,邵叔叔说话没谱,老是喜欢乱点鸳鸯谱,太烦人了。” 贺时年笑道:“我倒是没有介意,你不要介意才好。” 欧阳鹿摇摇头:“唉···我没事,已经习惯了!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贺时年转移话题道:“对了,怎么邵县长会是鲁书记的老领导呢?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欧阳鹿点了点头:“对,鲁书记刚刚来勒武的时候,确实是邵叔叔的下属。” “那时候邵叔叔是林业站站长,而鲁书记是普通员工,自然也就是他的手下。” “邵叔叔很看重和欣赏鲁书记,也就有意培养他,但是很多人都羡慕不已······” “后来,鲁书记机缘巧合被县委办主任看中,借调了去搞文字材料。” “鲁书记踏实肯干,学习能力很强,工作态度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认可和欣赏。” “再之后鲁书记就在县委办工作,从普通科员成为科长,副主任等。” “在县委办工作了几年,鲁书记下去了当了副书记,乡长,乡党委书记,副县长,副书记,县长到现在的县委书记。” “在这个过程中,邵叔叔的升迁速度没有鲁书记快,所以后面邵叔叔是常务副县长,鲁书记却是县委书记。” “两人上下级的关系就进行了互换,原来的领导变成了下属,原来的下属成为了领导。” “话说回来,官场的有些东西还真是奇妙,角色互换有时候就是那么一两年的事。” 原来如此,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上下级关系互换的这种情况,在官场太常见了。 如果不能客观,正确认识这一点,那么人就容易眼红。 进而升起嫉妒之心。 在官场,嫉妒之心是非常可怕的。 有了嫉妒之心,从某种意义上就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就会影响到一个人的眼界,眼光,影响后面的官路。 “看得出来,邵县长不甘于就这样退休了,但也看得出他很无奈。” 欧阳鹿点点头道:“是的,他本来想着上一任县长离开后,自己可以成为县长,和鲁书记演奏一曲将相和。” “却没有想到,州委将阮县长派了下来。” “邵叔叔有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他选择在这个时候退休,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离开。” 第824章 上任 听了欧阳鹿的讲解,贺时年呼出一口气。 邵基的做法是对的。 如果换做自己,当有一天遇到这种情况。 或许自己也会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离开。 回到东开区宿舍,两人同乘电梯上楼。 欧阳鹿住六楼先出的电梯。 等电梯门关起来后,站在走道上的欧阳鹿眸光晃动。 而她之前强忍的镇定在此刻决堤。 今晚邵基说的话,让她的内心掀起了涟漪。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她的内心生根发芽。 如果······她想的是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和贺时年尝试着交往。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贺时年在工作上浩然正气,坦荡光明,工作能力又强。 他军人的气质和身上的领导威严很能让一个正常女性敬畏又心生爱慕。 长得又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有礼有节。 生活作风简朴,私生活干净······ 似乎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另一半的绝佳人选。 只是······ 想到这里,欧阳鹿又有些患得患失。 贺时年这样的男子太过优秀和出众,这样的男人,自己这样的女人配得上吗? 如果真的可以,似乎为了放弃工作的一些东西,做一个贤内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邵叔叔说得对······自己确实不小了,有些事该考虑了。 想到这里,欧阳鹿的脸又红了,红得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家的贺时年洗了澡,点燃一支烟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工作。 东开区接下来的工作,最重要的当然是让签订合约的企业尽快进场施工。 等这些理顺之后,管委会最重要的工作是招商引资。 这块的工作,贺时年已经和欧阳鹿沟通过。 对方也承诺会继续将招商引资当做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的重点。 除此之外,就是自己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的工作。 贺时年在此之前已经解决了副县长的头衔。 但县长阮南州并没有给贺时年分工。 他的主要工作在东开区,不给贺时年分工说得过去。 但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不分工,不明确责任和分管领域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贺时年还是阮南州,现在都是州管干部。 阮南州想要通过不分工的方式排挤或者边缘化贺时年自然不再可能。 此次的招商引资虽然取得了全州第一,全省第三的业绩。 但贺时年知道,这些业绩有运气成分,有熟人帮忙的因素。 要是没有星力集团,江小阳,吴蕴秋,苏澜等人帮忙,他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当然,在此过程中,贺时年也遇到了阻力。 来在于贝毅和薛见然的阻力。 最后两人无功而返,贺时年也因此还算顺利地成为了常务副县长。 但贺时年隐隐觉得,贝毅和薛见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只是贺时年一时间想不到,两人接下来会如何对付他。 接下来几天,贺时年主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将管委会主任欧阳鹿和副书记费统田喊到自己办公室。 对两人的工作进行了梳理和分工,同时再次强调当下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 第二件事则是对接联系签订合约的企业,何时动工,何时剪彩? 管委会要人性化安排和跟进,让这些企业感受到‘政企一家亲’的关怀。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 今天是贺时年正式去县里上任的日子。 州委组织部昆东鹏这位副部长亲自来到了东开区。 按照惯例,哪怕东开区距离县政府也就几公里的路程。 但贺时年上任常务副县长,州委组织部还是会按照程序送他上任。 当然,县委组织部也来了人。 这次王挺这位组织部长不但亲自过来,还带了副部长关梳桐。 相比于贺时年刚刚来勒武任职时的高高在上。 王挺来的时候,贺时年明显感觉到了他态度的改变。 和贺时年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现在,两人都是县委常委。 只不过常委也分排名。 贺时年既是常务副县长,又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职权范围更广,权力比重相对更大。 在常委中的排名自然排在前面,这点毋庸置疑。 对于昆东鹏这位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来送自己上任,贺时年既惊喜,又诧异。 这个过程相对形式,但昆东鹏能来至少表明了一个态度。 州委对贺时年的认可和重视,以及对他的这个职位赋予了期盼。 贺时年分别含笑与昆东鹏和王挺等人握手。 此时,党工委和管委会的班子成员已经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 都是欢送贺时年去县政府上任。 贺时年还是象征性和欧阳鹿和费统田等人握手。 “好了,这里距离县里也就几公里,你们都回去工作吧!” 和众人挥手告别,贺时年本来要上自己的车。 昆东鹏却抢先一步笑道:“时年同志,按照惯例,去县政府的这段路你要坐我的车。” 贺时年笑笑,道:“好,那我就听昆部长安排。” 说完,贺时年上前,昆东鹏随行秘书已经开了门。 “昆部长先请!” 昆东鹏道:“今天你先请,先请!” 贺时年象征性推辞了一下,坐了进去。 昆东鹏上车,贺时年再次和东开区的众人挥手示意,让大家回去工作。 车子上路,昆东鹏笑道:“时年老弟呀,看来你在东开区的个人影响力和威望不小呀!” 贺时年笑道:“大家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我们的目标一致而已。” 昆东鹏道:“去了县政府,你肩头的压力更重了,两头跑,两边都要兼顾。” “有人提出让你适应常务副县长的工作之后就卸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不过,方书记否决了,方书记说,哪怕要卸任,也要等东开区全面走上正轨之后再考虑。” 贺时年笑道:“多谢组织信任和肯定,哪怕有压力,担子再重,我也不会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两人说笑着,车子很快来到了县委大院。 不错,是县委大院,而不是县政府。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县委书记鲁雄飞带领着班子成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这一幕,贺时年就明白了。 按照正常的惯例,副县长上任县委书记不一定来迎接。 但贺时年不光是副县长,而是入常的常务副县长。 鲁雄飞带人来接,一是对贺时年的重视,另外则是对昆东鹏的重视。 试问,州委组织部副部长都亲自送贺时年上任了。 他们这些人要是不来,不走一走过场,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另一个原因,鲁雄飞也要通过这种方式表示对贺时年的喜爱和认可。 车子稳稳停下,鲁雄飞将姿态放得很低,亲自过来给昆东鹏开门。 第825章 常务的办公室 昆东鹏下车后,和勒武县班子成员分别握手寒暄。 这依旧是场面和形式的东西。 但时候却不得不这样做。 “雄飞同志,你是勒武县的班长,时年同志交给你们,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呀!” 鲁雄飞笑道:“今天辛苦昆部长了,县委办已经做好安排,中午我们就举行一个简单的欢迎宴会,昆部长务必赏脸呀!” 昆部长点头微笑,并未拒绝。 按说常务副县长上任,哪怕安排也应该是政府办安排,而不应该是县委办。 但鲁雄飞是一把手,他让县委办安排。 哪怕阮南州因此有想法,也不好挑毛病。 接下来,按照程序,鲁雄飞还是向众位常委和班子成员正式介绍了贺时年。 贺时年依次和大家握手。 其实大家都已经认识了,这个过程无非就是形式化的。 到了狄璇这里,她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手。 想当初在宁海,狄璇成为组织部长的时候,贺时年还是县委办副主任兼任吴蕴秋的秘书。 后面贺时年去了青林镇,狄璇依旧是组织部长。 狄璇因为和县委书记杨北林之间的斗争和矛盾,平级调去了州统计局。 而贺时年从青林镇党委书记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又经过两次跳跃,完成了从党工委书记到副县长,副县长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升迁。 在常委中的排名,以后贺时年是比狄璇这个纪委书记是要稍高一点的。 说白了,这就有点类似于邵基和鲁雄飞之间的角色互换了。 在官场,在心理层面一定要正确认识这个事情。 如果不能正确认识,人的心只会越来越小,路子也就越来越窄了。 寒暄完后,阮南州先走了。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留了下来。 这时昆东鹏说道:“时年同志,你先去政府那边报到,我和雄飞同志聊一聊,咱们中午见。” 贺时年点头,跟随着肖汉成的离开。 来到县政府大楼,肖汉成说道:“贺县长,阮县长让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贺时年点头,他知道,任职前政府的一把手对下面的人都会有一个例行谈话。 这个谈话一般就是两层意思。 第一、明确分工和工作职责,还有责任区划分。 第二、则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贺时年,县政府,谁是一把手,谁是下属。 贺时年看了肖汉成一眼,很想问,今天怎么没有见到尚宇。 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阮南州的办公室,贺时年来过几次,对此熟悉。 哪怕肖汉成不带路,贺时年自己也能来。 见到贺时年,阮南州一改常态,露出了灿烂爽朗的笑容,并且主动起身和贺时年握手。 “时年同志,欢迎你呀!” 贺时年将手伸过去,含笑说道:“阮县长,我今天来正式报到。” 阮南州邀请贺时年在会客厅沙发上坐下。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亲自奉茶后离开。 阮南州抽出一包细支的大重九撕开,又从其中抽出一支递给贺时年。 “时年,你也知道邵基同志退休了,你上任后,就接替他的工作,分管相关领域吧!” 说完,阮南州拿起一份资料递给贺时年。 这是一份政府口各党组成员的分工表。 县长阮南州全面统筹负责全面工作,分管审计局和统计局工作。 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分管发展和改革,财政,税收,能源,人力资源,社保,应急管理,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医疗保障等各大局的工作。 协助县长阮南州负责审计和统计工作。 除了这些,还分管政府办公室,外事办公室,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人民防空办公室,消防救援大队,县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等。 联系县委机构编制政府委员会办公室,各大银行在勒武县的支行,住房公积金保障中心,政务局,交易中心等。 从这个分工,贺时年看出了一些门道。 他分管了很多部门和单位,并且其中很多都很重要。 贺时年知道这是阮南州向他抛出的橄榄枝。 看来,州委书记方有泰也已经找阮南州谈过话了。 或许,也因此才让阮南州做出了改变。 不过,可能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 那就是有意给贺时年压担子。 当他的精力无暇顾及的时候,会主动提出卸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想到这些,贺时年微微一笑:“感谢阮县长的信任,我一定当好参谋长,做好执行官,协调好各方关系,让政府工作的顺利运行。” 阮南州笑道:“好,时年同志,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真正的战友了。” “我们一起努力,将勒武县发展好,让勒武的经济迈上一个全新台阶。” 阮南州的这句话有多层含义,贺时年心领神会。 既告诉贺时年他阮南州是政府一把手,也告诉贺时年他是副职。 同时,也暗示以后要友好相处,将精力用于经济的发展上。 只要阮南州不针对贺时年,他自然愿意和对方友好相处,并协调配合好对方的工作。 但前提是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正确的方向下。 和阮南州前后聊了十多分钟。 从他办公室出来,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等候在门外。 阮南州将他送到门口,说道:“汉成,贺县长一个人在勒武县住,你要安排好他的一切。” 肖汉成弯腰道:“阮县长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贺时年和阮南州告辞,肖汉成在前面带路。 “贺县长,你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贺时年并未言语,紧紧点了点头。 来到四楼的左手边最里间办公室,肖汉成指着里面说道:“贺县长,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你看一看是否还满意。” 这里贺时年来过,是上一任常务副县长邵基的办公室。 不过这里的布局和格调已经变了。 沙发是新的,办公椅也是新的。 不过办公桌和书柜等倒是没有更换。 贺时年并不在意这些,扫视了一圈,总体是比较满意的。 只不过有些空拉拉的感觉。 “我从东开区过来,带了一些书籍和个人办公用品,你安排人处理一下。” 肖汉成说:“我已经安排了,等中午就会有人来处理。” 贺时年点头走了进去。 肖汉成继续说道:“贺县长,按照惯例,我们政府办会安排一个联络员为你服务,对此,你有什么要求吗?” 除了联络员,还需要一个对口的副主任专门服务。 肖汉成是阮南州的大管家,让他同时服务两个政府一二把手,从程序上显然不太合理。 同时,按照体制规则,副县长是没有资格配置秘书的。 一般会配置一个兼职的通讯员或者联络员。 贺时年接下来分管的事务太多,确实需要一个联络员服务。 “肖主任,这件事不着急,我先熟悉一下再说。” 肖汉成闻言,也就笑笑不再多言。 这间办公室是标准的配置,24平方,不多也不少。 在我国体制内,部级办公室一般不超过54个平方。 州市正职42个平方,州市副职30个平方。 县级正职30个平方,县级副职24个平方。 当然,规定是规定,很多地方超标的情况很多,也很正常。 只要不是太离谱,一般不会有人会去较真。 不过,县级副职或以上,在办公室的里间,一般都会安排一间房间。 一般会摆一个90到110厘米的单人床。 用于午休还要晚上熬夜加班用的。 当然有些领导的嗜好比较特殊,除了午休之外,还会干其它事情。 贺时年的这间办公室也不例外,里间有一道门。 贺时年推开门,对面只有一扇窗户,上面有窗帘,光线稍暗。 不过从窗户迎面吹来风,不是封闭空间,空气换气还不错。 看了一眼单人床,贺时年下意识用手指压了压床垫。 还挺软的。 第826章 恶心一幕 贺时年走上前,打算拉开窗帘,打开窗子透透气。 这一拉不要紧。 一拉开,他的面色就是一怔。 窗子外面有防盗窗,在防盗窗上面竟然挂着一只透明‘气球’。 最让贺时年无语和愤怒的是,那气球里面竟然还有液体。 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很是辣眼睛。 贺时年的脸色变了,变得铁青。 眼神也阴沉下去。 太特么恶心了。 贺时年连忙走出房间,对正在收整办公室的肖汉成说道:“汉成同志,你自己进去里面看一看。” 肖汉成见贺时年脸上不好,心脏骤然一跳。 他不敢耽搁,立马跑了进去。 不过走了两圈,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为了贺时年来上任,他专门安排人打扫了卫生。 “贺县长,我没有······” 贺时年指着窗子说道:“窗台上!” 肖汉成掀开窗帘一看。 这一看,他的脸色也彻底变了,变得涨红。 汗水瞬间布满了他的后背。 “我让他们搞卫生,他们也搞得太不仔细了,贺县长,对不起,我马上安排人过来处理。” 贺时年冷哼一声道:“喊什么人?你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事吗?” 肖汉成满头大汗。 “这玩意儿怎么来的,你知不知道?” 肖汉成结结巴巴道:“我······我,多半是从上面的楼上掉下来的。” 贺时年心想,这件事说不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搞的。 如果是纯粹为了恶心贺时年。 那贺时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目的达到了。 如果只是一次意外,那贺时年庆幸发现得早。 如果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才发现这套子。 或者被别人先发现,然后传播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他? 那时候,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前任留下的或者从楼上掉下来的。 只会认为这是贺时年自己搞的。 到时候贺时年百口难辩。 当然,贺时年不相信前任邵基会在办公室做这种事。 那么答案似乎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从楼上随手扔下来的,要么是别有用心之人搞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愈发生气。 刚刚上任,并且还是县政府如此神圣庄严的地方。 竟然碰到这种事,换做谁,谁能接受? “楼上是谁的办公室?” 肖汉成没有犹豫道:“楼上是一间大办公室,用于小型会议的,平时没有人办公。” 贺时年哦了一声,那基本可以断定,这是有人故意搞事了。 这是故意用这种恶心的方式给贺时年埋雷。 等有朝一日暴雷,他贺时年就有了污点,他的政治威望也会大打折扣。 “行了,你处理了吧!” 肖汉成也被恶心到了,但贺时年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 最后他抽了几张纸巾,捂着鼻子将那个小气球拿了下来,朝着卫生间跑去。 “贺县长,对不起,我先去处理。” 贺时年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等对方离开,贺时年将柜子,抽屉,桌子茶几底下等所有地方都亲自检查了一遍。 见没有什么污秽物品之后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等肖汉成回来,贺时年沉声道:“肖主任,将里面的床单换了,安排保洁将窗子外面还有周边都擦干净。” “我再也不想见到这玩意儿或者类似污我眼睛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汉成知道自己无意间已经让贺时年不满意了。 他必须想办法挽救。 “好的,贺县长,我先带你去宿舍,办公室和外面的卫生我立马安排人处理。” 贺时年嗯了一声,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往外面走。 经过政府办综合办公室的时候,肖汉成停住了脚步。 “赵海洋,夏禾,你们两个去把贺县长办公室的卫生再搞一遍。” “桌子茶几柜子底下等,全部挪开好好检查,不能有一点脏东西。” “你们搞仔细了,我回来要检查的!” 赵海洋挤出微笑,道:“好的,肖主任,我们马上处理。” 贺时年无意间朝里面看去,见到那个叫夏禾的女子抬起了头。 贺时年心头微怔,因为这个女子的眼睛太特别了······特别到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对方的眼睛。 肖汉成安排完已经朝前走去,贺时年不好再停留,跟在了他的后面。 县政府的宿舍和县委的宿舍分作了两个区。 中间是一个不算很大的人工湖隔开。 水源清澈,里面几只大红鲤鱼鱼翔浅底,水面上有几株荷花。 在人工湖的边上有一道墙。 墙上有一道小门,穿过小门,就是政府的宿舍楼。 如果选择走正路,则需要从政府大门出去之后再绕回来。 但肖汉成带贺时年走的是近路。 从办公室下来,五分钟就到宿舍区了。 “贺县长,你住这栋,在八楼!” 进去宿舍区门口,肖汉成对门口的保安说道:“老包,这位是新来的贺县长,你可认清楚了,激灵点。” 老包闻言,连忙丢掉手里的烟,站正立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连连点头。 “贺县长,你好,我是老包,这里的保安,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贺时年仅仅点了点头。 两人往里走,坐电梯来到八楼,肖汉成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不算大,也不算小。 应该是六十五六个平方。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贺时年一个人住足够了。 因为有了刚才办公室的恶心一幕,因此进来后贺时年检查得很仔细。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肖汉成猜到了贺时年的心理。 “贺县长,你看房间还缺什么,我安排人处理。” 贺时年点点头:“总体挺好的,不过书房缺少了一个衣柜还有一台电脑。” 肖汉成道:“好,贺县长我马上安排。” 县政府专门在外面租了仓库,一般就是堆积前任换下来的那些还新着,但现任不愿要的办公用品。 贺时年对新旧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干净就好。 处理完这一切,午饭的时间也到了。 肖汉成带着贺时年去了县委招待所指定的房间,然后离开了。 以肖汉成的级别,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落座吃饭的。 毕竟是第一天上任的欢迎宴会。 中午在鲁雄飞的安排下还是喝了几杯。 完了,昆东鹏等人离开,返回州委复命去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一点了,也就不打算回宿舍,而是选择回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他看到了夏禾的身影。 她正在低头打扫卫生,这一幕似曾相识,甚至可以说记忆犹新。 第827章 死人 贺时年清楚记得,当初自己去宁海县委办上班的第一天。 当时田幂也是在打扫办公室,和眼前的夏禾就连动作上也有几分相似。 一瞬间,往事涌上心头,历历在目。 只不过岁月流过,那时和现在,贺时年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刚刚成为秘书,而现在的自己却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你叫夏禾?”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禾才抬头。 她的神色微微一紧,显然贺时年见到她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让她既惊喜又紧张。 见到贺时年,她挤出浅浅微笑:“你好,贺县长,我是政府办的夏禾。” 夏禾的眼睛很特别,用一句很俗的话形容,她的眼睛是‘狐媚眼’。 这也是贺时年见过她一面,就能记住她的原因。 当然,这里说的‘狐媚眼’不是贬义词,只是一种形容。 夏禾的眼角微微斜上,眼波流转,魅惑之丝就如一汪清泉般流淌出来。 这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生,天然的。 眸光潋滟、目含秋水。 仿佛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带起了勾魂蚀骨的魅惑。 水汪汪,亮晶晶,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与野性。 贺时年认识的女人不少,但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狐媚眼’。 仅仅看了对方一眼,贺时年就可以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段故事。 是的! 贺时年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有故事的。 “打扫好了吗?”贺时年问道。 “马上就好了!”夏禾轻柔回答。 “嗯,打扫好就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说完,贺时年走进了休息间。 那里重新打扫了一遍,床单被套已经全部换新。 贺时年躺下,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多会儿就听到了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 夏禾已经离开。 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下午,刚刚上班,肖汉成再次走了进来。 “贺县长,我已经安排人重新打扫了一遍,你还满意吧?”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辛苦肖主任了,挺不错。” 肖汉成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贺县长,你先忙,要是有什么需求,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贺时年道:“你按照我分管的领域和涉及的相关部门做个表格。” “将各部门,各大局的一二把手名单和相关信息列在上面,我尽快熟悉一下。” 肖汉成道:“好的,贺县长,我们有现成的模板,只需要修改调整一下就行。” 贺时年又道:“肖主任,你应该是主要服务阮县长的工作吧,我这边安排了哪位副主任?” 其实,贺时年想问的是之前一直对接自己的副主任尚宇去哪里了? “贺县长,服务你的副主任左开林出差了,要下周才能回来,这周我暂时两边服务。” 一听,贺时年眉头微皱,看了肖汉成一眼。 左开林? 怎么不是尚宇? 自己已经暗示得足够明白,肖汉成要么故意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要么就是故意不想提及尚宇。 “之前服务我的副主任尚宇呢?他现在怎么安排的?” 肖汉成道:“哦,尚宇同志呀!他现在负责对接马副县长。” 贺时年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肖汉成口中的马副县长是原水利局局长马有国。 在此之前,贺时年在省城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还是水利局局长。 当时听说马有国为了跑这个水利项目,前后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跟踪跟进。 眼看水利项目有希望落地勒武了,他马有国已经等着这个天大的政绩了。 但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贺时年。 硬生生将他的水利项目给抢走了,变成了青林镇的水库项目。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马有国差点气死了。 同时,从那时开始,就暗中记恨上了贺时年。 对于贺时年来勒武县,马有国既震惊又不解。 柴大富这个副县长被抓之后,阮南州通过运作,成功将马有才扶持为副县长。 这既是对马有国在失去水利项目之后的安慰。 也有扶持自己人的意思。 马有国对于能够成为副县长,既惊喜又意外。 对阮南州的靠拢之意,感恩之心愈发强烈。 尚宇这个副主任,本来是分配对接贺时年的,现在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又改变了。 他知道这是政府办做出的安排。 对此,他不好说什么。 正在这时,欧阳鹿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有些急切。 “贺书记,不好了,东开区出事了。” 贺时年眉头一挑:“东开区出什么事了?” 欧阳鹿着急道:“东开区死人了。” “死人?怎么会死人的?” 欧阳鹿道:“是我们的一期中心广场工程,两个工人发生了口角,打了起来······” 接下来,欧阳鹿介绍了相应的情况。 原来工地上两个工人因为口角打架,然后其中一个工人喊了老乡,另一个工人喊了一个班组的人。 经过激烈的争吵后,双方火拼起来,而其中一个工人被铁棍敲了后脑。 当场就软了下去,送到医院就断气了。 贺时年听完,道:“派出所和公安的同志去现场了吗?” “去了,进一步的信息还在调查!”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我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贺时年对肖汉成说:“安排车,我去东开区。” “好的,我马上安排!” 今天是贺时年上任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命案。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似乎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兆头。 贺时年来到东开区的时候,派出所所长祁同军等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欧阳鹿正在和对方交谈着什么。 见到贺时年下车,几人都迎了过来。 贺时年问:“死了几人,受伤几人?” 祁同军道:“目前死亡一人,三人重伤,七人不同程度小伤。” 贺时年又问:“为什么发生口角,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 祁同军道:“我们找了相关责任人问话,说其中一人调戏了另外一个人的老婆。” “说白了,都是在工地上工作的,也就开了几句玩笑话,但那个男人当真了。” “先发生争吵,后面拿着铁棒就打起来了。” “最后老乡帮老乡,就成了火拼现场。” 贺时年想,工地上都是些重武器,加之这些工人力量本来就大。 在气头上,手上力道控制不住,不出人命才怪。 叹了一口气,贺时年道:“相关责任人都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受伤的几人送到了医院,我们有人看着。” “另外参与打架的,都已经带到了派出所。” 贺时年点头道:“再进一步查明事故原因,全力抢救受伤工人,对于打人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同时,清理现场,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施工,也不能扩大影响,引起恐慌。” 第828章 幽怨菁菁 祁同军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是,贺县长,我马上处理。” 工地上农民工打架的事时有发生,很正常。 但是出了人命案件,性质就不一样了。 东开区好不容易迎来了良好的营商环境,招到了那么多有实力的企业入驻。 这件事必须控制影响,将影响范围控制在最低范围。 否则扩大了,到时候还真的不好收场。 想到这些,贺时年看向欧阳鹿和党工委副书记费统田。 “你们两人,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我才刚刚离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怎么让我放心将东开区交给你们?”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被贺时年如此训斥都不敢发言辩驳。 贺时年也没有责怪两人的意思,刚才的这句话无非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微叹一口气,贺时年道:“欧阳主任,费书记,你们两人联系相关企业和施工方,对他们进行警示教育。” “务必将我的思想传达到位,加强员工管理和思想教育,严格把控好施工的每一个环节和安全。” “这次是打架,下次说不定就是摔死,砸死······我可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们告诉所有人,谁疏于管理,谁就承担责任,谁以后就要被勒武县列入不可信的黑名单。” “对于企业和施工的负责人也要做相应处罚,相关事宜让监理方和相关部门出面,重罚重惩。” 两人都郑重点头,表示一定传达到位。 欧阳鹿道歉道:“对不起,贺书记,工地上发生这样的事,我这个管委会主任难辞其咎,是我的监督管理不到位。” 贺时年抬手道:“好了,欧阳主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此事,不扩大影响,更不能形成负面影响。” “你们商量一个对策,看有无必要联系相关媒体,将此事掐断,不能在网络和媒体层面发酵。” 当天下午,贺时年没有再回县政府。 而是留在了东开区的办公室,静候欧阳鹿、费统田、祁同军三人关于事件的处理的结果。 这件事的处理必须干脆、果断、快速。 这件事媒体和网络层面,贺时年可以自己出手的。 只要他联系一下县委宣传部,这件事就会被压下来。 贺时年刚刚上任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考虑,都必须要考虑政治影响。 只要贺时年和宣传部部长陶明华说一声,对方一定会卖这个面子。 但是贺时年没有出面。 如果事事让他出面解决,那么欧阳鹿等人得不到相应的成长。 遇事,想办法,处理事,承担责任。 只有经过这个过程的历练才能得到成长,才能委以重任。 两个小时后,欧阳鹿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书记,事情基本解决妥当了,死者家属也接受了相应的赔偿。” 贺时年问道:“赔偿了多少?” 欧阳鹿道:“打人者赔偿二十万,施工用人单位赔偿六十万。” 贺时年又问:“相关影响方面呢?” 欧阳鹿说:“这件事目前只是在东开区的范围内,好在并未扩散。” “我在县广电和报社都有朋友,我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又和其它的媒体朋友相互通气,这件事不会传播和报道。” 贺时年点头道:“行,你处理得很及时。” 说完这些,贺时年操起电话分别给鲁雄飞和阮南州进行了相关情况的汇报。 两人对于这件事都没有说什么,只说让贺时年处理好,不能影响到东开区的营商环境就行。 打完这个电话,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看向欧阳鹿。 可以看出,她的眼里依旧带着自责情绪。 “欧阳主任,送你一句话,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我就回县政府了。” ··· 接下来的一两天,贺时年熟悉各大局,各部门的一二把手和相关情况。 当看到财政局,发改委,国土局以及住建局等一把手的名字后。 贺时年将他们的名字圈了起来。 这些人,上次去省上招商,不出力不卖力,回来之后还说三道四,传播负能量,歪曲事实。 如果不是贺时年有一手,暗中隐藏了一些信息,最后又带领团队积极跟进企业家。 最后签订了累计24亿元的合约。 说不定这些人传播的负面口水都会让贺时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贺时年暗想:如果自己是一把手,决定着他们的官帽子,那这些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一定要将他们拿下。 他们的工作状态,工作能力不配在这些重要岗位待下去。 当然,这也只是想一想,想要拿下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很快一个计划就在贺时年心中升起。 视察! 对,突击视察这些单位,看能否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突击视察也需要一个噱头,这件事需要等一等,不能着急。 贺时年将第一个目标放在了财政局。 财政局属于贺时年分管,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 从职位的重要性,还有掌握财权的比重而言,比普通的副县长还要吃香。 当天下班,贺时年收拾自己的办公用品决定回宿舍。 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葛菁菁的电话。 贺时年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不满的声音。 “贺县长,你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你好狠心!” 贺时年脑壳一懵,第一个想法就是葛菁菁知道了他和苏澜的关系。 不过随即,他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知道了,以葛菁菁的个性第一句话肯定就是:你是不是把苏澜姐给睡了? 既然没有,说明并不是这件事。 “小葛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吃干抹净不认账了?你不能冤枉我。” “哼,好歹我也算你们东开区的大客户吧,签约之后,你就不联系我了,安排下面的人和我对接。” “你贺大县长的面子和排场可真大,以后我是不是想要巴结你都需要排队了?” 葛菁菁话语中带着怒意,言语中却似在故意酸贺时年。 “哪能呀,你可别乱说,我只是将工作进行了细致分工,为的就是更好地服务你们,服务于广大的企业。” 葛菁菁又道:“话说得漂亮,总之,你就是想要撂挑子走人。” 贺时年无奈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既要兼顾政府的工作,也要顾及东开区的发展。” “我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做到事事亲力亲为,你要理解我!” 第829章 请客还债 其实,葛菁菁也就抱怨两句。 她也知道贺时年现在升职了,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如果任何一件事都亲力亲为,只能说明贺时年的领导水平一般。 统筹安排协调规划的水平不行。 听了贺时年的解释,葛菁菁叹了一口气。 “是了,是了,知道你忙,那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呀,请我吃顿饭,我就原谅你了。” 贺时年笑道:“吃饭,这还不简单?说吧,你想吃什么,保证让你吃饱吃好增重三斤!” 葛菁菁道:“我在温泉酒店休息,吃什么无所谓,你安排好告诉我,我过去就行。” 贺时年笑道:“行,那你等我,为了表示诚意,我亲自过来接你。” 葛菁菁莞尔一笑,红唇咧开道:“行,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原谅你一半了!” 贺时年:“······” 贺时年就任常务副县长的这几天,很多人争相讨好。 每天都有很多乡镇的一二把手还有各大局的一把手给贺时年打电话。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贺时年拜码头,然后想邀请贺时年吃饭。 对于这些电话邀约,贺时年全部拒绝了。 其实,贺时年也知道,这些人不一定真的想要邀请他。 仅仅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表明一个态度而已。 这些都是官场的常态,贺时年一路从秘书走来,再清楚不过。 贺时年收拾完办公室的东西走出去。 所有的办公室基本都下班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六点钟了呀! 路过政府办大办公室,门还开着,贺时年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海洋和夏禾。 脚步顿住,贺时年并未第一时间离开,也并未走进去。 而是就这样观察着两人。 两人好像在写什么材料,研究相关文件精神,勾勾画画,态度很认真。 停了两分钟,两人依旧没有发现门外的贺时年。 贺时年主动在门上敲了敲,说道:“你们两个加班吗?其他人呢?” 两人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贺时年,连忙惊恐起身。 “贺······贺县长,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没注意到门外有人。” 贺时年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办公室的格局。 其他人的办公桌都杂乱无章,但赵海洋和夏禾的办公桌很整洁。 几乎可以用一丝不苟形容。 “其他人呢?” 贺时年再次询问。 赵海洋道:“其他人都下班了。” 贺时年又问:“你们还不下班吗?” “我们还要加班!” 说到这里,夏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贺县长,你好,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吗?” 贺时年道:“我想请一个朋友吃饭,但我对勒武的餐饮不熟。” 夏禾会意,露出浅浅微笑道:“贺县长,对方是男士还是女士,需要我订餐吗?” 贺时年点点头:“女士,那你就帮我定一个地方吧!” 说完,贺时年转身想要走,随即又停住了,转过身。 “对了,你们两人也还没吃吧?一起吧,今天我请你们吃饭。” 两人都受宠若惊,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常务副县长竟然邀请他们两个普通员工吃饭。 面对常务副县长的邀约,两人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赵海洋似乎不善言辞,夏禾还不错。 “贺县长,谢谢你的邀约,只是这样会影响你和朋友吧?” 贺时年摇摇头,道:“不会,就这样,你们定好先过去,告诉我位置。我去接我这个朋友。” 赵海洋既惊喜,又惶恐忐忑。 夏禾的脸色如常,眼里却多了一些东西。 县长阮南州刚刚来勒武县任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见到她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 想各种理由让她参与饭局,甚至陪酒。 而阮南州最终的目的是想要和她睡觉,她都知道。 这件事后来在县政府已经传开,很多人私下都议论她即将成为县长阮南州的情人。 只有夏禾自己知道。 那晚她拒绝了阮南州,甚至还说了一些伤人的话,让阮南州这个县长很没有面子。 自此之后,阮南州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而她渐渐被边缘化。 肖汉成将最苦最累的工作交给了她,还连带着赵海洋,这个通过考试进入县委办工作两年的毛头小子。 贺时年那天第一次见她,眼中同样有惊讶,但随即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回忆往事。 也就是说,从这点来看,贺时年对她的身体和脸蛋似乎不感冒。 在政府办,因为她的长相、皮肤还有那双很特别的眼睛。 很多人私底下都说她是会勾人魂魄的狐狸精,是不祥的女人。 贺时年这个时候发出了吃饭的邀请。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贺时年是不是也是和阮南州一样的人。 如果一样地对她的身体抱有目的。 哪怕贺时年是她的领导,她也要拒绝。 狠心拒绝。 她给自己立的标杆,绝对不会为了升迁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哪怕她今年已经三十岁。 哪怕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政府办。 也绝对不会。 其实,夏禾完全想多了。 贺时年身边出现过的女人,没有任何一个比夏禾长得差。 而夏禾虽然身材皮肤容颜都上等,尤其是那双眼睛很特别。 但在贺时年看来,也仅仅是特别而已。 和苏澜比起来,夏禾还差得远。 当然,夏禾一系列的心理变化,贺时年是不知道的。 他已经下楼上了车,朝着温泉酒店而去。 赵海洋这时道:“夏禾姐,夏禾姐你怎么了,快点帮贺县长定餐呀!” 夏禾听到赵海洋的声音,这才回神,连忙拿起手机。 贺时年来到湖泉湾温泉酒店楼下给葛菁菁打了电话。 不多时,葛菁菁就从大堂走了出来。 杏色轻薄紧身毛衣,黑色皮裙露出一大截大白腿。 尤其是一双高跟鞋,衬托出她的美腿修长笔直。 在别人眼中,葛菁菁是大美女无疑,那双大长腿也足够让很多男人血脉喷张。 甚至兽血沸腾。 但贺时年无暇欣赏。 因为葛菁菁的腿哪怕再美,也不足苏澜之美的十分之七。 葛菁菁很不客气,拉开后车门就坐了上来。 “真不错,我今天也当一次领导,坐后排,感受一下领导的感觉。” 她坐下后,先并拢双腿,然后用包遮住了皮裙的下摆部位,防止春光溢流。 贺时年笑道:“我的车,哪能和你的相比,只要小葛总不要嫌弃就好。” 葛菁菁笑道:“看在你的诚意上,我就勉强不嫌弃了。” 贺时年道:“我已经让人预定了,想吃什么我让她点,还是等到了你来点。” 葛菁菁捋了捋发丝,说道:“你来定好了,吃什么无所谓,只要不再吃什么‘鞭子’,‘腰子’之类的就行。” 贺时年:“······” 青林镇那次的意外事件,似乎成为葛菁菁心里永远抹不去的梗了。 车子缓缓而动,朝着指定的地方而去。 夏禾定的地方是一个山庄,在城边一点,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那里。 两人下车的时候,夏禾和赵海洋已经到了。 见到两人,葛菁菁微微一愣,问道:“还有人?” “两个同事!” 葛菁菁走近,当看清夏禾之后,眸子明显一愣。 而夏禾同样震惊葛菁菁的容颜。 夏禾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刚才自己多想了。 真是可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和眼前的女子比起来,她夏禾根本算不得什么。 第830章 你和我好吧! 葛菁菁惊讶夏禾的皮肤,眼神,还有那双特别的眸子。 夏禾惊艳和贺时年一起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大美女。 贺时年介绍彼此认识,两人都不约而同打量着对方。 这是一种相互欣赏的目光。 就如看到了美好的事物,正常人的心理都会下意识打量一样。 进入包间,很安静,有着清雅悠闲的背景音乐。 贺时年暗自点头,这里的环境不错。 或许因为贺时年是领导的原因。 吃饭的时候,不管是赵海洋还是夏禾都有些放不开。 贺时年倒是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顾及自己常务副县长的身份。 吃过饭,赵海洋和夏禾以还要加班为由,提前先走。 而葛菁菁看着这个山庄的景色不错,提出想走一走。 让贺时年陪同。 最后,贺时年安排司机先将两人送回去再来接自己。 赵海洋和夏禾走后。 两人沿着山庄漫无目的走着。 贺时年掏出烟,点燃美美吸了一口。 葛菁菁没好气道:“不知道有女士吗?也不顾及公众形象,想抽就抽。” 贺时年笑道:“咱们是老朋友了,没必要做作,再说我也不是那种会做作的人。” 葛菁菁转头问道:“哪种人?” 贺时年吐出烟丝,道:“我不是暖男,不是圣母,我就是一个大老粗,说白了就是酒肉穿肠过的凡夫俗子。” 葛菁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经常会和唐昭溪联系吗?” 贺时年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葛菁菁会突然问起唐昭溪。 “她在国外工作特殊,她也忙,我也忙,只能偶尔联系一下。” 葛菁菁又问:“都聊些什么?” 贺时年看了一眼对方,道:“怎么,对我的隐私感兴趣?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怎么八卦?” 葛菁菁没好眼地瞪了贺时年一眼,道:“不说拉倒,我问昭溪也是一样的。” 贺时年笑道:“也没聊什么,也就问问工作和近况。” 葛菁菁哦了一声,突然道:“昭溪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咳咳咳咳······” 贺时年深吸的一口烟,被她这句话呛得咳嗽。 唉呀妈呀,眼泪都差点呛出来了。 等缓和了才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昭溪是我妹妹,我是他哥哥!” 葛菁菁哼了一声:“你这么认为,人家可不是这么想的。” 贺时年笑道:“你可别乱说,被她爸爸知道了可不好,他爸是我领导,可不好惹。” 葛菁菁不服气道:“我没有乱说,她真的喜欢你,只是她将这种感情藏得很好。” “我是她的好闺蜜,她心里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闻言,贺时年突然有些哑然。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见贺时年不说话,葛菁菁问道:“你觉得昭溪美吗?” 贺时年道:“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 “那你觉得我美吗?” 一个女人如果问你美不美,不管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一定要说好听的,并且是这个女人喜欢听的。 这时网络上的有些博主教的。 “嗯,挺美的!” 葛菁菁悠然一笑,道:“那和昭溪相比,我们谁更美?” 贺时年摊摊手笑道:“差点进入你的语言陷阱了,我才不上你的当。” 当初第一次见葛菁菁,当时苏澜陪同,葛菁菁就问过,她和苏澜谁美的问题。 当时的贺时年为了不得罪两人。 穷极脑海中所有词汇,给出了近乎完美的答案。 现在葛菁菁又问同样的问题。 贺时年有些怀疑葛菁菁是不是天生有对比的癖好。 葛菁菁又道:“小贺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贺时年没好气道:“你刚才不是已经问过好几个了吗?” “这次不一样!” 吐出烟圈,贺时年点头:“那你问吧,我不一定回答。” 葛菁菁笑了笑,张开红唇,露出白皙牙齿。 “你现在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或者说那方面是不是不灵了?” 贺时年面部的肌肉骤然抽动了一下。 瞪眼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葛菁菁盯着贺时年的眼睛:“因为据我所知,你自从上次分手后,就没有再谈女朋友。” “我听说,好几个女孩都喜欢你,并且向你表白都被拒绝了,有没有这回事?” 贺时年笑道:“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八卦!” “你快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假的,我是草根,是工作狂,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献给了国家和人民。” 贺时年张口就胡说八道,一时间将葛菁菁整不会了。 葛菁菁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但对女人感兴趣,兴趣还很大。 她更不知道,也不可能会想到。 贺时年和苏澜已经在一起,深度交流了很多次了。 “胡说八道,我总算是明白了,你呀,心有所属了。” 贺时年心里咯噔一下,葛菁菁不可能会猜到吧! “你心里面想着韩希晨对吧?你一直等着她,所以洁身自好。” “不谈女朋友,对身边的女子也置若罔闻。” 在青林镇水库项目的事情上,韩希晨暗中帮助了贺时年。 这一点,让贺时年很感动。 他也尝试着和韩希晨培养感情,并接纳对方。 但是,他出于大男子主义,依旧没能迈过韩希晨的父亲是省委宣传部部长这道坎。 当然,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 而在这个时候,苏澜因为一次意外,闯入了贺时年的生活。 并且在此之后,两人都一发不可收拾。 苏澜虽然克制,同时也受道德和姐妹感情的谴责和鞭笞。 但贺时年知道,她的心里有自己。 也正因此,对于韩希晨的愧疚,内疚,贺时年丝毫不比苏澜少。 葛菁菁这个问题,贺时年不好回答,但也需要回答一下。 “感情这东西很奇妙,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结束,我一切随缘。” “希晨和我身份悬殊太大,以后会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楚。” 葛菁菁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这么说,你并不是一味地等待着希晨的归来?” 贺时年摇摇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一切随缘。” “说不定她留学回来之后,想法变了,价值观和世界观也有所不同了。” 葛菁菁深吸一口气,突然停住了脚步。 贺时年转身:“走啊,怎么不走了,走不动了?我不可能背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葛菁菁突然道:“贺时年!” “嗯?” 贺时年瞪眼,心想你竟然敢直呼我大名? “你和我好吧!” 噗嗤—— 要是现在贺时年吃饭或者喝水,真有可能被噎死或者被呛死。 “葛大小姐,你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是你们有钱人的娱乐方式吗?” 第831章 找上门来 葛菁菁见贺时年满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她已经从他眼中得到了答案。 不过,她还是道:“我没有开玩笑,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也老大不小了,想把自己嫁了。” “我看你人高马大,整体基因应该不会差,我也不错,后代的智商情商都应该有保证。”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不要一分钱彩礼,也不需要所谓的盛大婚礼。” 贺时年被葛菁菁的一席话逗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小葛总,你真要笑死我呀!” “按你这么说,你仅仅是寻找一个结婚对象,保证后代基因的优良。” “这样的男子太好找了,只要你放出消息,全国男子排队让你海选。” 葛菁菁摇头,道:“我懒得选,看你挺不错,随便问问,要是你不同意就算了。” 贺时年道:“当然算了,我也不会当真,我知道你是和我开玩笑的。” 葛菁菁:“······” 心里却说:我真的没有开玩笑,我看上了你的基因。 见贺时年丝毫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葛菁菁转移了话题。 “对了,东开区的整体开工和奠基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贺时年收敛脸上的笑意。 “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下面的人在做了,我想搞一个统一的奠基和剪彩仪式,最好能搞得相对隆重一点。” 葛菁菁皱眉不解道:“你想搞噱头,这不像你贺县长的为官风格呀!” 从这次省上招商之后,贺时年意识到上层关系的重要性。 他这次想要将奠基和剪彩仪式搞得隆重一点。 一方面他想邀请州委书记来参加,另一方面,也借此告诉勒武的有些人。 我贺时年能够邀请动州委书记,你们要在背后使绊子最好是掂量一二。 贺时年不想陷入无尽的斗争和阻力中。 他只想在位置上,好好为勒武的老百姓做点事,做点有用的事。 内斗,内耗只会占用贺时年的精力。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东开区的政绩,我一个人吃不下去,能分出去自然分出去的好。” “再者,隆重一点,高级一点,也是对所有企业的认可和高度重视。” 葛菁菁略作思考,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放心,我们星力集团一定支持的你的工作,你确定好时间告诉我就行,等你消息。” “嗯,不会太久,下个月月初就是国际博览会,听说方书记也被邀请去了现场。” “你们可以先准备一下,等国际博览会的事结束后,就开启奠基和剪彩仪式。” 葛菁菁点点头,道:“对哦,苏澜姐为了此次的国际博览会可是煞费苦心,搞了一个歌舞团表演。” “对了,她的歌舞团都是清一色的大美女,身材身高容颜肤色都是万里挑一的,比普通的车模都要好。” “你和苏澜姐关系不错,等什么时候让她带你去看看她的歌舞团,比之所谓的恒大要强太多啦。” 贺时年被葛菁菁的这番话雷得有些震惊。 同时心里也责怪,苏澜对他说得太少。 涉及工作的事,苏澜一直坚守底线,很少和贺时年主动提及。 当然,还包括家里的情况。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就是贱命,哪怕是天上宫阙,神仙美女我也没福分欣赏。” 葛菁菁道:“小贺同志,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这件事你要是不方便,等下次见到苏澜姐,我和她说一说。” “我相信,不管是为了你的面子,还是为了我,她都一定会答应的。” 贺时年连忙阻止道:“别,你这么一搞,搞得我像是酒色之徒,专好这口一样。” “既然你说了这是她的产业,那么我想以后会有机会可以欣赏到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事也可遇不可求,求味道就变了。” 葛菁菁哀叹一声,又道:“我刚才的提议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你刚才的什么提议!” “你别装傻!你知道的,你的基因真的很好。” “走吧,夜微凉,月如殇,我送你回去······” 贺时年后面的话是:洗洗早点睡,你做梦去吧! ······ 第二天上班。 今天来找贺时年的人依旧很多。 在体制内,这称之为拜码头。 哪怕不涉及具体的工作汇报,至少在领导面前露个脸搏得一个好印象。 因为贺时年暂时没有秘书。 所以相关的工作的接待就暂时由肖汉成代劳。 贺时年初来乍到,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认识。 每接待一个人,贺时年都会记下对方名字。 为了加深记忆,贺时年还会在名字背后做相应的备注甚至外貌描写。 这是他当秘书时候留下的习惯。 今天来的人有各大局的一把手,还有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长镇长等人。 通过和这些人交谈,贺时年对勒武的各大局还有乡镇有了一个全面的初步了解。 等接待完所有人,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贺时年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 这时一名面容憔悴,年岁约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出现在门口。 贺时年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子打量着贺时年,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 她显然没有想到她要找的人如此年轻。 “你好,请问你是新来的贺县长吗?” “我是,请问你找我吗?” 女子挤出微笑,说道:“你好,贺县长,我是向阳小学的校长,我叫马景秀。” 向阳小学?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贺时年稍稍一想就想起来了。 关于向阳小学的事,管委会副主任郑新成向贺时年汇报过。 向阳小学原本在千云湖边上,是一块很好的黄金地段,用未来的眼光形容,完全就是价值连城。 后面这里要建盖商住综合体的购物中心,也就是城市的商住体第四代建筑,就将向阳小学搬走了。 不过,县政府并不是将新的向阳小学建好后才搬迁的。 而是并没有建好,就先搬迁了,搬到了废旧冷饮厂先过渡一段时间。 贺时年还知道,这件事当时是阮南州亲自促成的。 为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胡双凤。 新的向阳小学没有建好,向阳小学三百多个学生暂时被安置在了勒武县原冷饮厂上课。 胡双凤承诺,今年的九月份完成新校区的建设,保证学生能够进入新校区上课。 但据当时的郑新成讲述,哪怕是明年的三月份开学前能完成都是好事了。 今天向阳小学的校长找上门,并且还选择了快要下班的时候。 这说明她一定有隐情要说。 贺时年将她客气地邀请进门,并且给她亲自泡了一杯茶。 “马校长,你先喝杯茶。” 第832章 隐情 “贺县长,你好,我今天是无事不登门,我是来找你诉苦的,同时也是来找你协调处理问题的。” 贺时年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但还是耐心说道:“马校长,你不用着急,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马景秀接下来开始诉说事情的经过。 提及了贺时年不知道的一些细节和内幕。 当听到学校师生克服困难,在冷饮厂上课,没有空调,上厕所需要排队,洗澡用水困难等问题的时候。 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时的这件事,对于师生的安排也太过草率了。 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只要暴雷负面影响很大。 他一下子想不通为何阮南州要这样做。 阮南州一直注重自己的公众形象的。 “贺县长,我们全校师生都盼望着九月份能够搬到新校区上课。” “但现在已经七月份了,学生马上放假,九月份就要开学。” “但是,新的向阳小学现在连地基都还没有打好,这可怎么行呀!” “我可以等,老师也可以克服,但孩子们不能坚持了呀!” “让他们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学习生活,我这个当校长的看着就心疼。” “贺县长,求你帮帮这些孩子们,求你帮帮他们呐!” 说到这里,这位头发中带有银白的校长竟然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她饱经沧桑的面庞。 贺时年心里的那根线被狠狠触动了。 抽了两张纸递给对方。 “马校长,教育的相关事情是副县长张继尧分管,你找过他了吗?他怎么说的?” 马景秀擦了擦眼泪,尽量控制着情绪。 “唉,找过了,找过很多次了,但就是不能解决。” “张县长说承建的那家企业遇到了资金困难,进度慢了,但会尽快解决,让我们再克服一下。” “我们已经克服了快一年了,还怎么克服呀?我和他说了孩子的生活和学习困难。” “他让我去找财政局,看能不能先盖一个厕所和洗澡室在冷饮厂,解决燃眉之急。” “我去找了财政局,人家说,财政困难,没有对应的资金。” “我们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自从学校原址注销之后就没有给我们了。” “还说冷饮厂那里是临时用地,不符合建厕所和洗澡室的标准,哪怕有生均公用经费也不能使用。” “后面对方又说了,要建也可以,让我去找那家购买了我们学校地块的公司。” “我后面又找到那家公司的老板说了这件事,她说让我们再克服一下,她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建新学校。” “就这样,我来来回回奔波了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心力交瘁。” “贺县长,我明年就退休了,要是不是为了这些孩子,我不会四处求人,更不会这样奔波。” “孩子们上学不容易,我是学校的校长,我一定要对得起他们。”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色微冷,牙齿下意识咬了一下。 他被马景秀说得有些动容,甚至有些愤怒。 但贺时年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县级领导了,不能随意发火,甚至不宜轻易表现愤怒。 马景秀找了这些负责人没有一点效果。 反而一个个踢起了皮球,这是典型的不作为,不将人民的事放在心中的表现。 “马校长,这件事你去找过县长吗?就是我们的阮县长!” 马景秀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找过一次,没说几句话,他就让我找张县长,就把我打发了。” “后面我再去找,政府办有个主任就拦着我,县长的秘书也拦着我,不让我去找。” 贺时年的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这件事本来就是阮南州惹出来的。 他不积极站出来解决,难道等着暴雷吗? 教育问题无小事,要是因此爆雷,哪怕他阮南州背后有方有泰。 也保不住他。 阮南州为什么要拖着这件事,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贺时年道:“马校长,我知道了。” “这样,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冷饮厂,然后再去一趟你们的新校址。” “等我全面了解情况之后,我再想解决办法。” 一听这话,马景秀的眼里露出失望。 贺时年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马校长,你放心,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我说明天去看就一定会去。” “同时,我也可以承诺这件事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但目前,我还没有彻底了解清楚情况,还不能给你切实的解决方案。” 马景秀看着贺时年,听他说得言真意切,相信了几分。 “贺县长,你明天真的去看现场?” 贺时年郑重点头。 “明天我一定去,这是我作为一个常务副县长对你的承诺,绝不食言。” “如果明天我没有去,你可以告诉所有人,就说勒武县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是个不讲诚信,装腔作势的人。” 听到贺时年的承诺,马景秀眼睛里终于露出希望之光。 “贺县长,我相信你,相信你!” “你在东开区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你带队完成了将近百亿的招商引资金额,是勒武县人民的骄傲。” “这在勒武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的,你是勒武县的恩人,也是一个英雄,是一个好官。” 贺时年笑了笑,道:“马校长,传言有些言过其实,夸大其词了,没有百亿,也就二十多亿。” 马景秀道:“那也不得了,你很厉害,我相信你贺县长,我……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马景秀的眼睛又红了。 贺时年抽出纸张递给对方:“马校长,我向你承诺,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但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具体给我多少时间,我明天彻底了解情况之后再给你答复。” 马景秀最后走了,带着怀疑的态度而来,带着希望之光回去。 她走的时候,贺时年给她留了自己的名片。 并告诉对方,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送走了对方,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静静抽了起来。 这件事涉及的政治风险,阮南州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放任着不处理,这说明这件事一定有内部原因。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自己任职之前方有泰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可以和阮南州和睦相处。 但前提是不能背离初衷,有损党性党心。 这件事涉及三百多个学生的大事,如果贺时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他就不是贺时年了。 当然,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和思考。 贺时年知道,自己在政治上要使用更智慧和成熟的手段。 第833章 问题不小 抽完一支烟,贺时年起身离开办公室。 路过政府办大办公室的时候,他依旧看见赵海洋还在里面工作。 不过这次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未打扰对方。 下了楼,贺时年并未回宿舍,而是让司机开去了东开区。 随后,他让司机先回去,又将老易喊了过来,朝着向阳小学的新校址而去。 之所以不让县政府的司机送,是因为贺时年还不信任对方。 他不确定自己下班后去了什么地方。 会不会很快就被阮南州亦或者其他人知道。 但东开区的老易这个老师傅,贺时年是信得过的。 车技好,话不多,没有心眼,专注本职工作,可以信任。 上了车,老易有些惊讶。 “贺县长,你去了政府上班,以后我给你服务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老易是东开区为数不多的,有编制的司机。 开了一辈子车,差不多还有四五年就可以退休了。 贺时年笑道:“你也可以清闲一些,我两边跑,需要你的时候还很多。” 老易道:“贺县长,通过这次的招商引资,你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很高。” “我平日去吃早点,茶余饭后都能听到关于你的好评。” “我感觉我给你开车,也沾光,他们夸你,我心里也舒坦。”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能够得到老百姓的认可和好评,这也算工作上的成功。” “但要让老百姓满意,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天的老易话有点多,但他说话从不夸大其词,有板有眼,这一点贺时年比较认可。 两人聊着天,就到了向阳小学的新校址。 远远的就看见施工现场用铁皮护栏围了起来。 一台黄色塔吊停在那里,显得格外显眼。 项目工地的门没有关,那里有一间简易房,里面有个保安似乎正在做饭。 见到贺时年从门外进来,这名保安关掉了正在炒菜的电磁炉。 提着锅铲就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贺时年一番问道:“喂,你是干哪样滴?” 对方说的是本地方言,贺时年能听得懂。 掏出烟递给对方,问道:“大叔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的项目工地施工多长时间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建好?” 保安接过烟,说道:“施工快一年了吧,至于什么时候能建好,我也不知道,也管不着。” “我能管的只有我一个月一千九百元的工资能不能准时发。” 贺时年笑了笑,看向项目工地。 工地上堆积了很多材料,钢筋,砖头,石料管道,碎石方等。 但钢筋已经有了生锈的痕迹。 而那些碎石和砖头看一眼就知道已经堆放了很长时间。 “大叔,我听说这个项目工地不是很赶吗?” “我看堆积的这些物料,好像没有人来施工呀?” 保安点燃贺时年给的好烟,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人来工地了,那些钢筋再不使用,就要报废了。” “生锈的钢筋是不能用于盖房子的,那会出事故的。” 贺时年点点头,对于这个观点很认可。 “大叔,那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施工人员过来施工吗?” 保安哼了一声,道:“我听说是因为业主给不了承建方钱,施工方也就不施工了。” 贺时年又道:“我听说承建方就是千云湖商住综合体的老板,他们能建那么庞大的商住综合体,怎么会没钱呢?” “我还听说,这个老板答应了学校,九月份可以搬进去入学,看现在的样子是不可能了。” 保安道:“谁说不是呢?都是承建方造的孽呀!疯狂扩张,拼命捞钱,钱都用在修商住楼和广电中心的那块广场了。” 一听,贺时年眉头微皱。 广电中心的项目贺时年听说过,但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他也就并没有深入了解。 这个项目听说光是中标金额就一个多亿。 是前段时间招标的,今年勒武县下半年最大的基础性工程项目。 难道这个项目的中标方也是胡双凤的公司? “大叔,商住楼,广电中心广场还有向阳小学的承建都是一家公司吗?” 保安道:“我听很多人说都是一家公司,这里的工人都撤到中心广场那里干活了。” “因为那里的项目有政府资金,按进度拨款,好拿钱,利润也高。” “我还听说,他们想要拿了钱之后才会来修向阳小学了。” 贺时年说道:“那怎么行,他们能等,学生可等不了呀!” “我听说学生现在还在废弃冷饮厂上课,条件很艰苦。” 保安道:“人家县里有当官的罩着,嚣张得很,才不会管学生的死活。” 听了保安的话,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接下来,他又和保安聊了几句,带着满心的愤怒离开了。 “贺县长,还去其他地方吗?” “不去了,你送我回县政府宿舍。” 回来的路上,贺时年一直在沉思着。 自贺时年上任以来的这几天来看,阮南州确实向他释放了善意。 这可以理解为阮南州愿意和贺时年在以后的工作中和睦相处。 也可以理解为阮南州听了方有泰的话之后主动放低姿态。 同时,也可以理解为两人修复矛盾,以便以后政府工作更好开展。 贺时年想,这件事如何在不进一步激化和阮南州矛盾的情况下将其快速处理。 这需要政治智慧。 主要是贺时年现在不知道阮南州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无论如何,如果真的暴雷,势必影响到阮南州,这点毋庸置疑。 阮南州能够坐到如今的位置,不是傻子。 更知道如此拖下去的后果。 回到家,贺时年没有食欲,想了很久,他打算明天先去冷饮厂看一看这些学生上课的环境再说。 实在不行,还是直接和阮南州摊牌。 这件事如果马景秀没有找他,他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既然找到了他,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天色晚了,贺时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想要给苏澜打个电话。 这时,欧阳鹿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贺县长,不好意思晚了还打扰你,我有个工作向你汇报。”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不知不觉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欧阳主任,你吃过了么?” “嗯?”欧阳鹿有些奇怪,随即道:“我吃过了呀······贺县长,难道你还没吃?” 贺时年嗯了一声:“刚才没食欲,现在有点饿了。” 欧阳鹿连忙道:“那我请你吃烤串吧,咱们边吃边聊?” 贺时年道:“你从东开区过来,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几公里,也就几分钟的事,我过来接你,到了告诉你。” 第834章 为你考虑,为你分忧 趁着欧阳鹿还有一会儿才会来。 贺时年拨打了苏澜的电话。 她上去省城了,为了歌舞团的事,她最近可是跑得更勤了。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苏澜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和倦怠。 “忙完了吗?” 接通之后,贺时年就听到了音乐的声音,猜想苏澜应该回到了她的南山别墅。 “嗯,累了一天,小腿都快断了,听听音乐,泡个脚,顺便吃点水果,喝杯红酒。” “你以为自己是女超人呀,要控制好休息时间。”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没有身体,什么都是虚的,你要牢记老人言呐。” 苏澜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啦,就你话多。” 贺时年道:“我还不是关心你吗?你别不识好歹,好心当做驴肝肺。” 苏澜道:“听说前几天你和葛菁菁一起吃饭?” “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 “除了吃饭,她还说了什么?” 贺时年有些紧张。 苏澜敏锐捕捉到了什么,询问道:“你们两人还发生了什么?” 贺时年:“······” “就吃饭之后散了一会儿步,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苏澜对于两人聊了什么似乎并不感兴趣。 “行,那你忙吧,不说了。” “忙完了,饭都还没吃,正准备去吃饭。” 苏澜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都晚上九点了,你还没吃?” “还劝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自己不也不会照顾自己吗?”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选择这条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也希望回家之后能有一口热和饭,天冷了有人暖被。 可是,苏澜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是,她的工作性质也决定了,这种情况会很少。 少到可以用弥足珍贵来形容。 虽然还没有到那一步,但贺时年可以预测到。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家庭也不可能。 选择和苏澜在一起,贺时年就要有思想准备。 准备失去一些东西。 “要是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贺时年说出这句话,带着柔情,也带着自己的心理诉求。 苏澜沉默了。 贺时年也只是嘴上说说,他不会逼迫苏澜,更不会要求她为了自己牺牲了什么。 “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一个人其实挺好,无非就是有时候忙,忘记了吃饭。” “当然,也不是天天如此······”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能听到对面的苏澜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苏澜知道,以贺时年如今的地位。 如果饿了,冷了······只要一个电话,很多人巴不得抢着为他服务。 但她还是心疼这个男人,就宛如有时候心疼自己一样。 都是为了工作,虽然目标不一致,性质却相同。 “好了,不说了,你快去吃点东西吧!” 贺时年没有隐瞒欧阳鹿要来找自己的事。 “东开区管委会主任欧阳鹿要过来找我汇报工作,我顺便去吃点东西。” “嗯,去吧!” 贺时年问道:“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就不吃醋,或者不担心什么?” 苏澜轻轻一笑:“那是小女孩才会有的心理,我精力有限,哪有时间去管这些。” “你是成年人,你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贺时年笑道:“除了在一起的时间少一点,你是一个完美女人。”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燃一根烟然后出门。 来到楼下,路过保安亭,里面的包师傅见到贺时年立马走出来站直身体。 “贺县长好!” 贺时年笑笑,给对方递了一支烟,道:“包师傅,以后不用这么客气,随意一点。” “是,贺县长!” 包师傅接过烟,说道:“贺县长您这是要出去吗?” 贺时年点头,包师傅连忙说道:“我这里有司机班的电话,需要我打电话喊车吗?” 贺时年挤出微笑:“不用,你忙你的,我走了。” 出了门外,一辆奔驰车suv驶来停在贺时年面前,然后摇下了窗子。 “贺县长,上车!” 贺时年一怔,低头一看,才看清里面开车的竟然是欧阳鹿。 “欧阳主任?你怎么开这车?” 虽然惊讶,贺时年还是掐灭烟头上了车。 欧阳鹿挤出微笑,道:“我平时不开,今天晚了,怕麻烦司机,也就自己开了。” 贺时年打量了一番内饰,粉红色的座椅,独属于奔驰车的七彩氛围灯。 似乎很多女人都喜欢奔驰或者奥迪之类的车。 车里有着清幽的香味,贺时年满口的烟味,自然污染了车内的清香。 嗯? 想不到齐耳短发的欧阳鹿,竟然也有如此女儿性的一面。 “走吧,肚子都快饿扁了。” 车子启动,欧阳鹿道:“贺县长,再忙也要按时吃饭,长此以往容易得胃病。” 贺时年嗯了一声:“今天下班不想吃饭,出去逛了一圈。” “对了,你说有事汇报,什么事呀?” 欧阳鹿说道:“今天来了三波人找我。” “他们的目的都一致,都是想要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那两块地。” “对了,其中一人我认识,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另外两个第一次见,不过他们留了联系方式。” “一个叫薛见然,一个叫胡双凤。” 听到这里,贺时年的眉头一凛,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果然,和当初猜想的一样。 阮南州将这两家公司的资料给贺时年。 虽然没有明说目的,但贺时年猜到了。 两家公司都对这块地感兴趣。 贺时年问道:“薛见然和胡双凤是一起来来的吗?” 欧阳鹿摇摇头:“不是,胡双凤先来,薛见然后面才来的。” 说到这里,欧阳鹿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县长,看你的眼神,这两人你都认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算是认识吧!” 对于薛见然直接去找欧阳鹿,贺时年是没有想到的。 好歹他也是副省长公子。 想要这块地,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比如让上层直接打招呼。 这样直接去,明显有自降身价的嫌疑。 欧阳鹿又道:“关于两块地的事,我说我们要统一挂牌招标或者拍卖。” “并且说我做不了主,要通过党工委会议。” 贺时年点头道:“嗯,你说的没毛病!” “两人都约我吃饭,我都婉拒了,我听说后面两人又去找了费书记。” 贺时年道:“嗯,不管去找谁,记住我之前说的,东开区用于住宅开发的土地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走后门。” “如果你实在拒绝不了,亦或者上面的领导打招呼向你施压,你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找我。” 欧阳鹿点头:“贺县长你放心,在我这里能处理的,绝不给你添乱。” “你现在的工作够忙了,我们作为下属的应该为你考虑,为你分忧。” 嗯,不错,这个彩虹屁很有味道,也正中下怀。 第835章 狠狠触动 贺时年笑了笑,暗叹欧阳鹿思想觉悟不错,话也说得漂亮。 同时,又想到,胡双凤手里还有一个烂摊子没有解决。 竟然盯上了东开区的那块地。 还真是狼子野心,简直岂有此理。 “对了,贺书记,你不知道,今天胡双凤第一次见我,竟然就拿出了一块金条。” 贺时年一怔,看向欧阳鹿。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块金条,还是五百克的,她说送给我,让我收藏用。” “我被吓到了,没有想到她的胆子如此大,竟然公然在办公室行贿。” 贺时年道:“后面呢,你退给她了?” “那是当然,我怎么敢收她的金条,这是要丢帽子甚至掉脑袋的。” 贺时年笑了笑,丢官帽是一定的,掉脑袋倒不至于。 这件事阮南州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一定不可能让胡双凤向欧阳鹿行贿。 这种行为太过愚蠢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说不定这是胡双凤对欧阳鹿的一个试探。 她的本意并不是真的要将这块金条送出去。 欧阳鹿带贺时年来的地方是一家烧烤店,不过相对隐秘。 这个时间段生意也还不是巅峰时期,人少。 当然,哪怕人多,也不见得有人会认识贺时年和欧阳鹿。 欧阳鹿说:“贺县长,这家的油然面不错,给你来一碗?” 贺时年嗯了一声:“行,听你安排。” 点了一碗面,欧阳鹿又点了一些烧烤。 待上桌之后,贺时年不管不顾海吃起来。 尤其是吃油然面,吃得那叫一个利索和爽快。 欧阳鹿看着贺时年吃面,竟然有些走神,也莫名其妙感觉到了心情愉悦。 贺时年无意间抬头,四目相对。 欧阳鹿连忙撇开目光。 “你吃呀,我一个人吃不完!” 欧阳鹿象征性吃了几块。 “这家的烤羊肉串有点大西北的味道。” 吃过东西,欧阳鹿送贺时年回宿舍。 “贺县长,你放心,土地的事我一定会把好关,真遇到我顶不住的情况,我再打扰你。” 贺时年吃得舒爽,又喝了两瓶啤酒。 他摇下窗子,打了一个饱嗝。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欧阳鹿并未露出嫌弃的目光,抽了一张纸递过来。 贺时年擦了擦,道:“东开区想要真正发展,有些原则和底线必须坚守。” “不管是谁,只要按照我们的制度规则办事,那么我们欢迎。” “如果有谁想走后门,不按规矩出牌,那也不用给面子,不管对方是谁。” 欧阳鹿点头:“好,我明白了。” ··· 第二天一上班。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就过来了,贺时年告诉他一个决定。 那就是本周计划视察他分管的相关单位和部门。 肖汉成微微一愣。 新官上任,按照惯例,都是这些部门领导和各大局局长来请示汇报工作。 贺时年前几天陆续接待了一部分的干部,今天却不按常理出牌,准备主动出击。 这出乎了肖汉成的意料。 不过,他也不敢耽搁,询问道:“好的,贺县长,你这周去哪些单位,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摆摆手道:“不用,我就走一走看一看,不用列计划了。” 肖汉成一愣,又问道:“那安排哪些人员陪同呢?” 贺时年又道:“不用谁陪同,给我安排一辆车就行。” 肖汉成有些无奈,之前贺时年给他落了一个爱干净的印象。 今天又给他轻车从简的印象。 肖汉成暗自想,要快速熟悉贺时年的脾性,否则以后的工作不好做呀。 “贺县长,那我从政府办安排人一个人做你的临时联络员,给你做向导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已经站起身,道:“不用了,我现在就走,你也不用通知下面的单位,我就想微服私访。” 说完,朝门口走去。 临近门口,贺时年又转身道:“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你知我知。” “要是传出去别人知道了,不管是不是你传的,我只会找你。” 肖汉成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贺县长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贺时年下楼坐车走了。 肖汉成的站在走道边上,脸色阴晴不定。 咬咬牙,为了自己的前途,必须守口如瓶。 阮南州要是问起来,到时候再如实相告。 如果贺时年因此责备他,他也可以找阮南州做挡箭牌。 想通这些,肖汉成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贺时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所谓的下属分管各单位。 而是去了老冷饮厂的方向。 在距离冷饮厂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贺时年就让司机靠边停车。 司机不解询问:“贺县长,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废旧老城,往里走容易堵车,走不通。” 多嘴! 要不是不用县政府的司机,是会引起别人多疑,贺时年还真想带着东开区的老易过来。 “我去办点事,找个宽敞的地方停车等我。” 说完,不等司机回话,贺时年已经下了车朝前走去。 看着贺时年的背影,司机眉头蹙了起来。 掏出手机,他想要打给肖汉成,想了想又放弃了。 他不知道贺时年来这里干什么。 他打算等了解清楚之后再打这个电话。 贺时年一直沿着这条老路往前走。 这是老城区的巷道,道路狭窄,勉强够两辆车会车。 旁边是老旧自建房的居民区。 按照地址,贺时年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找到了冷饮厂的入口。 不过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的马景秀正等候在冷饮厂门口。 手里握着手机,抬头朝前观看,见贺时年还不来,满眼的着急。 正在这时,一名穿着夹克衫的男子出现在远方。 马景秀虽然年近退休,但视力极好。 一眼就看出了对面走来的就是昨天他见到的常务副县长贺时年。 马景秀连忙快步迎了过去。 “贺县长,贺县长你终于来了!” 马景秀的眼里充满了激动,还有那纯粹的笑容。 “马校长,辛苦你,让你久等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能来,我高兴得紧,至少看到希望了。” 两人说着,朝着冷饮厂走去。 来到冷饮厂门口,贺时年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结构。 外表看起来牢固,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贺时年一眼就看出了这里根本不适合办学。 哪怕是临时的也不行。 进入门口,贺时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破旧的地面,破旧的广场,象征性粉刷白的墙面。 在广场上拉着几条大长线,上面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衣服。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味道,是屎尿不及时冲洗的味道。 马景秀见贺时年皱起了没有,开始解释。 “贺县长,没有办法,单身的老师都是三四人挤一间宿舍,里面不可以晾衣服,只能拿来外面。” “我们的条件太艰苦了,让你看笑话了。” 贺时年没说什么,问道:“孩子们在哪里上课?” “在对面那栋楼,我带你过去。” 贺时年跟在马景秀的后面,目光却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他的心被狠狠触动。 现在都什么社会,什么时代了。 怎么能让孩子们在这样的地方上课呢? 先不说办学条件,就说安全隐患,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第836章 解决难题 来到孩子们上课的那栋楼,贺时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一惊。 这哪里是正规的教室。 分明是冷饮厂的大生产车间改装来的。 中间砌了一堵墙作为隔断,将每个班级做物理上的分离。 就这样开始上课了。 而黑板也是简易的推拉黑板。 当然课桌椅应该是原来向阳小学搬过来使用的。 饶是如此,不管是上课还是教学环境都太恶劣了。 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在激情飞扬地讲着。 而下面的学生坐姿端正,腰杆挺直,一双双水汪汪带着童真的眼睛盯着老师讲解。 这些孩子渴望知识,渴望知识改变命运。 贺时年的心又一次被触动。 他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马景秀问道:“马校长,你们在这里上多长时间的课了?” 马景秀道:“马上就两个学期了,向阳小学新校区看不到希望,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上多长时间。” “教室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就连换气透气都存在问题。” “我呀,是真的担心孩子们出现问题呀!看着那么多孩子,我这个校长却无能无力。” 说完这些话,马景秀的眼眶又红了。 贺时年说道:“那么多孩子在这里上课,孩子的家长能同意吗?” “从安全的角度,冷饮厂这些厂房都属于危房,哪怕实际没有危险,但依旧存在安全隐患。” “当初政府是怎么想的,教育局又是怎么考虑的,怎么能让你们来这里上课?” 马景秀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孩子的家长,大多是从外县市来的务工家庭。” “说白了,知识文化层次低,都是各行各业的农民工。” “当初搬迁的时候,有些家长确实不同意,但不同意能怎么办?和政府对着干吗?” “当时为了不必要的矛盾,为了给予相应的补偿,每个孩子给予了1000元的补偿。” “这些钱都已经发到了孩子家长手中,家长拿着这钱,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条件艰苦一点,但好在学校并没有发生安全事故,因此家长也就默认了。” “至于政府是怎么考虑的,我不清楚。” “当初,我是极力反对搬迁校区的,但我一个人的力量拗不过教育局。” “最后,为了孩子们,为了老师们,我只有忍气吞声,服从安排。” “当时想着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几个月,我们就能有新的校区可以上课。” “却没有想到,半年多快一年了,没有多大进展不说,我们完全看不到头呀。”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勒武现在还存在着这样一个情况极为不应该。 难道鲁雄飞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鲁雄飞知道,他一定不会不管这种情况。 也不会让这种局面出现。 贺时年道:“马校长,昨天你说财政局没有下拨你们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是吗?” “是的,从上个学期就没有下拨。” 贺时年又问:“向阳小学注销了吗?” 马景秀回答:“没有,公章,营业执照等全部齐全,只不过原来的地址注销了。” 贺时年道:“那属于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和校补经费应该拨到你们的账户才对。” 马景秀道:“我原本想着,如果学校一时半会儿搬不了,至少拿生均公用经费给老师们修一个简易洗澡室,给孩子们修一个厕所。” “但是我去了财政局几次,他们都说,我拿这些钱修洗澡室和厕所是浪费国家资源和经费。” “他们让我们克服一下,说现在财政也困难,等新校区建设好后,连同欠我们的一起下拨给我们。” 贺时年暗自咬牙。 财政局这是典型的捂着公款,甚至挪作他用。 如果从政府层面考虑,不下拨这些钱是程序上的问题。 但至少应该为学校的老师和孩子解决基本的生活所需才对。 既不解决,又不给钱。 这完全就是没有王法的事。 贺时年道:“马校长,情况我都清楚了,向阳小学的新校区我也去看了。” “我可以肯定,在今年九月份之前一定建不好。” 马景秀着急道:“贺县长,那怎么办?” 贺时年道:“我看今天已经七月六号了,你们还有几天放假?” “下周一期末考,考完就放假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马校长,这样,我们分几步走。” “第一、放假前这段时间你们先克服一下。” “第二、我分管财政局,学校经费的事我会亲自过问,保证三天内将属于你们的钱拨付到你们学校账户。” “第三、关于学校新校区的进度问题,我回去之后会马上找书记和县长商量,一定以最快速度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马景秀听到贺时年说的第一条,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听到第二和第三条的时候,她的眼里再次带起了希望之光。 “谢谢,谢谢你贺县长!” “还有几天就放假了,我们一定想办法克服。” “如果钱能下来,假期我刚好可以找人修简易厕所和洗澡间,就怕财政局那边不同意。” 贺时年心想,学校也就三百多个学生。 生均公用经费和学校补助等加起来一年也就三十多万。 这点钱估计只能按照简易方式修建,不能采用土石方的方式。 简易的修建,学校只需要做一个工程内部询价,将程序走了,就可以采买。 如果走土石方的修建方式,手续复杂不说。 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程序需要走,假期内要完成这些几乎不可能。 贺时年想了想道:“马校长,这笔钱下来后,你暂时别动了,只要在你们自己的账户上就是安全的。” “简易移动厕所和简易洗澡室的问题我给你解决,前提是下学期开学后,你们依旧还在这里上课。” “当然,除了这些,体育器材,教学用品等日常刚需,我都承诺一定帮你们解决。” 嘴上如此说着,但贺时年暗自告诉自己。 不管通过什么的方式,下学期绝对不能再让师生在这里上课。 在这里受罪。 听到不用花钱就能解决这些问题,马景秀露出了激动之色。 “谢谢,谢谢你贺县长,你真是我们的福音啊,我代表孩子们还有全体老师感谢你!” 贺时年道:“马校长,你不用谢我,反而是我,作为常务副县长,我要向你道歉,向所有孩子们还有老师们道歉。” “请你传达我的意思,你们的问题我都清楚了,我一定在开学前解决。” 从冷饮厂离开的时候,贺时年的心情是沉重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 国家在义务教育层面一直强调两大重点。 一是控辍保学,二是学生安全。 这两块的工作都是重中之重,出了问题,都是要拿乌纱帽说事的。 贺时年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如此高压和风险之下。 竟然还有人顶风作案,置向阳小学的师生于此不顾。 第837章 基层作风 从向阳小学离开,贺时年去的第一站自然是财政局。 在路上,贺时年本想给教育局局长打个电话。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教育不是他分管,而是张继尧副县长分管。 如果他直接干预教育的工作,哪怕他是常务副县长也有越位之嫌,日后会被人做文章。 今天的贺时年穿了一套藏青色西服,白衬衫,不过并未打领带。 来到财政局门口,贺时年让司机找个地方停车。 他自己则下车朝着财政局而去。 财政局的一楼有保安,见到贺时年就让他过来登记。 只有登记之后才能上去。 贺时年看了一眼登记表,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并未留电话号码,单位一栏也仅写了政府办三个字。 财政局一共六层楼。 一楼并没有安排办公,而是做了一个业务导航栏,还有一些单位的文化墙。 贺时年看了一眼导航栏,进入电梯,直接按了三楼。 教育系统的生均公用经费和学生补助费用在财政局的直管部门是教科文科。 根据导航栏提示,教科文科正是在三楼。 教科文科的门开着,贺时年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六个工位,却只有三个人在工位上,一男两女。 两个女的在聊天,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而男的正在玩手机,嘴角不时浮现微笑,估计是和对象聊天。 贺时年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三人愣是没有注意到贺时年。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去注意。 贺时年眉头微皱,敲了敲门。 两女停止了聊天,看向门口。 其中一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刚想准备说话,那名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身体向后靠了靠,露出一副懒散又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我们这里不需要保险,也不需要理财产品,你来错地方了。” 闻言,贺时年暗自发笑,敢情这人看他的穿着将他当做买保险的或者银行外聘推荐理财产品的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我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那名男子再次打断,不耐烦道:“不是什么呀,我们这里很忙,没时间听你讲,转身右拐,那里有电梯。” 这是赶人的节奏呀! 贺时年不禁暗想,这就是财政局工作人员的素质和工作态度吗? 财政局是正科级单位中非常重要的局单位。 或许因为大家都知道财政局的重要性,知道财政局是财神爷。 所以很多老板,商人,甚至体制内的同级单位对他们都要谄媚讨好巴结。 这就愈发滋生了这些人的优越感,存在感。 甚至变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看人的眼睛都带着俯视。 男子说完这句话,自顾自玩起了自己的手机。 而两个女的又开始讨论下班后买什么菜,看什么电影之类的话题。 有个女的还不害臊,说家里的避孕套用完了,正计划着多买几盒备用。 三人完全将贺时年当做了透明人。 贺时年眼神微动,不过并未露出愤怒之色。 这种工作态度,待人接物的态度不是一两天形成的。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核心原因还是领导层。 也就是财政局的局长管理不到位亦或者疏于管理的原因造成的。 在宁海县的时候,财政局贺时年也去过多次。 人家的工作态度就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这说明陆源这个财政局局长管理有方,亦或者严格要求自己。 因此下面的人有样学样,自然就形成了一股良好清流。 而勒武县财政局,完全就是一把烂稀泥,臭水沟。 贺时年看着三人,再次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次敲的力道有些重。 “我是······” 贺时年再次想说话,却被那名男子再次打断。 “你是什么呀你是,都说了我们这里不需要保险,也不需要理财产品。”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贺时年等对方话音落下,道:“我是县政府的,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完,贺时年从包里拿出了工作证,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闻言,两女停止了议论。 而男子也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 不过,三人并未因为贺时年亮了工作证而有所顾忌。 “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男子终于放下手机,淡淡开口。 “我想询问一下,关于向阳小学两个学期的生均公用经费为什么一直没有下拨下去?” 闻言,这名男子脸上一跳。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询问我们股长或者局长。” 贺时年懒得和眼前这名男子废话,说道:“你们股长叫什么,让他来见我。” 闻言,这名男子轻蔑一笑,道:“领导,你是县政府的领导,你要见我们股长,就请你自己打电话给他,我可没有这个权利和义务。” 对于贺时年,男子眼里尽露嘲讽。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以为你是县政府的就可以嚣张,财政局可不吃你这套。 贺时年本想直接打电话给财政局局长卢岩辉,让他过来管这事的。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他走进去,直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叫贺时年,如果你不清楚我的身份,你可以查查政府门户网站再考虑你是否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贺时年? 三人的眉色都是一紧。 好熟悉的名字。 但三人一时间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 男子见贺时年直接坐在那里,丝毫不慌,也不惧,甚至眼里带起了愤怒。 这名男子下意识点开了勒武县政府门户网。 随即他看到了上面的照片,再看向贺时年。 上面的照片和贺时年的容貌完全重合。 再看上面的拟任公告。 勒武县常务副县长贺时年?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旁边的两个女的脸色瞬间也变了。 连忙凑过来,在男子的电脑上看了一眼,又看向了贺时年。 随即,三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喂,崔股,你来一趟办公室,有领……” 男子后面的话没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不多会儿,门口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挺着肥硕向外高高凸起的油肚。 看来财政局的油水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呀! “小孙,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我在忙,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打电话给我吗?” 小孙脸色满是紧张和惊恐,目光看向贺时年。 “王股长,有重要的事,这位是贺······贺县长!” “什么河水涨,我还仙人掌呢······你说什么?贺县长?” 第838章 当着我的面解决 教科文科股长崔银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不怒自威的贺时年。 和贺时年的一双眼睛触碰的一刹那,崔银平的双腿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好强的官威和气势。 “小孙,你说什么,何···不,贺县长?” 小孙点头,道:“对,崔股长,他是常务贺县长,县政府的。” 其实,哪怕小孙不说,当崔银平触及贺时年的眼神,看到眼神中的官威之后,崔银平已经相信了。 崔银平原本的脸色还带着傲慢和不可一世,此刻听小孙如此说。 他后背一凉,但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挤出笑脸,上前两步,将腰杆弯了下去。 “贺县长,贺县长大驾光临,让我们财政局蓬荜生辉呀。” 笑脸说完,侧脸就冷脸道:“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将最好的茶拿出来,给贺县长泡茶?” “你们一天天怎么办事的,一点见机都没有,一个个都是饭桶,我要你们何用?” “何县长体恤下属,前来视察工作,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 这些话完全就是说给贺时年听的。 训斥完几人,崔银平又恢复了笑脸。 贺时年心中暗自打量着,这崔银平变脸和狐假虎威的本事和当初国土局的刘大金还真的有得一比呀。 只不过,刘大金贪污了钱,自己已吓经疯了,进入了精神病院。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崔银平最后会不会也疯了。 “嘿嘿,贺县长,不好意思,怠慢了您,请您担待,你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我们局长打电话,让他过来。” 说完,崔银平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拨打。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不用了,我问你,你是教科文科的股长是吧?” 崔银平谄媚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比那熟透的柿子还要烂。 “是的,贺县长,我是教科文科的股长崔银平。” 贺时年问道:“那教育口的财政经费是你们科室负责统筹计算和下拨吧?” 崔银平不知道贺时年为何这样问。 但他也不敢隐瞒,连忙道:“是的,贺县长,是我们部门负责。” 贺时年继续道:“那我问你,向阳小学的生均公用经费和学生补助为何两个学期都没有下发?” 崔银平一听贺时年问这事,没有多想,连忙道:“贺县长,你刚刚上任,有所不知,向阳小学的原校住址已经注销了。” “新的校址还没有建好,按照相关规定,生均公用经费等费用是不能下拨的,下拨了他们也不能用。” “不过贺县长放心,等新学校建设好,我们一定会一分不少的下拨给学校,不欠他们一分钱。” 贺时年眼睛微眯问道:“相关规定,什么相关规定?” “生均公用经费是按照学生人头计算的,只要学校的营业执照没有注销,只要学生还在,就必须下拨。” “你说的是谁的规定,文件在哪里,拿来我看一看!” “这······这······” 崔银平下意识擦了擦汗水,嘴里有些干苦。 贺时年的气势太强了。 而另外的三人也被贺时年的气势给吼住了,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怎么?解释不出来了?” 崔银平被逼到这个地步,只能咬牙道:“贺县长,现在向阳小学处于临时教学点。” “哪怕对应的经费下拨下去,他们也没有用武之地呀!” 贺时年道:“没有用武之地,什么没有用武之地?这就是你们扣留学校经费的理由?” “崔银平,你说得冠冕堂皇,可是我怎么听说,财政局每年年底都会开设窗口统筹审计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 “要是学校没有用完的,你们统筹之后就挪作他用了,根本不再返回给学校,有这回事吗?” 崔银平在财政局工作多年,经验老到,什么样的事情和局面都遇到过。 听了贺时年的话,他潜意识里意识到不妙。 贺时年今天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说不定就要在财政局烧起上任的第一把火。 几天前他就听说了贺时年刚刚接任常务副县长,财政局是他分管的局单位之一。 今天贺时年一来就说向阳小学生均公用经费的事。 崔银平本能想到,贺时年今天是来立威的。 “贺县长,没有的事,审计需要过程,统筹需要时间,审计统筹完之后,我们每年都会将经费下拨下去的,从来没有挪作他用的情况。” 贺时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崔银平,问道:“真的没有?” 崔银平咬牙道:“贺县长,真的没有。” “只不过审计统筹的工作量很大,有时候时间会晚了一点,也就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都是正常情况。” 贺时年又道:“可是我怎么听说,去年年初的时候,你们统筹审计前年年底的经费,最后这笔钱没有及时返还给学校,而是支付给了某几个工程项目。” 闻言,崔银平意识到,贺时年今天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并且已经掌握了相当的信息和证据。 否则也说不出这些话。 一时间,数十个念头在他脑海升起。 不过,崔银平最后还是打算实话实说,这种情况不能有侥幸心理。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贺县长说的是环湖跑道项目吧?这是县里的招商引资工程,有绿色通道,可以优先支付。”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紧,继续道:“可是,我还听说,这家公司刚刚中标,才进场没有多久,财政就拨付了20%的款项,合计是1900万,有这回事吗?” “这······” 崔银平脸上的汗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贺县长,我······我不知道这事呀!” 贺时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这些事后面再说,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向阳小学的款,今天之内能不能拨到他们的账户上?” “这······” “贺县长,不是我们不想拨,而是现在我们教科文科的科目上没有钱呀!” 贺时年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们将原本属于向阳小学的经费挪作他用了?” “否则向阳小学的经费怎么会没有了?” 崔银平这才意识到,刚才因为紧张说错了话,被贺时年逮到小辫子了。 “行,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处理不了,我就让你们局长亲自来处理。” 话音刚刚落下,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喘着粗气。 刚才已经有人暗中通知了卢岩辉了。 他听说贺时年来了,立马屁颠屁颠跑来。 贺时年侧眼看去,正是财政局局长卢岩辉。 “贺县长,什么风将您给吹来啦?” “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去门口迎接你呀!” “不好意思,我向您赔罪,怠慢您了。” 贺时年站起身说道:“你来得正好,既然来了,今天这件事你就当着我们的面解决吧!” 第839章 挪用公款 接下来,贺时年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卢岩辉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向阳小学的生均公用经费。 如果只是针对向阳小学,那这件事在卢岩辉这个层面是小事。 贺时年道:“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卢局长,能不能解决,什么时候解决?我现在需要你的一个明确答复。” 卢岩辉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向阳小学的生均公用经费也就30多万元。 这点钱对于偌大一个财政局而言就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 想要解决,卢岩辉可以说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生均公用经费没有下拨的,除了向阳小学,还有其他另外五六所学校。 并且其他几所学校学生人数众多,加起来有好六七百万的缺口。 此外,部门乡镇学校,尤其是小学的生均公用经费都是打折扣下拨的。 如果全部加起来,那就接近千万了。 也不是卢岩辉不拨,也不敢不拨。 只不过,现在财政吃紧,他只是想要暂用这些钱,然后盘活财政收支。 说白了,就是优先保证某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 这件事是阮县长亲自交代的,他这个财政局局长不敢不听,不敢不办。 但是,卢岩辉也知道,眼前的贺时年不能得罪。 这可是连之前的副县长柴大富和人大主任朱怀仁都不放在眼里的角色。 并且最后将两人都送进去的主。 他一个财政局局长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现在的贺时年风头正盛,新官上任三把火。 要是这个时候触怒贺时年,那是鸡蛋碰石头,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卢岩辉想要以时间换空间,采用拖延战术,后面再想办法解决。 卢岩辉掏出一支烟递上去,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解决,贺县长,当然可以解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说完这句话,卢岩辉看向崔银平说道:“老崔,赶紧安排人,将向阳小学的经费拨下去,一分钟不要耽搁。” 崔银平面露难色,但见到自己局长的眼神,他就瞬间明白了。 “好,好的,局长,我马上安排人办理。” 话是说了,人却没有动。 贺时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要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了。 这时,卢岩辉主动给贺时年点燃了烟,说道:“贺县长,要不请您移步,去我办公室坐一坐,我也好向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吸了一口,道:“刚才外面写着公共场合不允许抽烟,我在这里抽烟不违反规定吧?” 卢岩辉连忙道:“不违反,不违反,贺县长想在哪里抽,就在哪里抽。” 贺时年也就顺势道:“那行,我就在这里抽,我亲自盯着他们办业务,什么时候向阳小学的经费拨下去了,我什么时候走。” 一听,崔银平脸色黑了,而一旁的财政局局长卢岩辉也是面露尴尬。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道:“怎么,有难度?” 卢岩辉看了崔银平一眼,暗自咬牙,说道:“贺县长,这件事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哦?” 贺时年看向对方:“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是中央,省,州,县四级按比例统筹的。” “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到位了,怎么还需要时间呢?” 卢岩辉知道贺时年的工作个性,今天要不实话说话,阐明利害关系,估计很难下台。 到时候弄得大家都尴尬,说不定他这个局长的脑壳上要着火。 “贺县长,你有所不知,年初的时候开了政府办公会议,当时您还没来勒武县工作。” “在会上,阮县长强调,广电中心项目对勒武县很重要,涉及勒武脸面,要想办法优先保证这个项目的顺利竣工。” “今年勒武县的财政很吃紧,到处都需要用钱,我们是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我这个局长的工作也是不好干呀!” “这件事是年初定的规矩,我不好不遵守,要不你和阮县长商量一下,只要县里定了调子,不管有再大的困难,我们都坚决执行。”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沉了下去。 从卢岩辉的话中贺时年听出了很多信息。 广电中心的项目很要? 这个项目是面子政绩,还有一层关系就是这是胡双凤公司中标的项目。 所以阮南州才会格外重视。 重视的除了这是面子政绩之外,还要保证胡双凤的公司的现金流不出问题。 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承诺的向阳小学新校区成为了一个烂摊子,工程停滞,施工人员撤离。 同时,通过这句话,贺时年就完全可以判定,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被财政局挪用了。 并且,挪用的可能还不是一两家,可能涉及很多学校。 同时,也可能涉及很多资金。 挪用生均公用经费,这是要掉乌纱帽的。 上面问责,很多人都要受牵连。 卢岩辉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至于最后一句话,这已经带起了语言威胁的意思。 那就是这件事,他卢岩辉是听从了阮南州的安排,你贺时年有想法,最好和阮南州统一意见之后再说。 贺时年看着卢岩辉,眼睛微微一动。 “卢局长,说了那么一大堆,你的意思是今天向阳小学的经费办不了是不是?” 卢岩辉没有吭声。 贺时年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涉及生均工费用没有下拨的,除了向阳小学,还有其他学校,对吗?” “你说需要时间,说的是给你调整,统筹财政经费的时间是吧?” “也就是说,其他学校的经费也被你挪用了,用在了广电中心的广场项目的支付上,是不是这样的?” 卢岩辉一愣,他以为在此之前贺时年已经知道了。 也因此,他最后才搬出阮南州压制贺时年。 此时贺时年说出这句话,说明在此之前贺时年并不知道其他学校的经费也被扣留的事。 他是通过自己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判断的。 想到这里,卢岩辉暗骂自己是猪脑子,是大傻逼。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立马想办法将向阳小学的经费拨下去就完事了。 也就三十多万,随便挤挤就完事。 干嘛要触怒贺时年这个煞星。 现在卢岩辉感觉后背有些发虚,他隐隐觉得今天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大条。 “贺县长,你看这样好不好,向阳小学的经费,我承诺今天之内一分不少地拨到学校账户。” “至于其他事,等我亲自到你办公室做专题汇报怎么样?” 贺时年站起身,说道:“卢局长,关于财务支付拨款的优先级,关于学校生均公用经费,专用经费,校补经费等。” “下次常务办公会的时候我会提出来,你是财政局局长,应该明白,挪用经费,拖欠,扣留,扣压经费的后果。” “政府常务办公会到时候会邀请你还有审计局税务局的同志一起参加。” 闻言,卢岩辉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他人也变得不再镇定。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件事能拿到台面上去说吗? 这些事可做但不可说,甚至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上纲上线了,事情就彻底大条了。 那时候哪怕是阮南州也不一定保的了他。 第840章 有朋自远方来 卢岩辉擦了一把汗。 如果贺时年真的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么到时候阮南州会救他吗? 能救他吗? 如果事情大条,以阮南州的尿性,一定会将他卢岩辉丢出去承担所有责任。 柴大富这个副县长,阮南州都可以放弃,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局长。 想到这些,卢岩辉在贺时年面前哪里还有优越感。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搬出阮南州压制贺时年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挪用生均公用经费和某些款项的事,卢岩辉能说是阮南州授意的吗? 如果说了,他卢岩辉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贺县长,您放心,财政局的工作我一定会认真梳理,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妥当。” 贺时年淡淡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最好将所有事都处理好,否则,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说完,贺时年没有再做停留,离开了财政局。 贺时年来的时候没有人搭理,走的时候是没有人敢搭理。 几人面面相觑,都看着门口早已消失的背影。 崔银平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到:“局长,怎么办?” 卢岩辉哼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想办法挤出经费,今天之内将向阳小学的经费拨下去。” 崔银平脸色铁青,道:“局长,这······这不好弄呀,我们教科文科的账户上没有可调剂的资金了。” 卢岩辉道:“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我只要结果,要是你处理不当,我撤了你。” 说完,也不给崔银平反驳的机会,直接离开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的卢岩辉马上拨打了阮南州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离开财政局,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今天来财政局的目的已经达到。 威慑,要钱是今天的目的。 贺时年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宿舍午休。 下午贺时年去了审计局,统计局和税务局。 因为早上在财政局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下午贺时年去到每个单位之前,都和一把手局长联系。 整个下午,他听取了相关的工作汇报。 这时,贺时年又接到了文致的电话,他站起身走出去接听电话。 贺时年离开青林镇后,文致顺利继任党委书记。 贺时年来勒武这段时间,两人联系得少。 但是通过其它渠道,贺时年了解到,他离开之后文致一直沿着他原先既定的策略在发展青林镇。 青林镇的人民对文致的评价不错。 不过听说最近一段时间,文致的工作遇到了阻力。 接到这个电话,贺时年本能以为青林镇出了什么事。 但实际上不是。 电话一接通,文致就笑着说道:“贺县长,你好呀!” “我这个迟到的祝贺不算太晚吧?” 贺时年笑道:“不晚,不晚,文书记工作一切还顺利吗?” 文致道:“刚刚从州政府汇报完工作出来,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来勒武请你吃饭。” 对于其他人的邀请,贺时年能拒绝都一般都拒绝。 但对于文致,这位自己曾经的下属,贺时年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现在也没有利益牵绊,也不用拒绝。 “你来勒武,请吃饭的当然是我,怎么能让你来请我呢?” 文致笑道:“那贺县长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赶来勒武,我们晚上不见不散。” “好,我来安排,你们那边几个人?” 文致说道:“三个人,我和杨柳,还有左项。” 贺时年笑道:“好,我知道了,晚上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向阳小学校长马景秀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感谢他,财政局已经将属于他们的生均公用经费一分不少拨到了学校账户。 贺时年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县完成期末考,让孩子先顺利放假,其余的事缓一步。 贺时年也强调,学校的事,他一定会解决,让马景秀放心。 放下电话,贺时年又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询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 “怎么了,贺书记,我晚上没有安排,你要请我吃饭吗?” 贺时年笑道:“你还真猜对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我这边加上我,一共四个人。” “你来安排,顺便你问一下庞小龙和郭小言有没有时间,让他们一起参与。” 欧阳鹿笑道:“和你吃饭,哪怕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 “聆听你的教诲,是他们成长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我相信他们不会放过。” “对了,你的几位朋友什么身份,我好对调安排。” 贺时年道:“是我在宁海县青林镇时候的同事。” 欧阳鹿一听就明白了。 “好的,贺县长,我明白了,安排好告诉你。” 挂断电话的时间不长,欧阳鹿就安排好了位置。 并将位置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欧阳鹿安排的地方竟然是湖泉湾酒店。 湖泉湾酒店是勒武的特色酒店,又是星力集团的产业。 欧阳鹿知道贺时年和星力集团的关系匪浅。 将晚宴安排在这里,一方面突显湖泉湾作为勒武的特色。 另一方面,欧阳鹿后面得知,星力集团在宁海县青林镇也有产业。 既如此,安排在湖泉湾也就显得亲切亦或者有种归家的感觉。 下班之后,贺时年直接过去。 湖泉湾这里贺时年和苏澜已经来过好几次,一起跑过温泉睡过觉,对此比较熟悉。 他进入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见到他,所有人都含笑起身。 贺时年笑道:“都坐下,都坐下,别搞这一套,显得太官僚。” 话虽如此说,但所有人都等他落座主位之后才坐下。 “贺县长,几个月不见你,你还是一样的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妥妥的美男子。” 说话的是文致,以她的段位和贺时年开这种玩笑丝毫不觉得膈应。 贺时年看了文致一眼,说道:“文书记也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呀,是不是最近你家那位经常往青林镇跑呀?” 文致笑道:“我是高兴,见到贺县长,我们青林镇的大名人高兴。” “你不知道,青林人民可是一直记着你呀,茶余饭后都是感叹你离开得太快了。” “要是你能在青林镇再待几年,青林镇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贺时年淡淡一笑。 这可不一定,杨北林走了,刘青松接任县委书记。 他的獠牙已经暴露。 对于贺时年,说不定处处打压,时刻针对。 贺时年想要做出更大成绩,还真不一定容易。 以现在的眼光返回头去看,那时候离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他离开后,文致顺应了贺时年的基本发展思路。 又能和县领导搞好关系,争取资源和政策。 从这点来看,文致也是具有一定政治智慧的。 只不过,县委似乎更重视另外一个人。 贺时年的岗位变化,职位上升之后,考虑问题更加深入。 更多的时候都会站在政治的立场分析问题。 第841章高标准农田示范基地 贺时年笑道:“那是青林人民抬举我,现在文书记带领青林镇的人民路子也走得很好。”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口中的贺时年就会变成文致了。” 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 文致又道:“这次来勒武,一是为了看望你,二是想要聆听你的教诲,向你取取经,学习更新的东西。” 贺时年顺势看向欧阳鹿说道:“刚才都已经认识了吧,这位是东开区管委会主任欧阳鹿。” “我来勒武县的第一站就是那里,要是你们不赶时间,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明天去东开区看一看走一走,让欧阳主任给你们介绍一下情况。” “当然,现在的东开区还没有大面积动起来。” 文致笑道:“嗯,这敢情好。贺书记带领团队完成了24亿元的招商,我们可是都听说了。” “全州第一,全省第三,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能跟着贺县长分享这份荣誉和喜悦那该多好。” 贺时年笑道:“现在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不就是分享了嘛!” 欧阳鹿插话道:“不好意思啊,文书记,现在可是我沾了贺县长的荣耀了。” 文致道:“欧阳主任说的是,我是羡慕你呀,可以和贺县长并肩作战。” 说完几人都是哈哈大笑,气氛很融洽。 左项逮到了机会,插话道:“班长,你都不知道,我们可是太想你了。” “好怀念给你开车的日子,没有你感觉我们青林镇的班子缺了一角,不够完美。” 贺时年笑道:“我也挺怀念青林镇的你们,还有那牛干巴和羊汤锅。” “等下次回去,抽个时间我去青林镇看望你们。” 左项哈哈一笑:“班长,可说定了,你一定要回来。” 欧阳鹿接过话头,说道:“下次贺县长有机会也带带我们,我也想去看一看贺县长曾经工作的地方。” “走一走他走过的路,学习一下经验,取取经,同时也尝尝青林镇的特色牛干巴和烂烀。” 众人说笑着,酒菜已经上桌。 贺时年当仁不让的开杯,说了一些场面的欢迎词。 接下来,贺时年又以东道主的身份一一敬了众人。 到杨柳这里的时候,贺时年顿了顿。 今天的杨柳一直没有讲话,仅仅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和礼仪。 “杨柳,这段时间跟着文书记服务,一切还好吧!” 杨柳笑道:“多谢贺县长关心,一切挺好的,跟着文书记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贺时年看了对方的眼睛一眼,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 但有些东西还是保持原来的味道,不戳破比较好。 杨柳自己也知道,自己和贺时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贺时年爱慕和喜欢,只有永远的藏在心里。 但有些东西很奇怪,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 “来,我敬你一杯,加油,相信在文书记的鞭策下,你一定能快速成长。” 接下来,聊的都是感情,怀念的都是逝去的岁月。 聊到激情处,举杯对饮,不胜惬意。 可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当晚七个人,喝下去六斤酒,大家都很开心。 喝酒喝到微醺的段位是最好的。 酒宴结束,贺时年让欧阳鹿安排几人感受一下温泉酒店的温泉。 温泉酒店有vip大浴池,这里相当于私人订制,一起的男女可以同泡。 外面的公共浴池就不行,男女从物理层面是分开的。 当然,房间内的小浴室就不受限制,看个人喜好。 贺时年不介意男女同泡,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最好还是做了物理上的区分。 否则被谁无意间拍到他带着那么多女人一起泡,那可是政治污点的。 泡完温泉,全身舒爽,贺时年来到休息区,文致也出来了,端着一盘水果朝他走来。 贺时年知道,文致来勒武,不单纯为了看自己。 一定还有其他的事。 “文书记,怎么样,这里的温泉还可以吧?” “嗯,挺不错的,刚才喝的酒都解了,挺舒服。” 贺时年道:“这里的温泉,里面的硫磺是天然的,人工硫磺可没法比,当然舒服。” “贺县长吃点水果,泡泡温泉,维生素容易缺失。” “谢谢!” 两人坐下,贺时年吃了一块,点燃一支烟,主动问道:“这次你们去州上是去开会吗?” 文致叹了一口气,道:“一半是开会,一半是跑项目,主要还是跑项目。” 贺时年问道:“跑什么项目?” 文致也没有隐瞒说道:“州里计划在各县市搞一个高标准农田示范点。” “你也知道,宁海县是耕地大县,青林镇也是,所以宁海县有一个名额。” “虽然三七的种植将原本的很多土地都使用起来了,但农田却也因此空闲了出来。” 贺时年知道,农用田空闲出来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三七的种植相比于农田的种植经济效益高太多了。 青林镇的这些农田,原本就是种植水稻。 而山地种植的是三七、草乌、葡萄等经济作物。 山地的经济效益比农用田效益高太多了。 这也就造成了农民们放弃了水稻的种植,都去投资三七草乌等经济作物了。 第二原因就是大量种植三七和草乌之后,水资源的高成本。 种植三七,每一方水的价格可以到10元,甚至更高。 当然,定价的权力在苏澜手中。 如果她想要赚黑心钱,那么完全可以哄抬水价。 但苏澜没有这样做,贺时年也不允许她这样做。 因此,地下基井水的价格一直保持在10元每方。 在这种情况下,农民自然追究高经济效益的三七草乌等种植。 放弃了基本农田。 从发展的角度,这完全说得过去。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文书记的意思是想要将这些基本农田使用起来,建立一个示范点,不至于荒废?” 文致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在此基础上,我还想将这些基本农田打造成为旅游景点。”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打造城旅游景点,意味这要收门票,以青林镇目前的基础,这或许不太现实。” 文致道:“不收分票,也不要钱。” “我想借助高标准农田示范田的机会,在周边建立起基础设施,比如公园,沙滩,驿站,草坪,游乐场,小吃等。” 贺时年略微沉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借助政府项目搭建市政基础设施,然后吸引人来这里玩。” “虽然不要门票,但在里面玩,要吃要喝,还有其他娱乐设施和项目都可以收费,对不对?” 文致点头道:“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第842章 斩不断的情网 “高标准农田如果建立起来,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青林镇的农田,有平坦农田,也有梯形农田。” “两种农田搭配起来,冬春季的时候,农田里面放满水,夏季的时候,田里面绿油油的,秋季的时候又是金灿灿的。” “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乐趣,如果能建起来,这是一幅不错的自然景观,我想一定可以吸引人的眼球。” “如果青西公路没有修好,这个想法自然不好付诸行动,哪怕付诸行动了,估计也很少会有人来玩。” “但是青西公路建好后,从城里来青林镇,也就只需要二十多分钟。” “现在的城里人,越来越追求精神上的逾越和放松,所以我觉得这个项目可以考虑。” “这个项目的本质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带动一部分就业,同时提升青林镇的知名度。”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算面子工程。” 贺时年点点头,对于文致的这个想法还是认可的。 景区哪怕不收费,但人只要去了,就会消费,消费就会带动其他行业的发展,也会带动就业。 从某种意义上,也增加了青林镇知名度。 “如果要建设梯田文化景观,你可以去阳元县考察一下。” “那里有成功的案例,政府扶持力度也很大,可以提供一定的参考和思路。” 文致道:“阳元县我已经去过了,也做过了相关方面的调研调查。” “目前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只不过州上的项目能否争取到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当然,这个项目童镇长在跑,我也在跑,我们分头行动。” 贺时年又问:“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文致道:“高标准农田示范基地,西坪镇比我们青林镇具有优势。” “我们在跑的同时,西坪镇也在跑,并且县里比较支持西坪镇。” 贺时年嗯了一声,明白了一些东西。 从农田、地理位置,交通的角度而言西坪镇在这件事上确实比青林镇有优势。 同时,西坪镇的党委书记蓝弗宁走了之后,扶持了自己人上位。 蓝弗宁这个女人很厉害,既得县委书记刘青松的喜爱。 又得到县长陆燕青的支持。 她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成为中立派,并未让任何一方倒戈。 现在的蓝弗宁可是宁海县的香饽饽,混得如鱼得水。 除了她组织部长的身份外,还有她手里有常委会上那宝贵的一票。 这种情况下,她支持西坪镇,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县长和县委书记都支持西坪镇。 在这种背景下,文致想要争取这个项目,难度确实不小。 哪怕她和童仁一起行动,而童仁的父亲是州交通局局长。 这件事涉及宁海内部的斗争和矛盾,贺时年现在的身份对于宁海的事,也不好发表评论。 “事在人为,只要认清了方向,就去付诸行动吧!哪怕因此失败了也不要觉得可惜。” “失败的过程也是建立人脉,积累经验的过程。” 其实,文致也就是抱怨两句,抒发一下心中的郁闷。 她并没有想着这件事,贺时年能帮到她,她只是抒发一下心里的想法。 泡完温泉,文致和左项亲自送贺时年下楼。 杨柳没有去,在房间看着月亮,思考着人生。 来到楼下,文致说:“贺县长,你稍等一下,从青林镇给你带了点东西。” 贺时年笑道:“文书记,这可不像你,你和我就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文致笑道:“我当然知道,也就给你带了两罐牛肉干,还有几盒野生山茶,都是你的最爱。” 见贺时年还想推辞,文致道:“吃你的饭,泡你的温泉,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吧?” “否则,我心里面过意不去,再者明天我还要去东开区参观,学习经验,取经呢!不交点学费怎么行?” 贺时年也就没有客气,收下了她的东西。 “明天你们过去,欧阳主任会陪同你们,我这几天的工作在县政府,不一定忙得过去。” “贺县长,知道你忙,你不用陪我们,有欧阳主任陪同,我们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贺时年笑道:“好的,早点休息,我走了。” 转身后,贺时年的脚步又顿住,道:“对了,上次我听说白家村的搬迁,村民要为我塑造雕像?” 文致也道:“对,怎么将这件事忘记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还说见到你,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贺时年道:“你安排一下,和村民说,不要搞这套,也不能给我塑雕像,这影响不好,哪怕我已经离开。” “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会会安排处理。” “好了,回去吧,早点休息,我走了,再见。” 文致离开后,贺时年将其中的一份牛肉干给了欧阳鹿。 “带回去尝尝,青林镇的特产。” 欧阳鹿惊喜道:“这怎么好意思,人家送你的。” 贺时年道:“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就拿着吧!” 欧阳鹿没有推辞,道:“那我就谢谢你了,沾你的光真好。” 回去的时候,贺时年回县政府宿舍,而欧阳鹿等人回了东开区。 回到房间的文致并未回自己房间,而是敲响了杨柳的房间。 今晚杨柳全程都不怎么说话,也似乎刻意与贺时年保持距离。 其实,杨柳的心里想什么,文致都知道。 杨柳开门:“文书记,你们聊完啦?” “嗯,聊完了,方便吗?我进来坐几分钟。” “当然方便,文书记请进!” 进来后,杨柳给文致泡茶,文致让她不要忙碌了,拉着她的手在床上坐下。 “杨柳,放下吧!去追逐属于你的幸福!你不应该再陷入其中。” 杨柳眼神一阵晃动,嘴唇努了努,抬起头看了文致一眼,又低下头。 “贺县长他未来的高度一眼看不到头,潜力无限,终将问鼎权力巅峰。” “而我们是能看到头的,我们终将成为一个世界,不同领域的人,他和我们注定愈走愈远。” 杨柳哀叹了一口气,她心中所想,瞒不过文致。 “文书记,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也尝试过,可是越是想放下,越是做不到···我很痛苦。” 文致也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经历过你那个过程,我深有体会。” “既然做不到,就不用刻意去忘记,尝试着接纳另外的男人,慢慢相处,慢慢接受。” “时间或许可以成为淡化一切的药!” 杨柳沉默不语,嘴角微紧,思考着文致说的话。 “好了,我走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最主要还是看你。” 杨柳站起来相送:“谢谢,谢谢你文书记。” ······ 第843 策略和手段 回到宿舍,贺时年给苏澜拨打了电话,聊了几分钟。 告诉了她今天文致等人来找他的情况。 杨柳对自己有意思的事苏澜一直都知道。 但此刻提到杨柳,她却丝毫不以为意。 正如她说的,吃醋是小女孩才会有的心理,她苏澜不会,因为这占用精力。 她也没有时间,她时间宝贵着呢。 苏澜前面两天说过,她暂时不考虑来勒武投资葡萄酒酒厂了。 贺时年当时询问为什么? 苏澜告诉他,她要回笼资金,拿安蒙市的两块地皮。 对于苏澜的商业版图,贺时年不想干预,也尊重她的计划。 但贺时年依旧承诺,勒武县东开区的地给她留着,给她留2年。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燃一支烟思考两件事。 第一、虽然文致现在成为了青林镇党委书记,并且按照自己原先既定的策略和方向在发展。 但是她的处境似乎并不好,面临着一定的压力。 来自县委县政府的压力。 而这些压力又间接来源于组织部长蓝弗宁。 第二、县委书记刘青松和县长陆燕青似乎在暗中较劲儿。 他们都在争取一个人,那就是组织部长蓝弗宁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真是特别,杨北林在的时候,她和杨北林的关系处理得很好。 现在杨北林走了,她和刘青松,陆燕青依旧处理得很好。 还真是官场的两栖动物呀! 这个女人还真不容小觑。 当然,宁海的政局贺时年也就想想,不可能去管,也不会参与其中。 现在在他手头的有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向阳小学的问题。 这件事必须想办法解决,并且尽快解决。 如果就此拖着,勒武县的教育系统迟早暴雷。 这件事也不能直接去找阮南州。 如果那样,就是变向的向阮南州宣战了。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摊牌等于宣战,不仅无法解决问题。 还会让贺时年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甚至被扣上‘破坏班子团结’、‘不讲政治’的帽子。 毕竟,胡双凤的公司是阮南州引入的,而千云湖的商住楼项目也是阮南州亲自促成的。 这件事贺时年需要掌握切实的证据。 到底是胡双凤的公司故意拖着不施工,还是因为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这件事也不能直接找鲁雄飞。 目前贺时年还没有将这个情况确切掌握,如果让鲁雄飞直接干预。 那就变成阮南州和鲁雄飞之间的斗法了。 而贺时年就成为了那个挑拨之人,这会让他的处境变得被动。 想到这些,贺时年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 在上面写下‘查明情况、借力发力、解决问题、规避风险’这十六个字。 贺时年决定明天先进一步查明此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再逐级协调处理。 当这一切方法都行不通后,贺时年才考虑和阮南州说这件事。 第二天,贺时年来到办公室。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准时走了进来。 “贺县长,今天你还要下去视察和调研吗?” 贺时年道:“今天暂时不下去了,你坐,我询问你几个问题。” 肖汉成不知道贺时年想说什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贺县长,有什么你尽管问。” 贺时年道:“昨天我去了几个单位,回来的途中听说了一件事。” “千云湖边上原来是向阳小学,但后面学校搬迁了,这里由开发商开发商住一体综合城市中心项目,这件事你知道吧?” 闻言,肖汉成眉头一紧,这一切都被贺时年看在眼中。 “知道一些,但并不是太清楚!这件事是住建局等相关部门负责。” 贺时年又问:“这家开发商承诺学校搬迁后,承担所有搬迁和建盖新校区,有没有这回事?” “有,好像有这么回事!” “那你清不清楚,现在这个学校盖好没有,到什么进度了,而学校的学生现在在哪里上课?” 肖汉成脸色一紧,他作为政府办主任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给自己找事,连忙摇头道:“学校新建以及学生安置上课的事是教育局和住建局负责,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 贺时年看了一眼对方,说道:“那好,你现在联系教育局和住建局的负责人,让他们过来一趟。” “带上相关资料,比如合同,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资料。” 肖汉成露出了有些警惕的神色,贺时年又道:“主要是这件事反应到了我这里,我担心会影响民生和稳定。” “处理不好,这对勒武县的大局有负面影响,不利于勒武县班子的团结和稳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肖汉成连忙点头:“贺县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去通知负责人。” “对了,连财政局一并通知一下吧。我需要了解开发商的资质、资金状况以及该项目是否有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等。” 肖汉成离开后,先打电话给三个部门的负责人,随后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阮南州知道这件事后,仅仅是皱起了眉头,并未多说什么。 只让肖汉成按照贺时年的要求处理。 前后半个小时的时间,住建局局长郝榕,教育局局长包德全,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先走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邀请几人坐下,肖汉成亲自给几位局长泡了茶。 贺时年起身,面色严肃,几人都正襟危坐,他们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等待着贺时年的怒火和责骂。 贺时年虽然才三十岁左右,但给了他们这些老同志上位者的权力威压。 但让几人都意外的是,贺时年起身给包德全还有卢岩辉递了烟。 然后笑道:“郝榕同志,不介意我们男同志抽烟吧?” 郝榕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一米六的净身高应该是有的。 “贺县长,你们抽吧,我不介意。” 贺时年点燃,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今天喊几位过来,是有这么一件事······” 接着,贺时年将刚才对肖汉成说的话,对几人又说了一遍。 完了,他看向教育局局长包德全说道:“德全同志,这件事的主体单位是教育局,这件事你应该清楚吧?” 包德全听说过贺时年,说他雷厉风行,办事干脆利落,眼里容不得沙子。 得知今天来的目的后,他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 但从贺时年发烟以及说话的口吻,今天似乎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调查了解情况。 这让包德全松了一口气说道:“贺县长,我向您检讨,因为我工作的疏漏,造成现在向阳小学新校区还没有建好。” 贺时年抬手说道:“德全同志,我们现在是讨论问题,了解情况,不是问责,你不用检讨。” “这样吧,我问你答,这样效率或许更高一点。” 包德全点点头道:“贺县长,您请问!”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道:“学校新校区建设的合同是教育局和开发商签订的吧?” 包德全点头:“是的,是我们教育局和开发商签订的。” “当初签订的工期是多长,开发商的权利和义务是什么,有没有注明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 听到这里,包德全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两份文件。 第844章 温柔的政治手段 “贺县长,我们和开发商签订的施工协议还有合同都在这里。” 贺时年接过,对方继续道:“我们约定的工期是十个月,也就是今年的八月初,学校必须竣工,然后协助学校在八月底之前搬迁进入新校区。” “如果开发商在此期间没有能按时竣工,那么承担学校师生的所有损失。” 贺时年问道:“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包德全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咬牙道:“现在的情况是开发商已经违约了,他们不能按时完成向阳小学项目的建设。” 贺时年又道:“你们有没有找开发商沟通过,他们为什么没有按时竣工?” “亦或者,在施工过程中,教育局是否安排基建科对这个项目进行进度监督和把控?” 包德全欲言又止,顿了顿道:“贺县长,我们教育局监督和把控不到位,我向您检讨,我······”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德全同志,我刚才说了,今天我是了解问题,进而解决问题,并不是为了追责,所以你有一说一,不用检讨。” 包德全道:“是,贺县长,我们的教育局基建科一直有人监督,并积极与开发商沟通。” “但对方以资金链欠缺为由,每次都拖拉,推卸,找理由,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 听到这里,贺时年明白了。 不是包德全不想管这事,而是他管了,人家没有听他的。 因为开发商的背后是胡双凤和黄广圣。 而胡双凤的背后是阮南州这个县长。 这可不是包德全一个教育局局长想管就能管的。 听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财政局局长卢岩辉。 “岩辉同志,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卢岩辉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昨天的贺时年严词厉色,全身都透着官威和上位者的姿态。 今天却换了一副面孔。 这让卢岩辉还没有适应过来。 “是呀,贺县长,我正打算抽时间向你汇报工作呢。”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昨天向阳小学的生均公用经费拨下去了吗?” 贺时年自然知道已经拨了,马景秀已经和他说了。 之所以现在提这个事情。 只不过是向卢岩辉表达一个态度,我去财政局并不是完全为了树立官威。 我时刻盯着向阳小学的事,你小子不要耍滑头。 卢岩辉连忙挤出笑容说道:“已经拨下去了,昨天贺县长说了之后,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拨下去了。” 贺时年话锋一转,问道:“这家开发商的相关资质、资金状况以及该项目是否有预售资金监管账户?这些情况你都清楚吧?” 卢岩辉看了看郝榕,又道:“据我所知,这家企业的资质是没有问题的,资金最开始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设立了预售资金监管账户,由我们财政局,银行以及住建局三方监管。” “但是,据我们观察到的情况,这家公司自可以预售以来,账户上进来的资金很少。” “我们调取了近四个月的流水记录,完全是杯水车薪。” “所以,我初步怀疑,这家公司的资金链或许出现了问题。” “正是因为这样,或许才造成了向阳小学的工期延后。” 贺时年看向郝榕,问道:“郝榕同志,是这样吗?” 郝榕说道:“关于开发商的进度和工期,我们一直在跟进和督促,但他们账户上真的没钱,我们也没有办法。” “难道这个商住中心不好卖?否则怎么会可以预售了还卖不出去呢?” 没有人回答贺时年。 贺时年微微沉思就明白了,将肖汉成喊了进来。 “汉成同志,当时关于向阳小学新校区建设的政府常委会议你应该参与了吧?” “相关的政府会议纪要是怎么写的?然后这件事是否通过了常委会呢?” 肖汉成道:“当时鲁书记去省上开会了,并没有过常委会。” “政府纪要明确纪录了,这块地以拍卖的形式出让。” 这件事没有通过常委会集体讨论程序上本就不合理。 当然,现在不是追究是否合理的时候。 贺时年又问:“当时的拍卖起拍价是多少?” 肖汉成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是八百万。” 贺时年又道:“最后的以多少的价格被这家开发商拍得?” 肖汉成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哪怕自己不说,贺时年随便找一个人了解情况就能知道。 “九百一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次的拍卖有人在其中操纵。 但这些不是贺时年想要知道的重点。 贺时年又问:“那块地占地多少亩?” “102亩!” 贺时年道:“我打听了一下,周边的地价最低都是4500元一个平方,如果按照这个奖励来计算,那么102亩也就是价值三千万。” “如果按照周边均价5000元一个平方计算,那就是三千五百万。” 肖汉成连忙解释道:“因为开发商要承担建设学校的费用,所以起拍价并不高。” 贺时年说道:“拍卖的手续齐全,过程公开,这件事不是我想听的重点。” “我想知道的是,开发商既然承诺承担学校搬迁的任务和费用,就应该履行约定。” “既然不能履约,就应该积极沟通,如果对方确实资金链出现得了问题,就应该终止合同。” 所有人都不讲话了,也不好说什么。 贺时年道:“不瞒你们说,向阳小学现在上课的地点,勒武县老冷饮厂。” “我去看过了,条件很艰苦,环境很恶劣,甚至还存在着安全风险,新校区建设这件事不能再拖。” “这个冷饮厂是绝对不能再上课了,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了责任。” “这样吧,教育局下去后研究一个学校保障措施,必须保证学生的安全和学习环境。” “相关的具体事宜,德全同志可以和分管的继尧县长沟通。” “好,贺县长,我待会儿就去和张县长沟通。” 贺时年又看向卢岩辉。 “岩辉同志,财政局下去后继续核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资金情况。” “并明确告诉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排除冻结他们基本户和监管户的权利。” 卢岩辉不想答应,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最后,贺时年看向了郝榕。 “郝榕同志,你是住建局局长,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明停工原因,并尽可能督促开发商动工。” “如果是资金的问题造成他们不能动工,那么我们将按照法律,走第三方程序。” “届时,相关的损失亦或者费用全部由这家开发商承担。” 郝榕点头:“好,贺县长,我明白了。” “今天就这样吧,大家下去各司其职,我们下周一再碰一碰头,继续推进这件事。” 第845章 藏得很深 贺时年通过和各部门沟通,将信息和可能存在的风险摆在台面上,为他后面的行动积累更多的官方依据。 他的出发点是本着解决问题去的,并不是针对胡双凤,也不是针对阮南州。 所以,他这是阳谋。 哪怕事后别人要来挑毛病找碴儿,也说不出什么。 贺时年两年的时间内,先后担任吴蕴秋的秘书,县委办副主任,乡镇党委书记,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副县长,到现在的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是处级干部了。 在以后的为官过程中,处理事情,考虑问题一定要尝试用阳谋。 用程序正义,用更加智慧的方式。 几人刚刚离开,贺时年这边的消息就传到了阮南州耳中。 阮南州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陷入了沉思。 似乎贺时年从上任常务副县长以来,每天都在改变,每天都在进步。 是自己给他释放了善意,还是方有泰找他谈话起了效果。 如果换做以前的贺时年,遇到这件事,或许直接冲到自己办公室了。 但这次他没有。 这不禁让阮南州暗自称奇。 阮南州想起以前针对了贺时年那么多次,在常委扩大会议上更是拿男女之事说事。 甚至差点要将他招商引资的功劳给全部抢去。 这样的情况下,贺时年哪怕不恨他,也不应该会和他好生相处才对。 他本能地觉得贺时年在憋大招。 至于贺时年想要干什么,阮南州一时间想不通。 但饶是如此,阮南州还是拨通了胡双凤的电话。 “老地方,你去那里等我,我现在过来。” 胡双凤以为阮南州大白天的已经急不可耐,娇笑起来。 “是,我的男人,小女子去那里洗白白等着你······来采摘。”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阮南州并不反感,但今天听到胡双凤的声音。 阮南州本能的有些恶心。 当然这种恶心更多的是生理上的。 放下电话,阮南州又想到了政府办的夏禾。 那勾魂到可以传递文字符号的眼睛,那细腻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白衬衫下的雪白两坨······ 这些都无疑在刺激着阮南州作为一个男人的原始本性。 想到夏禾拒绝了他这个县长,毫不留情,丝毫不留面子。 阮南州就有些恨夏禾,恨她。 阮南州势要将她死死压在政府办,让她知道不屈服于他,她一辈子只能干些打扫卫生的杂活。 ··· 中午的时候,狄璇的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时年,中午忙不忙,一起吃个饭。” 贺时年有些奇怪,本能想到狄璇有事情要和自己说。 “姐,我刚好有件事想要找你,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打来了。” 狄璇笑道:“那好,我们找个地方,中午边吃边聊。”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下楼让司机开车朝着指定的地方而去。 在车上,贺时年给欧阳鹿拨打了电话。 询问文致等人考察视察的情况。 欧阳鹿说:“嗯,效果应该挺好,他们看完已经走了。” “我挽留他们留下来吃饭,他们说有事赶回去,回宁海再吃了,我也就没有多留。” 贺时年道:“没事,辛苦了,由他们去吧!” 来到吃饭的地点,狄璇还没有到。 按说狄璇约贺时年吃饭,并且现在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从常委中的排名,比她这个纪委书记要高一点。 应该是狄璇先到,而贺时年后到才对。 但贺时年不在意这些官僚的东西,认定私人时间,狄璇是他的姐。 如此以来,双方相处才不会有膈应,也还和以前一样。 狄璇的车到了,她从车上下来。 “时年,不好意思了,让你等我。” 贺时年笑道:“你是我姐,我等你是应该。” 狄璇笑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谦逊。” 贺时年笑道:“不管到哪天,我们的关系不会变。” 两人进入餐厅,这里相对较偏,中午没有多少人。 两人上了二楼,在二楼的阁楼坐下,狄璇点了三菜一汤。 这里的环境不错,视野开阔,可以一眼看到远处勒武大道上车流穿梭。 “要不要喝一杯?” 贺时年有些惊讶,看向狄璇,见她面带喜色,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看姐你今天的心情挺好,那就陪姐喝两杯。” 狄璇笑道:“前段时间勒武县的反腐行动州委很满意,鲁书记也很满意。” “此次一连拿下两个处级干部,六名科级干部,十多名股级及科员,上面反对的声音没有了。” “当然,还有于荣发,以及一些无良商人,比如赵天宝,邱大峰等人。” 贺时年笑了笑,所谓反对,指的是反对狄璇来勒武县任职纪委书记。 这确实值得庆贺。 狄璇来勒武任职纪委书记,州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昆东鹏顶着很大的压力。 当时关于她的任命,反对的声音可不小。 此次勒武县反腐倡廉如此成功,甚至一度引起了省委,尤其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高度重视和关注。 州委有些人对于狄璇质疑的声音没有了,勒武也铲除了一部分毒瘤。 对,只是一部分。 勒武县的毒瘤依旧有一部分还深藏土中,没有见太阳。 “时年,来,姐敬你一杯,姐能任职纪委书记少不了你的功劳。” 贺时年有些惊讶道:“姐,你说笑了,怎么会和我有关。” 狄璇笑道:“你还别不信,真和你有关。” 贺时年有些哑然,狄璇继续道:“此次勒武的反腐行动要不是你冲锋在前,纪委的速度不会如此迅速,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我来任职之前,州委方书记找我谈话,让我来勒武之后配合你和鲁书记的行动,一定要铲除毒瘤,恢复勒武清明空气。” “来到勒武之后,鲁书记也和我说,你冲锋在前,让我紧随其后。” “所以要是没有你,纪委的行动不会如此顺利,州委对我质疑的声音也不会就此消匿。” 贺时年也举杯道:“姐,你我就不客气了,都是为了党事业。” “来祝贺你破除壁垒,消除反对的声音,为了勒武更美好的明天,我们以后继续并肩作战。” 狄璇也道:“好,这杯酒也祝贺你,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取得新的成绩,你放心,姐始终支持你的工作。” 两人喝了一杯酒,贺时年道:“姐,其实勒武被铲除的毒瘤仅仅是一部分。” “还有相当一部分隐匿在阴暗处,我们暂时看不见。” 狄璇放下酒杯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对于狄璇,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我猜测的,具体是不是这样,还需要时间验证。” “我猜测勒武的贪腐利益链非但不是无根之水,反而后面有一个利益集团。” “不说别人,就说人大主任朱怀仁,他是正处级干部,能走到今年这个位置,背后肯定有人提携和支持。” “朱怀仁出事,他背后的势力非但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异常平静,这说明藏得太深了。” 第846章 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狄璇微微蹙起了眉头。 对于贺时年说的,她是认可的。 不管是人大主任朱怀仁的案子,还是副县长柴大富的案子都是州纪委常委,副书记,监察室副主任孟琳在亲自办理。 因为涉及勒武县的干部,案子办理期间,狄璇过问了一下。 那就是柴大富和朱怀仁对自己的犯罪,贪腐,权力变现,以权谋私等都供认不讳。 当然,除了两人,还有在屏冉县副书记的位置上被拿下的前纪委书记于荣发。 这些人除了交代自己的问题,背后的保护伞,背后势力和团体都没有交代哪怕一个字。 如果说一个人不交代,那还说得过去。 但全部人都仿佛约定好一般,除了自己的问题没有交代其他多余的任何东西。 如果一个人这样还好理解,但全部人都这样,事情太过蹊跷了。 并且,狄璇从孟琳那里了解到。 对于几人的案子,有人打招呼,让孟琳点到为止。 后面孟琳出于什么考虑,亦或者是否向上汇报了此事,是上面的意思。 查处这几个人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往下深查了。 此时贺时年如此说,有些想法又和她不谋而合。 狄璇放下筷子,说道:“时年,你的猜测是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人,你说来听听。” 贺时年也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始讲述自己的猜测。 “姐,从宁海我当吴书记的秘书开始,到后面的青林镇党委书记。” “我先后经历了钱大志死亡案,谢立中毒杀案,检察院纵火案,公安局局长程勇杀人案,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双规案,双齐磷矿案齐砚山案,州委副书记赖昌明双规案······一直到最后的罗法森被捕案。” “这些案件按照最后罗法森交代的,都和他或多或少有一定联系。” “我最开始一直认定,罗法森是所有事件背后藏着的影子或者说执棋者。” “但直到罗法森被抓,从他的供词我可以判断,罗法森的背后一定有一股势力。” “一股极为隐秘,又盘根错节的势力在暗中观察着一举一动,亦或者操控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罗法森最后在纪委的高压下脑出血,送入了icu,最后死在了医院。” “当时我从公安局李捷那里得知,逃亡越南的张清泉一共走私了十二把五四手枪进入国境。” “当前确定的是,其中五把流入了宁海,目前已经查明的,两把从双齐磷矿获得,一把从罗法森那里获得。” “但另外两把去了哪里,罗法森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是我可以肯定,一定就在罗法森背后势力手中。” “只是随着罗法森的死,这个案件想要继续往下查,暂时不可能。” “宁海那边改朝换代以后,也不会再关注这些事。” “我一直以为这些事的背后和沙俊海有关,毕竟他是沙家班的领头羊。” “但随着沙俊海和姚贤之两人都离开宁海,又结合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我觉得背后的神秘势力和沙俊海或许没有关系。”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但结合勒武的案子,似乎很多东西就值得推敲了。” “朱怀仁,柴大富,还有于荣发相继落网,但他们的态度和当初的罗法森一样。” “除了对自己的罪行和过错供认不讳,关于其他的东西,只字未提,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如果一个人顶得住还说得过去,但全部人都出奇的一致,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赖昌明,他可是副厅级干部,他的案件一度在东华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为此,方书记还被省委领导约谈。” “但是赖昌明被双规之后,这件事很快平息过去,那之后也抓了一部分人,但都是些小米渣。” “并且,他的案子我特别关注过,我也通过吴书记了解了一部分。” “他的案子在省上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进入了司法程序,并且快速结案,这一切我都觉得太过蹊跷了。” “正常情况,一个副厅级的干部,他的案子不会那么快结案的,因为他贪腐的背后,一定涉及了很多人。” 狄璇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贺时年的一席话让她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时年,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极有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的保护伞。” “是这个人操作做一切,所以,才让这些案件要么该死人的死了,该快速结案的结案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当初宁海只要发生案件,到关键时刻就死人,关键时刻就不顺利。” “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有怀疑对象,但事后的一切证明,每次的怀疑都错了。” “包括最后的罗法森,我以为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和远在越南的张清泉里应外合,操纵了一切。” “但到双齐磷矿覆灭,州委副书记赖昌明被抓,沙俊海等人离开宁海,我的想法一次次改变了。” 其实,这里贺时年的想法改变,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神秘人在关键时刻都会给他传递信息。 最后一次关于罗法森的。 神秘人说:罗法森背后有大圈子。 这句话才让贺时年将一切事件,通过各种巧合巧妙地连接在一起。 当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 贺时年惊讶地发现,这个背后的势力不但神秘,而且极为恐怖。 “姐,我当初怀疑,罗法森背后的势力在州上,但后面赖昌明的陨落,我的想法又改变了。” “州上或许有人作为神秘势力的中转站,但省里甚至更高层一定还有人。” “并且这人才是一切的真正操盘手,在背后控制着一切的人。” 狄璇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皱起来。 当时的狄璇是组织部长,并未参与过所有的案件,但基本过程她都是清楚的。 此时听贺时年如此说,狄璇也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寻常。 “姐,这股势力极为庞大和神秘,如果宁海的沙家班只是小孩过家家,那么这股神秘势力就是真正的高手。” “说不定,他们的势力已经密布了整个西陵省的各级各单位。” 狄璇眼里的震惊丝毫掩饰不住。 听了贺时年的话,她沉默了,脑海在飞速运转。 贺时年也没有打扰她,让她消化自己刚才讲的东西。 许久之后,狄璇才问道:“时年,你说的这些话,除了对我说之外,还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贺时年原本想要对吴蕴秋说这些事的。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狄璇是第一个听他说这些话的人。 “姐,除了你,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第847章 重点是什么? 狄璇连忙道:“时年,这件事到我这里就断了,不要再向任何人说,包括吴书记。” “至少目前不要。”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你亲自参与了钱大志死亡案,谢立中中毒案,双齐磷矿案等,说不定你早已成为这些人暗中盯梢的对象。” “这件事,就目前而言,已经算是过去了。” “如果你揪着这些事,这些人不放,你的处境将岌岌可危,甚至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现在的一切得来不易,哪怕这件事是你心中的心结,我也希望你暂时放下。” “哪怕要查,也必须等到你达到权力的某个阶段后再说,你现在必须选择性放下。” 贺时年点头道:“姐,也就是今天提起了反腐的案件,我才对你说一说。” “你说的这些利害关系我都知道,我不会刻意去查,也不会刻意去深究这件事,至少目前不会。”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股神秘势力,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完全可以说他们在暗,我在明,我的一言一行在他们眼中估计根本无所遁形。” “所以,我会立足我目前的工作,不会再去深究这些事。” 狄璇点头,道:“来,姐再敬你一杯,你能这么说,这么想,说明你越来越成熟了,姐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贺时年和对方碰杯,喝下这杯酒,说道:“姐,我说了这些,勒武的案子你还敢继续查吗?” 狄璇微微一愣,道:“时年,你的意思呢?” 贺时年笑笑,道:“我们虽然都是县委常委,但纪委有独立办案权,这件事我给不了建议,我也不能说我的想法。” 狄璇知道,贺时年刚才说了那么多,但似乎今天的重点,亦或者他真正想说的还没有表露。 贺时年通过说这些,将勒武县这次双规的几个处级干部和宁海的一系列案件联系了起来。 他既是向她说明心中一直存着的疑虑,也是间接地告诉狄璇。 如果她继续往下查,查勒武的腐败,那么她说不定也会被神秘势力盯上。 到时候,她的处境或许不妙。 通过贺时年说的这些,再结合这些案子。 似乎都在验证着贺时年的猜测。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她狄璇真的还敢继续深陷其中吗? 她已经四十多岁,孩子正在念初中,还没有成年。 不管是为了家庭,还是孩子,她真的敢触及更深层次的东西吗? 不过,很快狄璇也就释然了。 她是县纪委书记,县委书记指哪里,她就打哪里。 这既是职位赋予她的职责,也是她的党性党心所在。 勒武县更高级别的调查,权限在州委。 这种情况下,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时年,姐和说一句实话,像纪委书记,公安局长等职位很大程度上都是得罪人的。” “要么得罪体制内的人,要么得罪体制外的人,无非这两种情况。” “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了,我就有心理准备,有些东西我不会主动去触碰。” “但真有一天,我遇到了,或者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我也不会退缩,我永远和党站在一起。” 贺时年点点头,主动抬杯:“姐,这杯酒我敬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希望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中相互成就,彼此扶持,为勒武的老百姓做出一些事来。” 狄璇笑道:“时年,我第一次看你,就知道,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从你的面相而言,我基本可以猜测,你有一天终将遇到贵人,亦或者你本身就是贵人。”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姐,怎么?你也相信面相风水一说?” 狄璇道:“封建迷信我自然不信,但人的面相我是相信的。” “人的精气神,健康与否,一个人的心胸,是否有目标等都可以通过面相体现出来。”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非鸿鹄之志,你有的是大鹏之志。” “我相信你有一天,终将问鼎权力巅峰。” 贺时年又是哈哈大笑,道:“姐说的话那么漂亮,我再敬你一杯,我就先谢谢你的吉言了。” 狄璇道:“来,我们互敬,你可以理解为我这是在提前抱大腿。” 抱大腿这词从狄璇口中说出,贺时年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话是这么说,但贺时年也就听听而已。 一个人的面相,行为处事,心胸抱负或许可以决定某个阶段的官路是否顺畅。 但这不是万能的,也不可能在官路上一直成为必胜的法宝。 一个人要问鼎权力巅峰,是多种复杂的原因和机缘共同决定的。 小说中草根逆袭,一路青云直上,抱得美人归的同时,又笑傲风云。 这种情况毕竟是小说,爽是爽了,除了满足读者的情绪价值和心里归宿,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现实中,草根逆袭的案例不是没有,但放眼全国,太少太少了。 少到几乎可以用买彩票的概率形容。 一个人要问鼎权力巅峰,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 普通人想要问鼎权力巅峰,太难太难了,难如登天。 以贺时年目前的段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其位谋其政,不管身处何种岗位,都必须对得起自己手中的权力,治下的老百姓。 两人吃了一会儿,贺时年终于打算说自己今天的真正目的了。 “姐,刚才之所以问你敢不敢继续往下查?以及我最开始说的,勒武的毒瘤只是铲除了一部分。” “真正有巨毒的那部分,依旧掩埋在土里,并未真正见阳光。” “我目前基本可以判定,勒武县存在恶势力,存在官场勾结,甚至官和恶势力勾结的情况。” 说到这里,狄璇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贺时年想了想,不打算直接说,而是拿自己打比方。 “姐,我拿我自己的案例打比方吧!” “我来勒武县两个多月,马上三个月,我来了之后,先是被小混混拦路殴打。” “当然,这件事的怂恿者是黄二狗。” “后又有人想要开车撞死我,再之后就是小混混竟然公然堵截我们的投资商。”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事,比如小混混收保护费,吃东西拿烟拿水不给钱等。” 狄璇点头道:“这几件事我都知道,相关的责任人不是都已经被抓了吗?” “并且最近的一次涉及曹书记的弟弟,不也投案被判刑了吗?”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但这不是重点。” 狄璇露出疑惑的目光。 贺时年继续道:“重点是,这几次的事件,如果细细分析品味,都和一个叫金曼巴的ktv有关。” 第848章 扑朔迷离 “我再说一件事,就是前段时间,有些小混混竟然公然去工业园区的夜市收保护费,都是同一伙人。” “事后,我让派出所的所长祁同军抓了这些人,你猜发生了什么?” 贺时年没有等狄璇提问,他又道:“事后,派出所民警去工业园的夜市去调查取证。” “原先举报收保护费的这些人,竟然现场改口,说从来没有人收保护费的事情。”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些小混混的势力太强大了,强到让这些小摊贩老板惧怕他们,而不相信政府。” 说到这里,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 “姐,说那么多,我只是想说,这些小混混背后都有一个老板。” “这个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被称为勒武县首富,号称在勒武县黑白通吃的黄广圣。” 狄璇眉头微皱,道:“我来勒武的时间不长,但这个人我也听说过。” “听说,他和县政府的很多人关系都很好,甚至和县委的鲁书记都有不错的关系。” 贺时年不知道黄广圣和鲁雄飞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但鲁雄飞在勒武工作了将近二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来。 和黄广圣认识,并且有一定的关系太正常了。 这点不用多想。 “姐,这些都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作为商人,黄广圣一定有着极强的政治敏锐性。” “既然有,他就不会想着得罪我,甚至应该用各种方法和我交好。” “又怎么可能让他的小弟来东开区胡作非为呢?” “并且他的小弟闹事,有几次针对的是我本人,被派出所抓了之后,事后他找人捞出来。” “我那时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一个那么成功的商人,不可能会对我无动于衷,更不会目中无人。” “正常的情况,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接近我,并且向我道歉之类的。” “因为他想要做东开区的生意,是不可能饶过我的。” “但结果是没有,黄广圣这个人一次都没有出现,既没有想着接近我,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小弟道歉。” “这一点很奇怪,如果非得解释,那我就理解为他目中无人,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但是,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再结合前面说的宁海县的一系列事件分析。” “黄广圣的这些动作都可能是在试探我,试探我的底线。” 听到这里,狄璇问道:“你的意思是黄广圣这个人也和你说的神秘势力有关?”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证据,这种事,如果黄广圣足够聪明,也不可能留下证据。” “关于黄广圣的资料,我让人了解了一下。” “得到的信息是,这个人不但有县里,州上,省里的关系,甚至连京圈都是关系。” “一个县级的商人,有这样的关系,你不觉得太可怕,或者说太不可思议了吗?” 贺时年说到这里,狄璇陷入了沉思。 如贺时年所言,如果黄广圣真的有那么庞大的关系,又怎么会将贺时年放在眼里。 当然,事后贺时年也了解了一下。 黄广圣这个人,之所以成为勒武的首富,最重要的还是从事矿产开采和房地产开发。 所谓的娱乐行业,放贷行业等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黄广圣除了在勒武开采煤矿之外,在红元县,阳元县,甚至安蒙市都有他的矿洞。 并且听说这些矿洞的产值都相当不得了。 如果拿已经被判死刑的齐砚山和他相比,似乎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时年,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贺时年又道:“姐,我只是猜测,如果黄广圣的背后是神秘势力,而黄广圣只是神秘势力在勒武县的代言人。” “那么只能说明一点,神秘势力真的太可怕了。” “同时,通过黄广圣这一些列的举动,我初步可以判定,我已经在无形中被神秘势力盯上了。” “而黄广圣的举动,只不过是对我的试探而已。” 狄璇道:“那你猜测试探的结果呢?是什么?” 贺时年道:“我估计他们不可能会猜得到,我已经将黄广圣和神秘势力联系在一起了。” “黄广圣不来找我,或许是时机未到,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找上门。” “因为,千云湖旁边的商住楼和向阳小学联系在一起,我已经准备管这件事了。” 说着,贺时年又将向阳小学的事情说了一遍。 狄璇闻言,眼神变得锐利,沉声道:“向阳小学,千云湖旁边的商住楼?” “时年,据我所知,这个事情是阮县长亲自过问的项目。” “如果你插手,是不是意味着你和阮县长公开叫板了?” 贺时年摇摇头,道:“正式上任之前,方书记找我谈过话,让我为了大局尽可能和阮县长和睦相处。” “当然,方书记也不反对斗争,不反对矛盾,他让我以自己的党性党心衡量自己,衡量一件事。” “我无意与阮南州叫板,也无意针对他,哪怕他之前的对我用了一些小手段,甚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招。” “也因此,这件事我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找相关部门了解情况,针对事情的本身去处理。” 狄璇点点头道:“时年,通过这件事你让我刮目相看,你成熟了,也成长了。” “如果换做之前,我想你肯定会去找鲁书记吧?” 贺时年点点头,道:“不错,换做以前的我真的会这么做。” “但这件事,如果找了鲁书记,性质就完全变了。” “变成我让鲁书记故意介入此事,针对阮县长,挑起两人的战火。” “这样以来,以后政府这边就真的没有办法团结共处了。” “政府班子不团结,命令下达不下去,政策就没有办法落地实施。” “最后受影响的就是勒武的人民,无论如何,这都将阻碍勒武经济的发展。”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因为内部的不和睦,我们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第849章 我要你好看! 狄璇点了点头,道:“时年,你说得很对,我支持你的想法,也赞同你的意见。”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贺时年道:“我猜测有两个方向。” “第一,今天我在办公室的举动,已经通过肖汉成等人传到了阮南州耳中。” “我相信,阮县长不管因为何种原因,都会积极去处理这件事。” “这是我最乐意看见的。” “如果他介入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也不用再纠结这件事。” “第二、如果因为开发商那边真的出现了资金链问题,我会通过正常的程序介入。” “并且期间,我会充当恶人,为阮南州扛下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是政府的事,并不能以阮县长私人的事考虑,必须站在政府层面。” “所以,哪怕最后无法善了,也不能让阮南州顶雷,我自然应该冲出去扛起这压力。” 狄璇点了点头,对于贺时年,她是越来越佩服了。 短短两年,从秘书,到县委办副主任,青林镇代理副书记,书记,勒武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副县长,常务副县长。 两年的时间,让他成长到这个地步。 狄璇又欣喜,又震惊。 “时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我从经验判断。” “如果阮县长还注意一点政治影响,那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第二种情况出现。” “他应该会出面处理这件事,哪怕是暗中处理的。” 贺时年道:“那样就最好了。”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也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聊完吃完,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 两人返回县里,狄璇去了纪委,贺时年去了办公室。 虽然狄璇如此说,但贺时年下午还是打算找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张继尧聊一聊。 一方面是两人借此事彼此熟悉,另一方面也告诉张继尧。 自己今早找教育局局长谈话,针对事情本身,没有越位的意思。 回到政府,路过政府办大办公室的时候。 贺时年看到赵海洋并没有午休,而是专心致志地在写着材料。 贺时年看在眼中,一言不语,回了办公室。 准备拿杯子喝口水,拿起来,发现里面的茶水竟然是热的。 茶叶也不是早上的那泡,而是新的茶叶。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 是谁给他泡的茶呢? 贺时年并未过多思考,进入了里屋,争取时间午休一下,以便下午保持充足的精力工作。 ··· 同一时间,勒武县某个高档小区,室内。 阮南州找到了胡双凤。 “你的公司到底怎么回事?向阳小学的事情怎么处理?” 胡双凤已经亲自做好了阮南州喜欢吃的饭菜,正准备拿拖鞋给他换上。 却没有想到阮南州一见面,就突然说起了这件事。 胡双凤道:“哎呀,就是最近公司资金压力有些紧张,我不是正准备去安蒙市屯两块地皮嘛!” “所以聚拢资金,在项目款上拖了一下而已······” 阮南州道:“拿地皮,拿什么地皮?” “我刚好要和你说这件事呢?安蒙市最近要出让几块地皮,很多老板都盯着呢。” “我看中了其中比较小的两块,准备拿下来囤起来,以后盖房地产用。” “哪怕不自己盖,捂个几年,也定能升值。” “你当过方书记的秘书,和安蒙市委书记,市长的关系不错吧,你帮我打打招呼。” 说完,胡双凤搂着阮南州,在他的脸上就波了一个。 阮南州一把将她推开,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事情一件一件说,我现在不是问你地皮的事,我现在问你的是向阳小学的事。” “按照合约,你一定不能按时竣工交付了,你要缴纳至少200万的违约金。” 胡双凤走过来,搂着阮南州手臂,将柔软死死顶着他的身上。 “我就是想违约了,200万的违约金我认了,我赔得起。” 阮南州闻言,突然怒了,甩开胡双凤的手。 “这是违约金的问题吗?这件事搞不好,要变成政治事件。” “那可是教育单位呀,涉及学生安全有多么重要还用我多说吗?” “当初你将向阳小学搬迁到冷饮厂办学,我就不同意。” “现在这件事已经捅到贺时年那里了,他已经介入了。” “我了解他的脾性,他介入就是想要管这件事,你以为处罚你200万这件事就能过去吗?” “你想得太想当然了。” 胡双凤不服气道:“他现在是常务副县长,你是县长,难不成他还敢和你叫板不成?” “这件事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都没有管,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不成他一个副县长能掀起天不成?” 阮南州哼了一声,道:“哼,妇人之见,目光短浅。” “以你这种智商还想和黄广圣玩儿,你到时候怎么死你都不知道。” 胡双凤见这个男人真的生气了,又凑了过来。 阮南州道:“鲁雄飞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我好?” “他这是给我埋雷,要是有朝一日我和他短兵相接,斗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以为我逃得掉?” “鲁雄飞这个人的政治野心很强很大,心机深得很。” “再说贺时年,这件事他知道之后,并没有向我直接说。” “而是选择召集各部门局单位开会,力在解决这件事的本身。” “如果按照贺时年以前的脾性,他早就跳到我办公室大闹了。” “这次没有,说明他给我留了足够的面子和空间,你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再者,你不是一直想要东开区的地皮吗?你要是这件事没有处理好,你还怎么进入东开区?” 胡双凤一听就明白了,连忙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无论如何我都违约了,我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向阳小学的建设。” “当然,损失我也认了,也和黄广圣商量过了,违约金一人一半。” 阮南州道:“既然违约,该赔多少就赔多少,但赔完以后,以最快的速度动工。” 胡双凤露出了难色,道:“我们商住中心还没有炒起来,我们的资金没有收拢。” “我现在的资金紧张,我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我是真没有钱动工呀!” 阮南州哼了一声,言语冷了下去:“不要和我讲条件,我知道你手里有多少钱。” “这件事你必须处理,下午就开始处理,要是你处理不好,我要你好看。” 第850章 二把手的沟通艺术 见阮南州生气了,不讲条件地下达着命令。 胡双凤想要说的话也就卡在了脖子眼没有再说出来。 “好好好,我下午就亲自安排处理,我们现在先吃饭好不好?” 说了一大堆话,阮南州确实饿了。 见胡双凤答应这件事,他脸色缓和了下来,站起身朝餐桌走去。 胡双凤表现得很热情,又是给阮南州盛饭,又是给他夹菜。 殷勤的不得了,其实如果在外人看来,那是骚的不行。 饭吃到一半,胡双凤咬了咬筷子。 “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那两块地怎么样了?” “我去找过管委会主任欧阳鹿了,她说这事已经在规划,要拍卖或者招标。” “我是知道了,她这人完全听贺时年的安排,对于我的善意,她丝毫不领情。” “为了试探她,我特意拿了一块金条,你是不知道,她见到金条时那震惊的模样。” 阮南州闻言,瞪了对方一眼,怒斥道:“你说什么,你拿金条试探欧阳鹿?” 胡双凤点点头,承认了这点。 阮南州突然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这样做非但不会成事,反而会坏事。” 胡双凤连忙道:“那怎么办嘛?我让你处理,你迟迟不给回应,我不就只能自己出马了?” 阮南州闻言,看了胡双凤一眼。 这件事,他确实出面了,为此已经暗示过贺时年两次。 但每次贺时年都装傻,根本不想和他谈这两块土地的事。 东开区内部的土地是拍卖,竞标还是其它,东开区都有极大的处理权。 阮南州哪怕是县长,也确实不好直接伸手干预。 “那块地有人在盯着了,并且是上面的人,你不要参与了,参与也没用,不可能是你的。” 胡双凤闻言,也放下了筷子,嘟喃起小嘴。 阮南州道:“你还是将向阳小学的事先处理好,其他都不重要。” “赚钱嘛,一步步来,不要好高骛远,路要走稳,钱永远都是赚不完的。” 胡双凤道:“南州,你不知道,现在县市一级的政府都在积极地价卖地。” “尤其是没有支柱型产业支撑的县市,财政收入更多的都是靠土地财政。” “我既想要东开区的地,也想要安蒙市的地。” “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国家管控将越来越严格,以后能卖的宗地只会越来越少,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这个时候要是不拿地,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看人家黄广圣,整个东华州十三个县市区,几乎每个县市都有自己的土地。” “我也不想落后,我不求名,只求利,你不能给我保障,但我必须给我儿子足够的经济支撑。” 说完最后一句话,胡双凤的眼睛突然红了。 而最后一句话让阮南州动容,脸上的火气消下去不少。 儿子! 胡双凤为了他们的儿子······这一切似乎都合理,也说得通。 但是阮南州还是道:“我知道了,我会为你······还有儿子考虑。” “但是,当下你的第一任务是将向阳小学的事处理好,一定要处理好。” “否则暴雷的后果是你我都无法承担,也无法承受的。” “你也要记住,我在这个位置,你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如果我不在了,你想想你的生意还能继续做吗?” 胡双凤见阮南州语气软了,便挤出笑容道:“知道了,我下午就安排人处理这事。” “我先交两百万的罚款,以表示我的歉意,然后我再组织施工队进场。” “不过下个学期是不可能的了,我争取明年三月份之前一定让学生搬进去。” 阮南州强调:“不是争取,而是必须,明年三月份开学前是一定要搬进去的。” “那我就暂时不要安蒙市的地了?东开区的地呢?” “不管是安蒙市的地,还是东开区的地你都别想了,先将这件事处理好。” “勒武好的地还有很多,处理好这件事,我会为你考虑。” 胡双凤笑着点头:“是是是,知道啦,快吃饭吧!吃完饭,我想吃你!” 话虽这样说,但胡双凤心里还是不甘心。 ······ 下午,贺时年还是按照计划拨打了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张继尧的电话。 他是常务副县长,如果有秘书,直接让秘书通知就行了。 但现在贺时年还没有。 为了秘书的事,肖汉成已经提过一次了。 普通的副县长,秘书的安排都是政府办协调处理。 也就是政府办有很大的决定权。 很大程度上,普通的副县长没有自己选择秘书的权力。 但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不一样。 他不光是常务副县长,更是县委常委。 是有资格,有权力自己选择秘书的。 贺时年不想要政府办安排,想要自己物色一个,所以这件事拖了下来。 张继尧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是惊讶的,也是没有想到的。 “继尧县长,你好,我是贺时年!” “你好,时年县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说:“是这样的,我昨天了解了一些关于向阳小学,还有师生安置相关方面的情况,情况有些糟糕,存在严重的隐患问题。” “继尧县长得空吗?我想我们两个碰一碰头,就此事融合一下意见,你看是我过来找你,还是你来我办公室坐坐?” 贺时年虽然是常务,是政府的二把手。 但从组织程序而言,他和张继尧是平级。 为了以后好相处,也为了事情的本身,贺时年话说得很谦逊,姿态也放得比较低。 并且是商量的口吻,并不是命令,也不是指示。 张继尧闻言,微微一怔。 今天贺时年的讲话风格和他所认知的有所不同。 还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时候,贺时年将柴大富当面怼得里外不是人。 一点不给柴大富面子的事,张继尧是知道的。 别说柴大富了,就连阮南州这个县长。 上次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也被贺时年怼的七窍生烟,硬生生无言以对。 但现在对他说话的口气,确实是商量的口吻。 这让张继尧震惊的同时,也感叹贺时年的转变如此之快。 贺时年年岁不大,仅仅30岁,比张继尧小着整整十四岁。 在生活中,张继尧差不多都可以当贺时年叔叔了。 但在工作中,从组织程序上,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是二号政府领导。 算得上他张继尧的领导。 贺时年话说的客气,他张继尧又怎么能不讲规矩呢? 如果真让贺时年来找自己,那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这件事,应该是张继尧去找贺时年。 “时年县长,我过来你办公室吧,您是领导,怎么能让你过来我这里呢?” 贺时年也不客气,说道:“好,那我就等着继尧县长。” 第851章 谈话艺术 过了六七分钟,张继尧来了,满脸堆笑,笑容可掬。 在张继尧的前面站着的是政府办主任肖汉成。 “贺县长,张县长来了。” 贺时年连忙从办公桌上抬起头,露出微笑,站起身迎了上去。 伸出手主动和张继尧握了握。 “继尧县长,欢迎你呀!” 张继尧也道:“时年县长,不好意思了,我早就应该来向你汇报工作的。” “这不,你刚刚上任,你忙着,我就没敢来打扰你。” 贺时年脸上保持着笑容。 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天要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应该不会主动来我办公室的。 说到底,你心里还是轻视我这个常务副县长。 “我知道继尧县长也忙,今天将你喊来,也是形势所迫。” 接着,贺时年将张继尧邀请坐下,自己却并没有坐下。 起身到了自己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茶,递给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 “汉成同志,辛苦你帮忙泡这个茶。” “这是宁海的明前茶,今天让继尧县长尝一尝。” 张继尧闻言,哈哈一笑,道:“时年县长,你客气了,听说宁海的明前茶很不错,我还真想尝一尝。” 肖汉成笑着接过,嘿嘿笑道:“好的,贺县长,我待会儿要给自己悄悄也泡一杯尝尝。” 贺时年笑道:“嗯,尝,随便尝。” 说完之后,贺时年来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办公室有一个长条沙发,一个单人沙发。 张继尧坐在长条沙发,贺时年坐在单人沙发。 这是一种权威的体现,间接表明在这间办公室,在这里。 他贺时年是主,而张继尧是客。 这是对刚才张继尧说那句话的一个无声反击。 普通人觉察不到,但张继尧浸淫官场多年,深喑此道。 自然明白贺时年的用意。 贺时年掏出烟递给张继尧,自己又点上。 “继尧县长,今天将你喊来,主要是商量一件事,关于向阳小学的这件事。” 在此之前,张继尧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贺时年召集教育局局长,住建局局长还有财政局局长谈话的事。 也就自然知道贺时年将他喊来这里的目的。 张继尧道:“时年县长,我分管教育口的工作,但向阳小学的这件事我没有处理好,我有愧呀!” “教育局局长包德全同志已经向我汇报了几次这个小学的情况,我也和开发商沟通过几次,但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张继尧这招反客为主,看似在检讨,阐述自己的不足。 实则是间接告诉贺时年,他沟通没有达到效果是因为开发商的背后是阮南州这个县长。 贺时年自然明白张继尧这么说,是想要撇清自己的责任。 间接地将矛头指向阮南州。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说道:“继尧县长,这件事涉及多个部门合作,并不只针对教育局。” “你分管教育局,自然是从学生安全,学校什么时候建好,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的角度考虑。” “而涉及的另外的部门,财政局,住建局···当然前期还有发改委等部门。” “继尧县长没有分管这些部门,可能在协调上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这不,我继任之后,这件事反应到了我这里,我找你商量来了嘛。” “我们分管的领域和部门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希望学校尽快建好,学生尽快搬进去新学校上课,你说是不是这样一个道理?” 张继尧吸了一口烟,暗自佩服贺时年年纪不大,说话还是有水平的。 他才三十岁,甚至都还不满。 自己三十岁的时候,还在乡镇端茶倒水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是是,时年县长说得对,学生安全责任终于泰山,向阳小学的学生现场还在冷饮厂临时教学,我这心里一直放不下呀!” “要知道国家向来重视控辍保学和学生安全,冷饮厂哪怕没有安全隐患,但条件也太艰苦了。” “看着学生老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学习成长,每每想到这些,我心里就难受。” “我这个副县长工作没有做到位,我对不起他们。” 张继尧还真是表演的高手,说起这些官话套话胡话还真是信手拈来,出口成章。 从张继尧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会脸红,或者要脸皮的感觉。 正在这时,肖汉成泡茶进来了。 分别将茶水端在两人面前。 贺时年笑了笑,道:“继尧县长,你先喝口茶。” 张继尧象征性嘬了一口。 其实,水还很烫,贺时年知道的。 他如此说,是想间接告诉张继尧,茶水是烫的,你舌头有感觉,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 你我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玩聊斋了,来点真实的吧。 贺时年道:“继尧县长这么说,说明你一直牵挂着这事,这也正是我找你商量的目的。”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拖下去会出问题的,而出了问题,对我们全县的工作,班子成员都不利。” “教育是你分管的领域,我们要防患于未然,争取主动,而不陷入被动呀!” 贺时年的用词是‘我们’,而不是‘你’,字里行间也没有怪罪张继尧的意思。 但却将这件事上升到了全县大局和个人危机的角度。 张继尧不得不佩服贺时年说话做事都是有一定水平的。 并没有用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压他,却将话说得很到位。 一下子就将两人捆绑成了利益共同体。 张继尧道:“时年县长提醒的好呀,这件事我会马上去找阮县长沟通。” “毕竟,这件事的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我个人的能力范围。” “我想,只有阮县长的帮助和协调,才能让这件事快速落实。” 贺时年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关于向阳小学这件事,贺时年不好直接和阮南州挑明。 但张继成是分管领导,他去找阮南州说完全是合理的。 并且,这件事本身就是阮南州惹出来的。 现在是有人替他擦屁股,并没有怪罪他。 如果这种情况下,阮南州还没有所行动。 那只能说明无药可救了。 贺时年笑道:“继尧县长,我们是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 “在处理问题的过程中,如果需要我的帮忙,你尽管说,可千万别客气呀!” 张继尧喝了一口茶,站起身道:“好的,如果真那样,我不会客气。” “时年县长,那我就先走了,这件事有什么进展,我再向你汇报。” 贺时年站起身送他。 “继尧县长,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同级,我们是共同协商,处理问题的本身。” “哪怕汇报,也应该是我们共同向阮县长汇报才对。” 贺时年将张继尧送到门口,又握着对方的手。 “继尧县长,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第852章 鲁清冉的志愿 张继尧离开了。 贺时年坐回沙发,思考起这件事。 他相信,有了今早的动作,又有和张继尧沟通的过程。 这件事哪怕阮南州想规避也是不可能的了。 基本可以肯定,阮南州不管是为了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还是为了勒武县的大局。 亦或者为了这件事不暴雷。 他都一定会积极协调处理这件事,并且会捂着不能让这件事发酵,造成对他不良的影响。 正在这时,肖汉成又走了进来,将刚才张继尧喝水的杯子给倒了。 “贺县长,你需要一位秘书了,否则你的工作不好开展。” “你既是常务,又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工作内容很多很重,你确实需要一位秘书来给你跑腿拎包。”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今天周五了,这件事下周再说吧!” 肖汉成点点头道:“下周左开林副主任回来了,到时候我就主要在阮县长那边,让他对接你,为你服务。” 贺时年不冷不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肖汉成离开后,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但似乎熟悉。 贺时年猜想可能是下面某个乡镇一二把手的电话。 但显然这次贺时年猜错了。 电话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从声音判断,年纪并不大。 “喂!” “大叔!” 贺时年眉头微皱,听出了对方是谁。 “你是,清冉?” “大叔,正是我,你在忙吗?有没有打扰到你?” 鲁清冉,鲁雄飞的唯一爱女。 只不过两父女似乎不对付,仿佛天生八字相克。 上次去鲁雄飞家吃饭,一度弄得贺时年都有些尴尬。 后面得知她要回学校,贺时年让老易将车开了过来,鲁清冉也就和他同乘一辆车。 原本计划将她送回学校的。 后面鲁清冉竟然带着贺时年去了网吧。 玩了几把cf后,被贺时年的技术彻底征服。 最后又去吃了宵夜,贺时年才将她送回学校。 “清冉,没有打扰,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鲁清冉道:“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是高考填报志愿确认的日子。” “想着大叔你也念过大学,也就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贺时年想了想问道:“你考了多少分?” 鲁清冉道:“507?” “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 贺时年将手机放下,开了外音,点开了电脑,查询今年的录取分数线。 很快,贺时年就查到了507,按照今年的标准,估计只能报一个普通二本。 贺时年又问:“那你报了哪些志愿呢?第一志愿是哪里?” 鲁清冉道:“我爸妈的意思让我报远一点,最好一个学期回一次家那种。” 贺时年问道:“你别管父母的想法,你现在也成年了,说说你的想法。” 鲁清冉又道:“我不想离家太远,我的分数线东华大学完全能录到,我想去那里。” 鲁清冉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之所以选择东华大学,是因为小庄,也就是她的小男朋友庄强也报那里。 东华大学是前身是东华师专,是专科院校。 2006年改制之后,才成为的全日制本科。 当然是二本,普通的二本。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问:“东华大学也不错,他们和西陵大学交流合作,可以间接享受西林大学的资源,这些年发展得挺好挺快。” “对了,你想读什么专业?” 鲁清冉有些纠结,道:“我想读汉语言文学,但我又想读小语种,比如泰语,越南语。” 贺时年又问道:“为什么想考虑小语种呢?” 鲁清冉道:“因为小语种有出国交换的机会,也就是交换生。” “我一直有出国的梦想,以前还想着能去米国澳洲等国家就好了。” “但我也得认清事实,我家的条件,不允许有这些想法。” 其实,鲁雄飞是县委书记,如果他想要利用手中的权力搞点钱,搞点资源。 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可以说,想要搞够他女儿的留学费用,并且做到查无可查都太过容易。 但鲁雄飞从来没有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谋私。 从上次去鲁雄飞家吃饭,他家的布局,生活的节奏和格局就能看得出来。 贺时年问道:“你现在是不是纠结,既想要出国的机会,又不想放弃汉语言的学习?” 鲁清冉娇笑一声,道:“大叔,看来我们没有代沟,你完全懂我。” 贺时年:“······” “要是你既想出国,又想学习汉语言,你可以看一下,东华大学有没有开设对外汉语这个专业。” “如果有,你完全可以报这个志愿。” “这个专业既不影响你学习汉语言,又有出国的机会。” 贺时年的这个建议似乎给了鲁清冉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立马激动道:“知道啦,大叔,谢谢你,我现在马上就问班主任,不,我查志愿填报指导手册。”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给苏澜拨打了一个电话。 苏澜在西陵省城,贺时年说周末上去看她。 苏澜却说,上去也是白天见不到她,她很忙。 贺时年想,如果这样,自己上去也无聊得紧。 难不成为了晚上的激情澎湃专门上去,那样目的性会不会太强。 当然,贺时年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行,那我再想想!” “你跑上来太累了,不如好好休息···当然,要是你得空回宁海的话,顺便浇一下花水。” 其实贺时年一点不累,反而某些地方蠢蠢欲动。 苏澜微叹一口气,道:“我估计下周才能回去,我是担心我的金罗兰和紫罗兰干死了。” 贺时年笑了笑,两周不见,我也干。 我可以回去浇花水,谁来给我浇? 当然,这些话脑子里过一过无伤大雅,说出来就不好了。 何况这里是办公室。 这样神圣的地方,自然不能说出这种话。 “行,那我回去顺便给你浇一下!” “你要浇之前告诉我,我告诉你怎么浇,别浇多了,淹死了。” 贺时年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这种活还能难倒我不成?” 挂断电话,鲁清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大叔,被你说对了,东华大学还真的有对外汉语专业,前两年才开设的。” “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记去查了,幸亏你说了,嘻嘻,这个电话不亏,不亏。” 贺时年笑道:“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要想好。” “我想好了,我决定报东华大学,小庄也是。” 鲁清冉口里的小庄,是和她一起玩游戏的那个,好像叫庄强。 虽然鲁清冉并未说明,但贺时年知道两人正在谈恋爱。 “你们都是成年人,自己想好,自己决定。” “嗯嗯,放心吧,大叔,我决定了,不会后悔的,爸爸妈妈不高兴就让他们不高兴好了。” 从这些话中,贺时年多少听出来了鲁清冉的叛逆心理。 “他们之所以让你报远一点,无非就是想要你学会独立自主生活,不依赖家里。” “如果你既能独立,又能离家近一点,我想做父母的自然高兴。” 鲁清冉道:“他们高不高兴我可管不了,我只管我高兴就行。” “对了,大叔,你今晚得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你干嘛请我吃饭呀?” “因为我高兴,你虽然是大叔,但我们没有代沟。” “同时,我人生中重大的决策你参与了,我想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第853章 大嫂姐姐? 本来今天下班贺时年就打算回宁海的。 鲁清冉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时年似乎也不好扶了对方的热情。 “哪怕要请,也是我请你,你说吧,想吃什么?” 鲁清冉豪爽道:“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是今天我想喝酒。” “喝酒?” 贺时年有些诧异。 “哎呀,大叔,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我已经成年了,我还从来没有喝过酒,我今天就想破戒,见证我的成人礼。” 贺时年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你喝酒,你爸爸不反对吧?你要知道,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要是知道我带你去喝酒,我的头上是要发热的。” 鲁清冉笑道:“哼,他同不同意都没用,我马上读大学了,长大了,他想管我也管不着。” 贺时年无奈笑道:“那行,我来安排,安排好告诉你!” “不用,大叔,我来安排,我定好位置告诉你!对了,我这边带了小庄。” “要是你有女朋友,可以带着一起。” “不然我和小庄成双成对,你一个人,这个灯泡就变得太亮了。” 贺时年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笑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为我考虑!” “不用谢大叔,我都是为照顾你的面子的,嘻嘻!” 挂断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鲁清冉说的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鲁清冉和她的男朋友一起请贺时年吃饭,贺时年孤身一人看着两人你侬我侬,这确实不太好。 现在的小年轻胆子可大了,才不顾及外界的影响。 可是找谁一起去吃饭比较好呢? 贺时年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 在勒武,似乎可以找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 政府办有几女的,比如那个夏禾,但还不熟悉。 再者,贺时年是她们领导,带着去参加这种场合不好。 葛菁菁? 葛菁菁回了省城,并没有在勒武,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么想来,似乎只有在东开区选择了。 郭小言,欧阳鹿! 对,欧阳鹿! 想到这里,贺时年操起手机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 “贺县长,你好,有什么指示吗?” 贺时年询问道:“开工和奠基仪式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已经和各个企业沟通协调,已经定下了日期,就是国际博览会之后的第二天。”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件事贺时年已经和鲁雄飞汇报过。 鲁雄飞亲自邀请了方有泰。 并且方有泰也答应了,要是到时候没有特殊情况,他会参加东开区的剪彩奠基仪式。 为此,贺时年让欧阳鹿亲自负责这件事,并且高度重视。 奠基剪彩仪式虽然也是表面化形式主义的东西。 但却体现了东开区党工委对企业的重视和尊敬。 邀请方有泰参加,也增加了这次活动的分量。 “嗯,很好,将各个环节考虑到位,将工作做扎实,我相信你一定没有问题。” 欧阳鹿笑道:“多谢贺县长表扬,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对了,邀请名单,政府口这边你需要提供给我一份。” 贺时年想了想,这件事他还是有必要亲自向阮南州汇报一声。 “政府口这边先不急,先考虑其他人和单位,我下周告诉你。” “好,我明白了!” 贺时年又问道:“今天回安蒙市吗?” 欧阳鹿摇头道:“这周我有事要去一趟省城。” 贺时年问:“今天下班就上去吗?” 欧阳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连忙道:“还没有确定,可能是明天。” 贺时年道:“本来想请你吃饭,要是你着急上去,那就算了。” 欧阳鹿连忙道:“贺县长请我吃饭,多大的事,我也得推了呀!我当然必须应该要答应你。” 贺时年笑道:“也就一个简单的吃饭,不要打扰了你正常的安排。” 欧阳鹿迫不及待道:“今晚上去,明天上去都一样,我这边完全不影响。” “行,那待会儿我将地址告诉你。” “好,那下班我到政府宿舍门口来接你!” 挂断电话的时间不长,鲁清冉将位置和时间发了过来。 她定的地方叫庆来广场。 广场周边是各种各样的餐馆,旁边有号称3d的电影院,还有酒店。 尤其是情侣情趣酒店。 贺时年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在电话中说。 下班后,贺时年回去将工作装换了下来,换了一身休闲装。 毕竟人高马大,身材又好,人长得玉树临风,面若皎月穿什么都好看。 下楼没多会儿,欧阳鹿就到了。 见到贺时年穿的休闲装,她眼前一亮,但以最快的速度收敛。 贺时年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走吧,你知道庆来广场的吧,就去那里!” 欧阳鹿道:“怎么想起去庆来广场了?” 贺时年道:“对方定的,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随她开心了。” 欧阳鹿下班后穿了紧身的蓝色紧身牛仔裤,上身则是带领的t恤。 t恤的一部分塞进了牛仔裤中,小腹的平坦······还有那里的曲线感也就显露出来。 闻言,欧阳鹿问到:“你说的她是谁?”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也没有隐瞒,道:“鲁书记的女儿?” 欧阳鹿惊讶道:“鲁书记一家人请你吃饭,你带上我?这···会不会不太好?” 贺时年笑道:“不是他们一家,是他的女儿,今年参加高考,今天确认填报的志愿······” 接着,贺时年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就这样,她想请我吃饭,我顺势答应了。” “她还强调她带了男朋友,让我别一个人,否则就成为灯泡了。” 一听这话,欧阳鹿哪里还会不懂。 听到对方带了男朋友,贺时年又邀请自己参与。 欧阳鹿耳根一下子红透了,但为了不让贺时年看出来自己的紧张和害羞。 她努力控制着,控制着······ 到了庆来广场重渝老火锅的时候,鲁清冉和她的男朋友小庄已经到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鲁清冉换了发型,长发飘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齐肩拉直的中短发。 而让贺时年最诧异的是。 鲁清冉的发型和欧阳鹿的发型竟然如出一辙。 两人见面的一瞬间,彼此都笑了。 “大叔,你来啦!” 说完,鲁清冉目光看向了欧阳鹿。 “这位是大嫂姐姐么?长得真漂亮呀!” 大嫂姐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你喊我大叔,哪怕将他当做我的那啥,你至少也应该喊大婶吧? 与贺时年的无语不同。 欧阳鹿听到‘大嫂姐姐’这几个字之后,脸色红润了,眼睛里面带起了光。 “不是,清冉,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鲁清冉嘻嘻一笑,一副我懂的样子,目光看向贺时年。 “大叔,你可要加油,那么好看的嫂子姐姐,天底下哪里找得到。” 第854章 她喜欢你 欧阳鹿被鲁清冉的一句话弄得有些尴尬,也有些羞赧。 贺时年脸皮厚,倒是不在意。 “你呀,好好学习吧,大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了小庄,也就是庄强。 他烫了一个发型,典型的方便面头,不······好像是最近年轻人流行的,拖把头。 “这位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吧?” 鲁清冉道:“嗯,庄强,你可以喊他小庄。” 贺时年伸出手,对方也伸出双手,含笑躬身露出笑容。 “你······你好,大叔,我是小庄,上次一起打过游戏的。” 闻言,欧阳鹿的月眉就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打游戏? 贺时年和两人一起? 贺时年尴尬一笑,被两人称为大叔,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进入餐厅,选的是靠窗的一个四人卡座。 两人挨着坐在对面,贺时年也就只能和欧阳鹿坐在一起。 鲁清冉当仁不让,坐下之后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点完之后递给了贺时年和欧阳鹿。 “大叔,还有美女姐姐,我点好了,你们也点一点喜欢吃的,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贺时年将菜单递给了欧阳鹿。 欧阳鹿也就拿过来象征性点了一两个。 鲁清冉点了酒。 啤酒,冰啤,整整一打,还是大炮的。 贺时年有些惊讶道:“能喝那么多吗?” 鲁清冉笑道:“这不是我们四个人吗?每个人算下来也就三瓶,我想没问题的。” 贺时年担心鲁清冉没有喝过酒,不知道酒精的厉害喝醉了,做出一些以后让自己后悔的事。 心里不免担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鲁雄飞的下属,他又如此信任自己。 要是得知自己和他的女儿喝酒,并且将她喝醉了。 后果是什么,贺时年完全可以想得到。 但是,当饭局开始后。 贺时年似乎想错了。 哪怕鲁清冉没有喝过酒,今天是第一次,但她的酒量完全匹配了她的胆量。 两瓶冰啤,大炮的,竟然没能让她有丝毫醉意,反而愈战越勇。 反观的她的小男朋友小庄,反而腼腆多了。 两杯下去,一张白皙稚嫩的脸就红了起来。 喝冰啤酒,爽倒是爽了,但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去卫生间的次数会增多。 贺时年膀胱容积还不错,但三瓶下去后,也得起身去一趟。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鲁清冉竟然跟了过来。 从卫生间出来,鲁清冉等着贺时年。 贺时年洗手的时候,她已经从墙壁上抽了擦纸等候着。 “谢谢!” 洗完手,贺时年顺势接过,道了谢。 鲁清冉却问道:“大叔,你和那位美女姐姐真的没有在搞对象?” “你个小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是同事!” 鲁清冉哦了一声,道:“大叔,你好像是单身吧,就不考虑一下她?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贺时年笑道:“你个小妮子,自己都管不好,就想管大人的事?” 鲁清冉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找不到老婆嘛!” “感情的事,你小孩子不懂,你还是好好谈你的校园恋爱,保持纯真纯净比较好。” “大叔,你是不是对她不感兴趣,或者你有更好的?” 贺时年闻言,看了鲁清冉一眼,还真被她猜中了。 “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学习才是你该操心的。” 鲁清冉却道:“不,大叔,你个木鱼脑袋,你看不出来,我却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什么?” “那个姐姐喜欢你!” 贺时年一怔,盯着鲁清冉。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她看你的眼神带着光,眼里有柔情,崇拜,敬仰等东西。” “哎呀,说那么多你也不懂,一句话,就是她喜欢你,我凭一个女人的第六感不可能会错。” 贺时年笑了。 “喂喂喂,大叔,你这笑容怎么让我看着别扭?”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我觉得她挺适合你的,你要是找不到媳妇可以考虑一下她。” “你好歹也是副县长了,总打光棍我都替你害臊。” “我想她应该挺乐意嫁给你的,虽然你看起来有点老。” 贺时年:“······” 鲁清冉越说越离谱,敢情是那几瓶啤酒起了作用。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也成年了,路你自己也选了。” “感情的事情,还有某些东西你要理智看待,毕竟你们都处于青春期。” 贺时年话没有说透,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鲁清冉也不傻,自然听得懂贺时年话外的意思。 “知道了,大叔,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理性看待一些问题。” “但小庄真的不错,我希望嫁给她,我想他会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哎! 青春哪! 人的成长,成熟必然要亲身经历一些东西后才会明白,才会懂得。 校园的爱情,走到最后,并且幸福的不是说没有。 只不过相对较少。 贺时年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这个话题,他不便再和鲁清冉继续讨论下去。 “走吧,回去了,他们该等着急了。” 接下来,鲁清冉又喝了两瓶啤酒。 也就是总共喝下去了六瓶,依旧不见她有醉意。 这一点,让贺时年暗自佩服。 贺时年还是没有让鲁清冉请客,悄悄结了账。 等散场的时候,鲁清冉得知已经结账后,看向贺时年。 “喂,大叔,今天说好的我请客,你怎么将账给结了,你不厚道,不讲规矩。” 贺时年笑道:“你想请我,等你自己能赚钱了再说。” 鲁清冉看了贺时年一眼,也没有纠结。 出了火锅店。 贺时年道:“清冉,你回家吗?我们顺路送你回去。” 贺时年话中有话,心里还是不希望她大晚上的在外面鬼混。 鲁清冉却道:“我不回家,好不容易高考完,我要好好放松。” “对了大叔,还有欧阳姐姐,你们想看电影吗?我请你们,有情侣座位哦?” 贺时年连忙道:“不了,我们就不去了。你欧阳姐姐可能还要赶去省城。” 鲁清冉看向欧阳鹿,其实她眼里隐隐有期待。 但见贺时年拒绝,她也就顺势道:“嗯,清冉,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鲁清冉笑道:“那好吧,大叔,欧阳姐姐,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第855章 迟早要收利息的 小庄骑了一辆电动车。 鲁清冉上去后,从后面抱住了他,直接将脑壳靠在他的后背上。 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 和贺时年两人挥手。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将窗子摇下来,掏出烟。 “欧阳主任,介意我在你车里抽烟吗?” 欧阳鹿笑道:“你是我领导,我能拒绝吗?” 贺时年道:“现在是非工作时间,这是你的私家车,我得征求你的意见。” “抽吧,早知道你想抽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抽?” “我还不是怕影响了形象,带坏了小庄嘛!毕竟他还不会抽烟。” 说着,贺时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将烟丝吐出窗外。 “现在的小年轻呀,思维活跃超脱,思想更是天马行空,偶尔和他们处处也能进化脑袋,不至于刻板呆板。” 欧阳鹿点了点头,对贺时年的观点表示认可。 “贺县长,问你个私人问题啊?当然,如果你不好回答,可以选择不回答。” 贺时年吸了一口,又吐出窗外。 “问吧,到了这个阶段的干部,哪怕有点秘密和隐私也基本被趴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秘密可言。” 欧阳鹿顿了顿,道:“上次我在东开区宿舍楼下,见到一个开大奔的美女来接你。” “我虽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但仅仅一眼就可以判定,她一定是一个绝色大美女。” “我想问,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贺时年微微一惊,上次苏澜确实来了东开区接他。 但并未做过多停留,接上贺时年就走了。 随后去了温泉度假酒店嗨皮了一夜,第二天苏澜才离开。 贺时年没有想到,自己上了苏澜车的那一幕被欧阳鹿看见了。 既然看见了,也问了,贺时年也没有打算继续隐瞒。 “嗯,是的,我也没有想到会和她走在一起。” 闻言,欧阳鹿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满满的酸涩还有丝丝疼痛。 这是一种不可描述的很难受的一种感觉。 欧阳鹿强颜欢笑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要给我递请柬呀!我要喝你们的喜酒。” 贺时年嘴角苦涩一笑道:“结婚的事估计还很漫长吧!”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欧阳鹿接下来识趣地并未再聊这个话题。 只是伴随黑夜里的灯光,还有那悬挂天边的上旬月,她的心里渐渐苦涩起来。 ······ 贺时年和欧阳鹿两人都回了东开区宿舍。 贺时年根据工作情况和性质。 既可以选择住在东开区员工宿舍,也可以住在县政府宿舍。 贺时年的车也一直停在东开区地下停车库。 明天早上从这里回宁海,回东开区住再好不过。 “欧阳主任,今天谢谢你呀!” 欧阳鹿挤出微笑,隐藏不该有的情绪。 “我的荣幸,免费蹭一顿,我赚了。” 各自回家,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就驾驶着自己的大众车上了高速。 回到宁海,贺时年就接到了石达海的电话。 “班长,你这周回宁海了吗?” “刚刚下高速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组了一个局。” 贺时年皱眉问道:“都有哪些人?” “我喊了李朝阳,胡绍明,还有几个朋友。” 贺时年想了想,自己去勒武快三个月了,和李朝阳,胡绍明两人也好长时间不见了。 贺时年在宁海的时候,和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其中,胡绍明帮过贺时年几次,贺时年一直记着情。 今天石达海组局,他自然是乐意参加的。 “好,我可以参与,时间地点定好告诉我。” 石达海道:“安排在东陵阁,时间是下午六点,我安排车来接你。” 贺时年道:“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石达海也没有客气,道:“行,那就晚上见。” 回到小区,贺时年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苏澜的家门。 屋里有点暗淡,窗帘被拉起来了。 贺时年找到遥控器,将窗帘打开,看到了金罗兰和紫罗兰在阳台上。 长势很好,没有丝毫颓败的迹象。 贺时年拍了照片,发给了苏澜,然后点燃一支烟。 苏澜其实不喜欢贺时年在她家抽烟,当然似乎也包括“干”其他事。 但她的底线,她所坚持的,似乎一次次被贺时年在悄无声息中摧毁。 当然,悄无声息是好听的说辞。 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叫‘不要脸’。 苏澜过了几分钟回了一句。 “万幸,它们都还活着。” “怎么浇?” “窗台边缘下面有一个专用浇水壶,慢慢淋,直到下面出水就行了。” 下面出水? 也就是将全部土壤浸透。 “好,懂了。” 苏澜又回:“顺便将地拖了,记住,是拖两遍,必须一丝不苟,干净捂尘。” “小澜澜,你不要太过分呀!还真将我当成你免费劳动力了?” “怎么,不愿意?” 贺时年想了想:“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当然,全免费不可能,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迟早要收利息的。” 另外一头的苏澜暗想,自己本金都被这个男人破坏殆尽。 他想要收利息,那是逃不掉的,至少现在逃不掉,也就只有默认了。 贺时年抽完一支烟,掐灭。 苏澜不喜他在自己家抽烟,但还是花了将近三千元买了一个很高大上的烟灰缸放在科技布的茶几上。 算是便宜了这个臭男人。 贺时年起身去了卫生间拿拖把,路过苏澜房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房门关着,他缓缓推开。 房间中依旧可以闻到一股淡淡暗香。 熟悉的味道,贺时年一闻便知。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仿佛酒店里面一般。 这个习惯和贺时年一样。 他当过兵,虽然退役几年,依旧保持着部队的作风。 将家务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这是标配。 苏澜这个女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手巧。 外人看来,她高高在上,是不可一世,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女总裁。 贺时年却知道她回到家下得了厨房,做得了饭,操持得了家务······ 某些方面,经过贺时年的循循调教,本可无师自通的活也渐渐步入佳境。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妙。 给苏澜家拖好地,贺时年又用抹布抹了有灰尘的地方。 等一切结束贺时年看了一眼,觉得满意后才离开。 回到自己家,贺时年也如法炮制,将自己家也打扫了一遍。 等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也懒得出去吃,冲了澡,下了面,随便吃了一顿。 第856章 歌舞团美女 下午贺时年准时到了东陵阁。 石达海等候在一楼大厅,让贺时年微微惊讶的是,莫莉也在。 今天的莫莉长发披肩,一身ol职业装,包股黑色侧边开叉短裙,圆润饱满,到真有几分职业范。 见到贺时年,石达海激动站起身。 “班长,你来啦!” “贺县长你好!” 莫莉也跟着附和。 “你们怎么等在这里,他们还没到吗?” 石达海嘿嘿一笑:“班长是最准时的。” 言外之意是其他人还没到。 话音落下,身后带起一阵清香,是女子特有的香水味。 “贺县长,好久不见!” 贺时年转身,看到的人影让他微微一怔。 宁海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周娴。 传言她不是被调去州电视台了吗? 关于周娴的情况,贺时年后面并没有太关注。 难道也是周末回来,被石达海邀请来吃饭的? 心中疑惑,嘴上却说道:“周大美女,好久不见呀。” 说完贺时年还是主动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她的手一如既往的纤细,带有淡淡的冰凉感。 周娴红唇轻启,露出一排满月皓齿道:“贺大县长,要不是今天石头兄弟组这个局,见你一面还真难呀!” 石头兄弟? 这个称呼基本上可以判定,周娴和石达海之间除了关系好点外。 没有男女的那点事儿。 贺时年笑道:“欢迎你到勒武指导工作。” 周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咯咯作响,充满魔性。 “哎哟哟,贺县长,你这么说可让我这老脸没处放了,我就是个社会的底层,哪有资格去勒武指导工作。” “要说指导,也是你来我们单位指导工作才对。” 周娴这么说似乎间接透露了她目前的处境不是太好。 正说着,停车场进来了两辆车,一辆大众,一辆奥迪。 先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李朝阳,他连忙去给第二辆车开门。 而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其中一人是宁海县宣传部长胡绍明。 另一人则是招商局局长段义东。 贺时年微微一震,段义东和胡绍明怎么一起来了? 并且还同乘一辆车。 李朝阳对胡绍明的态度怎么会如此客气? 石达海见到几人,连忙下了门口的石阶,三步并作两步迎了过去。 贺时年现在是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如果论在常委中的排名,比之胡绍明这个宣传部长还高。 当然,一个是宁海这个大县的宣传部长,一个是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两者光从职位而言,虽然都是副处,但从重要性而言也是不能这么比较的。 贺时年是从宁海走出去的干部。 胡绍明曾经帮过贺时年几次,算是贺时年在宁海时候的领导。 同时,他的恩情贺时年一直记在心中。 贺时年也没有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拔高自己的姿态。 他还是走了下去,迎向了已经朝他走来的胡绍明等人。 贺时年先伸出手,笑道:“胡部长,好久不见,你愈发神采奕奕了。” 胡绍明握贺时年的手下意识用力,又抖了抖。 “时年,今天能见到你,我高兴,我还以为你升官了,就将我们这些老同志给忘记了。” 贺时年笑道:“看胡部长说的,你是我的老领导,我怎么会忘记呢?” “只是过去几个月忙于工作,是我疏忽了,工作没做到位,早应该来找你汇报工作的。” 胡绍明哈哈一笑,道:“走,今晚我要和你好好喝几杯,你小子升官了也不声不响,今晚一定将你喝开心。” 接下来,贺时年象征性和李朝阳,段义东两人握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胡绍明则象征性和周娴握手聊天。 当然,这种场合不能让胡绍明久等,几人都识趣的选择点到为止。 众人一起进入电梯,又一起来到五楼进入包间。 烟酒已经提前摆好,档次自然不必多说。 石达海先邀请胡绍明坐在主位,胡绍明客气道:“今天时年是贵客,这个位置应该给他。” “时年,来,你过来坐这里。” 贺时年连忙摆手笑道:“那里应该胡部长坐,我怎么能坐那里呢?” 几番推辞,贺时年还是不愿意坐。 石达海想了想道:“两位领导都客气,我看这样好了。” “胡部长就不要推辞了,你坐主位,我班长坐你左手边,莫莉坐你右边······” 石达海毕竟做这个圈子的生意,又是在这个圈子混,官场的餐桌礼仪他是懂的。 他的安排没有毛病。 最后的座次是以胡绍明和贺时年为中心,旁边分别坐了莫莉和周娴两个美女。 两个美女的下手方分别是李朝阳和段义东。 但这样一来,下手方空出了三个位置。 贺时年微微奇怪,难不成还有人没来? 正如此想着,餐厅门被推开。 迎面进来了两个花枝招展的美女。 身材修长挺拔,面容姣好,穿着得体不失涵养。 目光有神,光从走路的动作就可以基本判断,她们受过专业的训练。 从身高判断,两人都几乎不输苏澜和韩希晨。 当然,若论美貌,贺时年还是觉得两人带了俗气,少了灵气。 没有苏澜的高冷玉洁,也没有韩希晨的飒爽清纯。 贺时年心中正疑惑的时候。 石达海已经开始介绍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歌舞团的,她叫李盈盈,她叫朱笛。” 石达海只说是歌舞团的,却没说说是哪里的歌舞团。 但可以判定,不是宁海歌舞团的。 宁海歌舞团的美女,贺时年基本都见过。 眼前的两人,贺时年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贺时年的余光瞥了胡绍明一眼。 见他眼中也带着震惊和疑惑,也就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如果是宁海的歌舞团,没道理胡绍明这个宣传部长没见过。 除非是才刚刚新来不久。 但两人的知趣,得体,还有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和微笑,显然不像是新人。 胡绍明问道:“歌舞团,那里的歌舞团,我怎么没见过?不是宁海的吧?难不成是东华州歌舞团的?” 石达海嘿嘿一笑,道:“我就先打个哑谜,两位美女的是哪里的歌舞团,如果谁才对了,今晚有奖励。” 李朝阳看着两个高挑,纤细,前凸后翘,但不显夸张,面容娇媚的美女也来了兴趣。 “达海,有什么奖励?要是噱头不够,我可是不猜的。” 第857章 开衩的旗袍 石达海笑道:“各位领导放心,噱头一定足够,哈哈!” 两位美女含笑看了一圈众人,分别在李朝阳和段义东的下手方坐下。 而石达海当仁不让坐在了两人中间。 嗯? 不管是商场的饭局,还是官场的饭局,亦或者官商结合的饭局。 只有有女人,哪怕这个女人不太漂亮。 但会说话,能调节气氛,这顿饭就不至于乏味。 事实也确实如此。 酒宴开始后,石达海让胡绍明开杯。 胡绍明原本不愿,众人推崇,他几番推辞后,也就开了杯。 “好,今天我就借花献佛了,我开杯,待会儿时年来收杯。” 胡绍明开杯自然说了一些场面话。 总而而言就是两点。 第一、感谢石达海这位兄弟组局。 第二、就是欢迎贺时年的同时,也祝贺他成为了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当两个后来的歌舞团美女听到贺时年如此年轻竟然已经是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之后。 目光都几乎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这种目光开始带着疑惑,审视,打量,随即变成了好奇,甚至来了兴趣。 酒宴开始,一番互敬寒暄,场面式表演自然不在话下。 胡绍明开完杯,石达海作为东道主开始一个个敬酒。 他先敬胡绍明,胡绍明却说让他先敬贺时年。 贺时年不喜这种你推我让的场面话,也就主动抬杯。 “胡部长,我看这样好了,达海敬你,我买码,待会儿他敬我,你再买码。” “这样一来,你不亏,我也不亏,咱们两人都喝了两杯。” 这句话还真遛。 胡绍明一听,哈哈一笑,道:“毕竟是秘书出身,时年还真是会讲话,不知不觉我就要多喝一杯了。” “好,反正我今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你喝开心,你说喝几杯就是几杯。” 接下来三人都是每人喝下去了两杯,这才坐下。 等石达海去旁边敬周娴的时候,胡绍明又主动抬杯。 “来,时年,这杯酒我敬你。” “第一是祝贺你更进一步,第二则是欢迎你回来。” “以后一定要经常回来看一看,走一走。” 贺时年举杯道:“我占点便宜,称呼你一声胡哥。” “我就一句话,不管我去到哪里,我的根永远在宁海,你也永远是我老领导。” 胡绍明哈哈一笑,道:“咱们现在平级,你也别客气。我这把岁数了,潜力不如你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也不多了。”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可是记下了。” “那就是无论你去到哪里,位置到哪里,你的根永远在宁海,你是宁海走出去的干部。” “宁海以你为荣,也希望你以宁海为荣。” 贺时年笑道:“那是当然,我一直以自己是宁海人而自豪。” 两人都在微笑中喝下了这杯酒。 两人说话的间隙,贺时年旁边的周娴已经站起了身。 她滚动的腰肢依旧是如此的妖娆。 她没有用小杯,而是直接用了分酒器,走到了贺时年和胡绍明中间。 “看两位领导聊得如此开心,我也来凑凑热闹,我就不一个一个敬了,我喜欢大的,两个一起敬。” “你们喝小的,我喝大的。” 胡绍明见状,哈哈一笑:“小娴,你可要说清楚,你喜欢什么大的?” “不能让我们这些个男人因为你一句话可胡思乱想,晚上睡不着觉呀!” 周娴哎呀一声,这一声几乎可以酥到人的骨头缝里。 听周娴此刻的声音和娇媚之态。 如果不认识她,任谁也不会将她和那个一本端庄的美女主持人联系在一起。 “领导,我说我喜欢大的酒杯,你想什么呢?” 胡绍明哈哈一笑,道:“我没有多想,我想的也是大的酒杯。” 胡绍明开了杯,刚才喝了三杯,他分酒器的酒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二。 见周娴抬着大杯,他也道:“你喜欢大的,我也喜欢大的!” “时年,来,我们俩一起用大的,陪小娴干一个。” 胡绍明故意将“大”字音咬得很重。 这番话是一句不提车,却是处处都开车。 不得不感叹我国的文字博大精深,一个字可以表达多重意思。 贺时年自然不怯,也站起身。 “好,既然大家都喜欢,那就都用大的干一个。” 贺时年也随了气氛,开了一把车。 三人喝下之后,石达海已经打完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 趁着莫莉给贺时年和胡绍明倒酒的间隙。 两个歌舞团的美女敬完了段义东和李朝阳,已经朝着贺时年和胡绍明走去。 “两位领导,我们姐妹敬你们一杯酒,刚才我们姐妹可是都听见了。” “两位领导喜欢大的,既然都喜欢,那我们姐妹也用大的敬你们,可好?”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够不够大?” 说完,抬了抬自己的酒杯,看了一眼里面的酒。 说话的是李盈盈,她一双眼睛盯着胡绍明,不自觉带起了秋波。 胡绍明哈哈一笑,见自己的分酒器已经倒满了。 这个分酒器刚好二两,虽然他酒量不错,但也不能这么喝。 两人的敬酒,他是轻易不肯喝的。 “哎,喜欢大的,也不能随时用,那样受不了,受不了呀!” 李盈盈又道:“那两位领导这样可好,我和我姐妹朱笛干了,你们喝一半。” “另外一半你们留着,我们姐妹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要是节目表演得好,你们就喝了剩下半杯,要是不好,我们姐妹再自罚同样的酒怎么样?” 听到表演节目,不但胡绍明来了兴趣,段义东和李朝阳两人也是眼睛放光。 这时,石达海说道:“我看好,刚好各位领导也可以通过这个节目猜一猜她们是哪里的歌舞团的?” “还有刚才的噱头,猜对了有奖励哦!至于什么奖励,暂不公开。” 胡绍明一听,道:“好,今天我就舍命了,也要看一看这个节目好不好看。” 李盈盈道:“领导放心,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完,双手举杯。 “两位领导,我们姐妹就先干为敬了哦?” 说完,毫不含糊,一口闷了下去,不带换气的,让人咋舌。 胡绍明和贺时年也是咬牙喝下。 “好了,现在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两人对视一眼:“两位领导稍安勿躁,休息一会儿我们姐妹五分钟之后回来。” 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众人都不知道两人想要干什么? 但人都有一个心理,只要激起了期待感,就会将这种期待不断放大。 显然,这个两个高挑美女已经成功带起了节奏。 说是五分钟,就是五分钟。 当两人再次进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换了衣服。 原先的长裙此时已经换成了旗袍,高开衩的紧身塑腰旗袍。 第858章 源于苏澜 不管是李盈盈还是朱笛,两人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 加之身材本就鬼斧神工。 穿起修剪合度的高领旗袍,搭配高跟鞋,曲线玲珑的幅度,瞬间让人眼福大饱。 李盈盈的是月白色的旗袍,朱笛的绛红旗袍。 月白丝绸旗袍,如水波般包裹着她修长的身段,光线流转间,泛出月华般的涟漪。 绛红色丝绒旗袍,将所有的光华都内敛其中,行动间贵气微光弥漫开来。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 心想要是苏澜穿着这两身旗袍,至少比两人提升至少两个档次。 两人手持的扇子也各有不同。 一柄是象牙白的细纱团扇,绣着淡雅兰草,尽显温婉。 另一柄是金箔折扇,开合之间,铿锵有声,带着一丝侠气。 她二人一着月白,一穿绛红,并立如一对生而相知的玉璧。 月白清冷,似山间柔雪。 绛红浓烈,如心上朱砂。 尚未起舞,款款而来的已经是故事。 房间有一个休息区,空间不是太大,但两个人表演绰绰有余。 两人来到那里站定,纸扇缓缓打开。 两人同时回眸瞥了一眼众人,魅惑横生,仿佛整个空间都带起了光泽。 这时,房间中的音乐无征兆地响起。 扇子舞的音乐。 伴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如水蛇一般的腰肢扭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腰肢的柔韧性,舞姿的曼妙,表情的控制,甚至眼神都仿佛带了粘胶。 能够瞬间粘住人的眼球。 就是不知道两人能不能‘一’字型撇叉。 随着柔软的拧腰与转身,旗袍的布料被轻轻扭动。 又在下一刻如流水般服贴回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似乎除了说‘我靠’,‘哇塞’,‘板扎’之类的词,不好怎么形容了。 侧衩处,白皙的腿线时隐时现,如惊鸿一瞥,旋即被布料妥帖地收回,留下无限遐想。 缓时,团扇轻摇,仿佛拂开岁月的尘埃。 扇后的眼波如小城烟雨,迷蒙含情,很多男同胞都呆愣住了。 看众人的表情,似乎都在心里狠狠‘操’了一声。 饶是石达海有心理准备,并且人还是他喊来的,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急时,折扇‘唰’的一声凌厉展开,腕花疾旋。 扇面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虚影,如金蛇狂舞,带着割裂空气的决绝。 她二人如双生芙蓉,同步回眸,扇面交叠,构成一幅完整的画卷。 ······ 一曲舞毕,全场先是寂静。 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好!” 李朝阳好歹是乡镇党委书记,但被刚才的舞蹈彻底惊诧到了,一点形象没有,爆喝出声。 甚至还吹了一个流氓哨。 两人收了纸扇,又将其随意放在休息区的茶几上缓缓朝众人走了过来。 回到自己座位的两人并没有坐下,而是一左一右走向了贺时年和胡绍明。 “两位领导,刚才的节目怎么样,你们还满意吗?” 贺时年和胡绍明都还没有回答,李朝阳已经抢先道:“好好好,奖酒一杯,再来一支。” 胡绍明也笑道:“你们的舞蹈惊讶到我了,我没有想到今晚能欣赏到如此美妙的舞蹈。” 李盈盈借机笑道:“感谢领导的认可,既如此,我姐妹两敬二位领导一杯。” 胡绍明心情很是不错,说道:“好,来这杯酒我敬你们两姐妹,你们真让我开了眼。” 这时,在贺时年旁边的朱笛说道:“你呢?领导!” 贺时年一笑道:“我也觉得很好看。” 朱笛借机也道:“那我也敬领导一杯,来,咱们干杯。” 四人都喝下了这杯酒,又讲了几句场面话,随即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李朝阳迫不及待主动去给两个美女敬酒。 而相比李朝阳,段义东这个招商局局长也就相对安静得多。 这时,石达海说道:“好了,下面进入游戏猜猜猜环节。” “谁要是能猜出两位美女属于哪个歌舞团,亦或者来自哪里,有奖励哦。” 李朝阳不要脸继续问道:“奖励什么?达海兄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石达海说道:“奖酒两杯!” 李朝阳切了一声:“你这算什么奖励,今天喝的就是酒,哪怕你不奖,我也喝。” “这个奖励不算,重新说一个。” 石达海老神在在说道:“我说的这杯酒可不一般!我说的可是交杯酒。” “交杯酒?” “不错,要是谁猜对了,可以和两位美女喝交杯酒,每人一杯哦。” 石达海这句话成功让人李朝阳等人眼前一亮。 胡绍明的眉头皱了下去,似乎,他也感兴趣了。 其实,石达海说的交杯酒并不是多大的噱头。 因为在场的周娴和莫莉,不论身高,光说相貌丝毫不比两人差。 但两人的身段,美貌,还有舞姿成功激起了这些个男人的好奇心。 当然,贺时年也好奇。 倒是什么样的舞蹈团,能教出两个既有才又有艺的女子。 正在贺时年也好奇的时候,李朝阳等人已经开始猜测了。 包括周娴和莫莉也参与到了里面。 突然,贺时年想到了什么。 连忙掏出手机,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是不是你的人?” 以往苏澜回信息不算快,今晚却特别快。 “石达海告诉你了?” 苏澜虽然没有明说,但贺时年已经知道了答案。 怪不得葛菁菁说苏澜组建的歌舞团,完全可以在国际博览会上亮相。 比之所谓的恒大的还要更胜一筹。 贺时年起初还不信,就现在看来,他是信了。 “没有,我猜的!” “鬼才信你,我从没提过这事,不信你能猜到。”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原先我也不可能会猜到,只是有一次吃饭葛菁菁提过你组建歌舞团为了国际博览会的事。” “加之人是石达海带来的,你和他是合作关系,我就猜到是你了。” “我认识的人里面,似乎也只有你能做到。” 苏澜回道:“你还不算太傻。” 贺时年笑道:“喜欢吧?” “喜欢你个大头鬼!” 发了这条信息,苏澜暗自奇怪。 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发这种打情骂俏的信息了。 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在因为这个男人一点点改变着。 贺时年:“······” 苏澜又道:“好看吧?” 贺时年刚想回,但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虽然只有三个字,但一点不简单。 如果换做以前,他随意就回了,管它三七二十八。 这次不一样。 苏澜的这个问题好像是送命题。 如果回答好看,那苏澜会不会认为贺时年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 落得个好色,轻薄的形象? 如果回答不好看,是不是有点言不由衷,表里不一? 同时否认了两人就是否认了苏澜歌舞团? 想了想,贺时年不要脸回道:“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 “欠,不说了,我还要去拜访领导。” 第859章 那层关系 苏澜一直很忙,为了自己的事业。 其实,贺时年挺欣赏她这种精神的,只是此刻心里还是有些心疼她。 那么晚了,依旧在工作。 众人借着酒兴,都纷纷猜测两个美女的身份。 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得对。 贺时年也不好一直玩手机,抬头看向众人。 招商局的局长段义东虽然也参与了,但是他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 贺时年也没有摆架子,抬杯走了过去。 刚才段义东已经来敬过他酒。 但是他还没有回敬段义东,酒桌上讲究有来有回。 见到贺时年朝自己走来,段义东微微一惊,随即也给自己倒了酒,然后站起身。 “义东老哥,来,我敬你一杯。” 段义东连忙道:“贺县长,不,时年老弟,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怎么能让你走过来。” 贺时年道:“咱们兄弟连谁跟谁,客套话就不说了,今晚一定喝开心。” 段义东叹了一口气,借着酒劲儿说道:“我是想开心呀,昨天被刘青松骂了个里外不是人,我今天心情开心不起来。”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蹙,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干嘛骂你?” 段义东哼了一声,道:“还不是耍官威,刷存在感呗。” “上次去西陵省招商引资,彭副县长带队,我也就是打个配合。” 这里的彭副县长也就是彭亮,原来的盘龙乡党委书记。 彭亮能成为副县长还有贺时年的功劳。 段义东继续道:“此次的招商引资,宁海的效果不好,被你们勒武甩了好几条街。” “刘青松不敢直接拿彭亮开刀,就将火气撒到我身上呗。” 说到这里,段义东又道:“对了,时年老弟,真的恭喜你。” “我是一万个没有想到,在你的带领下,勒武县能够完成24个亿的招商引资,并签订了合同。” “达成了全州第一,全省第三的战绩,真是长脸呀。” “宁海这次的招商引资,两个亿都不到,刘青松为此去州上开会,头都抬不起来。” “回来之后连开了两天会议,都是关于后续招商引资的部署工作。” “将我直接当做反面教材不说,还脱离实际虚按了很多数字下来。” 招商引资,既是政绩工程,又是面子工程,这点毋庸置疑。 在一个县,能象征面子政绩工程的除了招商引资还有教育,医疗,基础服务公共设施等。 拿教育来举例。 小学初中考察的是升学率,高中考察的是大学本科上线率。 当然,到了州一级领导,重点考虑的还是高中。 因为高考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某地某县教育教学质量的口碑。 教育效应很大程度上能影响城市效应。 而城市效应的好坏,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上层领导对某地的评测和重视程度。 教育是可以长期投资的‘政绩’工程,也是很多地方都在下大力气主抓的。 因为,其他的政绩或许都需要大量的金钱铺路和资金投入。 当然,教育也需要。 但相比而言,教育的投资比其他领域见效更快,花钱更少,资金去向更明确。 当然,教育还牵扯了许多方面和领域,这里也就简单举例,不做赘述。 贺时年说道:“招商引资是需要团队作战的,不是一个人的事。” 段义东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也就一个正科级干部,啥也不是,出去招商,除了能代表招商局,谁也代表不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人家有些企业眼高手低,根本不将我这种级别的干部放在眼里。” 贺时年借机问道:“义东老哥,你在招商局的位置上也好多年了吧?早就应该动一动了。” 说到这里,段义东嘴角露出苦涩,心里多少不忿。 “我也想呀,但时运不济呀!” 贺时年借机问道:“为何不走一走段州长的路线呢?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堂哥呀!” 这里说的段州长,指的是东华州副州长段义松。 他是段义东的堂哥,这在体制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段义东和他的堂哥段义松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甚至有矛盾,矛盾还不浅。 至于什么矛盾,外人又不知道,当然传言很多。 段义东叹了一口气,道:“哎,这件事再说吧!我不会去求他。” “我段义东要是这辈子只能在正科级别徘徊,那是我的能力不足,我的气运不够。” “我认命了,但我绝对不会去像一条狗一样去求他,我段家子孙也做不出这种事。” 对于段义东的肺腑之言还有铁骨铮铮的气质,如果几年前的贺时年一定挺欣赏的。 但经过几年的历练,深入官场这个大染缸里面之后。 贺时年的想法慢慢发生了变化。 在官场仰仗自己没错,但仰仗的前提是你必须足够优秀。 在此基础上又需要机缘巧合得到领导的赏识。 也就是你做了什么政绩业绩,领导必须看得见。 如果没有这些,在体制内只知道埋头拉车。 哪怕可以前进,步伐也会慢很多。 段义东的工作态度,能力在吴蕴秋时期贺时年就是认可的。 只不过时运不济,几年过去了,贺时年已经成为了副处。 但有一个副厅级堂哥的段义东依旧在正科徘徊。 “义东老哥,来,什么都不说了,一切都在酒中。” “如果有时间,欢迎你到勒武来。” 段义东道:“好,老弟这句话我记在心中了,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喝下这杯酒,贺时年回到自己座位。 李朝阳等人还在猜测,但依旧不对。 落座后胡绍明道:“时年,你怎么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还是你早知道答案?” 贺时年笑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哦?” “到底是哪里的歌舞团?” 贺时年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可能猜错了。” “我们潜意识里面以为她们是公家单位的歌舞团,却忽略了,她们也可能是私人公司的。” 闻言,胡绍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了,明白了,我刚才猜了几个都没对,原来是方向搞错了。” 这时石达海见气氛到位,没有人能猜出来,他就公布了答案。 当众人得知,两人竟然是苏澜公司的歌舞团后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而莫莉听到苏澜这两个字,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众人恍然大悟,虽然没猜对,也并未气馁。 因为接下来,两女又表演了两段舞蹈。 等舞蹈结束,今天的酒宴也就结束了。 贺时年悄悄和石达海说让他安排一下,他需要和胡绍明单独聊几句。 第860章 个人问题 石达海会意,安排了两间房间。 他和莫莉留下来陪段义东和李朝阳聊天。 而李盈盈,朱笛以及周娴提前先走了。 贺时年看见,李盈盈和朱笛离开的时候,石达海给每人包了一个信封。 目测应该是一万元。 啧啧! 石达海还真是舍得,这个价格都堪比某些名媛了。 不过贺时年觉得两人也值这个价,主要是他们背后的老板苏澜值价。 进入茶室,房间内只剩下贺时年和胡绍明两人。 胡绍明微叹一口气在椅子上躺下。 “石达海这小子还真是会搞活,今晚这晚宴不错。” “我也挺佩服苏澜这老板的,竟能培养出这样的歌舞团成员。” 胡绍明称赞苏澜贺时年心里也挺受用的。 “我听说苏总搞这个歌舞团是为了省上下月初的国际博览会。” 胡绍明嗯了一声:“这件事我听说了。” “以今晚两人的表现完全上得了台面,苏总这步棋走得很大,是步好棋。” 两人边抽烟边喝茶,话题从苏澜慢慢转移到了宁海的政局。 “时年,宁海现在的局势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 “吴书记在的时候,宁海的政局是最和谐的,虽然当时面临着沙家班。” “但是吴书记知道权力的真谛是平衡,因此,虽然和沙俊海的斗争赢了,但她并未赶尽杀绝。” “杨北林来了之后,在人事上想有大动作,想最快速度建立县委书记的权威。” “但他在省上工作时间长了,并不真正了解基层权力的运作结构。” “所以,他的离开,是意外,也是必然。” “至于刘青松,这人心眼很多,城府很深,又懂得基层权力的运作,上位之后,对沙家班大动干戈,大刀阔斧。” “现在宁海沙俊海原来的势力已经基本被扫清了。” “完全可以说,几个月的时间刘青松就彻底坐稳了县委书记的位置。” 贺时年只是听着,想着并不插话。 从胡绍明的话里,贺时年可以听出胡绍明的处境也不是太妙。 至少工作没有以前好干了。 胡绍明吸了一口烟,继续道:“现在我是韬光养晦,干好本职工作,谁也不得罪,看着刘青松和陆燕青两人斗法。” 贺时年点头道:“老哥,你的策略是明智的,不参与其中就是最好的立场。” 胡绍明继续道:“副书记钟国明马上退休了,刘青松接下来想让蓝弗宁上位副书记的位置,为此已经在开始运作。” “蓝弗宁这个女人我还真是看走了眼,没有想到她会起来如此之快,快到让人咋舌。” 又是蓝弗宁。 不管是文致还是胡绍明,都不可避免的提到这个女人。 这说明这个女人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了宁海的政局。 蓝弗宁也是聪明的女人,面对书记刘青松和县长陆燕青的橄榄枝。 她选择的是游刃于两人之间,这未尝不是一种权力平衡和生存之道。 胡绍明又道:“当然,蓝弗宁爬的再快,也没有你快。” “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起来,说真的,让我望而兴叹。” 贺时年笑道:“我这都是机缘巧合外加一定的运气成分。” 胡绍明却摆摆手:“不,你的成绩,你所做的一切,足以担当这个重任。” “如果非要说运气,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从秘书身份到青林镇,在青林镇干了一系列的事,铲除双齐磷矿,将一帮贪腐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尤其是矿难救人,哪怕没有吴书记在背后,你也成功引起了州委的关注。” “加之你在青林镇因地制宜引入西陵白药,大量种植葡萄,蓝莓,三七等经济作物。” “所以,你的高升是必然的,我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 胡绍明说的这些,贺时年多少还是认可。 但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吴蕴秋暗中提携,没有韩考璋,钮璐,江小阳,方有泰等人的一路帮助。 他的路不可能走得那么顺畅。 “胡部长,我从没有为了升官而去做事,而是一直想着,既然在位置上,就应该利用好手中的权力,为老百姓好好做几件实事。” 胡绍明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没有你做的这些事,没有为官为民之心,你也不可能走得那么快。”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就倚老卖老说几句。” “时年,太快了有时候也不一定完全是好事,这个过程中你一定要注意各方的矛盾。” “木秀于林的道理想必你是明白的,我是真心希望,你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步步为营。” 贺时年又给对方递了一支烟,道:“好,老哥说的,我记在心中了,我一定会注意。” 胡绍明又道:“另外一件事,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你现在是处级干部了,你的个人问题也需要考虑一下了。” “我们国家的体制,干部的考察考核,其中的一条隐线是家庭结构和个人问题。” “或许你现在的感触不是太明显,但下一步,这方面如果没有处理好,劣势就显现出来了。” “如果你一直单身,关键岗位的晋升会有阻力,你要明白。” 贺时年点头微叹一口气。 “是呀,这件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 嘴上如此说着,贺时年心里却有些泛苦。 苏澜不想结婚,甚至在目前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公开两人的恋情。 这让贺时年有些苦恼,但也并未因此责怪过苏澜一丝一毫。 她不想结,自己就不结,她不想公开也就不公开。 此时,听了胡绍明的话,贺时年内心原本的想法多少还是有些动摇。 想要更进一步,家庭和个人情况确实会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关键岗位的拟用。 和胡绍明两人前后聊了一个小时,两人一起从包间走出。 隔壁房间中的几人见两人出来,也站起身。 众人一起下楼,送走胡绍明,李朝阳,段义东以后。 石达海说送贺时年回去。 贺时年说想走一走,散散步,消消食,让他和莫莉先走。 石达海也就没有客气,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带着莫莉上了车。 贺时年怎么也不会想到,因为这个举动,后面衍生了一系列的事。 而石达海因此,在某条线上走得越来越远。 第861章 常务工作 七月的晚风如清风过岗。 从东陵阁到星月望景,有五六公里。 徒步差不多一小时才能到。 出来后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你那边结束了吗?” 苏澜没有回,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 估计还没有忙完。 时年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走边思考着问题。 今晚胡绍明讲了宁海的政局。 他此时是勒武县的干部,虽然都在东华州这个大锅里,但他也就听听,干预不了,也参与不了。 贺时年今晚本想询问胡绍明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但后面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过,从胡绍明的字里行间,贺时年还是听出了他的述求。 那就是现在的副书记钟国明退了之后,他也想要争夺副书记的位置。 回到星月望景已经十点了。 贺时年冲了澡回到客厅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收到苏澜的信息。 拨通了电话,对面响了两声之后挂断了。 过了五分钟才回拨了电话。 “刚才在忙,怎么了?” 贺时年道:“不要太辛苦。” “还好,今晚去拜访一个领导,刚刚结束,现在回家。” “行,我就确认一下你是否安全,回去的路上开慢点。” “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就行,我到家了!” “嗯,早点休息。” “嗯!”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第二天周日,贺时年休息了半天就返回勒武县了。 如果苏澜在,他或许周一的早上才会走。 毕竟成年人都需要做爱做的事。 但苏澜不在,他留在宁海没有什么意义。 回到勒武,贺时年特意去了向阳小学的工地现场看了一眼。 已经开始动工,工地上的人多了起来,各种机械在运作着。 看来,阮南州已经让胡双凤行动起来了。 既然行动了,针对这件事贺时年也就不会再过多干预什么。 这也算贺时年给阮南州释放的一个友善信号。 不过按照上周的计划,周一的早上。 贺时年还是召集了教育局局长包德全,财政局局长卢岩辉,住建局局长郝榕等人开会。 会议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前后也就二十分钟就开完了。 在会议上,贺时年着重强调,各个单位要履行好自己的责任,监督监管监控到位。 哪个环节出问题就追究哪个的责任。 贺时年没有批评人,也没有责怪人。 这让与会人员在会议结束后都松了一口气。 会议刚刚结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形还算笔直的男子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县长,您好,我是政府办的左开林。” 贺时年从办公桌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未起身。 “你好,开林同志。” “贺县长,不好意思,上周我出差了,让肖主任兼顾了一周。” 贺时年笑道:“没事,你出差也是为了工作。” 左开林道:“贺县长,我给您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道:“嗯,你说!” “今天的重点工作是下午有一个常委会,主要议题是······” 接下来左开林说了三个工作安排,其中最重要的是下午的常委会。 下午是例行常委会,两周开一次,每两周的周一下午三点召开。 这一点和宁海有些不一样,至少在吴蕴秋时代是不一样的。 宁海是每周的周五召开例行常委会。 如果人员不齐,亦或者人数未过半,那么常委会取消,推到第二周周一早上。 “贺县长,基本就是这三件事了,暂时没有其他安排。” 贺时年听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左开林又道:“对了,贺县长,肖主任和我说,你暂时不考虑秘书的事?” “你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又是常务副县长。” “如果不配置一个专职秘书为你分担一部分工作,是否太占用你的精力了?” 贺时年道:“秘书是要配的,但也不着急,等我再想想。” 见贺时年如此说,左开林欲言又止。 按照组织程序,贺时年的秘书既可以让政府办帮忙参谋推荐安排,也可以自己物色,因为他是常委,有这个权力。 贺时年曾有过将郭小言调过来当秘书的念头。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郭小言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留在东开区更能发挥她的工作能力。 “好,那贺县长先忙,我的办公室距离你不远,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喊我。” 贺时年点了点头。 左开林离开后,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将今天的重点工作又在大脑里面过了一下。 随后开始批阅桌上的文件。 这些文件包括各级各单位,从县局到乡镇的请示,报告等。 贺时年作为常务副县长,这些工作是避免不了的。 这些文件批阅的优先级,也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批阅了一个小时多,贺时年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表,已经十点半。 贺时年按照约定的时间起身上楼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贺时年毕竟是常务副县长,是政府的二把手,用另外一句话说就是县长的第一助手。 重要工作,贺时年还是有必要和阮南州碰一碰头。 按照今天左开林汇报的工作主要涉及两方面的内容。 一是广电中心项目的施工和进度。 一是老城区棚户区改造拆迁的进度进展。 路过阮南州秘书潘云办公室,他连忙站起身。 “贺县长,您来了,阮县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候,我带你进去。” 贺时年挤出微笑:“那就有劳你了,潘云同志。” 上次东开区迎接州委书记视察一事的相关部署工作是肖汉成和潘云一起弄的。 弄得红毯铺地,彩旗飘飘,鲜花林立。 贺时年提前看出了端倪,并没有参与具体工作的布置。 事后不管是肖汉成还是潘云都被阮南州当做了出气筒。 并且那天贺时年在州委书记方有泰面前出尽了风头。 为此,潘云知道了贺时年的厉害,对贺时年也就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不,应该是敬畏。 “阮县长,贺县长来了。” 阮南州从办公桌起身但并未迎过来。 “是时年同志来啦,来请坐。” 贺时年注意到阮南州办公桌前放了一把椅子。 让贺时年坐这里,俨然就是一副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的节奏。 第862章 几件事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么做的用意。 这是有意树立他政府一把手的权威。 贺时年也不介意,在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做出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 “阮县长,有两个工作和你交换一下意见。” “一是广电中心广场的项目,一是老城区棚户区改造拆迁的相关事宜。” 接着,贺时年按照左开林汇报的情况阐述了两件事。 汇报期间,阮南州一直一言地不发看着贺时年。 鼻腔中不时发出几个‘嗯嗯’的声音。 等贺时年汇报完,阮南州拿出一包大重九,从里面抽出一只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但没有点,放在桌子上。 阮南州却自己点了起来,然后开始讲话。 “广电中心的项目是今年下半年必须完成的民生工程。” “务必保证元旦之前建设完毕,并且验收通过,让老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其中活动。” “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贺时年点头道:“我看过签订的合同,按照约定的施工周期,按照目前正常的施工进度没有问题。” 阮南州道:“这件事涉及广电局、财政局、政府口,都属于你分管的领域,你多操点心,将这件事抓起来。” 贺时年暗想,广电中心的项目是胡双凤中标。 这件事按说阮南州不会交给自己亲自负责。 难道阮南州交给自己,是要变向告诉自己,他阮南州和这个项目没有关系? 贺时年说道:“既然阮县长都这么说了,这件事我会抓一抓。” 阮南州抽了一支烟,又道:“至于拆迁的工作,在此之前政府成立拆迁办。” “我任组长,政府办主任肖汉成,住建局局长郝榕,城管局李宏亮任副组长,协调的相关事情由肖汉成负责。” “老城的拆迁,难度不小,压力很大,需要多部门联合作战。具体的事先让他们去处理。” “这件事,你和我两个政府一二把手先不要动,等下面的人遇到阻力,无能解决的时候再说。” “刀不磨不快,鼓不锤不响,如果遇到一点事,就要你我出面兜底,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存在感?” 老城拆迁的矛盾主要集中在补偿标准不一,引起了部分村民的反抗。 这件事如果县政府不拿出一个统一标准,并且严格执行。 下面的人一定会偷奸耍滑,甚至会出现强拆的情况。 阮南州如此说虽然有一定道理,但也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在此之前贺时年并未介入。 并且现在阮南州说了这样一个标准,他也就保留了意见。 有时候作为二把手提想法,要拿捏好时机。 时机太早,一把手不一定会听。 时机太晚,黄花菜都凉了,出现民众矛盾,甚至流血事件都有可能。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件事最好能够上升到常委会的高度,而不是两个政府一二把手在这里闭门造车。 贺时年点头起身道:“好,我要说的就这两件事。如果有其它情况,我再和阮县长沟通。” 阮南州也站起身,语重心长道:“时年同志,你肩头的担子不轻,你要站在本职工作的角度,全面考虑和统筹。” 贺时年道:“多谢阮县长提醒,我会的。” 两人都巧妙地避开了向阳小学的事情。 贺时年没有提,阮南州也没有说哪怕一个字。 回到办公室,向阳小学马景秀的电话打了过来。 “马校长,你好!” “贺县长,感谢你,感谢你呀!向阳小学的新校区已经在动工了,我们看到了搬到新校区的希望,我代表全体师生感谢你。” “马校长你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不用谢我。” “反而是政府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在如此艰苦恶劣的环境下学习,我代表政府向你们全体师生道歉。” “同时,我在此承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监督监管项目进度,保证明年三月份春季学期之前让你们搬进去。” “贺县长,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够实现我退休前的夙愿。” “马校长,我记得今天期末考了吧!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按进度处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保证顺利完成期末考,让学生安全放假。” 马景秀激动道:“好,贺县长,我一定遵从你的指示。” 挂断电话,贺时年松了一口气,电话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他的两只眉毛拧拢在一起。 贺翔! 自己这个表弟,也就是大舅贺宪达的儿子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贺翔高中毕业后,并未能上全日制本科。 最后报考的专科,攻读汽车修理专业。 好像今年六月份,也就是上个月毕业了。 贺翔还有一个妹妹,贺雨轩。 在贺时年的运作下,连同二舅的女儿贺雨乐进入了宁海一中寄宿制就读。 等今年九月份,两人都要读初二了。 “喂,是小翔吗?” “表哥,是我,小翔······表哥,听说你当了大领导,你在忙吗?有没有打扰你工作?” 贺时年道:“没有,小翔,有什么事,你说。” “表哥,我毕业了,我还想着如果你不忙,我来勒武县找你玩两天。” 贺时年笑道:“当然可以呀,不过上班时间我没法陪你,下班之后如果没有特殊安排可以。” 贺翔笑道:“好,表哥,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来的时候提前告诉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想起了大舅贺宪达。 给他打去一个电话。 “喂,时年,你不忙吗?怎么想起给大舅打电话了?” 贺时年道:“雨轩,雨乐他们放假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还有一周多应该放了,放假了,我正打算让他们来三七地里面帮忙。” “这段时间除草,打药,浇水,施肥都快忙不过来了。” 贺时年笑道:“大舅,让两个小孩子去干农活,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是农民家庭,和城里的孩子比不了,她们从小干习惯了,没事的。” “趁着假期,既锻炼了吃苦耐劳的性子,又能分担我们的工作量,多好的事。” 大舅并未提起儿子贺翔。 贺时年不用问,也知道,贺翔处于青春期的尾巴,亦或者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再鸟大舅的那一套劳苦教育模式了。 “好,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但大舅还是要注意,不能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学业,也不能太苦了她们。” “毕竟是女孩子,适可而止就行了,和男孩子没法比的。” “时年,你放心,我自己的女儿,侄女我会疼。” 第863章 第一次常委会 贺时年刚刚挂断电话,就听到门外左开林的骂声。 “赵海洋,你搞什么,上周五就安排的稿子,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赶出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没有将时间放在工作上,还有没有责任心,责任感?” “是我在电话里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根本没当回事?啊?” 赵海洋有些怯懦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左主任,我爸爸周末生病住院了,我去照顾他了。” “因为你说稿子本周三才要,所以我想着周一再来写也来得及。” 左开林哼了一声,循循善诱开始教导。 “赵海洋同志,做工作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要将工作做在前面。” “没做就是没做,不能为没做的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你明白了吗?” 赵海洋道:“知道了,左主任,我下次一定注意。” 左开林见赵海洋放低姿态,也不好再继续批评。 “今天加班必须弄完,明早上班前,我要看到终稿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左主任,我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去做!” 随后,外面的声音小了,贺时年也收回了思绪。 不多时,左开林走了进来,满脸堆笑。 “贺县长,这是下午常委会的议题,你先看一眼。” 说完,左开林就将一份资料放在了贺时年桌子上。 贺时年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左开林这样的人,对上谄媚,对下必然耀武扬威。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那贺县长您忙,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贺时年嗯了一声,已经低头看文件。 常委会的议题都是一些常规议题,没有特别重要的。 下午三点,贺时年提前两分钟进入了常委会会议室。 此时除了县长阮南州和县委书记鲁雄飞之外,所有常委都已经到齐了。 贺时年第一次参加常委会,扫视了全场一圈。 已经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了。 不过,这时县委办主任孔秋还是走了过来。 “贺县长,你的位置在那里。” 孔秋所指的位置,正是原本邵基坐的那个位置。 贺时年参加过一次常委会扩大会议,知道这个情况。 “好的,谢谢!” 贺时年道了谢,朝属于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坐下。 常委里面有第一梯队,第二第三梯队的说法。 第一梯队,也就是所谓的‘铁三角’,指的自然是县委书记,县长,还有专职副书记。 贺时年虽然是常务副县长,但也只能算第二梯队。 但他的排名在第二梯队里面是比较靠前的。 除了铁三角之外,还有五人小组。 五人小组一般指县委书记,县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 常委会前的五人小组会议,基本能决定干部的任用,免职,升迁。 同时,也共同负责决策,执行以及监督县委的各项工作。 从这些结构我们就可以看出,党领导政府和民主集中制的优势。 常委中,光是党委口就占据了9个席位,而政府口只有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两个席位。 贺时年从东开区党工委书记过渡到副县长,再由副县长成为常务副县长前后仅仅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他一进常委的排名就排在了很多人之前。 常委的排名,除了书记和县长之外,其余人正常情况下都是副处级。 行政级别一样。 但常委会的排名,却是很多人一生甚至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比如,排名末位的孔秋,要晋升到副书记这个位置,中间还有很多路要走。 说不定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一个不好,与之失之交臂,就得继续等。 比如这次,孔秋有望成为常务副县长的。 但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在班子排名中更进一步,就需要时间等待了。 而官场,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强大的对手,也不是没有傲人的成绩。 在官场,最怕的是年龄。 当年龄超越了任职鸿沟,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贺时年之后,是阮南州进场。 再之后,是鲁雄飞进场。 鲁雄飞进门之后,先是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引起大家的注意。 此时,正在讲笑话的常委们立即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鲁雄飞走进来,在属于自己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和材料。 扫视了众人一圈,说道:“各位同志都到齐了,那我们的常委会正式开始吧!” 话音落下,所有常委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以表示对常委会的尊重。 鲁雄飞说道:“在今天常委会议题开始之前,我们要先欢迎并恭喜贺时年同志。” “时年同志的情况想必在座的所有常委都清楚了,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以后,时年同志就是常务副县长,在县委和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鲁雄飞的话音落下,阮南州竟然第一个发声并鼓掌。 “我作为县长,欢迎时年同志呀,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堡垒里面并肩作战的同志了。” 阮南州说完,其余人也拍手鼓掌,说了一堆客套话。 孔秋作为县委办主任最后一个发言。 他先是表示了祝贺,随即说道:“贺县长荣升,是不是应该请客,以便彼此加深感情,增进了解呀?” 贺时年笑道:“好呀,我请客,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常委会结束,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都笑了笑。 其实,这句话既可以当真,也可以当作是一句玩笑话。 因为在场的都是常委,全县想要排队请他们吃饭的一定都可以排到下个月。 谁也不可能缺贺时年的这顿饭。 鲁雄飞轻咳两声,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随即安静下来。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议题。” 接下来,众常委们根据会议议题煞有介事地开始了记录。 贺时年听着,想着,看着。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当吴蕴秋秘书的时候,她很多时候都会让贺时年成为会议的记录员。 但是,以常委的身份参加会议,这还是第一次。 贺时年面色镇定,但还是享受这种权力氛围效应带来的快感。 第一次常委会在多方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贺时年知道,这次的常委会之所以和谐,是因为没有涉及人事问题。 如果涉及人事问题。 鲁雄飞又没能做到雨露均沾,权力平衡,那自然会有一番较量。 不可能如此和谐。 第864章 自选秘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常委会到这里就结束了的时候。 鲁雄飞合上笔记本,整理桌前的资料,然后说道:“常委会议题到此结束,不过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有件事我还是得说一说,以示警戒。”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鲁雄飞。 只听他又道:“前段时间,时年同志代表勒武县,带队去省上招商引资。” “本来这是一件很光荣,对勒武有着重大意义的事。” “事实的结果也证明了,这次上去招商引资由时年同志带队是正确的,英明的。” “勒武县取得了全州第一,全省第三的傲人战绩,这在勒武的历史上是首屈一指的。” “是前无古人的,是整个勒武县人民的骄傲······” “但是,我们有的相关配合部门,得过且过,态度消极不说,反而传播负能量。” “这严重影响了勒武县干部的形象,也从某方面阻碍了招商引资的脚步。” “这些部门是哪些呢?国土局,财政局,住建局······” 鲁雄飞一连说了几个局单位,正在大家都疑惑鲁雄飞说这些单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鲁雄飞又道:“组织部王挺部长做一下记录,对于这些单位的表现,我是极为不满意的。” “年底干部绩效考评的时候,对这些单位的负责人要重点关注。” 鲁雄飞话没有说明白,但大家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重点关注,也就意味着,年底的优秀干部评选,这些单位的负责人不可能再作为评选对象。 一次优秀干部的评选或许没有什么。 但如果恰巧遇到关键岗位的调整,这些人头上就要发热了。 组织部部长王挺点头说道:“好,鲁书记,组织部会重点关注。” 接着,鲁雄飞又道:“说到干部问题,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东开区管委会主任欧阳鹿同志,在带队招待外商的时候,外商的秘书被人调戏了。” “这个人是谁,我不用多说,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吧?” 是的,所有人都清楚。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副书记曹宝坤的弟弟曹宝昌。 虽然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但这件事毕竟涉及一个副处级干部的家属,负面影响力并没有过去。 所有人闻言,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因为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都和贺时年撇不开关系。 鲁雄飞继续道:“后面派出所抓了肇事调戏者,关了一夜,进行了教育工作,但第二天就被人捞出来了。” “具体是谁捞出来的,我不过问,也不想过问。” 说到这里鲁雄飞顿了顿,有意形成一种压迫感。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了一眼曹宝坤。 “但是,让人愤慨的是,这人出来之后,不知悔改,蔑视法律,蔑视派出所的教诲。” “竟然带着小混混去高速路口拦路堵截外来车辆,也就是有意到东开区考察的外商。” “这件事影响深远,性质恶劣,引起了州委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关注。” 鲁雄飞说到这里的时候,副书记曹宝坤的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因为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已经投向了他,这让他的脸上火辣辣的,暗自咬牙,却一个字也不便多说。 并且曹宝坤还要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鲁雄飞继续道:“就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而言,是一次典型的反面教材。” “我希望所有的常委约束自己分管领域的人,严以为戒。” “同时,对于所谓的裙带关系,公私关系最好分清楚。” “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以权护短的情况,县委必然严以惩治,散会。” 说完之后,鲁雄飞拿起了水杯和资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贺时年看了曹宝坤一眼,见他的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会议室。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暗想,这件事只要不是傻子都会认为是贺时年向鲁雄飞告的状。 而鲁雄飞在常委会上当众拿这件事说事,显然有为贺时年站台的意思。 只不过贺时年觉得,这件事已经发生在在此之前。 哪怕鲁雄飞要强调,也没有必要等到贺时年第一次来参加常委会的时候再说。 这样会让所有常委都本能的觉得贺时年是个危险人物。 会尽可能地远离贺时年,甚至孤立贺时年。 同时愈发让曹宝坤憎恨贺时年。 鲁雄飞不可能不明白。 既然明白,还要这样做,有些东西似乎就值得玩味和推敲了。 回到办公室,已经到了快要下班时间。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又看了堆在桌上的文件报告。 他打算再批复一个小时,毕竟回去之后也没事可做。 他刚才去开会没有带茶杯,此时打开茶杯,里面的水是温热的。 茶叶也重新换过了。 正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左开林批评赵海洋的声音。 批评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早上稿子的事。 听着左开林批评赵海洋,贺时年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初贺时年刚刚成为吴蕴秋秘书的时候,也是经常被县委办主任欧华盛这样批评的。 只不过,相比于赵海洋的唯唯诺诺。 贺时年当时是回怼了欧华盛的,也因此彻底得罪了欧华盛。 不多会儿,左开林又走了进来。 “贺县长,明天州里会来一个考察团,是州文联和州妇联的。” “刚刚肖主任请示了阮县长,阮县长的意思是让你安排陪同一下。” 贺时年哦了一声,道:“好,他们什么时候到,政府和县委口都安排了哪些人?” 左开林接下来翻开笔记本做了汇报。 贺时年听后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出席。” 左开林应了一声,刚准备走,贺时年说道:“你让赵海洋来一趟我办公室。” 左开林有些奇怪,赵海洋也就是一个政府办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贺时年为什么要召见他? 心里数个念头升起,但左开林也来不及多想。 “好的,贺县长,你稍等,我这就去喊他。” 不多会儿,左开林和赵海洋一起进来了。 “贺县长,赵海洋同志来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 左开林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贺时年说道:“开林主任有什么就去忙,我和海洋同志说聊一会儿。” 海洋同志? 还聊一会儿? 左开林眉头一挑,潜意识里似乎意料到了什么。 但对于贺时年的命令,他不敢违背,只能不甘地离开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县长,左主任说您找我!” 贺时年起身,让赵海洋在会客区坐下。 “来,你坐一坐,我们聊一聊。” 坐下后,贺时年问:“这段时间,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茶水是不是你帮我泡的?” 闻言,赵海洋脸色明显一紧,连忙道:“对不起,贺县长,我······我···” 贺时年抬手制止,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反而觉得你很用心,这一点很好。” 第865章 不可以吗? 闻言,赵海洋松了一口气。 再联想到贺时年对自己的赞美和肯定,赵海洋心里喜滋滋的。 贺时年问道:“听说你是大学毕业后,通过考公的形式进入县政府的?” 赵海洋坐得笔直,双腿并拢,手掌放在膝盖上,目光有神,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拘谨。 “是的,贺县长。” “现在考公,尤其是县政府的岗位,竞争那是相当激烈。” “你能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说明你应试水平,不管是理论还是面试都是异于常人的。” 赵海洋谦虚道:“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吧,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家没有任何关系。” 赵海洋的言外之意是面试没走任何后门。 贺时年笑道:“我也是农民,我家上一辈也是如此。” “我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但可以从某种程度上决定我们出生之后的路,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赵海洋点点头道:“要不是我爸妈砸锅卖铁让我来城里自费读最好的中学。” “我不可能上高中,更不可能上大学,说不定现在和父母一样,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早出晚归,在田地里面忙活。” 贺时年点点头又问道:“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赵海洋说道:“国际贸易与管理。” “在哪里读的大学!” “在西陵大学!” “听说你参加工作还不满两年?” 赵海洋点点头:“到九月份刚好满两年。” 贺时年又道:“对于现在的工作,你还满意吗?” 赵海洋看了贺时年一眼,心里早已充满疑惑。 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可能是他赵海洋一辈子都不能达到的高度。 但就是这样一个副县长,今天问自己的问题都是些基本情况。 赵海洋不可能傻到觉得贺时年闲着没事问他这些。 但赵海洋还是想不出贺时年问自己这些的目的。 “总体我觉得挺好的,也很适应,无非就是有时候加班多了一点,不能很好地照顾到父母。” 贺时年又问:“如果我给你换个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前提是你依旧不能按时双休,你愿意吗?” 赵海洋的目光一怔,眉头微微一蹙。 他不傻,反之很聪明,否则也不可能通过公考进入县政府。 赵海洋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贺县长,反正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党工作,不管换到什么岗位,我都愿意。” 贺时年道:“我缺少一个秘书,你来当我的秘书吧!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闻言,赵海洋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阵轰鸣。 他没有想到,完全没有想到。 他就是政府办一个毫不起眼,没背景,没人脉的农民儿子。 能够进入政府办并站稳脚跟,他觉得已经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也是祖坟冒了青烟。 他从未敢奢望,有一天会被领导看中,并成为对方的秘书。 或许是因为震撼,也因为激动。 贺时年从赵海洋的眼中看到了当初自己被告知成为吴蕴秋秘书时候的影子。 像! 太像了。 “贺···贺书记,我,我行吗?” 贺时年笑道:“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我想没有什么不行的。” “可是,我从没有秘书相关的工作经验,甚至连秘书的本职工作,我都还梳理不清。” 贺时年笑道:“这些都不是问题,想当初我刚成为秘书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什么也不懂,什么都需要从头学起。” 赵海洋激动道:“原来贺县长也是秘书出生,这点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贺时年笑道:“好了,如果你没有其他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相关程序我会和开林主任说,你的岗位依旧安排在政府办,但政府办的工作就暂时不安排你了。” “你应该知道,我既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也是常务副县长。” “平常端茶倒水拎包的工作也是不用你做,但需要你沟通东开区和政府之间的工作。” “说得直白一点,你或许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跑腿的,以后说不定会有心理落差,你要考虑好。” 赵海洋眼里的激动不减,道:“贺县长,我考虑好了,能为你服务,我几辈子都求不来。” “不管做什么工作,我都愿意!我愿意接受这个学习成长的机会。” 贺时年满意点头,道:“好,你现在去将开林主任喊来。” 赵海洋离开了,带着欣喜和激动,还有一阵的恍惚。 不多会儿,左开林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贺县长,您找我?”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政府办的赵海洋我看着不错,以后就让他当我的秘书吧!” 什么? 一听左开林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贺···贺县长,这···这不符合规矩吧?” 贺时年的眼色微冷,问道:“规矩,什么规矩?” 左开林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面露寒光,不怒自威,心里咯噔一下。 “贺县长,勒武的政府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阮县长的秘书必须兼任综合股股长。” “而你的秘书也需要兼任调研股或者行政股的股长。” “赵海洋参加工作不满两年,不符合提干要求!” 不符合提干要求,也就是说,赵海洋没有成为贺时年秘书的资格。 左开林并未明确反对,但却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见贺时年不说话,左开林以为贺时年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动摇了。 又连忙道:“贺县长,政府办公室适合成为你秘书的同志很多,如果你确实不好选,我可以帮忙多物色几个给你挑选。” “您是政府的二把手,你的秘书尤为重要。” “赵海洋经验不足,能力欠缺,还需要再继续锻炼一下。” 贺时年冷言道:“你说完了吗?” “我······” 看到贺时年的眼神,左开林后面的话没有敢说下去。 他似乎因为刚才的话已经从某个方面触怒了贺时年。 这让他暗道不好。 “我就选个秘书,哪有那么多麻烦事?难不成这事还要经过你这个副主任的同意才行?” 左开林心里咯噔一下:“不不不,贺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时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你下去安排吧,就让赵海洋成为我的秘书。” “他现在隶属调研股吧,你协调一下他的工作,以后他大部分时间专职服务于我的工作。” 左开林哑住了,他怎么也不可能会想到,贺时年竟然会看上了呆头呆脑的赵海洋。 让他成为秘书,并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的,贺县长,我明白了。” 左开林满心颓然,却不敢再有任何忤逆。 第866章 小阴谋 左开林带着不甘,不解,愠怒离开。 进入政府办大办公室。 这里有两个科室,一个是调研股,一个是综合股。 此时的赵海洋已经收敛了心中的喜悦,如往常一样低头工作。 这时,办公室很多人已经准备下班。 见到左开林冷着一张脸进来,这些人都站起身一一向左开林问好。 左开林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到赵海洋身边。 “赵海洋同志,你搬去贺县长旁边的办公室办公。” “从明天起,你就是贺县长的秘书。”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露出了惊恐和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海洋成为了贺县长的秘书? 这些人瞪大眼睛,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不解。 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道:“赵海洋,他凭什么呀?” “左主任,你不是说,一定将我安排成为贺县长的秘书吗?我······” “王俊,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要胡说八道。” “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言不惭!” 王俊自知刚才因为激动,说错了一句话。 被左开林呵斥,他连忙闭嘴一言不发。 但他看向了赵海洋的眼睛,已经充满了怨毒和妒忌。 不远处的夏禾,听到刚刚参加工作不满两年的赵海洋成为了贺时年的秘书。 心里既有高兴,也有羡慕。 为什么赵海洋都行,但她夏禾却不行? 难道真的要脱了衣服躺平了,自己才能有机会上升吗? 想到这些,夏禾眼里露出不甘。 不过,一闪即逝后,她又为赵海洋感到高兴。 赵海洋是办公室中,为数不多,尊重她夏禾的,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也向她请教学习了很多东西。 赵海洋的能力或许欠缺,但他的人品没有问题。 这时,办公室的其他人已经围了过来,纷纷道贺,还说让赵海洋请大家吃饭。 左开林心里郁闷,不想在这里多待。 “海洋同志,你安排一下你手头的工作,明天就搬去那边办公吧!” “是,左主任!” 左开林离开了,办公室乱作一团。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王俊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赵海洋一眼,尾随左开林走了出去。 ··· 下班后,贺时年批阅了一个小时的文件。 六点四十,他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路过政府办大办公室的时候,赵海洋依旧在加班。 贺时年有意停住脚步问道:“海洋,你还在加班?” 赵海洋连忙站起身,道:“贺县长,左主任上周交代了工作,我想将这个工作收尾。” 贺时年知道是那篇文稿的事。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 此时的一家饭店的包间内。 左开林和王俊面对面坐着喝酒。 “左主任,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贺时年会选择赵海洋成为秘书?” “赵海洋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愣头青,只知道埋头拉车,从不会抬头看路,不应该呀!” 左开林点燃一支烟,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 为了将王俊推荐成为贺时年的秘书。 左开林可是收了王俊的一万元,并且上周末刚刚回来,王俊就在金曼巴包房给他安排两个小姐。 他可是疯狂了一夜,差点都虚脱了。 最后的结果是好处拿了,妹子享受了,事情却没有办成。 看着王俊,虽然他语气平常。 但左开林看得出来,王俊对自己有意见了。 亦或者对自己没有办成这件事有想法了。 “赵海洋这狗日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贺时年这条线,我是一万个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点名让他成为秘书。” 顿了顿,左开林又道:“王俊,你也不要着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赵海洋太老实了,说得直白一点是太木讷了,这样的人当不好秘书的。” “不要着急,你还有机会。” “只要赵海洋下了,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当下,为了平复王俊的心情,左开林说出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赵海洋快速滚蛋的计划。 王俊听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主任,你的意思是,只要赵海洋滚蛋了,我就有机会了?” 左开林故作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贺时年来勒武的时间不长,成为常务副县长的时间更不长。” “他对勒武的人事并不熟悉,只要赵海洋下台,我顺势推荐一下,我想贺时年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毕竟,赵海洋是他自己挑选的秘书,最后却不能胜任这个工作,这说明他识人不明,用人不淑。” 王俊听后点头,露出了狂喜道:“来,我再敬左主任一杯,我在这里先提前感谢你了。” “客气什么,咱们什么关系!” “主任,上次那两妞不错吧,要不今晚我再安排一下?” ··· 第二天上班。 左开林还是准时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他是对接贺时年的政府办副主任。 哪怕现在贺时年挑选了赵海洋作为秘书,他依旧有必要将每天的工作安排和贺时年核对一下。 贺时年看了左开林一眼,他的眼睛有些红,眼圈有些发青,嘴唇有些白。 “左主任,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左开林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甚至都没怎么休息。 昨晚王俊安排的两妞太带劲儿了。 他只感觉被抽水机抽干了最后一滴水,整个人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疲软。 就连走路都有些虚晃。 左开林不知道这是嗑蓝色药丸带来的副作用。 “昨晚身体有些不舒服,没有休息好。” 贺时年随意道:“要注意保重身体。今天早上的安排除了陪同和接待文联和妇联的,没有其他安排了吗?” “贺县长,今早暂时没有了。” “中午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午宴,下午安排去退役军人事务局慰问。” “毕竟建军节就要到了,按照惯例······” 贺时年打断了,道:“退役军人事务局是要去,但现在还早一点,安排在下周吧!” “对了,关于老城棚户区拆迁的事,你参与了没有,知不知道具体情况?” 闻言,左开林脸色微紧。 他的变化都被贺时年看在眼中。 “这件事具体是肖主任负责,我不是太清楚。” 贺时年道:“行,我也就问问。” “对了,关于赵海洋的工作,你安排好!” “他没有从事过秘书工作,你作为政府办副主任,要多带一带他。” “现在提倡‘传帮带’,老手对新手要传授工作经验,帮助和带领指导。” 左开林嘴上不敢拒绝,心里却很排斥。 老子马上就会将赵海洋撵走,还想让我带他,做梦去吧! 嘴上说道:“好的,贺县长,我是对接你的副主任,指导,教导新同志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职责。” 第867章 视察调研 州文联和州妇联分别来了一个副主席,还有若干人员,总共九人。 不管是州文联还是妇联在东华州都是正处级单位。 当然,在北疆省的有些自治州,文联和妇联是副厅级单位。 东华州也是自治州,但行政级别是按照正处级配置的。 文联和妇联看似不重要,但在国家机器中起着不容忽视的作用。 尤其是近几年以来,国家越来越重视妇女在国家机构中发挥的作用和能量。 贺时年也是副处级领导,对方的副主席也是副处。 这属于对等接待。 党委口来的人是县委办主任孔秋。 州文联和妇联主要考察调研了两个地方。 第一是勒武县文联和妇联,第二是勒武县博物馆还有民族自然村。 中午安排在县委招待所,自然少不了喝酒。 结束后,州文联和妇联的人离开,贺时年回了办公室休息。 赵海洋已经搬来了秘书室上班。 让贺时年诧异的是,他竟然没有睡午觉,而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感受到人影出现在门口,赵海洋立马抬头。 看到贺时年后,连忙放下本子,然后恭敬道:“贺县长,您回来啦?” 贺时年问道:“中午了,你怎么不休息一下?” 赵海洋笑道:“工作之后,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趁着这个时间熟悉一下工作。” 贺时年本想点拨两句。 那就是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调整自己的休息时间,抓紧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尤其是睡眠非常重要。 但贺时年想了想,这些东西还是决定让赵海洋自己去摸索。 没有摸索这个过程,全靠别人提点是不能快速成长的。 日后受点挫折,对于赵海洋的成长而言更有利。 “行,那你忙,我休息一下!” 说完,贺时年转身就走,临近门口又停下了。 “对了,关于下午的工作安排,开林主任有没有什么交代?” 赵海洋随即道:“我去找了左主任,原本计划下午去退役军人管理局的,但他说您暂时取消了,改在了下周。” 贺时年点了点头:“还有吗?” 赵海洋摇头:“其他的左主任就没有交代了。” “那好,你安排一下,下午我们出去转一转,看一看勒武县各乡镇的情况。” 赵海洋一听,连忙拿起本子准备记录。 “好,需要哪些同志陪同?” 贺时年道:“不搞大阵仗,就你和我!” 赵海洋一愣,但还是点头:“好的,贺县长,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又道:“对了,给我准备一顶草帽!” 说完之后,贺时年没有再停留,进入了办公室的休息间。 赵海洋虽然不解贺时年为什么要准备一顶草帽。 但也不敢耽搁,连忙俯身在笔记本上将贺时年交代的东西都记下来。 随即,他开始从内部文件了解关于勒武县关于各个乡镇的全方位资料。 下午,贺时年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运动裤,运动鞋,无领t恤。 赵海洋见状连忙起身。 “都准备好了吗?” 贺时年边说,边往前走。 “司机已经在下面等候,草帽已经准备好,路线上我做了两个规划。” 贺时年暗自点头。 赵海洋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木讷,他挺适合当秘书的嘛。 至少自主学习能力挺强。 当然,这些话贺时年是不会说出来的。 刚刚下楼,左开林就迎面走了过来。 见到贺时年运动裤运动鞋,左开林微微一怔。 “贺县长,您这是去哪里?” 贺时年道:“原本的计划取消了,我想出去走一走,逛一逛。” 闻言,左开林连忙恶狠狠瞪了赵海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好你个赵海洋。 贺县长的工作安排你竟然不向我汇报,第一天上班,你就想反了天了你。 “贺县长,您想去哪里,我马上通知相关的负责单位,并安排相关人员陪同。” 贺时年摆摆手道:“不用,我也就随便走一走,看一看,不用通知下面的人,也不需要人陪同。” 贺时年边说着,边下楼。 左开林还是跟着下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作为对接贺时年工作的政府办副主任。 贺时年去哪里,竟然没有告诉他,也没有要他陪同的意思。 这是否说明,贺时年对他的信任,还不如刚刚当秘书的赵海洋。 想到这里,左开林心中的怒火更甚。 对赵海洋的憎恨愈发浓重。 贺时年又道:“对了,开林主任,阮县长那边有什么情况你盯着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小赵打电话。” 左开林除了点头承诺说好之外,似乎也说不了什么。 看着贺时年上了车,又见赵海洋一本正经地坐进了副驾。 左开林暗自咬了咬牙。 不行,一定要给赵海洋上一上眼药。 让他知道政府办的规矩,让他知道该听谁的。 勒武的农业最有特色的有两块。 第一是可用于葡萄酒酿造的葡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是所有的葡萄品种都适合葡萄酒的酿造。 苏澜在青林镇种植的葡萄种类中,阳光玫瑰和米国黑提就不适合酿造葡萄酒。 其中一个原因是糖分含量太高。 当然,苏澜原本的想法是当做水果来销售,并未朝着葡萄酒的方向发展。 第二就是烤烟。 勒武有东华州唯一的卷烟厂,也是西陵省第二大卷烟厂。 当然,后面合并了北靖卷烟厂,西陵卷烟厂后,变成了西陵省最大的卷烟厂。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出于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因,勒武有很多的烤烟田示范基地。 不管政策,资金还是扶持程度,都是其他县市无法比拟的。 前面我们说过,烟草的税收大部分归于国家和省上。 但有小部分审计统筹后归于勒武县。 相比于整个烟草的纳税,别看归于勒武县的资金比例小。 在过去的一些年,这部分税收可是支撑着勒武县财政的。 不说其它的,就说保民生,保稳定这块,勒武没有出过问题。 至少没有爆过雷。 而有些县,因为税收统筹不到位,财政资金亏空性贫瘠等。 已经出现了事业单位公务员工资不能按时发放的情况。 勒武卷烟厂的党组第一书记兼任董事长的行政级别是正厅。 相当于和州委书记,州长是一个级别。 因此,在勒武县,不管是县委书记鲁雄飞还是县长阮南州。 对于卷烟厂都是礼敬三分,客套七分。 因为不光行政级别比两人高,还因为卷烟厂是金主爸爸。 不光是税收的增加,还有对其它行业和就业的全方位带动。 赵海洋规划了两条路线,一条是米阳镇,也就是城区所在镇。 另一条是去距离城区二十公里的竹源镇。 贺时年选择的是后者竹源镇。 在车上贺时年问道:“竹源镇有多少人口,烤烟种植大概多少亩?” 贺时年是有意考验一下赵海洋的准备工作。 赵海洋闻言,从副驾侧头说道:“贺县长,竹园镇目前的常住人口是5.5万人左右,7421户本地人口,367户外来人口。” “种植多少亩烤烟,今年的具体数据我没来得及查清楚,不过前年是二万一千亩,去年是二万三千五百亩。” “按照这个推算,今年应该在二万五千亩左右。” 第868章 本想低调 贺时年说道:“五万五千人口,两万多亩的烟草种植是不是少了一点?” 赵海洋道:“竹源镇的种植业主要是甘蔗,莲藕和蔬菜。” “种植烤烟的农户只有一千六百户左右。” “主要是受土地面积,气候,地理位置等的影响。” 贺时年又问:“蔬菜莲藕和甘蔗的种植怎么样?” 赵海洋说道:“据我所知,总体算不错,至少农户有保障。” 贺时年又问:“通过什么来保障?” 赵海洋略微思考了一秒钟。 “在农户种植前,就有老板来和农户签订合同,给予最低价保障。” “也就是说,哪怕当年的价格再烂,农户也不会颗粒无收,至少不会亏本。” “如果市场价格好,这些老板按照比市场价格低一毛到五毛的价格回收。” 贺时年闻言,点了点头。 这在经济学领域叫风险共担。 市场价格不好,那老板按照成本价收购,保证农户不亏。 如果价格好,则按照低于市场价格一定的比例收购。 中间的差价就是老板和农户之间承担的风险。 当初贺时年刚刚去青林镇的时候,白茯苓家就是通过这种签订收购合作协议的方式种植了十多亩蔬菜。 最后老板来批量收购,减少了风险,又赚取了合理利润。 风险共担是发展农户散户种植业一条不错的方式。 贺时年又问:“勒武县每个乡镇都有烟草的种植吗?” 赵海洋略微思考:“据我目前所知道的,除了城区所在镇米阳镇以及城关镇之外。” “其余的乡镇或多或少都会种植一点。” “不过,主要集中在西山镇,彭浦镇,东峰镇,东山镇等地。” 贺时年点了点头,并未再询问什么。 竹源镇距离城区二十公里左右。 车子并未选择走高速,走的是老过境公路9812国道。 这条路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重甲车,货运车非常多,还有一个就是灰尘特别严重。 当然相比五年前,这条路的车流量已经有所减少。 因为在西渠高速,也就是从西陵省到岸渠县的公路没有修建好之前。 所有从勒武上去西陵省城的车都需要通过这条老过境公路。 但修好后,哪怕高速路费昂贵,但也分流了一部分车流,尤其是小车。 现在这段路上,基本已经看不到小车了。 前后半个小时不到,车子进入了竹源镇的境内。 赵海洋想了想,侧头问道:“贺县长,我们是沿着主要道路一路看,还是看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 贺时年问道:“你的意思呢?” 赵海洋想了想,道:“我的想法是看几个有代表性的地方,分为三个板块。” “烟草、甘蔗还有蔬菜,蔬菜主要就看一看莲藕!”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你来安排,最好能到田间地里亲自走一走看一看。” 在赵海洋的指引下,车子右拐,向前行径了十多分钟,来到了一块大面积的甘蔗种植基地。 车子停稳,贺时年不等赵海洋来开门就推门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甘蔗种植基地,蔚为壮观。 贺时年戴起草帽,瞬间有了刚刚去青林镇的时候草帽书记的形象。 当然,现在应该是草帽常务副县长了。 这时,车子后方突然来了三四辆车,由远及近,速度不慢,最后稳稳停在了贺时年的车子后面。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不用猜,贺时年都知道这些车里面的人是谁了? 果然,车子刚刚停稳,就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矮胖男人。 随即朝着贺时年的方向小跑过来。 “贺···贺县长,我是竹源镇党委书记何光武,您大驾光临竹源镇,怎么也不让下面的人提前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提前准备迎接你。” 何光武一张脸笑得无比灿烂。 贺时年第一次见何光武,他上任常务副县长以来,来找贺时年汇报工作的人当中。 并没有何光武这号人。 “光武同志,我也就下来走一走看一看,没想着惊动你们。” 何光武看贺时年轻车从简,仅仅带了一个秘书就知道了。 “贺县长来我们竹源镇是关心我们的发展呐,我还说哪天等您方便了,去主动找你汇报工作。” “没有想到,我还没去,您就来了,我工作做得不到位呀,请贺县长批评。” 贺时年淡淡一笑,暗道这个何光武也算是官场的老油子,否则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既然光武同志来了,那就一起走一走看一看吧?” 这时,何光武后面走出一个人,插话道:“贺县长你好,我是镇长杨发光。” 贺时年闻言,心里带起了笑意。 一个何光武,一个杨发光。 两人的名字都带着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将竹源镇真正发光,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贺时年本来没有想惊动这些人,但在官场,尤其是到了县一级的干部。 只要有点异常动作就被下面的人知道。 完全可以说没有秘密可言。 而今天的情况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一定是左开林向下面打了招呼。 可以说,贺时年从县政府出来,就已经被监控上了。 对于这些,贺时年是不喜的。 但在我国的官场,这些情况还真就避免不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也没有摆官架子,和众人握手客套,走一走场面的东西。 竹源镇不光党委书记和镇长来了,人大主任,组织委员等人也来了。 贺时年和其余人握完手,说道:“我今天也就看一看,瞧一瞧。” “光武同志和发光同志留下来就行了,其余人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人太多,容易引起老百姓的侧目,这影响不好。” 没有人动! 贺时年的这句话竟然没有起到作用。 这让贺时年微微皱眉。 而这时,何光武摆摆手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有听到贺县长的话吗?” “都回去,我和发光镇长陪着贺县长就行。” “对了镇政府办主任和党政办主任留下来,其余人上车,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时,后面的人才不甘地回了车上离开。 贺时年想,这何光武看着矮小粗胖,在竹源镇应该是说了算的,能量和威信可不小。 否则下面的人不至于不听他这个常务的话。 反而何光武一句话就让他们屁颠屁颠走了。 贺时年道:“走吧,光武发光同志,我们去这边甘蔗种植基地亲自看一看,瞧一瞧。” 说完,贺时年也不管两人,径直朝着甘蔗地走去。 杨发光和何光武彼此对视一样,两人都穿着崭新的西服还有黑亮的皮鞋。 这要是去田间地里走一走,他的黑皮鞋一定变成会皮鞋。 反观贺时年,运动裤运动鞋,还有一顶草帽。 如此看来,反而贺时年成了农民,而两人才是领导。 但是两人都不敢耽搁,一咬牙,跟上了贺时年的脚步。 杨发光作为镇长先介绍。 “贺县长,我们竹源镇除了甘蔗就是莲藕出名,我们这里有甘蔗之乡,莲藕之镇的美名。” 贺时年道:“甘蔗和莲藕的年产量是多少吨,销往哪里,政府都给予了农户哪些扶持措施和政策?” 杨发光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昨天侥幸看了相关方面的数据和内容。 也庆幸今天就用上了场。 “贺县长,竹源镇去年甘蔗的种植是8万亩,每亩产量平均6吨左右,合计48万吨左右。” “这些甘蔗中,有五分之四卖给糖厂,用于制糖,销往全州,全省,在其它省份也有所涉及。” “剩余的五分之一被散户以水果的形式消耗。” “至于扶持措施和政策,我们乡镇鼓励种植的同时,也监督着销路的运行结构。” “在此过程中,不能让老百姓因为市场变化而亏本。” “同时,种植甘蔗的农户,我们镇给予每亩11元的补助。” 第869章 三块领域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于杨发光的回答还算满意。 贺时年戴着草帽走在前面。 杨发光,何光武等人穿着皮鞋,西装革履地跟在后面。 这景象既滑稽又搞笑。 当然,除了贺时年自己可以笑,这些人都是不敢笑的。 非但不敢笑,反而要一脸严肃的跟着。 走了一圈,这时对面走来了一个看似老板模样的人。 此人杨发光认识,见他走来,连忙道:“老李,这片地是你的吧?还不赶紧来给贺县长介绍一下情况。” 被称为老李的男子神情很是激动,显然没有想到镇长书记会来他的甘蔗地视察。 同时也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贺县长,他扫视了人群一圈。 并不知道杨发光口中的贺县长是谁。 目光看向何光武,又看向赵海洋。 在老李看来,赵海洋的穿着或许就是杨发光口中的贺县长。 因为何光武等人他都见过,也面熟。 总不至于穿着运动鞋运动裤,还戴着一顶草帽的贺时年才是贺县长吧? 果然,老李不懂得官场之道。 那就是不管领导穿了什么,永远走在前面。 而下属都是一脸恭敬地走在后面。 老李走到赵海洋面前,恭敬道:“贺县长,你好,我是这片甘蔗地的老板,李阿彪。” 李阿彪的话音落下。 除了贺时年,几乎所有人的脸都黑了。 尤其是杨发光的脸色几乎都要尴尬出水来。 赵海洋连忙摆摆手,目光看向贺时年:“不,不是,你搞错了,我不是贺县长,贺县长在那,他才是!” 杨发光也道:“老李,你搞什么?这才是贺县长,你眼睛瞎了?” 李阿彪闻言,老脸一红,面色尴尬得紧。 “对不起,贺县长,我······我认错了我······不好意思。” 贺时年笑道:“没事,你这片地应该有个几十亩吧?” “回贺县长,这片地一共37亩?” “今年价格怎么样?每亩投资多少钱?” 李阿彪道:“今年价格还不错,每公斤可以到两块三,两块四。” “至于投资,全部成本加起来,每亩应该是在五千元左右。” 贺时年点了点头,每亩的产量在6吨左右,也就是六千公斤。 如果按照两块四,每亩也就一万二千多块钱。 扣除运输和人工成本,每亩的净利润应该在四千元左右。 37亩也就十五万的利润。 想到这个数字,贺时年点点头。 “你种植的甘蔗甜吗?” 李阿彪连忙道:“甜,甜得很,男女老少都喜欢吃。” 杨发光连忙道:“老李,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削几棵来给贺县长尝一尝。” 李阿彪会意,连忙道:“是是,我马上安排!” 说完,安排自己的人,三下五除二削了几根又脆又甜的甘蔗递过来。 书记何光武接过一根,连忙递给贺时年。 “贺县长,你尝一尝我们镇的甘蔗怎么样,看看甘蔗之乡的美誉是不是空穴来风,亦或者过度宣传。” 贺时年并未第一时间接过甘蔗,而是道:“你们数好了,我们吃了几根,待会儿你们镇政府可要买单。” “不能白吃老百姓的,听清楚了吗?” 说完,众人都是哈哈一笑。 何光武笑道:“贺县长放心,我买单,待会儿我买单。” 贺时年这次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甘蔗。 李阿彪道:“贺县长,还有各位领导,使不得,使不得呀!” “你们吃我的甘蔗,我脸上有光,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收你们的钱。” 贺时年笑道:“老李,一码归一码,我是想尝一尝,但也不能白尝。” “要是谁来了,都想免费吃白食,你这块地还不被吃光了,我们可不能成了吃甘蔗的蛀虫。” 说完,众人又附和着笑了起来。 贺时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果然很水,很甜,满口喷汁。 见贺时年开吃,其他人也不客气,各自吃了起来。 吃过甘蔗,贺时年和阿彪说了几句话后折身返回。 何光武让党政办主任连忙掏出一张红爷爷递给李阿彪。 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收。 见贺时年走远,党政办主任直接将钱塞了过去,小跑跟去了。 接下来,贺时年又看了竹源镇的烤烟种植。 时值七月中旬,正是考验采摘的季节。 贺时年边走边看,还亲自用手触摸不同品种的烟叶。 同时,也不时和田里农忙的农民交流几句,了解情况。 看完烟草种植,贺时年又看了莲藕种植。 七月的荷花开得挺漂亮,有些人开着车慕名来观赏荷花。 还有些人在荷花池里垂钓,不管能不能钓到鱼,陶冶情操,放松心情是有的。 相比于烤烟和甘蔗,莲藕的采摘是最不容易的。 要将田里的水放干,然后顺着栽种的顺序,将里面淤泥一点点深挖刨除堆砌,才能将地下的雪白的莲藕拿出。 看了一圈,已经临近五点。 贺时年本想返回,但何光武说道:“贺县长,您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竹源镇。” “请到镇政府坐一坐,就今天视察给予我们指导意见,我们也好聆听你的指示。” 贺时年想了想,他们要是不跟着来,贺时年打算看完就走。 但既然来了,陪同了一下午,就这么走了,似乎也说不过去。 同时,贺时年确实有些话对他们说一说。 “也好,那就去竹源镇政府坐一坐吧!” 上了车,前往镇政府。 来到会议室,那里早已摆上了水果茶点。 “贺县长请主位就座。” 贺时年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这里原本属于党委书记何光武。 会议开始,就今天的视察调研,贺时年说了几句。 这些话相对就有官腔的味道了。 整个竹源镇的情况,在刚才视察的过程中,何光武已经陆续介绍了很多。 贺时年也基本了解了这个镇的情况。 “对于甘蔗和烤烟,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至于莲藕我有一点想法,和大家分享一下。” “宁海也盛产莲藕,勒武的竹源镇也是。” “莲藕除了当做蔬菜销售,满足日常饮食所需之外,还可以考虑多重用途。” “比如,制作藕粉,藕露,藕饼,藕糕等。” “宁海县做藕粉这条路是正确的,销路打开了,销往了外省,据我所知,销量挺不错。” “竹源镇有这个地理,水源条件,可以考虑一下。” “同时,今天我注意到了一个现象,很多人都慕名开车来竹源镇,为的就是欣赏荷花,拍照,放松。” “我觉得竹源镇可以朝这方面考虑,将莲藕的种植和旅游业结合起来,这或许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第870章 全面了解情况 对于贺时年的指示和建议,不管是党委书记何光武,还是镇长杨发光都认真记录。 等贺时年说完,两人都表示了对贺时年指示的认可。 强调竹源镇接下来一定会研究一条适合旅游的路子,然后再到县政府向贺时年做专题汇报。 会议的时间并不长,前后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等会议结束,贺时年就准备走。 但何光武说什么也不让,非要留贺时年吃完饭再走。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回到县政府也到了下班时间。 “贺县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请你务必留下来,对我们的基层同志进行酒精考验。” 杨发光帮腔道:“是呀,我可是听说了,贺县长从来没有醉过,以前是宁海的大酒量,现在可是我们勒武的不倒翁。” “我杨发光酒量不行,但气质还有有的,今晚就请贺县长对我酒精考验。” 说完,自己也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贺时年想,如果是以前,他还真不愿也不想吃这顿饭。 但现在的心境不同了,职位也不同了。 同时,他要扎根勒武,深入了解一线的情况,表面的视察得来的始终浅薄。 只有和这些人打成一片,才能真正扎根勒武。 “好,既如此,那今晚就喝两杯。不过先说好,不去外面喝,就安排在政府食堂。” 何光武道:“是,我们正是按照贺县长的指示,安排在政府食堂。同时,我们的餐标也保持在规定之内。” 贺时年才不会信何光武的鬼话。 所谓的规定之内,指的是常见的菜品,酒水。 那些看不见的,比如野味,私人珍藏的酒水等可不算在内。 果然,贺时年的猜测是对的。 当晚上了两道野味,一个是麂子肉,一个是穿山甲。 这两个都是保护动物,何光武介绍的时候。 说麂子肉是野山羊肉,说穿山甲肉是人工饲养的竹鼠肉。 其实大家都知道,心照不宣而已。 西陵省是动物和植物王国,稀有动物种类丰富,野味作为一方特色自然不可少。 这在西陵省的整个官场都不是什么秘密。 寻常百姓吃不到,舍不得吃。 搞了野味之后,专门有人来收,收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适合的时候派上用场。 比如说今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甚至有京城的领导来西陵省视察工作,点名都要西陵的野味。 当然,这里只是点一点,提一提,大家知道就行,不能较真。 千万不能因为作者一两句胡说八道的话就去举报。 那样,我头上可是要发热的。 当晚的酒自然不可能会差,名其曰是私人珍藏的佳酿,年份都在十多年以上。 角色发黄,从酒丝,酒泡就能看出,这酒也不是普通东西。 贺时年一方也就他和赵海洋两人。 面对镇政府和党委的一帮子人的热情,还真有点难招架。 贺时年是副县长,在这里喝多少,怎么喝他说了算。 不过,贺时年没有摆谱,他有意看一看赵海洋的酒量。 如果需要酒精考验。 那这里只有赵海洋需要。 其余人每天都在酒中泡着,早已经百毒不侵,说得难听一点,都成为老腊肉了。 当晚,在众人的炮轰之下,赵海洋喝下去了一斤。 贺时年知道,赵海洋已经到了极限。 再继续往下就有当场醉倒的风险。 赵海洋喝酒,代表的是贺时年,可不能在这里醉倒。 贺时年点到即止,站起身敬了众人一杯,结束了酒宴。 饶是如此,出来的时候赵海洋还是有些走不稳路。 在何光武和杨发光的搀扶下才上了车。 “贺县长,你们慢点,注意安全。” 何光武客气说着,挥手和贺时年告别。 贺时年嗯了一声,杨发光已经为他打开车门。 “光武,发光同志,你们回吧! 说完也不再耽搁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赵海洋很安静地坐在副驾,头靠着,很快睡着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他。 哪怕喝多了,赵海洋依旧不失涵养,谨言慎行,多听少说,更没有酒后失态。 光从这点来看,赵海洋就是不错的。 贺时年比较满意。 接下来,就需要考验赵海洋的野心和性格了。 在官场,想要走得远,走得高,一定要有野心,向上走的野心。 但同时骨子里一定要正,不能为了升官而丢弃原则,放弃本性初心。 同时,骨子里必须有血性,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的个性。 回到城区,赵海洋强撑着醒来。 眼睛通红,整个人的呼吸有些重。 “对不起啊,贺县长,今晚喝醉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饶是喝醉了,说出的话依旧平稳有礼。 贺时年笑道:“没事,你住哪里,先送你回去。” 赵海洋连忙摆手道:“不用,我住的比较远,打个车就行,还是先送你回去。” 贺时年道:“海洋,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当然先送你。” “你要记住,我们之间的本质是同事关系,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工作的内容不同,但出发点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党和人民工作。” “工作时间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但工作之外,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不要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一等,更不要习惯性低头,要让自己自信起来,将头抬起来。” 贺时年这些话让赵海洋整个眼眸都剧烈一颤。 仿佛醉酒状态在此刻醒了几分,一双眼睛里渐渐多了一些东西。 将赵海洋送回家,贺时年也回了政府宿舍。 第二天,贺时年刚刚到办公室,赵海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见到贺时年到来,他连忙站起身。 “贺县长,您来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昨晚没事吧?” “没事,就是今早起来脑壳有些疼,有些反胃。” 贺时年笑笑没再说什么,进入了办公室。 赵海洋已经提前泡好了茶,贺时年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 正式上班后,左开林又走了进来。 “贺县长,今天的工作安排和你核对一下。” 接着,左开林不厌其烦地开始安排今天的工作。 贺时年听后,说道:“将有些不必要的删减,不能删减的也重新规划时间。” “接下来的两周,我打算将勒武县的所有乡镇都走一遍。” 左开林闻言一震,但还是说道:“好,贺县长,我重新调整一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早上批阅文件和参加政府避免不了的活动。 下午只要有时间,他就带着赵海洋下去视察调研。 每到一个乡镇,自然少不了酒文化伺候。 贺时年为了了解更深的情况,为了和下面的干部打成一片,也不得不招架众人的酒精考验。 两周后,贺时年将整个勒武县十个镇,两个乡都跑了一遍。 【当时还没改街道办。】 这让贺时年收货非常大,对勒武整体怎么发展如何发展有了长远的想法。 第871章 变化的欧阳 贺时年熟悉政府常务工作的同时,对于东开区的工作也没有落下。 这天下午,贺时年回到东开区办公室,欧阳鹿就走了进来。 往常的欧阳鹿见到贺时年都是亲切含笑露齿,眼神中带着光,也带着期待。 今天却一脸板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贺县长,关于两件事向你汇报。”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说话。 换做以往,欧阳鹿早已坐下了。 但今天的欧阳鹿并没有坐,而是选择站着汇报。 “第一件事,关于奠基仪式和剪彩的相关准备工作。” “管委会已经和此次招商的所有企业都对接好了相关事宜事项。” “奠基仪式和剪彩仪式的时间定在下个月六号,也就是省城国际博览会的后面一天。”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另外一件事呢?” 欧阳鹿继续道:“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东开区二期建设的土地问题。” “按照你的指示,管委会已经将所有土地列出来,哪些用于拍卖,哪些用于招标,哪些用于挂牌。” “当然,用于基础设施,公益事业,以及特定工厂等土地,我们将严格按照规定,采用‘协议出让’和‘申请性划拨’两种方式。” 贺时年点头道:“嗯,很好。关于土地的问题,这段时间还有人来找你吗?” 欧阳鹿也没有隐瞒,道:“有,几乎每天都有,方式方法更是五花八门,神通尽显。” 贺时年笑道:“要不停和这些人打交道,还真是考验你了。” 欧阳鹿今天或者说这段时间似乎不开心。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也不好直接询问。 换做往常,贺时年开这种玩笑,她早就配合着笑了。 但今天却没有。 “都是为了工作,在我这里没有绿灯,想要土地,就得按照规矩来。” 贺时年想,这段时间来找自己这个副县长的很少,反而找欧阳鹿的人很多。 这似乎说明,很多人都知道了自己的脾性,走不通自己这条路。 去走欧阳鹿这条路了。 “很好,有你坐镇,我放心,还有其它事吗?” 欧阳鹿摇摇头,道:“目前就是这两件事,等奠基剪彩仪式结束,我想带队亲自去粤东,闽南一带招商。”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好,我支持你,需要协助,随时和我说。” “好的,感谢贺县长。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 欧阳鹿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 “贺县长,还有一件事。” 贺时年抬头:“嗯,你说!” “当时说过的,关于北区和南区的土地问题。” 贺时年问道:“这些土地的什么问题?” 问完这句话,贺时年想起了什么。 欧阳鹿道:“这些土地当时都是流转来的,目前的使用权归属于几个老板。” “其中比较大的有两个,一个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一个是金曼巴的黄广圣。” “东开区的二期工程哪怕动不到这两块地,三期工程也必须列入其中,我们是否提前考虑,未雨绸缪?” 提到余洪波和黄广圣两人,贺时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尤其是黄广圣,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找贺时年,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而在这背后,贺时年猜测黄广圣应该是有力量支撑。 他有自信哪怕不来找贺时年,也能将他的目的达成。 通过上次的事,贺时年已经知道,对二期的轴承厂还有食品厂原土地感兴趣的。 除了胡双凤和薛见然之外。 黄广圣,这个勒武的第一首富也很感兴趣。 但贺时年奇怪,为何黄广圣至今没有动作。 这不符合一个商人的特性。 贺时年听后说道:“这件事再等一等,时机还不到。” 听贺时年如此说,欧阳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 接着,贺时年又听取了主持党工委工作的副书记费统田汇报的工作。 费统田汇报的工作,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还提到了土地的事。 贺时年听他汇报,并且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目的。 有人知道费统田现在主持东开区的党工委的日常工作。 那些想要土地的人,去找了欧阳鹿没有门路之后,又去找了费统田。 费统田之所以在贺时年面前提这件事。 他是想要干预土地的事。 贺时年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统田同志,土地的事就让管委会的同志去操心吧!” “那边有一个主任,三个副主任,我想应该能忙过来。” “你的主要工作还是在党工委。” “党建工作,团队思想建设,党组织基层建设,政策宣传和党课意识形态等才是你应该考虑的重点。” 贺时年这些话说了之后,可以明显看出费统田脸色的变化。 费统田挤出有些僵硬的微笑。 “是,贺县长,我知道了。” 贺时年掐断了费统田干预土地的念头。 等他离开办公室,贺时年拨打了鲁雄飞的电话。 “鲁书记,东开区奠基剪彩仪式的相关工作已经准备就绪。” “现在州委可以确定人员了么,到时候除了方书记,还有哪些人员陪同?” 鲁雄飞道:“我明天要去一趟州委汇报工作,届时我亲自和州委办公室沟通一下。” “好,有劳鲁书记。” “客气什么,先这样,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表弟贺翔的电话打了过来。 “表哥,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勒武县了,我去哪里找你?还是在哪里见面?” 贺时年问:“你是怎么来的,需要我安排车去接你吗?” “不用,表哥,我和我女朋友一起来的,我们开了车,不用你接。” “你告诉我一个地点,我去找你就行。”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多了,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我在东开区办公室,你搜索一下导航,直接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想了想,晚上免不了一起吃饭。 哪怕对方是自己表弟,自己一个人去不太好,但这毕竟是私人饭局,也不能太正式。 将党政办主任郭小言喊了过来。 “小言,你询问一下欧主任,庞主任几位同志,就说晚上有一个私人饭局,看他们有没有时间参加一下?” 郭小言笑道:“其他人不知道,反正我是有时间的,跟着贺县长有饭吃,嘻嘻,真好。” 贺时年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好,算你一个。对了,你确定人数后,你安排一下。” 郭小言道:“冒昧问一下,对方是什么身份?”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对方是我表弟。” 第872章 嫌弃上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郭小言刚刚离开,葛菁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好,小葛总!” 葛菁菁埋怨道:“贺县长,要不你还是喊我的名字吧!我不是太喜欢小葛总这个称呼。” 贺时年心想,直接喊大名过于生分和不礼貌。 将姓去了喊“菁菁”似乎又过于亲密了。 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葛菁菁并未纠结这个话题,问道:“你在哪?我马上到勒武县了,晚上一起吃饭。” 贺时年笑道:“我晚上有约了,如果你不介意,就一起参与。” 听到有约,葛菁菁明显有些失望。 不过还是问道:“都有哪些人?” “私人饭局,我表弟来勒武玩。” 听到贺时年的表弟,葛菁菁来了兴趣。 她是想了解一下这个男人的家庭情况的。 “好呀,告诉我位置,我参与,白吃的饭,不吃白不吃。” 贺时年笑了笑,葛菁菁怎么可能缺一顿饭。 她是缺和她吃饭的男人。 “那好,安排好告诉你。” 挂断电话不多会儿,楼道里面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是贺翔来了。 “你好,请问贺县长今天是在这里办公吗?” 回答的人是郭小言。 “你就是贺县长的表弟吧?他交代过了,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对,我是贺翔,那就谢谢你了。” 贺翔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得意和骄傲,毕竟有一个副县长的表哥,谁能不得意? 不多会儿,贺时年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贺时年抬头,就见到郭小言背后的贺翔。 贺翔穿了一件青蓝色小西装,下面是牛仔裤,只不过膝盖上破了一个洞。 脚下是一双潮流小白皮靴。 再看他的头发,很长,将耳朵和额头遮住了。 贺时年眉头微凛,他很不喜欢贺翔这个样子的装扮。 尤其是他的头发,一看一个来气。 “贺县长,你表弟他们来了。” 贺时年道:“进来吧!” 贺翔连忙走进来,笑道:“表哥,你这办公室可真大,真豪华呀!” 贺时年并未言语,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子。 这名女子打扮得流里流气,眼影和眼线比锅底灰还要黑,还要厚。 上身一件低胸杀马特t恤,下身一件几乎齐到大腿根部的牛仔短裤。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下面还穿了一条网状的丝袜。 “坐吧,小言,给他们倒杯水。” 两人坐下,都在打量着贺时年办公室的布局。 贺翔掏出一包烟,贺时年看了一眼,是大重九细支的,市面上一百块钱一包。 他刚刚毕业,都还没有学会赚钱,就抽那么好的烟。 不用猜,一定是薅大舅的羊毛了。 他先是给贺时年递了一支,又给旁边的女孩递了一支。 女孩也不客气,接过之后直接点上,吸了一口,将烟丝吐向空中。 然后丝毫不知道什么是形象,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贺时年有些诧异,也有些反感。 他倒也不是反对女孩子抽烟,是反感女孩子在他的办公室,以这种方式抽烟。 贺翔笑道:“表哥,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冯燕。” 出于礼貌和修养,贺时年还是道:“你好!” “你好呀,表哥,叫我小燕就可以。” 这时,郭小言泡了两杯茶过来,嘴角含笑,动作轻柔自然,显得极有涵养。 和眼前的冯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时年道:“小言,你打个电话给赵海洋,让他晚上参与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贺时年同时兼顾政府和东开区的工作。 赵海洋和东开区的大部分人已经混得很熟。 郭小言自然也不例外。 “好的,贺县长,我待会儿联系。对了,晚上安排在喜悦天。” 贺时年点头道:“好,你去安排,下班后我们过去,对了,星力集团的小葛总也参与,你告诉她一声。” “好,我马上通知。欧阳主任说今晚有事,不能参加了。” 贺时年心中微有疑惑,以往这种情况,欧阳鹿都是积极参与的。 今天汇报工作的时候贺时年感觉她情绪就不正常。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喜悦天不算高档,但也拿得出手。 这样安排,既不显得招摇,也符合贺时年常务副县长的身份。 在这方面,郭小言还是有心得,下了功夫的。 贺时年挺满意。 郭小言离开后,贺翔笑道:“表哥,你这官当得可真是威风呀!” “指点江山,让下面的人干嘛就干嘛!” 贺时年并未接这个话题,问道:“对了,小翔,你现在毕业了,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贺翔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还没有想好,你也知道我这专业,除了能干汽车修理工,其他都干不了。” 贺时年问:“有没有想过考公务员。” 贺翔连忙摇头:“表哥,我不是那块料,考公务员就算了,我也考不起。” “要是表哥方便,给我介绍一个工作,最好能够在省城上班。” 贺时年眉头轻蹙:“省城的生活压力,工作压力要比地州大更多,你可要想清楚。” 贺翔道:“我想清楚了,主要是冯燕在省城,我不想和她分开。” 贺时年一听,下意识看了冯燕一眼。 她放下了二郎腿,将刚才的抽的一支烟掐灭。 贺时年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冯燕,没有深入的了解和熟悉。 但贺时年基本可以判定,眼前的冯燕不适合贺翔。 贺时年问:“你读的专业是汽修汽配,你是想从事专业对口的工作,还是其他领域。” 贺翔笑道:“都可以,表哥。只要工资够高,我都不介意。” 贺时年一听就想笑。 社会都还没有步入,还不知道社会的残酷就想要高工资,未免太异想天开。 “这件事再说,我在省城倒是有几个朋友,我后面帮你问问他们公司是否需要人。” “感谢表哥,我知道表哥一定会帮我搞定的。” 接下来,贺时年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这样的感觉很是变扭。 对于贺翔带着女朋友来看贺时年。 贺时年给足了对方面子。 要是换做以前,看到贺翔满头的长发,贺时年抓过剪刀就给他剪了。 时间终于熬到了下班。 贺时年起身:“好了,下班了,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三人下楼。 “你们就别开车了,坐我的车过去吧。晚上你们住哪里,我让人帮你们开过去。” 贺翔满眼激动,以为可以坐贺时年的好车了,笑道:“谢谢表哥。” 因为今天来东开区,所以贺时年没有用县政府的二号车,也就是奥迪a4。 而是让老易开了大众帕萨特。 见到贺时年的座驾,不管是冯燕,还是贺翔脸色都是一变。 “表哥,这是你的车,这···这也太······” 贺翔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贺时年打断了。 “嗯,这是我的车,怎么了吗?” 第873章 变了,虚荣 冯燕的眼里露出了鄙夷,贺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显然,在他的认知里面,副县长不都是好车甚至豪车吗? 贺时年堂堂副县长,怎么就一辆帕萨特呢? “没什么表哥,我想了想,也省得待会麻烦了,我和冯燕还是将车开走吧!” 贺翔什么心理,什么想法又怎么能瞒得过贺时年的眼睛。 见贺翔如此说,贺时年也就道:“那也行,那你就跟好这辆车。” 贺翔应了一声,和冯燕朝着一辆白色的大走去。 这辆车应该是冯燕的,在市面上应该三十多万,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冯燕看来,一个副县长的车还不如她的车,自然从心里轻看了贺时年。 来到喜悦天,巧合的是葛菁菁也刚刚到。 今天的葛菁菁开的是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 颜色妖艳加之这车的品牌拉力,一下子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 这时,葛菁菁从车上下来。 她手里是lv的限量款包包,身上是一身ol长裙。 一出场,气场全开,直接将贺翔的女朋友冯燕甩了十万白千里。 贺翔见到葛菁菁还有她开的车,眼睛都瞪直了。 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豪车,也没有见过美女一样。 葛菁菁是美女,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但在贺时年眼中。 还是比之苏澜逊色了一筹。 “贺县长,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葛菁菁主动伸出手。 贺时年也伸手和对方象征性地握了握。 “小葛总,今天穿得可真淑女,不错。” 葛菁菁娇柔一笑,红唇轻启,露出白皙的牙齿。 “贺县长,都和你说了,我不喜欢小葛总的称呼,你还是喊我菁菁吧!” 贺翔看着自己的表哥贺时年和葛菁菁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握在一起。 心里不知为何,仿佛猫爪一般。 他很想这位美女也伸手过来,和他握一握手。 但是,她仿佛没有看见贺翔一般,直接将他忽略了。 “好了,我们上去吧!” 喊菁菁,贺时年还是有点喊不出口。 这时,贺翔突然挤上前来,厚着脸皮伸出手道:“你好,美女,我是贺翔,他是我表哥。” 贺时年眉头微蹙,葛菁菁也是。 出于礼貌,葛菁菁还是伸出手和对方碰了碰。 “你好,我叫葛菁菁。” 却没有想到,贺翔竟然狠狠将葛菁菁的手握住了。 在男女的握手礼中,一般男女握手,男方是只触碰对方四根手指的。 并且时间不超过两秒。 像贺翔一样,直接一把握住,落得个不懂礼数不说,也落了个轻浮的形象。 葛菁菁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不悦和厌恶。 准备收回手,却发现贺翔依旧紧握着,没有松开的迹象。 贺时年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升起了不悦。 不过,这里人多口杂,贺时年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 “走吧,我们上去。” 这时,贺翔才不舍地放开了葛菁菁的手。 葛菁菁头也不回,跟着贺时年就走。 而身后的冯燕看着自己杀马特的装扮,再看葛菁菁的高贵,优雅的妆容。 仿佛对方是尊贵的客人,而她冯燕就是见不得人的小丑。 最关键的是葛菁菁开着豪车不说,就连包包都是lv限量款的。 这让冯燕的嫉妒心,羞耻心瞬间爆棚。 “那个女人和你表哥什么关系?” 贺翔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中不能自拔。 “谁知道呢,估计是女朋友也说不定。” 冯燕哼了一声:“绝对不会是女朋友,要是女朋友,你表哥会称呼她是小葛总?” “我估计对方是商人,故意来巴结你表哥的。” 听到这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商人竟然巴结自己表哥。 贺翔一瞬间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进入包间,贺翔明显被包间的装修和格调惊讶到了。 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一辈子都没有来过那么好的饭店。 显然没有想到,他的表哥贺时年坐的车一般,来吃饭的地方却如此高档。 再看菜品,这些都是他以前在学校从没有吃过的东西。 其实贺翔哪里知道,这里的档次不上不下,只能算居中。 葛菁菁去了卫生间,用洗手液狠狠洗了两遍。 贺翔的猪哥脸还有他的咸猪手,让葛菁菁本能升起了厌恶。 饭局开始。 原本贺时年也就打算简单吃顿便饭,不想喝酒的。 葛菁菁为了给贺时年撑场面,去车里拿了两瓶珍藏的好酒上来。 贺时年也就没有拒绝,喝了两杯。 这样的私人饭局,贺时年不会说任何工作上的事,都是闲聊。 在酒桌上,其实闲聊也是一门学问。 他涉及的话题,无非就是撑起这个饭局的氛围,不至于太尴尬。 当然,这里或许会尴尬或者拘谨的,只有贺翔和他的女友冯燕。 席间,贺时年发现,贺翔不时会盯着葛菁菁看。 丝毫不顾及一个男人的形象。 贺时年多少觉得有些害臊,要不是葛菁菁维护自己的面子。 贺翔如此盯着她看,以葛菁菁的脾性或许早就生气了。 在不咸不淡中,这顿饭结束。 郭小言走过来贺时年身边,小声道:“贺县长,你表弟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湖泉湾酒店。” 贺时年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郭小言竟然安排在那么好的地方。 但想到湖泉湾酒店是星力集团的产业,而葛菁菁也在这里,也就默认了这种安排。 来到楼下,贺时年对贺翔道:“小翔,房间安排好了,在湖泉酒店,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谢谢表哥!” 贺时年又道:“明天你们可以去勒武县城和周边的旅游景点转转,我这边上班没法陪你们,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就行。” 贺翔笑笑道:“不用客气,表哥,我们自己会玩,你忙你的就行。” 贺时年点了点头,从裤包里掏出了两千元递了过去。 “这钱你拿着用,玩得差不多就回去吧!” “表哥,我有钱,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有什么钱呀?哪怕你身上带着一点,那也是从父母那里来的。” “你现在刚刚毕业,还没有工作,你就拿着吧!别寒碜了。” 贺翔微叹一口气,接过了钱。 “谢谢表哥了,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还你。我暂时还回宁海,我后面和冯燕还要去省城。”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并未说什么。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就不过多干预你的决定了,但做什么事量力而行,理性思考。” “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不切实际,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生存王道。” 贺翔并未听进去贺时年的教导。 “知道了表哥,你回去吧,我知道湖泉湾酒店在哪里,我们自己能去。” 第874章 她的姐姐是不是叫苏池? 贺翔和冯燕走了。 贺翔离开之前,还肆无忌惮地看了葛菁菁一眼。 等两人离开,葛菁菁才上前笑道:“贺县长,有时间吗?有事和你谈一谈。”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道:“行,那就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吧!” 说完,贺时年让郭小言,赵海洋,庞小龙等人先回去。 贺时年上了葛菁菁的红色保时捷。 “你这车好歹也是百万级别的,但这后排座位有点硬呀!” 葛菁菁笑道:“那贺县长喜欢坐什么车,我下次来的时候就换了。” 贺时年笑道:“你们这些有钱的资本家,还真是豪,换车就和换鞋一样,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葛菁菁笑道:“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一下,你也可以成为有钱人。” “上次的什么提议?”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和我好,和我生一两个优良的后代,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只要是星力集团可以满足的。” 贺时年有些汗颜。 这葛菁菁看着一本正经,开起车来还真是一点不带含蓄的。 还真有点川辣子的风格。 贺时年笑道:“小葛总,你就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了,也别和我开这种玩笑,我们没可能的。” “我觉得保持现在这种既是朋友,又是合作的关系挺好,你觉得呢?” 葛菁菁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贺时年笑道:“我考虑得很清楚,我就是一个农民草根出生,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葛菁菁不依不饶:“不处一处,你怎么知道不合适?我又不嫌弃你,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贺时年沉默了,他是一点不想和葛菁菁讨论这个问题。 哪怕是开玩笑也不想。 见贺时年不说话,葛菁菁又道:“那你就是一直想着韩希晨,对吗?” 贺时年无奈道:“这个问题不是上次就已经讨论过了吗?” 葛菁菁又道:“人家可是省委领导的女儿,如果你们能够结合,得到韩部长的助力,可以让你的仕途平步青云。” “我猜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否则那么长时间了,你怎么都不近女色。” 贺时年笑道:“那说明你不了解我!” 葛菁菁又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或者说我这样的女孩?” 贺时年摇头道:“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葛菁菁从后视镜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是不是喜欢苏澜姐这样的,或者喜欢她?” 贺时年心头微颤。 还没有等他说话,葛菁菁又道:“你喜欢苏澜姐很正常,因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没有可能不喜欢她。” “毕竟她那么美,那么优秀,那么有气质,那么端庄优雅······”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苏澜姐不可能喜欢你的,准确来说,她不可能喜欢上任何男子。” 贺时年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上任何男子?” 葛菁菁微叹一口气,道:“说任何男子这话是有点绝对了,主要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没有任何人配得上她。” “也包括你!” 贺时年暗笑,如果葛菁菁知道,他已经和苏澜深入交流很多次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又是否会颠覆她的价值观和思想观。 “所以,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否则你就等着粉身碎骨了。” 贺时年:“······” “所以,贺大县长,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选择和我好,要么就考虑一下昭溪。” 贺时年直接不理会这个问题,问道:“对了,提起苏澜,我想问几个问题。” “我和她认识那么长时间,也合作了很多次,但对于她的情况,我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她是星力集团的副总裁,又在外从事着自己的事业,其余的就基本不知道了。”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吧?” 葛菁菁又从后视镜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想套我的话是不是?” 贺时年笑道:“你爱说不说,我是觉得既然彼此合作,那就有必要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这样,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才会有安全感。” 葛菁菁想了想,欲言又止。 “关于苏澜姐的情况,你还是自己去询问她吧。” “她要是肯说,自然会告诉你,她要是不想说,我也没办法。”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是出于韩希晨这层的关系考虑,还是出于你的人品考量。” “苏澜姐都是完全值得信任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不死心,问道:“我听说她有一个姐姐,还听说她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 葛菁菁眼睛微眯,笑了笑:“我觉得你对苏澜姐的兴趣似乎已经超过了工作范畴。”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贺时年看向窗外:“胡说八道,我也就随便问问,你要不说就拉倒。” 葛菁菁叹了一口气。 “苏澜姐确实有一个姐姐,但她的父母是不是早逝,我不清楚。” “只知道,她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她是她姐姐带大的。” “还有,苏澜姐从小过得很苦,可以说居无定所,四处漂流,没有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 贺时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那她姐姐呢?应该不在西陵省吧?” “嗯,我听说前些年在国外,这几年回来了,还知道她的姐姐有个女儿。” “至于其它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苏澜姐很少会和人提及她的家庭情况,这些我都是道听途说的,不一定准确。” 贺时年又问道:“她的姐姐也是商人吗?” 葛菁菁惊讶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贺时年道:“苏澜很有商业天赋,如果靠自己摸索,没有人传授经验。” “哪怕她有很大很强的关系,也不可能将生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葛菁菁点头笑道:“我还真是佩服你的聪明才智,不愧是我和昭溪都看上的男人。” 贺时年瞥了一眼,道:“你看你,又来了。” “你猜对了,苏澜姐的姐姐也是商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商人。” “她一手缔造了仰池集团,涉及领域众多,目前的市值丝毫不弱于星力集团。” “最重要的是,她的姐姐才刚刚过了四十岁。” 仰池集团? 市值不比星力集团弱? 四十岁的百亿富豪? 星力集团的市值在四百亿左右,也就意味着仰池集团也必然不低于这个数字。 从小居无定所的两姐妹,是依靠什么样的力量,将生意做到这个地步的? 在贺时年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再者,苏澜的姐姐只有四十岁,这完全堪称神迹。 贺时年突然问道:“她的姐姐是不是叫苏池?” 第875章 为某读者说前面的章节水加更! 葛菁菁明显一怔,随即脸色恢复平静。 以贺时年的智商猜到这个信息,一点不意外。 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到,那才是意外,也不配她葛菁菁低声‘求偶’。 “你猜对了,苏澜姐的姐姐确实是叫苏池。” 贺时年又好奇问道:“那不用说,仰池集团中的‘仰’,一定就是苏池的丈夫,对吗?” 这次葛菁菁摇头,道:“这个你估计猜错了,亦或者我也不知道。” “因为据我所知,不管是苏澜姐还是苏池姐,她们一直都是单身。” “单身?” 贺时年皱起眉头道:“你刚才不是说苏池有一个女儿吗?怎么又说是单身?” 葛菁菁浅笑,道:“这些事要是你感兴趣,你就留着自己去问苏澜姐了。” “不过,以我对苏澜姐的了解,她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她连我也没有告诉。” 贺时年心中好奇不减,同时也想到了某种可能。 那就是苏池可能是未婚生育,亦或者借“精”生子。 从葛菁菁的讲述中得知苏池在国外待过。 国外合法的精子库很多。 以她的实力,想要取一颗健康的精子生子很容易。 不过,对于苏池的个人情况贺时年不好奇。 贺时年好奇的依旧是苏澜。 葛菁菁带贺时年去的地方是一个酒吧,一个很安静的具有民族特色的酒吧。 两人各喝了几瓶啤酒,聊了很多东西。 话题又不知不觉回到感情问题。 贺时年表示和葛菁菁没有可能,两人还是做朋友,维持目前关系的好。 葛菁菁彻底败下阵来。 “追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其中不乏真情者,优秀者,事业有成者······我全部拒绝了。” “想不到我葛菁菁平生第一次主动追的男人竟然拒绝了我,并且还是三次,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一瞬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也好没有面子,唉……” 葛菁菁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太多难过之色。 当晚,葛菁菁将贺时年送到了县政府宿舍。 贺时年下车刚要走,葛菁菁将他喊住了。 “对了,贺县长,恕我直言,你的表弟有点问题。” “你是他的表哥,我觉得教导他怎么做人这方面,你有一定的责任。”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有血缘关系的两人,你的血脉之中仿佛蕴含了龙血,而他血脉中似乎都是蛇血。” 葛菁菁撂下这些话后,一脚油门下去,只看见闪烁的尾灯灯影,车子已经消失不见。 龙血,蛇血? 如果将龙誉为尊贵和高高在上,凡尘难攀,那么蛇就是‘低贱可悲’的代言词。 贺时年嘴角挤出一抹笑意,无奈摇头,眉头却不受控制皱了起来。 回到宿舍后,贺时年第一时间给苏澜打了电话。 倾诉衷肠,将葛菁菁表白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自己主动向葛菁菁打听关于她的信息的这件事。 苏澜听后笑了笑。 “菁菁这孩子挺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她虽然含着金钥匙出生,却没有恃才傲物,也没有出生优渥的优越感和骄横。” “同时,以星力集团的背景和财力,能够在你的仕途上能够给予帮助。” “不管是韩希晨还是葛菁菁,我都觉得挺适合你的。” “当然,两人都可以考虑,但这个风险比较大。” 贺时年说道:“我说这些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却没有想到你给了我这样一个结论,难道你一点都不吃醋?” 苏澜却笑道:“我为什么要吃醋,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 贺时年有些无语。 他很想问问苏澜,她的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 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和自己在一起仅仅是为了满足肉体和精神上所需还是其他东西? 但这些话贺时年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样问,显得自己太卑微了,这也不是贺时年的脾性。 苏澜继续道:“我说过了,我不反对你和其他女孩子来往,我也不会结婚。” “当你有一天不需要我了,随时告诉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离开你的世界。” 这些话,苏澜说得言真意切,认真严肃,丝毫不像开玩笑。 贺时年的声音沉了下去:“我连希晨都拒绝了好几次,遑论葛菁菁。” “你知道的,对于感情,我要么不开始,一旦开始,我就会从一而终······至少要有一个结果。” “无论这个结果是什么!” “我从没有给过希晨任何承诺,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 “对于她为我做的事,我很感动,但感动不等于感情!” “我也试图尝试着和希晨以异性的身份相处,我也承认那段时间,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但就在这时,你闯入了我的世界,哪怕是因为药力的作用,哪怕因为意外!” “但不可否认,我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我不相信你能做到熟视无睹,无动于衷,你骗不了我。” “我做不到忘记,我也做不到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我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对自己的认知,有时候理性到近乎冷血,有时候又感性到可以多愁善感。” “苏澜,我知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可以随时转身离开,但你真正捂着自己的内心告诉我。”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你真的能做到事了拂衣去吗?” ······ 贺时年借着今晚的信息,借着酒精的作用,将心中想说的话全部倾诉而出。 电话那头的苏澜听着贺时年的这些话沉默了。 她没有选择反驳,而是选择静静倾听。 贺时年能够感觉到,因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苏澜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她的内心动摇了。 她建立起来的防御墙,在贺时年说了这些话之后出现了松动。 可以确定,苏澜坚硬的外壳下,隐藏着的其实是柔软的内心。 贺时年不知道苏澜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从葛菁菁说的‘居无定所’,‘从小漂泊’这些词就能知道。 苏澜的小时候过得并不快乐。 亦或者,她从小缺乏着安全感,还有爱。 “时年!” 苏澜很少这样称呼贺时年。 “我承认你说的有些东西,但你始终要明白,我们之间是不会有未来的。” 贺时年声音提高了分贝,问道:“为什么?” 苏澜道:“没有为什么,不会有未来就不会有。” “我不希望你对我动情,更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的存在终有一天将成为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这点你毋庸置疑,我以前就说过。” 贺时年自嘲一道:“阻碍我前进的绊脚石?” “如果我女人的存在会成为我前进的绊脚石,那只能说明我这个男人一无是处。” “甚至连保护你,和你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时年,我说过我不会结婚,这辈子都不会,哪怕和你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有动摇过我的坚持。” “你作为体制内干部,不可能一直保持单身。” “你想要实现处级往厅级的晋升,你必须有一个家庭,一个美满和谐的家庭。” “而这个家庭,我给不了,永远给不了。” 第876章 分手,土地的事! 贺时年问道:“苏澜,你说你不能给我一个家庭,也不会和我结婚。” “是因为你对自己的原生家庭不信任,亦或者缺失某些东西的原因吗?”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一直等着你,等你感受到我可以给你安全感,给你一个弥补小时候爱缺失的家庭。” “我并没有开玩笑,也没有信口雌黄,我发自内心,句句肺腑,字字真情。” 听了贺时年深情款款的几句话,电话那头的苏澜眸子晃动,绝美而略微自然弯曲的睫毛向上翘了翘。 因为这两句话,苏澜的内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秋水剪瞳的眸子中流露出柔情。 当然,也仅仅是一闪即逝。 很快,苏澜的内心恢复了平静,眸子也回归正常。 俏脸依旧很美,绝美到如天上的皎月,如洗仙池里面的倒影。 但美中已经带有了决绝和不忍。 苏澜贝齿轻启,红唇张开,几次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贺时年,我们分手吧!” 苏澜直呼贺时年的大名,这似乎是第二次。 上一次直呼大名还是苏澜破壳之后贺时年强制的第二次。 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贺时年大惊,满脸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苏澜咬牙,玉指被她仅仅捏在一起,声音变得决绝而冷冽。 “我说我们分手,就此断了,免得再受侵扰。” 贺时年一听,火气就腾腾冒了起来。 “苏澜,这就是你的态度,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 “对,这就是我的态度。” “我忙,你也忙,我累,你也累,就这样吧!对彼此都好····好聚··好散。” 贺时年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他额头的青筋因为苏澜的那句话而不受控制凸起。 但最终他还是强压着怒火不爆发出来。 “苏澜,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一直都很清楚,我也一直很清醒。” 贺时年冷笑一声,道:“好,哈哈哈哈,好一个人间清醒。” “苏澜,既然要分手,那就彻底一点。天从这里黑,路从这里断,就此两清,再无瓜葛。” 苏澜的声音冰冷而平淡。 “好,祝你一切安好!再见。” 电话挂断了,贺时年的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贺时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苏澜会在这个时候提分手。 如此干脆,如此果决而不计后果。 贺时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的眼神锋利如刀。 苏澜为什么要这样做? 到底为什么? 另一头的苏澜放下电话,脸色早已泛白。 可以看出,她绝美的脸上也写上了两个字。 痛苦! 她早已做好了分手的准备,也想好了如何在不破坏两人关系的情况下和平分手。 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决绝。 她知道,她伤害了贺时年的心,但也知道,只有冰冷的决绝才能让贺时年彻底放下。 因为苏澜不但发现自己对于贺时年越来越重要。 甚至连她自己也渐渐习惯了,生命中多了一个贺时年。 不错! 苏澜入情了,对贺时年真正入情了。 她不再是那个食人间之烟火,但与凡尘格格不入的苏澜。 也不再是那个玉洁冰清的冰美人。 苏澜坚信,她和贺时年不会有结果,更不可能有未来。 因为姐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与其如此下去不可控制。 不如在可控的情况下,选择结束。 苏澜的心在此刻痛了。 但又有了长久压抑之下的释然。 “天从这里黑,路从这里断······也好,再不相干,何须挂念。” 苏澜惨笑一声,她的模样再没了往日的淡定从容,也在此刻失去了优雅。 她的眸中带有冰晶,晶莹剔透,绝美而凄凉。 冰珠低落,连成一条线,但很快又断成了无数珠点散落地面与衣袖。 疼了她的心,也碎了她的心。 ······ 第二天,贺时年还是准时起床跑步。 今天的他跑得特别卖力,甚至可以用疯狂形容。 长跑十公里后,他全身舒畅,贪婪地吮吸着空气。 汗水浸透的衣服带来的冰凉感,又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与苏澜的分手,刺痛了他的内心,他的灵魂···甚至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但感情的痛并不能阻碍他生活和工作的步伐。 因为他现在不再为了自己而活着。 他肩头身负重任。 迎面有朝阳,夏日的晨风,吹散了昨晚的浑浊和惆怅。 来到办公室,秘书赵海洋依旧提前泡好了茶,将贺时年要看的东华日报,西陵日报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紧接着,赵海洋开始汇报当天的工作安排。 正在这时,县委书记鲁雄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你那边有没有重要安排,如没有,来一趟我办公室。” 贺时年应道:“好的,鲁书记,我五分钟之后到。” 五分钟,是快走,从县政府大楼到县委大楼的时间。 放下电话,贺时年说道:“不重要的工作安排先放一下,把工作顺序调整一下。” “马上就是建军节了,今天安排去退役军人事务局看一看。” 赵海洋连忙在本子上记下。 “你先准备一下,鲁书记喊我,我先去一趟鲁书记办公室。” 来到鲁雄飞办公室的那层楼,贺时年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途经鲁雄飞秘书尤智的办公室,尤智很客气地站起身。 “贺县长,你找鲁书记吗?” 贺时年点头,挤出微笑:“刚才鲁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 “贺县长你请,我给你泡茶!” “尤秘书忙就忙着,我估计时间不会太长,你也不用客气。” 说完,贺时年进入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时年来啦,坐吧!” 鲁雄飞见到贺时年,从自己的办公桌上起身,然后邀请贺时年坐在沙发上。 尤智还是泡了一杯茶端过来,然后离开。 “鲁书记,不知道今天喊我来是因为什么事?” 鲁雄飞主动抽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 “时年,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今天的脸色看着不是太好。” 贺时年挤出微笑道:“嗯,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 鲁雄飞又道:“时年,我知道你肩头的担子不轻,但你也要注意调节。这段时间怎么样,还适应吗?” 贺时年接过烟,也不客气地点燃。 “嗯,挺适应的,前两周将全县的乡镇都跑了一个遍,对勒武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鲁雄飞点头,道:“很好,说明你工作的思路是清晰的。” 接着,两人又寒暄几句。 鲁雄飞深吸一口烟道:“你现在既是常务副县长,又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时间精力还能顾及过来吗?” 贺时年点头道:“我这段时间的工作主要在县政府相关工作的熟悉上。” “东开区的常规工作都是欧阳同志和统田同志在处理。” “目前也就两件事,就是昨天向你汇报的,一个是奠基剪彩仪式,一个是二期项目土地处理的事。” 鲁雄说道:“本来今天要去一趟州委的,但方书记有事临时要去下县。” “不过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方书记说他会参与,届时州委办公室秘书长还有副书记也会参与。”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好,这样的话,东开区就知道怎么安排了。” 鲁雄飞又道:“对了,你刚才说到二期的土地问题,现在是怎么打算和计划的?” 贺时年将昨天欧阳鹿向他汇报的情况向鲁雄飞汇报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问道:“东开区是不是有两块国有资产的土地?” “一块是老轴承厂的地,一块是食品加工厂的地?” 贺时年心中一跳,鲁雄飞怎么也问起这两块地的事了? 难不成有人已经将关系走到他这里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鲁雄飞也不会过问具体的这件事。 第877章 给上面一个交代? 对于鲁雄飞,贺时年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住。 他打算采用先入为主的策略。 “对,鲁书记,是有这样的两块地。” “提到这两块地,我刚好有个情况向你汇报,让你帮忙拿拿主意。” 接着,贺时年将很多人对这块感兴趣,并且很多人去找管委会欧阳鹿。 甚至有人还送礼,还送黄金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是谁送的黄金,贺时年没有告诉鲁雄飞,鲁雄飞也没有问。 “鲁书记,这些人知道来找我不会有结果,所以他们将目光盯着我下面的人。” 鲁雄飞听后笑道:“看来很多人对这块地感兴趣呀!”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昨天上面也有人向我打了招呼。” “说有一个人对这两块土地也很感兴趣,希望我处理一下,以国有资产土地的价格卖给这个人。” “当然,对方的话没有说那么清楚,但意思就是这样一个。” 贺时年一听,皱起眉头看向鲁雄飞。 “鲁书记,冒昧问一句,上面打招呼的人是谁,又是谁对这块土地感兴趣。” 贺时年猜测,让上面干预,至少都是州一级的领导。 而能够让州一级的领导干预的。 贺时年知道的人当中,薛见然是一个。 毕竟他的老爹是副省长,想要干预一下,太正常不过。 再者,薛见然有先例,他的公司就是专门倒卖土地买卖的皮包公司。 可是,鲁雄飞说出的答案证明贺时年这次猜错了。 “对你,我就不隐瞒了,上面打招呼的这个人是副州长施祥。” 施祥? 贺时年眉头皱得更深,两只眉毛几乎挤在了一起。 上次关于东开区的迎检视察的相关工作,本来州长赵又君要亲自来的。 但后面因为有临时特殊安排,没能来。 最后派了五个副州长之一的施祥来。 施祥怎么也会向鲁雄飞打招呼,又是替谁打招呼? 鲁雄飞很快给出了答案。 “至于是谁让施州长打的招呼,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是金曼巴娱乐的老板黄广圣。” 黄广圣,怎么又是他? 贺时年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传言,勒武县首富黄广圣不光有县里的关系,也有州上省上的关系。 甚至还有京城的关系。 先不说省上和京城。 至少州上的关系得到了验证,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关于黄广圣的情况,估计你也听说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我在勒武的这些年,没少和这个人打交道,但是我当了县委书记之后,有意远离了这个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问道:“意思就是黄广圣想以国营老厂用地的价格拿下这两块土地,是这样吗?” 鲁雄飞也没有避讳,道:“对,对方的意思就是这样。” “时年,找你来是和你商量一下,听一听你的想法,我的原则依旧没有变。” “那就是东开区有高度的自治权,我不会直接插手东开区的事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但我也需要给上面施州长一个交代,你现在也真正进入政治圈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贺时年当然明白。 以鲁雄飞的个性,要是对上能够敷衍搪塞过去,他就不会找自己来他办公室专门说这件事了。 同时,鲁雄飞是县委书记,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他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官途升迁。 但,让他以权谋私,徇私舞弊,这种事他鲁雄飞估计也做不出来。 给上面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如何给? 如果真按照国营老厂的土地价格处置,毫无疑问,这两块土地加在一起一定会损失超过一个亿。 一个亿呐! 这都是白花花的钱! 是国有资产呀! 当初,赵天宝对这两块地也是势在必得。 为此,对方还将莫莉派到了贺时年身边,使用了美人计。 同时,又是送钱,送房,送车······ 足见很多人都看好这两块地的价值和潜力。 “鲁书记,如果从我的角度,东开区所有土地都会按照正规流程和渠道进行‘拍挂招’,尽可能为政府争取更大的利益。” “但事情都已经捅到了你这里,并且上面还是副州长打的招呼,我就不得不从政治利益的角度为你考虑了。” 鲁雄飞却摆摆手道:“不,时年,你多虑了。” “你不用从我的角度考虑,也无需为了我的政治利益考量。”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东开区有高度的自治权,我作为勒武县县委书记,更加不能带头打破这个规矩。” “否则口子一开,以后就难收口子了。” 贺时年有些不解。 鲁雄飞既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又让贺时年无需为他政治上的得失考量。 那鲁雄飞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鲁书记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 鲁雄飞呷了一口茶,说道:“保持初心,按照你们的方案,不管地块大小,公开公正公平进行。” “对谁都不能开绿灯,更不能开后门。” “只要守住这条线,哪怕施州长想要拿这说事,我也好将事情推到东开区本身的管理体制。” “你前段时间不是弄了个‘黄金十条’还有东开区行政管理现行制度吗?” “黄金十条得到州委方书记肯定和表扬,坚持这两个施政纲领,严格贯彻实施。” “我想哪怕上面的人心里有想法,也可以通过‘黄金十条’挡回去。” 贺时年算明白了,鲁雄飞说了那么多,只有两个重点。 第一将锅甩给东开区,也就是甩给贺时年。 表明这是东开区内部的事,他鲁雄飞哪怕是县委书记也不能打破规矩去插手。 今天之所以和贺时年主动提,是想让贺时年有心理准备。 同时对应做一切举措,不至于届时陷入被动。 第二鲁雄飞担心贺时年在一些小宗土地上给某些人开绿灯,引人诟病,因此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贺时年。 不得不说,鲁雄飞还真是玩政治的老江湖。 今天说了一通,看似随意地聊天,但却将目的表露得很清晰。 贺时年笑道:“好,鲁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鲁雄飞哈哈一笑,道:“好,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贺时年其实还想向鲁雄飞汇报一下关于向阳小学的事。 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上次的常委会,鲁雄飞在会议上拿曹宝昌的事情说事。 矛盾直指副书记曹宝坤。 那次的事,让曹宝坤等一众常委认为。 贺时年遇到什么事只会向鲁雄飞打小报告,从而通过鲁雄飞来压制,或者揭某些丑。 那次的事弄得曹宝坤这个副书记很没有面子。 如果今天向鲁雄飞主动提向阳小学的事。 万一下次鲁雄飞在常委会上又像上次一样来一出。 那目前和阮南州保持着的微妙关系和平衡将彻底被打破。 到时候,政府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再次显露。 对以后政府工作的执行,推行也就相当不利。 “贺书记,那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东开区的土地问题,我会让管委会的同志抓紧时间,拿出方案,提上日程。” 鲁雄飞站起身送贺时年。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尽管去做吧!” 第878章 乱收费现象背后不简单 从鲁雄飞的办公室出来,贺时年还是去了一趟阮南州的办公室。 两个目的。 第一对常规工作进行汇报。 这是政府内部的工作流程,贺时年作为常务,有必要。 第二则是主动告诉阮南州,刚才鲁雄飞找他谈事,提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州委书记将参加东开区招商引资项目建厂的奠基仪式。 听到这里的时候,贺时年见到阮南州的面色一变,眉色凝重起来。 贺时年就知道阮南州一定会多想,连忙解释。 “阮县长,州委的领导是鲁书记邀请的,后面也会以县委办的名义发函。我知道后想着这件事有必要向你说一声。” 阮南州看了贺时年一眼,笑道:“嗯,很好,时年同志,我知道了。” “你既是常务副县长,又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具体的事你要把好关。” “相关的流程安排你也要处理好,届时政府口以我为代表,会出席这个活动。” 从阮南州的办公室出来,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和阮南州相处得还算融洽。 贺时年也希望一直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这样利于政府的工作。 也利于贺时年后面工作的开展。 只要阮南州不再针对贺时年。 贺时年可以不计前嫌,和他来一曲政府口的“将相和”。 回到办公室,赵海洋已经在等候。 “贺县长,我们去退役军人事务局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点头道:“好,现在九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我批阅一下文件,你十点钟喊我,我们准时出发。” 当天,贺时年带着秘书赵海洋,还有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调研室,政策研究室主任等人一起去了退役军人事务局进行了视察慰问。 完了,贺时年又回了东开区,将欧阳鹿喊了过来。 将今早和鲁雄飞谈话的内容选择性和欧阳鹿说了一下。 欧阳鹿看出了贺时年今天眼睛带着血丝,面色有些不佳。 如果换做以前的她一定会问一问贺时年的情况。 但上次和鲁清冉一起吃饭回来,得知贺时年已经有女朋友后。 欧阳鹿选择性和贺时年保持了距离。 仅仅保留了工作层面的热情。 当然,她这种刻意调整之后的变化让贺时年本能地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 等工作的事情谈完,贺时年还是主动询问。 “欧阳主任,看你这几天情绪似乎不佳,是不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事?” 欧阳鹿挤出微笑道:“贺县长多虑了,我生活中没有遇到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我都已经明白了,我会顶住压力,不会让任何人走后门,也不会给任何人开绿灯。” 见欧阳鹿不想再聊,贺时年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他又哪里还管得了欧阳鹿。 “行,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欧阳鹿离开后,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竟然是表弟贺翔的。 “怎么了,小翔!” 贺翔有些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表哥,表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小翔,发生了什么事,别着急,慢慢说。” “表哥,我今天来落霞山游玩,被宰了。” “什么,被宰了?” 贺时年一听,眉毛就拧在了一起。 “对,表哥。吃饭被宰,停车被宰,就连在景区内也被强制收费,要是不消费,就不让我们进去,也不让我们出来······” 接着,贺翔开始在电话中哭诉,他们今天遇到的各种不公的情况。 贺时年一越听,脸色越难看。。 “意思你们现在被困在景区出不来了?” “对,对方让我们每人消费两百元,要是不消费完就不让我们离开。” 贺时年牙齿暗咬,简直岂有此理。 但贺时年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发怒。 “对方是什么人?是景区的管理人员吗?” 贺翔道:“看着不像,因为他们没有穿管理员服装,有些人还染了头发,纹了纹身。” “我认为他们就是混社会的流氓,以这种方式收保护费的。” 流氓混混收保护费? 这让贺时年本能地想起了金曼巴的老板黄广圣。 “好,我知道了,你们就在原地不要动,也不要和对方发生口角或者冲突,我现在马上安排人过来看。” 挂断电话,贺时年原本想祁同军打电话的。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件事从某种角度而言属于私事。 再者,东开区的派出所去西山镇管这件事,有狗拿耗子和越位的嫌疑。 相比于贺翔两人被强制消费。 贺时年更想知道这些小混混和黄广圣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贺时年认为,这种现象不是短期内形成的,而是长期存在。 落霞景区属于西山镇的地界。 贺时年下去乡镇视察的时候,和该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都见过。 对落霞景区胡乱收费,强制消费的事两人一定知道。 但是,西山镇没有任何一个人向贺时年汇报过这件事。 这就说明其中一定有猫腻。 因此,这件事自然不能让西山镇派出所的人出面。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程序上要合理,不引人诟病,又能将事情办成。 那就只有公安局出面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拨通了秦刚的电话。 “贺县长,你好,我是秦刚!” “秦局长,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贺县长有什么指示,请尽管说。” “我这里接到举报,说落霞景区胡乱收费,强制消费。” “有些游客因为没有消费满200元,被堵在了景区,不让出来,要求必须消费满才允许走。” “这件事你亲自去了解处理一下,然后回来向我汇报!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和真相。” 听到落霞景区,秦刚明显一怔,显得有些犹豫。 见秦刚犹豫,贺时年问道:“秦局长有困难吗?” 秦刚连忙道:“没,贺县长,没有困难,我现在马上带着人过去。” 挂断电话,贺时年还是给贺翔发了一条信息。 “已经安排,原地等候,切记不要发生冲突。” “知道了,表哥。” 做完这一切,贺时年又回了县政府办公室。 下午的时间,他没有再外出,而是在办公室批阅起了积压的文件。 下午三点,秦刚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贺县长,事情已经处理了,你在办公室吗?我现在过来向你汇报情况。” “我在县政府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就行。” 十多分钟后,穿着一身警察制服的秦刚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直接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879章 情况似乎有点复杂 接下来秦刚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在西山镇落霞景区确实存在着违规高收费,强制消费的情况。 不过,违规收费和强制消费都不是景区里面的商户。 而是当地的一些无业游民。 说白了,就是当地的一些小混混。 他们强制游客消费之后,又从商家身上抽取80%的费用。 名其曰是管理费和治安管理费。 说白了,就是所谓的保护费。 听秦刚讲完,贺时年问道:“相关责任人抓到了吗?一共涉及多少人,有多少团伙。” 秦刚脸露为难说道:“目前只是控制了两个头目,其余人还没有抓。” 贺时年问:“怎么?有难度?” 秦刚点头,也没有隐瞒,道:“是的,贺县长,有一定难度。” “有什么难度?” “第一个难度,这些小混混不是直接从游客身上收钱,而是从商户老板身上收钱。” “因此,如果要抓,这些商户老板也有责任。” “但又有一个问题,这个景区的收费整体是外包的,政府包给了一家叫鑫盾旅游管理服务的公司。” “这家公司又将旅游区项目划分成小块之后,外包给了不同的商户小老板。” “比如饮食,观光车,门票,客车,停车场,纪念品购物中心等,都是不同的商户在经营。” “如果要抓,全部人都涉事,同时也包括这家叫鑫盾的公司,那要涉及好几百人,事情可能闹大。”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源头问题还是出在这家叫鑫盾旅游服务的公司。 而这家公司不用说,一定和政府的关系匪浅。 贺时年问道:“这是你说的第一个难点,还有另外一个难点呢?” 秦刚道:“另外一个难点很简单,这家叫鑫盾旅游服务的公司法人不是别人,是政法委汤书记的小舅子。” 政法委汤书记叫汤鼎,贺时年显然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和他有关。 贺时年参加过几次常委会,只要不涉及政法委的事。 汤鼎永远都是正襟危坐,嘴角带笑,在常委会上从来不多说哪怕一句话。 贺时年问道:“秦局长,你的意思是,如果抓人问责,那么最后会和鑫盾这家公司扯上关系。” “到时候这件事不好收场,也不好处理是不是?” 贺时年能够明白秦刚的心思。 他虽然是县委书记鲁雄飞的小舅子。 但是似乎体制内知道这层身份的人不是太多。 从直属的角度考虑,汤鼎这个政法委书记是秦刚的顶头上司。 如果想要深入调查处理这件事。 不可避免地要和汤鼎正面对碰。 而这是秦刚犹豫的原因之一。 同时,贺时年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旅游行业并不是他分管,而是从水利局局长晋升上来的马有国分管。 贺时年虽然是常务副县长,协助县长统筹管理全局政府工作。 但是如果直接伸手管这件事,那也有越位之嫌。 日后容易引人诟病。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的表弟贺翔被人强制消费。 说不定这些信息暂时不会传到自己这里,那么贺时年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事情已经到了贺时年这里。 他如果不管一管,怎么能对得起屁股下的椅子。 想到这些,贺时年决定要过问这件事。 但如何过问和干预,贺时年需要想一想。 如果既能将这些小混混抓了,恢复旅游的正常运营。 又能肃清旅游业存在的一些内部弊端。 还能不产生大的政治影响,那是最好的政治手段。 王者伐道,政者伐交,兵者伐谋。 处理这样的事情需要政治智慧。 “秦局长,不管怎么说,强制消费,违规收费,高价收费都是违法的。” “对于违法行为,我认为不能姑息,更不能放任。” “相关的责任人你先抓了,进一步核查相关情况。” “也将鑫盾这家公司的法人喊来询问,调查相关情况。” “旅游业是马副县长分管,又涉及汤书记,我会亲自去沟通,你等我消息。” “你和西山镇派出所沟通,让他们安排人巡逻,再发现违规违法行为,先控制起来。” 秦刚离开了。 贺时年陷入了沉思,思考着这件事如何既能完美解决,又能不产生大的政治影响。 身份变了,地位变了。 贺时年考虑问题不再像以前一样冲动。 如果换做以前,贺时年早就让秦刚抓鑫盾公司的负责人,他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接下来,贺时年并未让马有才过来,也没有和政法委书记汤鼎沟通这件事。 而是去了湖泉湾酒店。 此时贺翔正一脸郁闷外加愤怒地在房间中生着气。 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这件事涉及贺翔本人还有他的女朋友冯燕。 这不但是钱的问题,还是脸面的问题。 贺翔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哥没有来救自己,仅仅是安排了公安局的来。 公安局的来了之后,也只是胡乱抓了两个人就走了。 按说,贺翔是当事人,应该让他陪同去公安局指正和做笔录的。 但公安局的并未让他去,而是让他离开。 当然,涉及的相关人员,除了贺翔和冯燕之外。 还有很多游客。 这些游客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公安局的人来了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贺翔,你那个表哥到底行不行呀?这么大的事,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竟然就这么飘飘然处理了?” “我看他不像什么常务副县长,反而是缩头乌龟。” 贺翔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也觉得今天很没有面子! 但嘴上还是说道:“冯燕,你也不要这样讲话,我表哥虽然是副县长,但也要考虑办事程序。” “办事程序?什么办事程序?我看他就是胆子小,不敢得罪人。” “今天的那些人摆明了就是当地有势力有头目的混混。” “哼,如果是我手中有权力,我的亲人受到这种待遇,我一定问责到底。” “将这些流氓,混子······把所有人都抓起来,绝对不会当缩头乌龟。” 其实,贺翔心中也是愤怒的。 但听到冯燕这样说自己的表哥,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刚刚想要辩解,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冯燕没好气道:“谁呀!” 贺时年并未言语,又敲了三下。 贺翔终于来开门。 见到贺时年,他微微一愣,随即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进里面再说话吧!” 贺时年进来后,就见到黑着一张脸的冯燕。 相比于昨天杀马特的打扮。 今天的冯燕又换了一种风格。 但是再怎么换,也少不了非主流的个性还有那骨子里透着的俗气。 “表哥,你坐,我给你倒水!” 贺时年在椅子上坐下,摆摆手道:“不用了,你过来,我说几句话就走。” 贺翔闻言,还是听话地坐了过来。 “小翔,我知道今天你们受了委屈,事情的经过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我的想法是你们先离开,防止被有些人盯上,对你们不利。” 贺翔还没有说话,冯燕就哼了一声。 “我们不走,我们凭什么走?强制我们消费,还扣留我们,要是不给予我们足够的赔偿,赔礼道歉我们就不会走。” “我们非要留在这里,要一个说法。” 第880章 争取主动来了! 贺翔连忙道:“冯燕,你住嘴,你怎么能和表哥这样说话?” 冯燕轻哼一声,抬头看天,眼睛都要贴到天花板了。 “你也说了,那是你表哥,又不是我表哥。” “总之,今天我受了委屈,我很愤怒,我一定要一个说法,否则我就不走。” “你表哥不是副县长吗,这件事他一定能做主,我倒是想听听他怎么做。” 闻言,贺翔一时语顿,目光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没有和冯燕计较,也不会放低姿态和这个女人做口舌之争。 从昨天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贺时年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遇到这种不公待遇,耍赖撒泼,不依不饶就是这类人的通病。 “事情我一定会处理,但针对的不是你们两个人受到不公的事,我针对的是勒武县整个的旅游行业。” “你们可以不走,但我要告诉你们,勒武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们不怕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那么你们可以继续待着。”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来。 “至于你们的赔偿,那是相关部门的事,事情清楚后,不会少了你们一分钱。” “我不可能利用自己的身份,专门去管你们具体的事,所以你们也不要太指望我。” 说完,贺时年就要走。 “表哥,表哥!” 贺翔追了出来。 贺时年挤出淡淡微笑:“小翔,回去吧,回宁海,帮大舅能干什么先干一点。” “他们在青林镇种植三七,很辛苦,但很有前景。” “这个女人不适合你,更不适合你的家庭,希望你想清楚。” “表哥,我······我,可是我喜欢冯燕,我······” 贺时年又道:“小翔,这是当表哥的建议,你也长大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去思考吧!” “我走了,如果你们离开,将房卡放在前台就行,会有人来结账。” “如果你们不离开,尽量不要离开酒店,我担心你们被人盯上。” 说完,贺时年也没有看呆愣原地的贺翔,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贺时年接到了贺翔的电话。 说他们已经离开,安全上了高速。 但贺翔并没有回宁海,而是和冯燕回了省城。 贺时年一听,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让他注意安全。 成长的过程,要经历很多东西。 贺时年说太多,不如贺翔自己去经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第二天,贺时年找到了鲁雄飞。 将旅游景区违规收费,高价收费,强制收费以及小混混收保护费的事说了一遍。 鲁雄飞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时年,这件事你安排一下,查清楚这种情况是个别案例还是普遍存在。” “如果是个别案例那就对症下药,比较好处理。如果是普遍现象,那县委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贺时年道:“好,鲁书记,这段时间我会调查清楚。” “但此次的落霞景区的事涉及汤书记的小舅子,这件事你看······” 鲁雄飞道:“暂时不动,落霞景区属于西山镇,如果涉及汤鼎同志。” “我想西山镇的有些人也不可避免地参与其中,哪怕没有参与,也一定知道这件事。” “知而不报,这些人的品性都有问题。” 贺时年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落霞景区的情况我想不是一两天了,而是存在已久。” “但是,我从任职常务以来,从来没有接到过相关的举报。” “从这点足以说明,下面有人将相关的信息捂得很严实。” “而能够将消息捂得这么严实,如果没有上下通气,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隐秘。” “要不是此次的涉事人涉及我的表弟,说不定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鲁雄飞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的总体原则是暂时不宜大动,先私下调查再说。” “具体的个例就先不说了,如果是普遍现象,不管是县委还是县政府都必须高度重视,严肃处理。” “这件事极有可能涉及瓜藤豆瓣的关系,如果查清楚,要么不端,要么一锅端。” 从鲁雄飞办公室出来,贺时年决定本周末亲自去几个旅游景点,然后实地了解情况后再说。 回到政府楼,路过赵海洋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人。 贺时年看了一眼对方,有些陌生。 但对方已经恭敬站起身,笑道:“你好,贺县长,我是旅游局局长蒋立鹏。” 【当时还没有改名文旅局。】 贺时年身形顿住,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蒋立鹏躬身道:“贺县长方便吗?想占用你五分钟的时间,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 蒋立鹏来这里找他,应该和昨天的落霞景区的事件有关。 “旅游的相关工作是马县长分管,你应该找他。” 蒋立鹏笑道:“马县长那里我已经去过了,他让我向贺县长汇报一下情况。”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动。 自他上任以来,马有国这个副县长还从来没有来找他汇报过工作。 昨天发生了这件事,他立马让旅游局的局长来汇报。 马有国是怕贺时年揪着这件事不放,想要以这样的方式争取主动。 心里想着,嘴上还是说道:“既然这样,那你进来吧!” 进入贺时年办公室,秘书赵海洋端着一杯茶跟在后面。 赵海洋邀请蒋立鹏坐下。 贺时年则先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过来也坐下。 “说吧,立鹏同志,什么事需要向我汇报?” “贺县长,是关于昨天那件事的,我也是事后才听说落霞景区出现了违规乱收费的情况。” “这件事属于旅游局的职责范围,但我这个局长没有管控到位,致使出现了昨天那种情况。” “今天来找贺县长有两个目的,第一,向贺县长检讨,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第二、则是向贺县长保证,我们单位一定加强监督和领导,如果再发生类似的行为,我们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贺时年暗想,这个蒋立鹏也是一个老油子。 一招先入为主,将所有事都说出来。 这就避免了被贺时年训斥甚至谩骂。 而对方都已经主动检讨了。 贺时年出于身份考量,也不好再对蒋立鹏发火。 “嗯,立鹏同志能够有这样的认识是正确的。” “检讨我看就不必了,但整顿行业市场,规范旅游业的运营管理,你可要下大功夫。” 蒋立鹏连忙道:“是,贺县长,我一定牢记你的指示。” 贺时年深深看了蒋立鹏一眼,又道:“相关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具体的工作你还是向马县长汇报。” “当然,这件事既然你向我汇报了,我后面也会有意关注一下。” 蒋立鹏暗想,贺时年年纪不大,官场的规则还是玩得挺顺溜的。 在蒋立鹏看来,不说其他的,贺时年讲话还是有一定官场水平的。 “好的,我明白了,后面处理是什么结果,我会再向贺县长汇报!” 贺时年未置可否点了点头。 “那贺县长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蒋立鹏笑着起身,躬身点头后离开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第881章 和猜测的一样 下班后,贺时年并未立马回去休息。 而是投入工作继续加班。 他今天打算将桌上积压的文件报告全部批阅完毕。 赵海洋知道贺时年要加班,安排了县政府食堂专门炒了几个菜送过来。 吃过饭后,贺时年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继续加班。 赵海洋只有陪着,进来加了几次茶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贺时年办公室的灯光在此刻显得特别的亮。 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晚上十点。 赵海洋再次进来倒茶的时候,贺时年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海洋,你要没其他事,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再批阅一会儿,争取今晚将这些文件全部批阅完。” 赵海洋笑道:“贺县长,我也习惯加班了,回去也没事做,我想争取时间多学习些东西。”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海洋在秘书这条路上慢慢上道了。 在此之前,贺时年点拨过赵海洋。 让其明确思路,设立目标,规划发展方向。 贺时年需要的不是给他拎包倒茶的跑腿工。 他需要的是一个助手。 在他的工作上能够提供助力的助手。 夜,不知不觉深了。 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批完最后一份文件,赵海洋走了进来。 “贺县长,已经十一点半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贺时年指了指刚才批阅过,并且分类的文件。 “你明早整理一下这些文件,其中有几份需要呈送阮县长,我已经注明,你呈送一下。” “另外的一些,就按照批示,下转给相关单位吧!” 说完,贺时年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好的,贺县长,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宿舍距离这里也就五分钟,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话虽这样说,赵海洋还是将贺时年送出门外。 见贺时年朝着县府宿舍而去,赵海洋才转身。 赵海洋看得出来,这几天贺时年的心里有事,具体是什么事他不知道。 但赵海洋知道,贺时年有意让自己比之前变得更加忙碌。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贺时年的忙碌都从某种程度上激励和影响着赵海洋。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贺时年回到宿舍,冲了澡,点燃一支烟,看着天花板静静休息。 他没有睡意。 已经连续两晚失眠了。 生物钟似乎因为某些事,出现了变化。 以前雷打不动的一分钟入睡,在这两天被打破了。 贺时年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公安局秦刚在落霞山景区抓了两个收保护费混混的头目。 虽然秦刚目前还没有查明,但贺时年始终觉得,这件事和黄广圣又脱不了干系。 今天下午,贺时年已经安排了东开区管委会的郑新成去查鑫盾旅游管理这家公司的详细资料。 不出意外,明天就应该会有结果。 果然,第二天一上班,郑新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县长,查到信息了。” 贺时年问道:“背后的关联信息查清楚了吗?” “鑫盾这家公司的背后是不是和黄广圣有关系?” 郑新成适时拍了一个马屁道:“贺县长你猜得可真准,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周继刚,正是汤鼎书记的小舅子。” “还有另外一个关联股东是一家君威资产管理控股的公司。” “我查了之后发现这家公司的股东叫沈媛,而沈媛竟然是黄广圣的妻子。” 闻言,贺时年说道:“果然如此,这件事又和黄广圣脱不开干系。” 郑新成又道:“贺县长,君威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在省上,并未在勒武县。” 贺时年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这件事和黄广圣有关就足够了。” “对了,新成,继续查和沈媛还有黄广圣有关的信息,有新的发现,随时告诉我。” “好,贺县长,我马上抓紧时间安排。”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打了秦刚的电话询问有没有进展。 得到的回答都是被抓的两人口风很紧,没有交代任何问题。 秦刚询问贺时年要不要上点手段。 贺时年说:“直接将人放了,不用审问了。” 秦刚显然有点不解。 昨天贺时年的态度,和今天截然相反,这让秦刚想不通。 “秦局长,这件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已经和鲁书记沟通过,你先将人放了吧!” 秦刚松了一口气,道:“好,那我马上放人。” 黄广圣这个勒武的首富,还真是无孔不入,没有不涉及的领域,没有不沾的腥呀! 他妻子的公司又是周继刚公司的股东之一,他手下的小弟又去强收费用。 看似矛盾,实则另有玄机。 这是变向的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 贺时年有意深入了解黄广圣的势力和实力。 同时,更加想要验证,黄广圣是不是和那股神秘势力有关。 通过黄广圣经营的东西,从事的行业,涉足的领域,在意的利益牵扯问题。 说不定,真的能推测出一些蛛丝马迹。 房地产,地皮,娱乐,金融公司,旅游行业,矿产资源,政府项目,市政工程…… 贪多嚼不烂,勒武县这个首富,涉足的领域太广了。 那是否会有一种可能,表面从事涉足的这些领域是否是为了欲盖弥彰? 掩盖一些东西? 正想着这些,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敲门走了进来。 “贺县长,我来和你核对今天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嗯了一声,做出听取安排汇报的姿态。 今天的工作都是些日常工作,没有特殊之处。 等左开林说完,贺时年想了想,又加了几条。 他有意让自己更加的忙碌。 左开林面对贺时年的指示,不敢耽搁,连忙记录。 贺时年说完,停顿了一会儿道:“就加上这些吧!” 左开林记录好后,说道:“贺县长,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待会儿输入电脑汇总成文件。” 贺时年嗯了一声,起身准备去阮南州办公室。 这时,左开林又道:“贺县长,今天的接见计划,排在第一个的是应急管理局局长吴建军。” 贺时年上任时间不长,乡镇已经走了一遍。 但县各大局的负责人他还没有完全认识。 贺时年说道:“我先去阮县长办公室,你让他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左开林笑道:“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左开林离开,贺时年路过赵海洋的办公室又对他说道:“海洋,你查一查老干局的名单,挑选几个,代表我对他们进行电话慰问。” “好,贺县长,我今天内处理。” 贺时年又道:“马上临近东开区奠基剪彩仪式,相关的工作,你和管委会欧阳主任多对接。” “记住,一定要确保每个环节不遗漏,不出纰漏。” “另外,向阳小学的施工进度,你今天抽时间去看一下,回来向我汇报。” …… 第882章 紧急险情 贺时年从阮南州办公室刚刚回来到办公室坐下。 办公室门被敲响。 “贺县长,应急管局的吴建军同志来了。” 贺时年抬头一看,见到赵海洋背后的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中等个子,不胖不瘦。 但一张脸异常黝黑,仿佛田间地头天天被太阳暴晒的农民一般。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科级的局长。 不过,正是这黝黑的皮肤给贺时年的第一印象挺好。 “是建军同志来啦,请进来坐。” 见到贺时年,吴建军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 他的笑容搭配着他黝黑的面容,显得淳朴真挚。 贺时年主动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贺县长,不好意思,你高升之后到现在我才有机会向你道贺,同时向你来汇报工作。” 贺时年笑道:“建军同志,不用客气,来,坐下说话。” 吴建军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拘谨。 他见贺时年也坐下后,从表面已经磨损的皮包中拿出一叠资料,双手托着,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资料,并没有着急翻阅,而是听着对方说话。 吴建军用带着本地方言特色的口音开始汇报工作。 “贺县长,勒武县往年进入八月九月后,有台风过境,连下几天雨的情况。” “往年都会造成泥石流,山体滑坡,村镇道路中断的险情,特别严重的年份,可能还会造成人员伤亡,农作物夭折等损失。” 台风过境的情况,覆盖的范围不光针对勒武县,整个西陵省都会涉及。 西陵省是喀斯特地貌。 山势高峻,土质疏松,有些地方植被稀少等。 台风过境之后带来的降水确实会形成自然灾害。 会造成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 比如04年的印洋海啸,10年的台风过境代号‘灿都’,11年的代号‘梅花’。 这些都成功从我国沿海登录,然后进入了滇贵高原,覆盖了西陵省境内。 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和损失。 贺时年听吴建军如此说,脸色严肃起来。 “建军同志,相关的准备工作,预防措施,救灾工作准备得怎么样?” 吴建军的脸上闪过忧虑。 “贺县长,这些都是小事。目前我县最大的隐患是云岭水库,水库已经水满告急。” “当务之急是尽快尽快开闸放水,否则台风如果过境,带来连续几天的强降水,极有可能发生山洪。” “云岭水库可能超过汛限,届时极有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重大灾害……比如决堤。”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云岭水库位于东山镇,靠远化市方向最远的一个镇。 贺时年去过东山镇,但并没有去过云岭水库,并不知道云岭水库的具体情况。 “建军同志,既然这样,你应该联系相关部门,尽快开闸有序放水呀!” 吴建军脸上露出了难色。 不用说,贺时年已经从他的眼里猜到了,吴建军不是没有行动。 而是在行动的过程中遇到了阻力。 吴建军道:“贺县长,你有所不知,云岭水库的情况特殊,它的储水量是800万立方,属于小型水库。” “但是,它的历史地位特殊,因此这座水库一直都是州上水利局直管。” “为了这件事,我特意跑了州上几次,但是没有上面的同意,下面管理的人根本不愿意开闸。” “后面,我又和东山镇党委书记,镇长等人沟通了,但是他们都并未重视这个问题。” 接下来,贺时年倾听着对方讲述事情的经过。 期间就提到了这座水库的历史地位。 1958年。 国家提出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的‘三面旗帜’的口号。 兴修水利是人民公社运·动的其中一项行动之一。 从那之后,全国农田水利兴修起来。 而云岭水库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的水库。 这个水库也是目前勒武县第二大的水库。 水库是农业种植的命脉,兴修水利在过去对农业有着重要的作用。 云岭水库能够成功修建,是靠着板车和双肩搭建起来的。 不光在勒武的历史上有着重要意义。 在西陵省同样如此。 勒武县人民用身体的力量,建设了一个为全县子孙后代造福的宏伟水利工程。 这是用无数鲜血,汗水,生命垒砌起来的生命长虹。 这个水库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 后面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这个水库经历了两次大型的重新修缮加固。 储水量也从原来的200万立方上升到了现在的800万立方。 贺时年听完吴建军的讲述,有些动容。 他自然知道这个水库对勒武县的人名意味着什么。 贺时年道:“建军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州水利局如果没有指示,没有人敢轻易放水是不是?” 吴建军道:“对,就是这样的。” 修建这样一座水库,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如果因为上面的人固执己见,不给开闸放水,造成了严重的,不可估量的后果和经济损失。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果发生决堤,洪灾等后果,不知多少人要受牵连。 有些人官帽子是保不住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道:“建军同志,我知道了。” “这样,我们分两步走!” “你现在马上联系防汛指挥办,地震局,县水利局等部门,及时去巡查。” “如果发现水库有异常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这件事我会马上请示书记和县长,然后和州局等相关部门对接。” 吴建军立直身体,道:“是,贺县长,我马上安排。” 吴建军离开后,贺时年又相继接待了工业局局长,县疾控中心主任等,听取了相关的工作汇报。 接着,贺时年将刚才吴建军说的事想鲁雄飞汇报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着急。 “时年,云岭水库属于州直管,这件事程序上需要向上反应。”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西陵省这几年,每年都会有大小台风过境。” “勒武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见得云岭水库会出问题。” “当然,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样,我马上让县委办向州水利局等相关部门打报告。” “你那边也和南州同志商量一下,拿出一个预防意见。” 鲁雄飞过问这件事,让贺时年心里稍松,随后他去找了阮南州。 阮南州一听是云岭水库,一下子没有了兴趣。 在阮南州看来,贺时年多少有点杞人忧天,没事找事了。 不过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说道:“时年,这件事属于州水利局直管,我想你就不用参与了,以县政府的名义打一个报告,告诉州水利局一声就行。” 第883章 不好预感 对于阮南州的态度,贺时年是没有想到的。 “阮县长,我刚才听取了应急管理局吴建军同志汇报了相关情况,我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水库下维涉及三个村庄一个村委会,一共6800多人,如果真的发生险情,后果不堪设想。” 阮南州还是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或者说,软南州本能地不想去碰这件事。 但是对于贺时年,他又不想将话说得太难听。 “时年,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亲自去一趟这个水库,看一看具体的情况。” “我这边让肖汉成同志拟定一个报告,向州府还有州水利局说一声。” 贺时年觉得阮南州的安排不算完美,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好,那我就先去这个水库看一眼,州水利局和相关部门就有劳阮县长了。” 开闸放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如果这样一件事变得不简单,那只能说明其中有利益。 利益从哪里来。 从刚才吴建军的讲述中,贺时年已经知道了。 州水利局在这个水库专门设置了管理站。 管理站的人和县城自来水公司之间有合作,那就是卖水。 有利益的驱使,水库管理站的人,自然不愿意将这些水白白放了浪费掉。 哪怕价格便宜,这些水在水库里面躺着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呀。 正常人的心里,谁愿意将钞票白拉拉扔掉? 喊上赵海洋,贺时年上了车,朝着东山镇云岭水库而去。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吴建军等人已经在现场交涉。 对面有几个人,目测应该是水库管理的站长还有下面的维护人员。 水库管理站站长是副科级别,相当于州水利局办公室副主任。 但因为是州直管,哪怕对方是副科级,也丝毫没有给吴建军这个县应急管理局局长面子。 “吴局长,我都说了,开闸放水需要上级指示,没有上级命令,我不敢也不能开闸呀!” “要是上级领导知道了,我就是擅自做主,不听从指挥和调度,我可承担不了责任。” 水库的管理权,其实集中在水资源的调度权。 也就是何时蓄水,何时放水,放多少水,怎么放等? 这是一个核心权力。 通常是州水利局和防汛抗旱指挥部共同执行。 如果这个权力被滥用,贪污腐败可能就应运而生了。 吴建军脸色黝黑道:“倪站长,我前几天看新闻,也联系了气象局等相关部门。” “一周之内大概率会有台风登陆带来强降水,按照堤坝现在的水位,届时可能会溢满。” “云岭水库修建了很多年,我们并不能直观预测内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万一超过了承重和抗压能力,有决堤的风险,这个风险太大了,我们不能不考虑呀!” 吴建军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哀求的姿态。 贺时年站在他的身后,将一切看在眼中。 “吴局长呀,这些话你和我说没有用,我只有见到上级的命令,才能办事,请你见谅呀!” 这个姓倪的站长,话说得客气,眼里却充满了傲慢。 贺时年临近喊道:“吴局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吴建军闻言,向后看来,看到贺时年来了,他眼里闪过惊讶和激动。 “贺县长,你······您怎么来啦?” 贺时年道:“相关的情况我已经向县委县政府汇报了,我来实地看一看,了解进一步的情况。” 吴建军连忙介绍:“倪站长,这位是我们县的常务副县长,贺县长。” 听到吴建军喊贺时年‘贺县长’,这个倪站长眼神微眯,眼里有些惊讶。 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这个副县长如此年轻。 在倪站长看来,这一定是一个关系户,或者官二代,靠着关系才爬到这个位置的。 不过,短暂的惊讶后,倪站长的目光恢复了平静。 倪站长知道,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可能再继续向上升。 要升,前些年就升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所以,哪怕贺时年是处级干部,他也没有没有放在眼里。 还不如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 雨季放水,旱季蓄水,利用这个时间差和周期来赚点钱,安安静静在这里退休。 看了倪站长一眼,贺时年没有理会对方。 “可以上堤坝上看一看吗?” 没想到倪站长摇头拒绝了。 “要看就在远处看,堤坝上除了工作人员,其余人等一律禁止入内。”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问道:“倪站长是吧?” “我刚才听见了,你的意思是,只有上级部门下达放水指令,你才能放水是不是?” “没错,我按规矩办事,谁来了都一样!” “见到指令,我就开闸放水,一分钟不耽搁。” 贺时年没有继续上前,站在堤坝不远处看了一眼。 水库里面的水,从远处看过去一片黝黑。 从这点基本可以判断,水库深不见底。 而蓄水线标注的红色、黄色、蓝色的水位线已经见不到了。 堤坝的另一侧,有水珠缓缓流出,这是渗漏的迹象。 贺时年不是相关方面的专家。 但知道如果出现渗漏情况。 哪怕缝隙再小,水渗透再小,也依旧存在风险。 贺时年询问:“水位线已经见不到了,存在过压情况,随时面临着不可估量的风险。” “倪站长,水库的实际情况,你向上反应了吗?” 贺时年拿水位线说事,本来想吓唬一下对方,看对方的反应。 没有想到这个倪站长一点不惊慌。 “上级的要求,上级的安排,我只管水库里面有没有水,有多少水,贺县长,你说的这些不归我管,你还是去询问我的上级吧!” 倪站长的态度让贺时年的脸色冷了下去。 看来今天要开闸放水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转身对旁边的秘书赵海洋道:“海洋,你记一下这里的实际情况。” “最好拍下照片,留下证据,届时如实向上汇报。” “对了,将刚才这位倪站长说的话也记录下来。” “并指明,在水库边缘已经看不到水位线,我们有理由怀疑,水位已经超过承重,越过红线。” 听到这句话,倪站长明显慌了一下。 “贺县长,这个水库属于州管直属,你们这样做越权了吧?” 贺时年冷笑道:“这个水库属于州管没有错,但是它在勒武县境内。” “它存在的安全隐患极有可能危及下维六千多村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们有权,也有必要向上提起交涉。” 说完,贺时年不再看倪站长,转身就走。 上了车,贺时年将水库的情况分别向阮南州和鲁雄飞进行了汇报。 两人都分别表示,已经提请报告和州上相关部门进行交涉了。 贺时年的心微松一些。 但他心里依旧有着不好的预感。 第884章 决堤可能 贺时年回来后,心里始终不安。 他想了想,还是拨打了县委办主任孔秋的电话。 “孔主任你好,我是贺时年。” 孔秋在电话那头淡定说道:“贺县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道:“孔主任,我想咨询一下,关于云岭水库的事,向州相关部门打的报告提交上去了吗?上面有没有给回复了?” 孔秋笑了笑,道:“是这件事呀!报告已经提交,但州上还没有给回复。” 贺时年问道:“现在情况紧急,能否直接打电话告知这个情况?让他们当紧急报告处理?” 孔秋是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贺时年也是县委常委。 只不过排名,谁靠前,谁靠后罢了。 贺时年属于政府口,直接这样和孔秋通话,程序上是存在一定问题的。 但事态紧急,贺时年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孔秋听后说道:“好,我接着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又拨通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的电话。 和肖汉成说话,贺时年就没有了和孔秋说话那么客气。 “汉成主任,关于云岭水库的情况,政府的报告向上打了吗?现在什么进度?” “贺县长,已经打了,中午就发出去了,但现在还没有给回复。” “汉成主任,这样,你立马拨打一个电话,让相关部门按照紧急文件处理。” 肖汉成自然不敢违背贺时年的命令。 “是,贺县长,我现在马上打电话,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贺时年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起来。 此时的孔秋办公室,他放下电话后,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着急去打电话。 其实,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他打电话给孔秋之前的五分钟。 以县委的名义向上打的报告,才以传真的方式发出去五分钟。 那么短的时间,孔秋自然不会按照贺时年说的去打电话。 他的嘴角露出了不可察觉的弧度,眼神微微一眯,变得狡黠。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贺时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贺时年觉得不能再等了。 不管程序上是否合理,是否正确,他决定亲自出马。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州委书记方有泰秘书苟小林的电话。 “苟主任你好,我是勒武县贺时年,请问方书记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当初方有泰找贺时年任职谈话的时候说过。 如果去到勒武县,工作上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给他直接打电话汇报。 今天这件事,贺时年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方有泰。 之所以选择打给苟小林,是不确定现在这个时间段方有泰有没有在忙着。 苟小林对于贺时年有着几分尊敬,主要是自己老板对贺时年看重。 他言语也就客气了几分。 “方书记在办公室,你稍等,我过去问问。” 不一会儿,贺时年就听到了方有泰说:‘将电话给我’的声音。 “是时年同志吗?” 贺时年笑道:“你好,方书记,我是贺时年,我有紧急事情向你汇报。” “嗯,你说!” 接着,贺时年将早已组织好的语言,简单明了地向方有泰汇报了一遍。 方有泰听后就皱起了眉头。 贺时年虽然在电话中没有指明说哪个部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方有泰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 对于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清二楚。 贺时年是什么性格,什么个性,他方有泰还是清楚。 贺时年将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说明其中遇到了阻力。 而这阻力,极有可能影响到水库后续的安全性问题。 影响到老百姓的安危。 想到这些,方有泰沉声说道:“时年同志,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安排人处理。” “后续工作和过程,我会让小苟和你对接,你保持电话畅通。” 挂断电话,贺时年松了半口气。 贺时年知道,方有泰亲自出马,这件事一定能成。 但心中的不安依旧存在,并没有消减。 半个小时后,应急管理局吴建军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县长,放水了,开闸放水了。” 听到这个声音,贺时年才算松了一口气。 “好,建军同志,不能掉以轻心,我建议你安排人去水库管理站守着。” “一定要有序,有节奏地将水放到黄线以下,这样才能降低风险,确保安全。” “是,贺县长,我这就安排,不,我亲自去盯着。” 贺时年又道:“好,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贺时年才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临近夜幕,电话又响了,是肖汉成的。 说上面已经回复,会以最快速度下达开闸放水命令。 此时的贺时年,已经回到宿舍,打开了电视。 此时正值西陵省晚间新闻之后,天气预报播报的时间。 “···未来的几天内,我省自东向西将有台风登陆,带来持续降水,降水时间将可能持续72小时左右,伴有雷暴大风等强对流天气,东部地区将有持续暴雨······” 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狂风肆虐,吹得楼下院子里面的香樟树哗哗作响。 “省防办发布强降雨风险报告,要求各地各部门密切关注天气变化,强化风险防控,及时预报预警。” “落实点对点叫应基层责任人硬性要求,综合采取多种多样预防,叫应,叫醒,叫动风险区群众,果断组织转移避险,最大限度规避自然灾害。” 听到这里,贺时年又拨通了吴建军的电话。 得知对方已经在现场守候,并且在持续有序开闸放水。 贺时年的心微松,但心里升起的不安感和烦躁感愈发强烈。 当晚,贺时年迷迷糊糊睡到半夜。 突然,天空中电闪雷鸣。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点亮黑夜。 随即炸雷席卷而来。 贺时年被惊醒。 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分。 他没有选择继续睡觉,而是起来看向窗外。 一场暴风雨在所难免了。 果然,过了二十分钟,一场倾盆大雨袭来,宛如天空开启了水龙头一般。 在电闪雷鸣中,又瓢泼般洒向大地。 贺时年眉头深皱,穿好运动衣,运动鞋。 他的电话没有未接来电,说明水库那边一切安好。 这让他的心稍松。 想到这些,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时间快要到六点的时候,他的电话无情响起。 贺时年吓了一跳,一看来电,是吴建军的,不安感瞬间袭来。 电话接通。 吴建军炸雷般的声音传来。 “贺县长,不好了,云岭水库怕是顶不住了,堤防的裂缝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第885章 堤坝漏水? “什么?” 贺时年双眼瞪大,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贺县长,现在怎么办,我···我······” 贺时年的大脑里面短暂的轰然之后,快速冷静下来。 云岭水库下面有一个村委会,三个村庄。 如果决堤,洪水直冲而下,一时无法泄洪,势必淹没这三个村庄。 贺时年当即下达命令。 “建军同志,你现在马上做两件事,第一、联系村委会负责人,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村民,如果可能,将村民转移到制高点。” “第二、联系防汛指挥办、消防支队联合你们应急管理局一起行动。” 说完,贺时年直接挂断了电话,拨通了鲁雄飞的电话。 鲁雄飞此时还在睡着,被电话惊醒,明显有些茫然。 见到来电显示是贺时年后,他又快速调整了状态。 “时年,什么情况,怎么那么早给我打电话。” 贺时年将吴建军刚才的汇报简要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道:“咱们省每年都会有台风过境,持续降雨数天,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应急管理局的吴建军每年都向我汇报相关情况,但每年都有惊无险度过,我觉得你不用着急。” 贺时年沉声道:“鲁书记,今年的情况可能不比往年。” “现在我已经要求村委会以最快的速度转移村民了,为了防止意外和不可测的后果。” “我建议马上成立应急指挥部,并向州省两级汇报,请求两级支援。” 贺时年的这个电话,鲁雄飞已经没有了睡意。 从床上直起身,道:“好,时年,上班后,我马上安排。你现在先去现场,如果真有决堤风险,你随时向我汇报。” “对了,疏散群众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涉及人数众多,又下着雨,极有可能引起恐慌。” 贺时年不在现场,刚才的信息都是通过吴建军传来的。 贺时年觉得鲁雄飞说得对。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还是去现场看一下比较好。 如果真遇到险情,他也可以现场指挥调度。 拨通赵海洋的电话,让他安排司机马上过来县政府。 随即,贺时年又拨打了县长阮南州的电话。 阮南州一听这事,就询问:“鲁书记什么意见?” 贺时年将鲁雄飞的指示说了一遍。 阮南州点头道:“好,我同意鲁书记的意见,你去安排吧!” 县委县政府的两个一把手都是这个态度,贺时年多少有些气。 挂断电话,下了楼,车子已经到了。 赵海洋从车里打着伞走出来遮着贺时年上了车。 上了车,贺时年让司机朝着东山镇开去。 他则拨通了卫生局局长的尹志荣的电话。 尹志荣显然还在睡觉,这个时间段被电话吵醒,心情很不好。 “谁呀?这个时候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 贺时年厉声道:“我是县政府贺时年。” “什么和事佬?和稀泥的?我还月老呢!” 说完,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本来心里就有气,尹志荣这番话更是让他的火气腾腾往上冒。 他再次拨通,对面挂了。 贺时年再打,对面终于接听。 “你这人烦不烦呀!” 贺时年大声呵斥:“尹志荣,我是县政府常务副县长贺时年,还需要说得太清楚一点吗?” 贺时年的声音带着爆喝声,如万钧雷声直贯心海。 当听到‘常务副县长’几个字之后,电话那头的尹志荣早已被吓得睡意全无。 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我···我····贺县长,你···你好,我是卫生局尹志荣。” “刚才多有冒犯······” 贺时年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废话,你现在马上联系医院,让他们安排医疗救援队赶往东山镇候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贺县长,我明白了!” 贺时年直接挂断电话。 “海洋,你联系东山镇相关领导,让他们去云岭水库边上候命,听后吴建军同志的安排。” 赵海洋连忙照做。 贺时年看着窗外,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但因为下了一夜的雨,使得整个城市的上空都笼罩在一片雾蒙之中。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向方有泰汇报一下情况。 这次,他没有打方有泰秘书苟小林的电话。 而是直接打给了方有泰。 “方书记,你好,不好意思那么早打扰你,我向你汇报勒武县的灾情。” 方有泰道:“时年同志早,我已经在防洪抗汛的第一线了。” 全州十三个县市都在降雨范围。 方有泰作为州委书记,不可能到每一个县视察情况。 但就在刚才已经做出了安排。 安排了28支抗洪防汛队伍,一共八百余人分别赶赴各县各市支援。 贺时年向方有泰汇报了云岭水库的情况。 方有泰听后十分重视,指示道:“时年同志,你马上赶赴一线,密切关注云岭水库的情况。” “一旦发生管漏,渗透等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果断处置。” 贺时年道:“方书记,我现在正在赶往云岭水库,我向你保证,一定全力保证人民的财产和安全。” 这时,又是一道炸雷在空中炸响。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得到方有泰的鼓励,贺时年原本阴霾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让司机加快速度。 但一夜的雨,让路上积水众多,车速始终提不起来。 好不容易出了城上了乡镇道路,路面的淤泥碎石等又限制了车速。 一个小时后,七点一刻,终于到了东山镇。 贺时年联系上了吴建军,双方汇合在一起。 云岭水库侧边的半山腰上,帐篷林立,这里是临时搭建的临时指挥部。 贺时年穿着雨衣和长筒雨鞋进入了指挥部。 昨夜的雨,让东山镇全面停电。 经过电力局的抢修,此时已经恢复了供电。 但手机信号塔受到了影响,手机没了信号。 不过现在已经在全力抢修。 “堤坝渗漏的原因查明了吗?” 吴建军道:“报告贺县长,目前已经查明了,渗漏侧漏的地方并不是水库里面的水。” “而是雨水渗透之后,又从里面冒出来的,还真是万幸。 贺时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水面。 又看了一眼堤坝开闸放水的口。 水库里面的水伴随着雨水一起,如一道洪流,奔腾向下。 “昨天不是就已经开闸放水了吗?怎么湖面现在还有那么多水?” 这不科学! 贺时年这句话问完,吴建军的脸色有些黑。 “贺县长,对不起,都是我工作不到位。” “昨晚我守到了凌晨十二点,后面见水位慢慢下移,我就回车上休息了。” “谁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倾盆大雨,惊雷滚滚。” “我来水库一看,原本开闸放水的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 “我也是在这时发现堤坝有侧漏的情况。” 第886章 暂时安全 贺时年看了吴建军一眼,有些无语,也有些气愤。 但看着吴建军湿漉漉的头发,还有疲惫的神情,贺时年没有选择责怪他。 但还是呵斥道:“你去休息了,不会安排人值班吗?” “还有,搞清楚没有,是谁中途关闭阀门的?” 吴建军道:“只有可能是管理站的几人,只有他们才能接触到阀门开关。” 现在的雨势很大,哪怕堤坝的泄洪能力高于降水。 但也要考虑周围山体可能存在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的风险。 现在最危险的是防止堤坝决堤。 其次就是雨停之后,山洪齐聚,压力倍增。 那才是考验堤坝的生死时刻。 贺时年知道必须部署工作,不能被动等到雨停。 接下来,贺时年召集所有人开会。 进入会议室,贺时年就问道:“东山镇的负责人在哪里,举一举手?” 没有人举手。 这时,赵海洋走了过来。 “贺县长,我刚才联系了党委书记毕思杰,还有镇长师正彬。” “毕书记的电话没有打通,师镇长说他亲自带队去周边巡察了,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这时,旁边有人笑道:“贺县长,我知道毕思杰在哪里。” 贺时年转头看向这个人道:“说!” “贺县长,东山镇打扫卫生的刘寡妇去年死了老公,今年和毕思杰搞在了一起。” “我猜想毕思杰一定还在刘寡妇的被窝里暖和着,他最喜欢这一口。” 闻言,吴建军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纷纷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的愕面色也冷了下去。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毕思杰在刘寡妇家里?” 那人嘿嘿一笑,走上前一步,露出谄媚之态。 “贺县长,我是东山镇的政府办主任,我叫费力,这个名字好记,就是特别费力的意思。” 说完,大家都想笑。 但贺时年不笑,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憋着。 没有人敢笑。 费力又道:“贺县长,我可以保证,毕书记一定在刘寡妇家里,这在东山镇不是什么秘密。” 贺时年咬牙道:“费力同志,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将他给我喊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敢和寡妇睡觉,简直岂有此理。” 贺时年转身又道:“海洋,你陪费力同志一起去,务必将人给我带来。” 赵海洋虽然话不多,但人不傻。 他知道,贺时年如此安排,是想要证明费力说的真不真。 是言之有物,还是内部斗争的排挤。 贺时年心里已经愤怒,但他知道此刻大难关头,必须忍住。 如果换做以前的贺时年,早已雷霆震怒。 但经过了各个岗位的历练,贺时年逐渐在成长中蜕变着。 等赵海洋和费力离去。 贺时年又问:“建军同志,州里已经派遣了救援队支援,你是应急管理局局长。” “有相关方面的经验,具体的应急措施由你协调指挥。” “是,贺县长,我马上和相关人员联系对接。” 开完会,做完部署,贺时年带着人离开指挥部,冒着大雨来到了堤坝边缘不远处。 那里占满了人,随时监测着堤坝和周边的变化。 堤坝此时开足了最大马力泄洪。 但因为水积压得太多,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卸去。 大雨倾盆,强风阻人,举步维艰。 这时,东山镇镇长师正彬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没淋湿,眼里带着疲惫。 但见到贺时年那一刻,他又精神激动起来。 人非圣贤。 大清早的,冒着那么大的雨,安顿安排各种工作。 谁心里多少都有不乐意。 见到县里来了领导,还是常委,这些跟着师正彬的人都一扫低落情绪。 “贺县长,你好!” 险情发生以来,贺时年是第一个来到东山镇的县委常委。 并且来得如此早,还冒着这么大的雨。 师正彬身后的众人都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安全感。 “正彬同志,情况怎么样?” “回禀贺县长,经过我们的努力,下维几个村庄的人群已经逐一疏散着。” “顶多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贺时年点头道:“很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直到大雨过去,灾情缓解。” “我会作为你们坚实的臂膀和后盾。” 众人心中再次激动和振奋。 贺时年的话,给所有人都打上了一记强心针。 所有人都觉得,这点风雨,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贺时年再次朝着湖面看去。 看似平静的湖面,实则暗藏巨大凶险。 此时,滚滚山洪水不断汇聚进入水库中。 原本漆黑如墨的水库水,此时已经变得浑浊。 而泄洪口,汹涌澎湃的洪水,宛如千军万马奔泻而下。 贺时年暗道:如此大的雨势,泄洪能力还是有限,加之大雨使得堤坝周围的泥土疏松。 这样下去,水库的负担将越来越重。 贺时年的眉头一直沉着。 虽然堤坝表面没有侧漏,渗漏的情况。 但他心中依旧不安。 他安排所有人远离堤坝到安全距离。 这个时候,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正彬同志,你组织人手值守,一定要确保泄洪下游畅通。” “遇到堵塞一定要第一时间疏通,同时预防山体滑坡和泥石流。” 师正彬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 “是,贺县长,我马上安排。” 安排完这一切,贺时年再次回到指挥部等候。 该做的,能做的目前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等时间以及看天意了。 刚刚回到指挥部,赵海洋和费力就冒着大雨赶回来了。 赵海洋走到贺时年身边,小声说:“贺县长,找到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了。” “他确实在刘寡妇家,我们撞开门的时候,他们还抱在一起······” 贺时年咬牙脸色一沉:“他人呢?” 这时,费力走过来嘿嘿一笑。 “贺县长,他知道你在这里坐镇指挥,又被我们撞见了好事,提着裤子跑回办公室去了,不敢来见你。” 贺时年冷笑一声:“还知道躲,还知道怕?那说明他至少还有一点羞耻心。” “费力同志,师正彬同志他们有好几个人还在堤坝边缘执勤,你带几个人下去替换他们,让他们上来轮换休息一下。” 费力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屁颠屁颠去了。 贺时年接下来开始打电话,了解其余各个乡镇的情况。 不管是鲁雄飞,还是阮南州都明显低估了此次的降雨。 两人上班后才真正意识到此次的洪灾有多么的可怕。 他们得知贺时年已经坐镇东山镇后,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贺时年对两人都是统一回答。 “请县委放心,目前已经暂时性疏散人群,只要堤坝没有问题,东山镇就不会有问题。” 电话挂断,一个铁青着脸的男子走进来,嗫嚅不敢言。 贺时年看到对方冷笑一声。 毕思杰,我看你是毕死绝! 第887章 这次真漏了 毕思杰的脸由青色变得涨红。 见贺时年还不说话,死死盯着他,脸上带着愤怒,眼里罩着冰寒。 毕思杰心里咯噔咯噔跳个不停。 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喊了一声。 “贺县长好,听说你找我?” 一听他说话,贺时年就知道这人是个二百五。 贺时年冷声问道:“毕思杰,发生了这么重大的险情,你不在现场指挥调度,钻哪里去了?” 贺时年有意将“钻”字咬得极重。 毕思杰再次脸红,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贺县长,我看你是小题大做,杞人忧天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 有这么和常务副县长说话的吗? 这毕思杰简直是茅坑里点蜡烛。 但毕思杰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脸色,有恃无恐。 仿佛天是老大,他是老二一般。 “这么大的水库,过去几十年都是这样用,不知发生了多少次洪灾,从来没有出事。” 贺时年冷声道:“以前没有出过,就代表现在,或者以后不会出吗?” “毕思杰,你拿什么保证?” “决堤只有一次,但一次足以要了很多人的命,造成巨大的无法挽回的损失,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啊?” 刚刚进来的时候,毕思杰还弯着腰。 此时听贺时年发怒了,他反而挺直了腰杆。 “贺县长,我是毕家村人,毕家村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什么样的大风大雨没有见过?” “不要说这样的雨,比之更大的,我也遇到过,也见过不知多少回。” “贺县长,你可能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我们山区的雨吧?” 毕思杰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挑衅。 如果刚才的话是无知。 那现在的话就是赤果果挑战。 挑战贺时年的权威。 他这是在说贺时年没有见过世面,小题大做,劳民伤财。 甚至觉得贺时年听风就是雨。 看到雨势大了一点,就被吓住了。 贺时年沉声道:“不出事情,当然最好。” “如果出了事情,你作为党委书记,对人民财产和安全负第一责任。” 毕思杰道:“我知道,如果真的出了事,我承担责任。” 贺时年指着外面的堤坝,还有周边站岗的人员。 “你,现在,马上出去,给我站岗监督,给我死死盯住了。” “如果发现险情,立马回来这里向我报告!” 毕思杰一听,脸色就黑了。 “贺县长,那么大的雨,站在外面有什么用?” “我看我还是坐在这里比较好,在这里也能看到外面发生的情况。” 贺时年猛然一拍桌子,将上面的杯子都震得飞了起来。 “毕思杰,你这是什么态度?管漏,渗漏这些情况这里能看得到?等你看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你不去,那就是违抗命令,我会如实上报你的情况,撤你的职。” 毕思杰被贺时年的气势呵斥得眼皮一跳。 但随即他笑了出来。 “贺县长,你好大的官威呀!呵呵,虽然你是县委常委,但我这个党委书记的职务可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贺时年原本想着,大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不想和毕思杰一般见识。 临阵斩将,有损军威。 毕思杰和刘寡妇搞到了一起,这是个人作风问题。 这种事,如果贺时年没有遇到,他不会主动去管。 毕竟从程序上,这是纪委的事,和贺时年没有直接关系。 原本打算等这里结束了再收拾毕思杰。 没有想到他主动找死。 懒政,懈怠,傲慢······还不服从安排,听从指挥。 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毕思杰不知道已经被枪毙多少回了。 贺时年是军人出身。 他行事作风想来刚正不阿,雷厉风行。 “毕思杰,我再说一次,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前线。” “那么多同志都在忙着,你凭什么在这里?你是党委书记,遇到这种事,不应该第一个顶上去吗?” 贺时年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但毕思杰铁了心。 “贺县长,你们那么多人都可以在这里,我是东山镇党委书记,凭什么不可以?” “再说,那边已经很多人了,要不了那么多人,去了也白去。” 说完,毕思杰作死一般直接拉来一棵塑料凳子坐了下来。 翘起二郎腿,还点燃一支烟。 完全是有恃无恐。 贺时年在体制内好歹也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嚣张的人。 他真的不知道像毕思杰这样的人,是怎么混到党委书记这个重要位置上的。 贺时年脸色冷了下去。 对付这种人,贺时年决定不按照常理出牌。 因为,正常的手段对这样的人没有用。 “赵海洋,立马给我将毕思杰的椅子撤了。” 赵海洋刚才听着毕思杰和贺时年如此说话,心里早就愤愤不平。 听到贺时年的命令,他上前一把将椅子撤走。 哎哟! 毕思杰一下没有注意,直接坐倒在地上,屁股溅了一身泥,也湿了一大片。 在场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妈了个巴子。 毕思杰从地上爬起来,怒骂一声。 他不敢向贺时年动手,也认定打不过人高马大的贺时年。 他将所有怒火都洒向了赵海洋。 “小臂崽子,你敢阴老子,老子揍死你。” 说完,挥拳就要朝赵海洋打去。 贺时年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一个口缸,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就砸了过去。 只听碰的一声。 口缸正中毕思杰的眉心。 对方痛苦哎哟一声! 毕思杰连忙捂住额头,痛苦的端在地下,眼泪都出来了。 一瞬间,他的额头肿起来了,带着深红的血印。 “毕思杰,你胆大包天,懒政堕政,今天不将你拿下,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贺时年真有些生气了。 哪怕他的涵养再好,隐忍功夫再到位。 也被眼前的毕思杰弄得一团糟。 遇到重大磨难和痛苦的时候,佛家常说:放下。 但贺时年现在只想说:“拿下” 贺时年刚刚拿起电话,准备拨打鲁雄飞的电话就地免了毕思杰的职。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贺县长,不好了,这次堤坝真的漏水了,渗漏了······” 贺时年连忙起身,朝外走去。 喊话的人不是被人,正是东山镇镇长师正彬。 “漏水,渗漏的地方有几处,能不能堵住?” 师正彬摇摇头,道:“水压太大了,根本没办法顶住。” “贺县长,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将所有人撤离到安全地带,以观其变。” 贺时年没有回答对方,而是已经顶着雨冲了出去。 师正彬,赵海洋等人跟了上来。 “贺县长,外面危险,您还是待在指挥部吧!” 贺时年没有理会对方,走到应急管理局局长吴建军面前。 “建军同志,出现渗漏,侧漏等情况,应该如何及时处理?” 吴建军道:“理论上可以采用注浆,压力灌浆等方法进行加固处理。” “但现在雨势那么大,渗透严重,注浆之后,也不能快速凝固。” 贺时年沉声道:“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其他办法吗?” 吴建军摇头,其他人沉默。 “州应急队伍来到了吗?” “刚刚到了,他们会配合我们全力行动。” 第888章 安置工作 贺时年点点头又道:“水库管理站的站长呢?他在哪里?” 厉声之下,黑着一张脸的倪站长从人群后方钻了出来。 “贺县长,我在这里。” 此时的倪站长已经没有了昨天的从容淡定和不可一世的嚣张。 他没有想到此次的雨势会如此迅急,如此猛烈。 “昨天已经下达了命令,你为什么半夜停止泄洪,为什么将阀门关闭了?” “现在存在多大的安全隐患,有多大发风险你知道吗?” “后果是你承担得起的吗?” “我告诉你,你没有听从指挥,私自做主,要是出了问题,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此时,倪站长的脸色已经被吓得铁青,后背一片黏黏的。 如果还没有出现渗漏,侧漏现象他都还不至于那么紧张。 但现在,他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他以为象征性泄一点,等过了雨季,好拿这些水卖钱。 哪怕低价,也能赚不少差价。 却没有想到,今天的雨势如此之大,如此之猛。 看着远处的山洪水不停流入水库,水位不降,反有增加趋势。 他心慌了,恐惧袭上心头。 可是,现在已经全力开闸放水了,他也没有办法了。 贺时年骂了一通,知道此时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用砂浆灌浆的方式不现实,也不能堵住。 此刻能做的就是祈祷下面的地基牢固,不要决堤。 这时,又有人来汇报。 “贺县长,不好了,因为泄洪过快,水势过猛,下面的流道不能快速分流,已经漫到村庄边缘了。” 贺时年闻言,转身道:“吴建军,师正彬,你们两位同志对情况熟悉。” “赶紧安排人下去排查,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水流水道,保证排水能力畅通。” “让州应急队伍准备,挖机,开道车,装载机等全部投入工作,以最快速度清理淤泥,排通淤道。” 两人领命而去,贺时年又命令其余人。 “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值守了,意义不大,你们跟着吴建军和师正彬两人下去。” “多一人多一份力量,要快速和不遗余力。”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山下而去。 回到指挥部,贺时年虽然穿着雨衣,衣服鞋子也已经全部湿透了。 却见到东山镇党委书记竟然一本正经地坐在里面打着电话。 因为信号塔还没有修好,手机还不能使用。 临时指挥部搭建了一台有线电座机。 见到贺时年进来。 毕思杰连忙道:“好了,不说了,我这里有事,我后面再来找你!”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毕思杰这是给他的小情妇刘寡妇打电话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怒火中烧。 所有人都在危机关头。 毕思杰竟然在这里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最主要的还是使用的唯一一台座机电话。 “毕思杰,谁让你用这个电话打私人电话的?” “如果县委还有上级有什么指示传达,占线了,延误了命令和指示,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毕思杰丝毫不惧,道:“谁说我在打私人电话,我刚才是询问镇上有没有被水淹,我好安排人处理。” “再说,不就下暴雨吗?能有什么紧急电话?” 贺时年眸子一冷,这个毕思杰竟然还敢信口雌黄,满口喷粪。 贺时年决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一定要拿下毕思杰这个败类。 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 这样的人不配留在体制里面。 更不配在党委书记如此重要的岗位上。 这时,镇政府办主任费力走了过来。 “毕书记,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贺县长都亲自上阵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坐着!你心里还没有没有老百姓,还有没有人民?” 毕思杰不咸不淡道:“你们都出去了,这里不是需要一个人值守?” “我就是在这里值守的!刚才也是打的工作电话。” 费力冷哼一声,道:“毕书记,你是在打工作电话吗?你是打给刘寡妇吧?” 毕思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费力一眼。 “费力,你就是二娘养的,我打什么电话关你屁事!” 贺时年正要说话,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他连忙过去接听,并开了外音。 “时年,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怎么刚才打电话一直占线。” 电话是鲁雄飞的。 听到鲁雄飞的声音,又听说刚才占线。 毕思杰脸色一跳,心里开始慌乱起来。 他敢得罪贺时年,但鲁雄飞是他万万不能得罪的。 鲁雄飞可是可以决定他的官帽子。 贺时年冷冷瞪了毕思杰一眼,说道:“鲁书记,这边的情况,目前看不乐观。” “水库堤坝有决堤的风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接着,贺时年将自己的部署向鲁雄飞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道:“这次的雨势还有灾情超乎了我们原本的预料,来势太猛太急了。” “整个东华州,很多县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水灾,这很被动。” 贺时年暗道:我昨天就提醒过的,要是提前部署和安排,未雨绸缪,说不定勒武县在抗灾结束后还能获得州委好评。 获得先进个人和单位。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难了。 “鲁书记,我们已经尽全力,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贺时年说出这句话,多少带着一些无力感。 中午,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有越来越猛的迹象。 众人在临时指挥部随便吃了点面包,泡面,压缩饼干。 下午三点多,雨势减小,但并未停止。 雨势大,很多泥土都被冲刷向下,在下河岸郁结。 应急管理局,消防支队,州应急小组全力行动。 开着挖机在河水两岸拼命挖掘。 因为有被冲刷而来的碎石,树木杂草等。 挖掘开道工作并不容易。 水流还是不能快速排出,逐渐在就向上漫延,已经进入了村落。 贺时年安排人,统筹规划,有序让村民往山上跑去,站在制高点不要下来。 年轻力壮的村中男子,也自告奋勇的参与到了抗洪工作中。 等老人妇孺人员逐渐撤离后。 地势低的农家,已经被水淹没了几间瓦舍,随后出现了房屋倒塌的情况。 幸亏撤离及时。 如果慢一些,说不定会有人出现麻烦。 但是,下面的三个村庄,涉及六千多人。 这些人暂时性转移,问题不大。 但是,洪水不退,这些人没办法回家,更没办法在外面过夜。 下午五点,东山镇镇长师正彬去而返回。 “贺县长,下面的村落,洪水堵塞的地方已经在抓紧疏通了,但堵塞严重,需要时间。” “我们出动了百余名专业人员,还有十多台挖机。” “洪水不停往下,有些村庄农家都已经被淹没了。” “现在直流而下的洪流,我们采取了临时改道措施,但泄流效果见效甚微。” “马上就天黑了,你看如何安置那些老百姓,他们还在山顶上,我怕集体生病,这是个大问题。” 贺时年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势减小,但要完全停止,暂时不可能。 堤坝还在泄洪,不泄洪堤坝就有决堤的风险。 而决堤的风险是所有人都无法承担和预料的。 但下河道堵塞,如果持续泄洪,不能及时排瘀的话,下面几个村落都要被淹。 “正彬同志,村民现在都集中在山上吗?” “是的,目前暂时在高坡上,但马上天黑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安置。” “总不能让他们在山上过夜!” “主要是,这些人中,有很多老人和儿童。” “我担心孩子和老人集体生病,这是最大麻烦。” 贺时年听后道:“你的建议是什么,如何安置这六千多老百姓?”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一定不能引起恐慌,更不能有踩踏事件。” 师正彬说:“镇上有一个中学和小学,这里可以分流两千人左右。” “另外镇上的老电影院,老年协会也可以安排两千人临时避雨。” “但还有两千多人无法安排。” 贺时年一听,道:“还有镇政府,看看可以安排多少人?” 师正彬一愣,但还是道:“政府大概五六百人应该没问题。” 第889章 微微松口气 那还有将近两千人无法安排。 贺时年想了想,道:“镇上的农家,还要距离比较近的地势较高的村委会有吗?” 师正彬点头道:“有的,贺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贺时年道:“那就安排在就近的农家,村委会等。” “马上天黑了,时间很紧,按照这个原则安排,优先安排老人和小孩。” “将镇上的客车,农用车私家车全部安排过来,至于费用,等后面再谈,先以人命为主,速度一定要快。” “他们都淋了雨,你再联系卫生局局长尹志荣,县里的医疗队已经在镇上候命了,我亲自交代了他,让他协助。” “此外,涉及那么多人的安置,安全是第一位,你一定要保证好,绝对不能出现踩踏事件而导致命案发生。” 贺时年连番安排下来,思索着应该没有遗漏了。 但最后还是补充道:“其余事项,如果遇到具体问题,你灵活处理,如果有阻力,就说是我的命令。” “谁不服从那就是违抗命令,事后必然抖肠子,拉皮条算账。” “是,贺县长,有你的指示,我就放心了,我马上去安排。” 师正彬走后。 贺时年回到指挥部,用座机拨打了鲁雄飞的电话。 涉及安置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能引起恐慌和事故。 这是政治问题。 贺时年虽然先斩后奏,但也有必要和鲁雄飞沟通。 鲁雄飞听后声音变得严肃。 “时年,安置问题一定要保障安全,这是红线必须保证。” 贺时年也郑重道:“鲁书记,我尽最大努力,我在,人在。” 打完电话,贺时年没有再留在指挥部,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海洋,你在这里值守,接下来打几个电话。” “第一,让电信部门以最快的速度恢复通信系统。” “第二,联系相关各部门以及其余乡镇,随时掌握各方工作进度和情况。” “第三、守着座机,保证畅通,从现在开始,除了你,谁也不可以碰这台电话。如有特别情况,随时汇报。” 赵海洋道:“是,贺县长,您这是要下去吗?” 贺时年郑重点头。 赵海洋却道:“贺县长,你是我们队伍的首领,你应该留在这里坐镇指挥。” “下去的任务是什么,我下去吧!” 贺时年摇摇头,道:“我在这里发号施令,没有信号,速度太慢,效率太低。”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堵塞的河道挖开泄洪,我亲自下去看一看。” 说完,不等赵海洋再说什么,贺时年已经义无反顾离开了。 坐上越野皮卡车,贺时年等人朝着河堤下游而去。 那里十几台挖机协同作业,雨声和发动机响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但因为地势,堵石,原因,效率并不高。 旁边也数百人扛沙袋垒起来,防止洪水进入村子。 看到这一幕,贺时年眉头紧锁,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贺时年四下找人,竟然发现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站在自己身后。 他心里的怒火不打一处来。 “毕思杰,你现在下去现场指挥调度,那些干部你熟悉。” 没想到毕思杰却摇摇头:“贺县长,下面太危险,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滚,你给我滚,你在这里就是浪费空气,啜我眼睛。” 毕思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贺县长,我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要是万一有危险,我还能保证你的安全。” 贺时年怒道:“我的安全不用你保证,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视线里,滚。” 说完,贺时年朝着下面走去。 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污泥齐踝,洪水漫过膝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贺时年都亲自站在旁边用大喇叭有序指挥。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在挖掘机的努力下,堵塞的地方终于疏通,洪水朝着挖开的地方奔腾而去。 见到这一幕人群爆发出震天般的吼声。 贺时年也松了一口气,终于通了。 天色渐渐暗淡,所有人都饥寒交迫,精神体力消耗巨大。 贺时年说了一番鼓励宽慰的话。 要求大家抓紧时间吃东西,休息,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能掉以轻心。 安排完大家的工作,电话响了。 这说明信号塔修好了,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贺时年掏出电话,是镇长师正彬的。 “贺县长,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努力,民众已经基本安排妥当了。” “我们有的村民为了节约时间,自己走路去了临时安置所,目前正在清点各村民人数。” “县医疗队的人也已经来了,会给老人和小孩检查身体,我们也准备了应急物资。” …… 听着师正彬一项项汇报,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好,大家多辛苦一下,晚上我抽时间去看望一下民众代表。” “对了,安置好后,饮食的问题是否存在问题?” 师正彬道:“贺县长,我正想向你汇报这件事。” “不管安置在老年协会,镇政府,老电影院,还是安置在村民家里的民众,晚饭都有办法解决。” “但是涉及六千多人,明天的伙食不好处理。” 贺时年看了师正彬一眼,又看了一眼洪水趋势。 “洪水现在虽然退了一部分,但依旧没有度过险情,我会联系县里,给予粮食,物资上的支援,这点你不用担心。” 说完,贺时年挂断电话,拨打了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和粮食局局长牛建辉的电话。 让财政局和粮食局对接,务必保证明天天亮之前送足够9000人三天吃饭的粮食物资到东山镇。 除了东山镇,彭浦镇,东风镇也受灾严重。 在师正彬来电话之前,贺时年就已经接到了各地的险情通知。 但相比而言,东山镇转移六千多民众,是体量最大的,工作难度最强,也是险情最为严重的。 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在电话中自然不敢怠慢。 上次的事,已经将卢岩辉教乖了。 和贺时年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服从命令,不管对错才是王道。 打完电话,贺时年又拨打了师正彬电话说道:“好了,粮食的事已经安排好,不会有问题。” “今天大家都淋了雨,老人小孩体质弱,可能会生病,你一定要监督医疗团队给民众检查。” 师正彬脸色激动,这就是权力带来的魅力。 一个电话轻松解决了一个镇长难以解决的难题。 “是,贺县长,我代表东山镇人民感谢你。” 贺时年看着还在继续下着的雨。 “客套话就别说了,天气预报说降雨可能持续72小时,现在连24小时都还没有过。” “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说不定危险还在后面。” “我先回来一趟,吃点东西,看望一下村民代表,我们晚上还要继续奋战。” 第890章 山体滑坡,泥石流 随后,贺时年回了镇上和师正彬汇合。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贺时年的衣服裤子已经湿透一片,幸亏赵海洋早有准备,给贺时年拿来了干衣服。 贺时年换上后随便吃了点东西。 然后召集乡镇以及县级各部门在东山镇政府简单开了一个会,明确了工作任务和内容。 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安排。 第一、由应急管理局局长吴建军带一组人去临时指挥部蹲守,确保水库开闸放水,不能停歇,一定要想办法控制到蓝色水位线以下。 第二、由东山镇政府办主任费力带队巡察中下游河岸,发现淤堵,要第一时间安排人清理。 第三、贺时年带着师正彬慰问转移群众后,去和费力等人汇合。 至于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贺时年直接没有安排他工作。 就让让他干瞪眼吧! 对于毕思杰,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 不管他是谁的人,不管背后的靠山是谁。 贺时年必然要将他拿下。 暴雨还没有停,夜幕已经降临。 整个东山镇的夜空显得极为漆黑,又弥漫了一层阴霾。 从东山政府出来,贺时年等人先去了老年协会,这里安置着一千多人。 全部人吃过饭之后,选择打地铺就地入睡休息。 条件虽然艰苦,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比在外面不知强了多少倍。 贺时年对代表们说了几句宽慰暖心的话,接着又去了老电影院。 东山镇老电影院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红极一时。 是县城除宣传部下属的电影院之外,最大的一个乡镇电影院。 因为这里出了一位著名的舞蹈艺术家杨丽萍。 杨丽萍出生东华州勒武县,成长在大理。 走红并进入中央电视台民族歌舞团以后,变得家喻户晓。 地方上的文化产业也因此受到影响和发展。 东山镇的电影院也就是那个时候蓬勃发展起来的。 这里的面积很大,地势平坦。 贺时年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角落里面都躺满了人。 见到贺时年和师正彬到来,村委会主任,村支书,各村村长,小组长,社长等人都迎了过来。 这些人没有见过贺时年,但见过镇长师正彬。 见师正彬围着贺时年,自然也就知道年轻的贺时年就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 师正彬做了介绍。 “这位是贺县长,他亲自来看望慰问大家。所有人都吃过饭了吗?之前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村委会主任上前,道:“师镇长,所有人都已经吃过了。” “之前你交代的任务清点统计各村各户的人员,我们已经在做了,应该马上就会有结果。” 贺时年听后,说道:“除了群众的人数一个也不能少,安抚好群众的情绪,同时询问是否有发热咳嗽感冒等症状。” “一经发现,要立马报给县医疗队,及时治疗,不得耽搁。” 所有人都齐声应道:“是,贺县长,保证完成任务。” 贺时年看了一圈群众,刚刚准备转身离去。 这时有两人,火急火燎赶了过来,面色有些沉重。 师正彬发现两人的面色不对,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看向村委会主任。 “李家奶奶和她的孙女小福豆不见了······” 什么? 贺时年也听见了,转身看向两人。 师正彬道:“派人去找了吗?” “找了,没有找到。” “两人都没有手机,现在黑灯瞎火的,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师正彬一听,脸色沉下道:“她们奶孙俩会去哪里?赶紧安排人人去找,一定要将两人找到。” 贺时年询问了情况才知道两人的情况。 李家奶奶一辈子也就生了一个儿子,老伴儿走得早,前年儿子和媳妇一起去粤东省建筑工地上打工。 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人也没有再回来。 后面得知后,两人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发生了塔吊塌方,夫妻两人外加另外四人都被压在了下面。 人救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扁了,也彻底断了气。 用人单位每人给予了八万元的死亡补偿。 施工方、承建方又补偿了每人两万元。 就这样,二十四万元,就是两条生命,更是一个家的顶梁支柱。 从此之后,李家奶奶带着孙女独自生活。 很少与村里人交流来往,成为了村里人说的异类。 听到这里,贺时年心头一紧。 “谁对她们奶孙俩最熟悉,他们最可能去哪里?” “亦或者,在附近有没有她家的亲戚,有没有可能去亲戚家了?” 贺时年的问话,让几人都沉默了数秒。 这时,村长走了出来。 “贺县长,我是村长,我叫李四狗,据我所知,李家奶奶在这里没有亲戚,没有可能去找亲戚。” “至于最可能去哪里,李家奶奶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包括他儿子和老伴的遗像。” “有没有可能她带着孙女回去了?” 一听这话,贺时年连忙道:“正彬同志,马上打电话给费力,让他带人马上去李家奶奶家中看一下。” 师正彬一听,哪里敢怠慢,连忙给费力拨打了电话。 但费力现在身处的那一段没有信号,拨打了几个都没有接通。 一起去的其他人也是接不通。 贺时年连忙道:“正彬,走,带上几个人,我们沿路回去看。” “那么大的雨,如果李家奶奶带着孙女回去了,说不定还没有走到。” “我们开着车说不定能在半路追上他们!” 说完,贺时年扭头就走了,冒着雨上了车。 回去下三维村的路此时已经泥涝密布。 正在这时,师正彬的电话响起来。 “师镇长,不好了,上面发生了泥石流和山体滑坡,所有的泥土进入了河道,将下游出口给堵上了。” “水势在升高,原先垒砌的沙包已经顶不住了,水流已经蔓延到了村子里。” “几乎到了人的大腿根部了。” ······ 师正彬眼皮子骤然一跳,看向贺时年。 “贺县长,现在怎么办!” 刚才的话贺时年已经听见了,他示意师正彬将电话给他。 接过电话,贺时年道:“让挖机动起来,应急灯照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挖出一条泄洪窗口。” “如果原先的窗口被堵死,那就另辟蹊径重新挖出一条,速度一定要快,争分夺秒,决不能耽搁。” 打完电话,贺时年拨通了吴建军的电话。 “吴局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水位线下降到蓝线以下了吗?” “贺县长,还没有,不过已经到红线和黄线边缘了。” “按照目前的速度,要到蓝线以下,可能还需要至少六个小时。” 第891章 时年遇难了? 贺时年道:“继续保持泄洪,你的电话随时保持畅通。” “相比于下面的泄洪堵塞,决堤的风险和后果越发严重。” 挂断电话,贺时年示意司机开快一点。 但因为天黑路滑,再怎么快也快不起来。 加之村镇道路两边被雨水冲刷,所有红泥都淌到了路中央。 红泥遇水发酵,那是相当的丝滑。 这就增加了行径难度,车子不时还会漂移。 终于,经过半个多小时,到了下维三村。 但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李家奶奶和她的孙女。 村子里,水不断漫了进来。 下午的时候有膝盖那么高,此时已经没过了膝盖,朝地势低洼处流去。 房屋处于地势较低地带的,都已经被淹没了。 并且此时的水深呈现节节攀升趋势。 贺时年看着不停涌入的水,既心惊,又暗自庆幸。 幸亏提前转移了村民。 否则遇到这种情况才考虑转移,必然发生大规模恐慌和踩踏事件。 那就意味着极大可能会出人命。 “费力呢?” 贺时年一跳下车就问道。 “贺县长,我在这里!” 一道黑影趟水朝贺时年走来。 贺时年问道:“去找了吗?找到没有?” “贺县长,我们去了李家奶奶家,还有周围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大声喊人也没有人应。” “有一种可能,李家奶奶见到村子里面的水那么深后,没有敢进来。” 贺时年沉声道:“有这种可能,赶紧安排人继续寻找,一定要找到人。” 说完,贺时年转身就要朝堤坝走去。 那里垒起的沙包已经有三四米的高度。 师正彬连忙更上来说道:“贺县长,你不能去堤坝,那边太危险了。” 贺时年头也不回:“都什么时候了,我个人的安危算什么。” “事不宜迟,分头行动,一定要快,你跟我走。” “如果找到李家奶奶,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安全地带。” 漆黑的夜空亮起了矿照灯,这些灯让众人心里多少升起了一丝安慰。 贺时年说完,不等众人,已经朝着河堤而去。 来到河堤边缘,十多台挖机正在拼命工作。 有些地方,已经将挖机淹没了半个身子,随时都处于危险之中。 贺时年借助矿照灯的强光,拿起手中的大喇叭。 “各位同志,我是县政府贺时年,我来和大家并肩作战。” “挖掘机施工,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涉险,保证生命安全是第一位。” “沙袋继续垒高堵漏,尽可能将河水堵在外面,防止继续朝村子里面蔓延!” ······ 见到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喊话,又听他和众人并肩作战。 所有人原本已经疲惫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铆足了马力,纷纷加快手中的动作。 正在这时,只听得上游一声巨响传来。 不管是贺时年还是师正彬等人都是骤然一惊。 贺时年的电话响起来。 吴建军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贺···贺县长,不···不好了,完···完了,完了,云岭水库决堤了!” “什么!” 贺时年全身一道寒流袭过,身上的汗毛不受控制竖起来。 他目眦欲裂,脸色变得扭曲。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但来不及多想,贺时年已经提起了大喇叭。 “所有人听我命令,马上撤离,马上撤离,云岭水库决堤了。”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寻找安全地带,快!快!” “不要管挖机,装载机了,人的安全是第一位,快,抓紧时间。” 贺时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正彬,快,你也别在这里了,赶紧安排人撤离到安全地带,尽一切可能保证人的生命安全。”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我们分头行动分头安排,半个小时后在村子的最高点汇合。” 说完,贺时年抬着大喇叭没入黑夜,继续呼喊。 此时上游的洪水滚滚而下,如一条吞天巨蟒,仿佛从天而降,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 以极其迅猛之势,奔腾而下,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将泥涝,红土,石头,水木······全部都冲走,带入河流。 此般情景,足以证明人力在大自然的灾害面前是如此之渺小。 师正彬组织人手,顾不得堤岸上的所有设备,所有人都疯狂朝着村子的制高点跑去。 来到制高点,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刚才众人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村庄,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湖面。 洪水之猛,将个别房屋推到,相对坚固的也被彻底淹没。 就连原本工作的挖机,推土机等设备都已经被冲走,没有被冲走的也彻底淹没。 师正彬感叹,抹了一把混合着雨水的汗水。 “幸亏贺县长英明,早早转移了村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海洋此时也来到了人群中。 他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到贺时年的身影。 “贺县长呢?怎么不见他?”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在人群中你看我,我看你。 但根本没有见到贺时年的身影。 赵海洋拨打了贺时年的电话,但电话显示已经关机。 听到关机提示,所有人都慌乱了神。 所有人都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师正彬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县委书记鲁雄飞的。 他连忙接听,声音带着急切。 “鲁书记,你好,我是师正彬!” “贺县长呢?他的电话怎么关机了,和你在一起吗?” “鲁书记,目前贺县长没有和我在一起。” 鲁雄飞道:“东山镇现在是什么情况,群众都疏散了吗?都安全了吗?” 师正彬道:“鲁书记,多亏了贺县长英明神武,果断干脆······现在村民已经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但是,云岭水库决堤了!” “什么?” 听到云岭水库决堤,鲁雄飞几乎是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吼声。 “鲁书记,就在半个小时前,云岭水库终于承受不住连夜暴雨和水压,决堤了。” “洪水已经将下维三个村子都淹没了,我们现在一百多号人也被困在了村子的制高点。” ······ 师正彬将所有的情况都简要汇报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暗自庆幸,幸亏贺时年处理及时果断。 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村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真的出现了大规模村民被水淹,甚至死亡的情况。 届时,别说他鲁雄飞的乌纱帽保不住。 就连省州一级的相关领导也要被问责。 而勒武县的大小官员,绝对都要被清理一遍。 贺时年的行动,不但救了八千多人,更是挽救了勒武县的干部。 “正彬同志,你们现在安全吗?” “鲁书记,我们暂时安全,刚才已经和应急管理局的同志说了。” “他们会撑着划艇过来营救我们,只是贺县长他······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们在四周找了,没有找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贺县长可能,可能遇难了!” “你说什么?” 鲁雄飞再次震惊。 “时年同志遇难了?” “不,鲁书记,我不敢肯定,只是那么······那么恐怖的洪水,贺书记一直联系不上,也不见人影!” 鲁雄飞咆哮道:“快,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寻找,一定要找到贺时年同志。” 鲁雄飞说完最后这句话的很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和沙哑了。 第892章 新闻报道 鲁雄飞放下电话,整张脸色都变得苍白。 他的后背浸湿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流。 短暂的失神之后。 鲁雄飞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马拨通了州委书记方有泰的电话。 将云岭水库决堤以及贺时年同志可能牺牲的事汇报了一遍。 方有泰听了汇报,整个人都怔忡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神。 “方书记,我现在已经安排人全力寻找,一有消息,马上向你汇报。” 贺时年同志以一己之力转移村民,换得百千人安全。 他自己却可能牺牲在了抗洪第一线上。 “鲁雄飞同志,当务之急,你马上赶赴一线指挥。” “必须保证村民的安置,救援人员的生命,防止洪流灾害二次破坏。” 说完,方有泰啪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哪怕方有泰不说,鲁雄飞得知东山镇的险情,以及贺时年同志可能已经牺牲的消息后。 就已经上了车,朝着东山镇而去。 挂断电话,鲁雄飞又将相关消息告诉了县委办孔秋。 让孔秋向各级宣传部如实汇报东山镇的灾情,险情以及贺时年同志失踪的消息。 孔秋听后,眼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但他隐藏得极好。 “鲁书记,我马上向各级汇报相关情况。” 放下电话,孔秋心里的喜悦再也掩饰不住。 如果贺时年死了。 那么再也没有任何阻力可以阻止他成为常务副县长了吧? 以鲁雄飞对他的信任。 只要贺时年一死,这个位置一定是他的了。 想到这些,孔秋分别拨打了县委宣传部部长陶明华、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的电话。 将事情如实汇报了一遍。 等做完这些,孔秋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贺时年,希望你别有什么奇迹。 就死在那里吧! 两个小时后,晚上十点差五分。 此时的乔一娜正在和母亲卫子琴坐在电视机旁边。 乔一娜修着指甲,卫子琴则磕着瓜子。 乔一娜来省城之后。 副省长薛明生的儿子薛见然将她安排在了西陵省盐业集团任业务办公室任副主任。 相当于三级主任科员,副科级。 而卫子琴辞职后,也来了省城。 每天也就做做饭,买买菜,跳跳广场舞,日子过得舒坦但也有些无聊。 “女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嫁给他吧。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的。” “并且,他有着我们根本无法企及的副省长公子的身份,这是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要不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你怎么可能遇到薛见然这样的官二代对你倾心。” 乔一娜闻言,停止了手中的修剪指甲的动作。 薛见然确实帮了她,并且还是她被宁海县人人唾弃,如过街老鼠,走投无路的时候。 从这点来看,乔一娜心里多少是感激薛见然的。 乔一娜也因此选择和薛见然在一起。 但是,她一直没有让薛见然碰自己,顶多也就停留在了拉手的层面。 最开始的时候,薛见然还能尊重她,给她时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薛见然对她失去了耐心。 乔一娜能够感受到,薛见然想要睡她的强烈冲动。 前段时间,薛见然想要强上她,但最后被她扇了一个大逼斗。 乔一娜以为,因为这巴掌,薛见然一定会发怒,将她彻底打回原形。 甚至让她自生自灭,再也不管她和她们一家。 但是薛见然没有。 第二天,薛见然就仿佛没事人一般。 依旧如一条舔狗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形象和副省长公子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乔一娜对薛见然有所亏欠和心疼,但见到对方舔狗的模样。 乔一娜的心里再次升起厌恶。 她依旧不相信,像薛见然这样的官二代会真心喜欢她这样一个破鞋。 以薛见然的身份和出身,身边不可能会缺少漂亮女子。 乔一娜认为,薛见然之所以对她这样。 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睡她,玩弄她乔一娜。 如果得到了,就一定会弃之如敝履。 想到这些后,乔一娜有意转变了策略。 既吊着薛见然,又不让他得逞,同时还不时提出了要求。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乔一娜不但解决了二级主任科员的级别和待遇。 还承诺乔一娜,如果她乖乖听话。 一年内,一定让她成为副处级。 副处级? 乔一娜的父亲乔海林奋斗了一辈子都还只是一个副科级。 因为薛见然,乔一娜就可以轻松获得别人一辈子都在做的梦。 乔一娜当然知道乖乖听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从心里不喜欢这个男人,哪怕他是副省长的儿子。 这个不知多少人都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 不光如此,她从心底排斥和厌恶薛见然。 一见到薛见然,她就想起贺时年曾经对她的忍让,对她的好。 而想到这些,又想到贺时年的绝情,以及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和尊严。 她又痛恨贺时年。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 她心里一直有着贺时年,从未有过丁点忘记。 “妈,我的事,你还是别操心了,你就安心跳广场舞,哪里好玩去哪里玩。”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管我。” 卫子琴失去了工作,又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在这个曾经言听计从的女儿面前。 她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强势。 而乔一娜的个性也已经完全转变了。 不再是那个听父母话的乖乖女了。 “女儿,妈是为你担心,你也马上三十岁了······” 正在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报晚间新闻。 “西陵省台风过境,带来强降水,强暴雨,多地发生洪涝,泥石流,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造成了全省各地州县市不同程度的损失伤害······” 播报这里,主持人的声音一顿,不过马上调整好状态。 “各位观众朋友,下面为你插播一条新闻······” “此次台风过境,东华州各县市高度重视,奋勇顽强抵抗······东华州勒武县各级领导亲赴一线,带队在东山镇组织抗洪抢险······” “今晚八点四十分左右,东山镇境内的云岭水库,因为长时间受暴雨,泥石流侵袭······堤坝决堤,洪水泛滥······” “带队坐镇指挥的勒武县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同志,在云岭水库决堤之后失去联系······” “东华州以及勒武县方面正在积极寻找失联的贺时年,目前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但依旧没有相关信息。” “后续我们将会持续跟踪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如果你们有信息,请及时拨打······” 后面是一连串的电话。 听到这里,乔一娜手中的指甲剪吧啦一下掉落在地。 而她的眼睛死死瞪着电视,眼神晃动,心脏狂跳起来。 脸色也因此变得极为苍白。 第893章 一个人牵动的线 电视中的新闻报道,卫子琴自然也听到了。 当他听到贺时年在洪灾中失踪,极有可能已经牺牲之后。 不同于乔一娜的惨白脸色。 她变得兴奋,不,亢奋起来。 一双眼睛充满了怒意和怨毒。 “女儿,呵呵,女儿,你刚才听说了吗?” “勒武县常务副县长贺时年,贺时年呀!他可能死了,被洪水冲走了。” “哇哈哈哈,女儿,女儿······” 见乔一娜没有反应,卫子琴看向了她。 随即,看到乔一娜的脸色,卫子琴一惊。 “女儿,你怎么了,贺时年这个害人精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都是因为他,我们一家人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真是死得好,死得妙呀!” 说完,卫子琴再不顾及女儿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完全没心没肺,老奶抖动,畅快丝滑。 新闻播报完了,乔一娜才回神,一双眼睛突然红冲。 “妈,贺时年,他······他真的死了吗?” 卫子琴收敛大笑,畅快道:“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决堤呀决堤,他在一线,遇到那种洪流,必死无疑,不可能生还的。” “哼,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呸,死了也是活该,哈哈,死得好。” 乔一娜脸色一冷,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妈,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咒他死?不,他不可能会死,一定不会的。” “青林镇的矿难都没能要他的命,说明的他的命硬,一定会没事的。” 卫子琴哼了一声,但又不敢太责怪自己的女儿。 “女儿,你怎么了,你该不会还想着这小子吧?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一家流落到如今的地步,是谁造成的吗?” “是贺时年,是他不念及任何感情,冷血地将我们置之于死地。” 乔一娜摇摇头站起身朝卧室走去,她母亲是什么个性她再清楚不过。 她懒得和对方多说什么。 卫子琴跟了进来,见乔一娜在收受东西,问道:“女儿,你要去哪里?” 乔一娜严肃道:“我要下去勒武县,他不可能会死,不可能······” 顿了顿,乔一娜又道:“哪怕是他真的死了,我也要见到他的尸体!” 卫子琴大急,脸色大变。 “女儿,你疯了,外面现在下多大的雨你不会不知道吧!” “天黑路滑不安全,万一你在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爸怎么办?” “呸呸呸,我这臭嘴,我女儿长命百岁,一定不会有事。” “但是,女儿,你一定不能去,妈妈不同意!” 乔一娜不理会母亲依旧在收拾着东西。 “女儿,听妈的,你一定不能去!” “妈妈,以前都是你说了算,说什么我都听你们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个家,我说了算,我想要干什么,你们谁也干涉不了。” 听乔一娜如此说,卫子琴一顿。 “女儿,如果你走了,薛见然怎么办?他如果知道你去勒武县了一定会雷霆震怒的。” “他可是副省长公子呀,捏死我们比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女人,你千万不要挑战一个男人底线,妈是过来人,太清楚了······” 卫子琴的说教没有让乔一娜有丝毫的心软或者改变。 她依旧打算去一趟勒武县,因为她始终不相信贺时年死了。 见劝不住自己的女儿,卫子琴激动了,一头撞在了墙上。 或许因为力道没有控制好。 撞上去之后,卫子琴直接晕了过去,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乔一娜大急:“妈······” ······ 砰砰砰—— 欧阳鹿宿舍的门被无情敲响。 “谁呀?” 欧阳鹿问了一声,此时的她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脸上贴着一块面膜。 往常从不会有人这样敲她的门。 “欧阳姐姐,是我,郭小言!” 郭小言的声音中带着悲伤和激动。 欧阳鹿微愣,连忙开了门。 “小言,怎么了?” “欧阳姐姐,刚刚给你打手机,一直没有人接听,你今晚看新闻了吗?” 欧阳鹿道:“没有呀,我刚才在洗澡!” 见郭小言的脸色难看,眼圈红红的。 欧阳鹿道:“怎么了吗?小言?” “欧阳姐姐,刚才西陵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报道说,贺县长,贺县长他······他可能牺牲了。” “东山镇云岭水库决堤,当时贺县长在那里指挥······人失踪了······说是可能被洪水冲走了。” 欧阳鹿听后,只觉脑海中一片轰然,脚步有些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郭小言后面说的话,她再也听不到了。 等她回神,见郭小言看着自己。 “欧阳姐姐,怎么办,怎么办?贺县长他该不会真的牺牲了吧?” 郭小言的眼泪流了出来,她向来善感。 而欧阳鹿的脸色一片苍白。 欧阳鹿让郭小言先进来,她则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拨打了相关电话。 ······ 同一时间,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他不是从电视上获取的信息。 而是省电视台台长亲自向他汇报的。 当听到贺时年可能遇难之后,韩考璋没有任何犹豫,拨打了方有泰的电话。 “方有泰同志,东华州什么情况,勒武县东山镇又是什么情况?” “水库决堤,洪水淹没村庄,现场指挥人员贺时年同志失踪?” “你们下面的人是怎么办事的?为何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就只有他一个人失踪?” “台风过境,暴雨来临,你们东华州事先没有做相应的部署吗?” “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有消息了吗?” 方有泰是东华州这个有着四百八十万人口的州委书记。 但此时面对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的责问,他显得有些虚。 不过,他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听到贺时年凭借一己之力亲自坐镇指挥。 成功将六千多名村民安全转移,否则不知要闹出多少人命,多大的政治事件。 韩考璋舒了一口气。 “勒武县委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其他人呢?” 方有泰道:“其他人目前也在现场指挥调度,全力抗洪,勒武县多个乡镇受灾严重。” 韩考璋道:“全力组织人手,不管花多大的气力,一定要不计代价,全力搜救,有什么情况,你这个州委书记亲自向我汇报。” 说完,韩考璋就挂断了电话。 方有泰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贺时年和韩考璋的女儿韩希晨之间似乎有些关系。 方有泰不八卦,但在政治场,他的所有神经都是敏感的。 贺时年和韩希晨经历了青林镇的矿难一事后。 关系变得非同寻常,方有泰是知道的。 后面,方有泰还听说,青林镇的水库项目之所以能够成功落地。 和韩考璋分不开。 贺时年在洪水中失踪的事韩考璋主动过问,并且要求他方有泰亲自处理。 就足以证明,韩考璋对贺时年的重视和认可。 想到这些,方有泰理解了韩考璋心中的愤怒。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勒武县。 另外一边,挂断电话,韩考璋眉头深锁。 这件事,是否应该告诉女儿韩希晨? 如果贺时年真有什么不测,以自己女儿的个性会怎么办? 【注:下一章猪脚贺时年还是不会出现,要消失两章+。】 第894章 确实动情了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东华州勒武县东山镇云岭水库决堤的事通过晚间新闻联播已经在西陵省传开。 体制内的很多人都关注到了这件事,包括省委书记焦作良。 全省台风过境,暴雨不小,全身各地州县市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 但没有任何一县市的水库决堤,除了东华州勒武县东山镇。 焦作良作为省委书记,每天关注的重点事件太多。 而他之所以关注到了勒武县的情况,除了水库决堤之外,还因为这件事和水利有关。 而他的爱人钮璐目前是水利厅厅长。 当然,还有一个点。 那就是此次水库虽然决堤,但普通百姓无一人伤亡。 除了一个常务副县长,贺时年。 按说作为省委书记,焦作良不会关注到贺时年这样的小人物。 哪怕在此之前,贺时年曾是青林镇的矿难英雄。 但也仅仅让焦作良对这个名字熟悉而已。 焦作良听到贺时年这个名字,除了上次矿难新闻上了中央新闻联播之外。 他还听到过两次,并且两次都和家人有关。 有一次是爱人钮璐提及,说他们的女儿焦阳去了东华州宁海县青林镇,也就是贺时年工作的地方。 实地考察调研了葡萄和蓝莓的种植,觉得这人挺不错。 对焦阳客气有礼,但并未卑躬屈膝,谄媚讨好。 而焦作良那时已经知道了,贺时年这小子是知道焦阳身份的。 在这种情况下。 换做一般人,早已无所不用其极讨好了。 但是,贺时年没有。 这多少引起了焦作良的侧目。 第二次,是江小阳这个女婿在一次吃饭的时候提及。 说东华州宁海县青林镇党委书记贺时年有点特别。 工作上很有想法,执行力又很强,作风很硬,班子搞得很团结。 因此,青林镇才搞得有声有色。 同时,焦作良后面也知道了,自己的爱人钮璐给青林镇拨了一个专项水利款用于修建水库。 这些事,其实不是焦作良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女婿提及的三个字,‘执行力’。 焦作良任职西陵省省委书记后,做了一件在他看来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党建工作。 党建工作说得可能有些笼统。 但其中一项核心,就是执行力。 西陵省想要发展,想要加快建设的速度。 离不开执行力。 从上到中,从中到下。 如果执行力能够整体提升一个到两个层级。 那么西陵省的发展将加快至少三年左右。 当然,作为省委书记,这也还不至于让焦作良特意去关注贺时年。 不过,今天听说勒武县有水库决堤。 而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失踪,这才勾起了焦作良的记忆点。 就在这时,卧室门推开。 钮璐穿着睡袍走了进来。 水库决堤,这件事在省级都不算是小事。 但钮璐却表现得淡然。 “老焦,该吃药了!” 焦作良的思绪收回,接过药吃了下去。 将水杯递给钮璐之后问道:“东华州勒武县的云岭水库决堤了,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失踪的消息你知道吧?” 钮璐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焦作良这几年的白发愈发多了起来。 “老焦,你不是不在家里谈工作吗?” 焦作良顿了顿。 钮璐放下杯子,在丈夫旁边躺下:“下面的人已经向我汇报,我已经派出工作组前往勒武县调查了。” “人员目前只是失踪,还没有确定是否死亡,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焦作良又道:“那个水库是什么情况,你深入了解过吗?” 钮璐点点头,道:“这个水库始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最开始的时候储水量只有50万立方。” “后面经过两次大的扩建,数次维修修缮,直到今天在勒武县还有着重要的作用,储水量已经可以达到800万立方······” 钮璐将这个水库的情况说了一遍。 焦作良听后,点了点头,并未给予点评。 如果他想要了解更深的情况,明早去到办公室,自然有人会告诉他。 “县一级的水库决堤,你们省水利厅要重视起来,查明原因,联合东华州委拿出解决方案。” 钮璐往丈夫怀里靠了靠。 “知道啦,睡吧,再想事情,你又要失眠了。” ······ 吴蕴秋得知贺时年失踪的消息,是方有泰亲自打的电话。 此时的方有泰已经去往了勒武县的路上。 韩考璋已经亲自打了电话,他不得不去,不能不去。 就在刚才,勒武县县委书记鲁雄飞打了电话过来。 说救援队进行了半径五公里内的搜寻,但依旧没有找到贺时年。 听到这里,方有泰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凶多吉少了。 加之,在此之前,韩考璋亲自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要他高度重视,亲自坐镇。 方有泰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吴蕴秋。 吴蕴秋听到贺时年在水库决堤后消失,心脏一阵狂跳。 她宫廷美的面容和眸子中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方书记,勒武县在全力寻找了么?” “蕴秋,目前已经在全力寻找了,对附近半径五公里进行了搜寻,但依旧没有讯息。” 吴蕴秋闻言,全身一道寒流划过,心里更是骤然咯噔一跳。 “方书记,我知道了,如果找到他······或者他的尸体,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一声。”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吴蕴秋的声音也沉重和哽咽起来。 因为方有泰的这个电话,吴蕴秋整个人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 她紧紧握着手机,思绪飘飞,久久难以释怀。 冷静了十多分钟,她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告知政委唐振华。 ······ 苏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这段时间她特别累,为了她的歌舞团参加国际博览会开幕式的事。 回到家,她卸了妆,洗过澡,穿着睡袍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 今晚的苏澜心情特别的烦躁,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 睡袍遮住了她的隐私,但不能掩盖她的傲然和绝美之姿。 自从那天说了分手之后,贺时年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哪怕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符合贺时年的个性,是苏澜认知中的贺时年。 苏澜哪怕刻意将自己的心冰封得很好,但还是不可否认。 她的心早就因为贺时年而出现了一条缝。 而贺时年成功从这条缝里,钻入了她的心海深处,并且在那里长留。 挥之不去。 是的,苏澜不能否认。 不管她和贺时年的结合因为何种方式。 但她确实动情了,对贺时年动情了。 而这对于苏澜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起。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刺耳。 拿起电话一看,是石达海打来的,她柳眉轻蹙,接起了电话。 第895章 大佬齐聚 当石达海在电话中说了勒武县的情况后。 苏澜先是一惊,随即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说他被大水冲走了?” “目前还不确定,但新闻上获得的消息是他确实失踪了,目前正在极力寻找。” 苏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惊慌,错愕,渐渐弥漫的痛楚,心海深处裂开的那道缝不受控制疼痛起来。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 心脏在狂跳,节奏已经乱了,她的心绪也完全乱了。 吧嗒! 手机掉落,她浑然不觉。 “苏总,苏总,你在听吗!” “我也很悲痛,他是我的班长,我的班长啊!” “我正在朝勒武县赶去······” 苏澜回神! 对! 去勒武,哪怕是死了,也必须见到他的尸体。 必须! 苏澜向来冷静,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但涉及贺时年,涉及他的生死。 她再也不能冷静。 换了衣服,出了门,开上车,飞快朝着勒武县而去。 ······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搜寻队因为晚上作业,哪怕开着探照灯,依旧有视觉盲区。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搜寻,大家都很累很疲倦。 原本处于制高点的人群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堤坝之上的安全地带。 十多辆柴油电机的划艇不停在洪水中穿梭着。 雨还在下,水面溅起水雾,十米之外,能见度逐渐降低。 每个人都知道,如此盲目的搜寻不会有结果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弃。 也不敢放弃。 更不能放弃。 因为在制高点的安全地带,此时州委书记和县委书记,以及勒武县一众常委都在紧张的观望着。 鲁雄飞看向方有泰:“方书记,你先回镇上的宾馆休息一会儿,已经安排好了。” “这里有我守着,一有什么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鲁雄飞说完,阮南州也开口了。 得知方有泰为了贺时年亲自跑来了勒武县东山镇。 阮南州心里又酸,又不能不跟着一起来陪同。 “是呀,老领导,这里有我和鲁书记看着,您先去休息。” 在方有泰的面前,阮南州营造了一种和鲁雄飞很和睦的现象。 方有泰看着漆黑的江面,不停闪烁着的探照灯,其实心里已经渐渐沉了下去。 下游的洪水依旧湍急,暗礁浮动,里面碎石,树根,藤蔓,杂草拢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再难生还。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 整个勒武县,除了贺时年,李家奶奶以及小福豆消失之外。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也就是说,三个人极有可能已经遇难。 而洪水将尸体不知冲往了何方。 方有泰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道:“让同志们辛苦一下,扩大搜寻范围,哪怕是牺牲了,也必须找到尸体。” “时间越往后,生还的希望越小,必须抓紧时间,正常人不可能挺到了天亮。” 鲁雄飞道:“是,方书记,我会亲自坐镇指挥,一定找到······” 找到什么? 后面的话鲁雄飞没有再说,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而干涩。 同时,他也不敢保证。 方有泰离开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新任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以及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 接下来搜寻队扩大了搜寻范围,继续如海底捞针一般寻找着。 此时,江面的外围封堵了几辆车。 这些车,虽然在黑夜中,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越野极为显眼。 从上面下来一个女子,这名女子身材高挑,绝美得不可方物。 这名女子正是从省城赶来的苏澜。 她的双眼红冲,站立雨中,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上,探照灯不停闪烁。 她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车子进不去,苏澜穿着高筒尖头皮靴,打着雨伞和手电,朝着光亮的湖面一步步走去。 距离江面不远处,四五十米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外人一律不准入内。 在警戒线不远处,有民警值守。 他们等苏澜靠近后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显然,值守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在这里,这个时候,竟然能看到如此美绝人寰的女人。 “你好,女士,前面正在执行搜救任务,你不能过去,危险。” 苏澜道:“民警同志,现在怎么样了,搜到人了吗?” 其中一个民警摇头道:“要是搜到人,我们还能在这里淋雨?” 另一个道:“哎,那么大的洪水,我估计难了,人可能早就没了,现在主要是找到尸体,好给上面交代。” 苏澜一听,心再次一沉。 她的心里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敢相信。 “可惜了,我们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常务副县长,我听说下个月才满30岁。” “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不过,他还真是英雄,我老康敬佩他,快速决断,雷霆万钧,转移拯救了那么多人。” “我听说,在亲自坐镇指挥抗洪之前,贺县长就已经每天加班,忙到很晚······” “如果没有转移村民,上面一决堤,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可是可以轰动全国的政治事件。” “哎,贺县长还真是一个好官,天妒英才呀,好人不偿命,可能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嘘,别说这种话,要是被听到了,非要摘了你我的帽子。” ··· 苏澜听着,眼睛一软,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哎,女士,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喂,喂,贺县长是你的亲人吗?” 正在这时,鲁雄飞带着一帮子人走到了警戒线路口。 刚好看到了苏澜。 鲁雄飞刚要询问,不远处一排车队由远及近,朝这边驶来。 第一个下车的竟然是刚才已经离开的方有泰。 鲁雄飞刚刚接到通知,说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亲自下来了。 也因此,方有泰才去而复返。 省委大佬都来了。 今晚方有泰还可能好好休息吗? 很快,众人簇拥着韩考璋朝众人走了过来。 今晚,看了新闻得知消息之后。 韩考璋思索了很久,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女儿韩希晨。 韩希晨听后,哭得很厉害,直接将他这父亲的心都哭碎了。 最后,她哀求自己的爸爸。 让他赶赴一线,一定要找到贺时年,一定要。 听着女儿韩希晨绝望的声音。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疼得厉害。 韩考璋下来这里,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的不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身份。 他代表的是自己的女儿韩希晨。 以及韩希晨对贺时年的爱与绝望。 让韩考璋没有想到的是,在入口处,他竟然见到了苏澜。 苏澜也同样见到了他,眼里露出惊讶。 欲言又止。 “小澜,你怎么在这里?” 第896章 心跳停止 先开口说话的还是韩考璋。 听到韩考璋和苏澜说话,鲁雄飞一愣。 这名绝色女子竟然认识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并且听韩考璋对她的称呼。 关系似乎还挺亲密。 两人都是为了贺时年来的。 那岂不是说明,贺时年的身后不光有方有泰,还有省委大佬? 联想到这些,鲁雄飞心情愈发复杂。 心中默念:时年呀,时年,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有事呀! 这时,一起的方有泰,副书记梁凤伟,州委秘书长纳永江等人也看清了苏澜。 这三个大佬无疑不认识苏澜,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 并且和苏澜保持着不浅的关系。 如果贺时年在这里,一定会震惊莫名。 苏澜的关系网终于露出一部分了。 “韩叔叔,我今天刚好在勒武县谈业务,得知贺县长失踪了,我就过来看一看情况。” 苏澜撒谎了。 因为自认为做了亏心事,对不起韩希晨,她不敢直视韩考璋的眼睛。 但苏澜的眼底又充满了决绝。 韩考璋也并未在意,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看一看吧!” “走,不要在这里淋雨了,去临时指挥所。” 就在这时,对讲机中的暴喝声传来,鲁雄飞拿着对讲机的手下意识一抖。 “快,西北方600米左右有微弱光亮,过去看一看。”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西北方。 柴油机改装的橡皮艇朝着西北方疯狂涌去,带起了身后浪涛肆虐。 在远处看,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正在这时,身后又来了一批人。 如果贺时年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些人。 欧阳鹿,郭小言,石达海,田幂,林安彦,莫莉,周娴······ 和石达海一起的,还有贺时年的大舅贺宪达,二舅贺宪伟。 两人都是石达海通知的,他们是贺时年的亲人,理应知道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往里面走,想着尽可能接近西北方。 这时,鲁雄飞手里的对讲机传出了激动且急切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贺县长了!他的肩头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一股酥麻感席卷头皮的每一个毛孔。 那是持久紧张之后得到舒缓的自然生理反应。 鲁雄飞颤抖着双手,对着对讲机喊道:“人怎么样?快,快速营救,以最快的速度······” 因为激动,鲁雄飞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所有人听着鲁雄飞的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前还不清楚,那里被树桩,大树,巨石拦截住了,我们的皮艇过不去。” “我们尝试着呼喊了,但是对面没有反应,但可以确定就是贺县长。” “也还真是万幸,树桩,树根,巨石,还有一台沉底的挖机刚好将这里阻断。” “否则人就被洪水彻底冲走了······” “水流很急,我们正在尝试安排人游过去,正在固定安全绳,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鲁雄飞吼道:“同志们加油,注意安全,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营救。” 说完,鲁雄飞又亲自安排县医疗团队带上所有救命设备随时待命。 等人一救出来,马上实施抢救计划。 所有人听着对讲机中的声音,心情百般复杂,暗自紧握了拳头。 此时的另外一边。 暴雨依旧不留情地落在洪峰表面。 浪花肆虐,漆黑如墨,一浪接着一浪,恐怖如斯,没有丝毫情感可言。 不管贺时年是死是活。 在橡皮艇上的所有人都微微松了半口气。 哪怕是死了,至少尸体找到了。 此时的贺时年,一只手死死抓着树枝的一侧。 另一只手托举着小女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不管是小女孩,还是贺时年都紧闭着双眼,不能判断是否还有呼吸。 因为无论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 而贺时年的面容没有痛苦,有的只是决绝和至死不休。 皮艇上的一人拿起照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而另外的六名救生员游了过去,尝试着呼唤,依旧没有反应。 两人的身体全身冰凉。 再看呼吸,小女孩呼吸还算正常。 但贺时年的呼吸微弱,极其微弱。 所有人不敢耽搁,尝试着先将小女孩从贺时年肩膀上拿下来。 贺时年虽然呼吸微弱,意识消散。 但依旧死死抱着小女孩。 几人合力,才将小女孩从贺时年肩头抱了下来。 然后其中两人用双手托着,靠着救生圈的浮力,让船只上的几人拉绳子。 “快,拉绳子,小女孩还有救。” 两人走后,剩余的四人去拉贺时年,这时,四人才发现,贺时年身上绑着一条绳子。 众人顺着绳子一拉,牙呲欲裂,心神激荡,眼珠子下意识瞪大。 因为绳子的另外一头,绑着一个大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老人。 一个早已经死去僵硬的老人。 几人不敢耽搁,也没有去解开贺时年身上的绳子。 让船上的人拉绳子,他们必须将贺时年送上船。 两分钟后,小女孩上船。 五分钟后,贺时年上船。 七分钟中后,那个老人的尸体也上船。 众人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马朝着大本营的方向驶去。 三分钟后,三人都被从船上抬了下来,然后进行急救。 老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呼吸,死亡多时,身体彻底硬了。 医护人员对小女孩和贺时年进行了回温处理和呼吸抢救。 经过抢救,小女孩心跳恢复了正常,人也缓慢睁开了酸涩疲惫的双眼。 只是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医护人员脱了她的衣服,准备了热水袋,棉衣棉裤等让她捂着。 很快,小女孩的体温生命特征渐渐恢复了正常。 但贺时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此时的贺时年脸色变态惨白,眼睛紧闭,身体僵硬,而他的嘴唇是深紫色的。 这是因为长久在水中浸泡之后的原因。 方有泰和韩考璋同时走了过来。 “还有呼吸,证明人还活着,必须全力抢救。” 这里距离救护车还有一段距离,来不及抬上救护车。 专业救护人员开始马不停蹄的对贺时年进行急救。 打开气道,心肺复苏,胸外按压,人工呼吸,保温回温处理······ 两分钟胸外按压,没有转好。 四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 滴······ 一声长久的刺耳声,让所有人都彻底呆愣住了。 连接贺时年的心脏监测仪停止了工作。 所有指标都回归于零。 这代表着贺时年的心跳彻底停止。 “快,用除颤仪外加cpr······” 所有医疗队再次行动起来,而旁边看着的所有人,无不紧握双拳,心跳加快······ 脸色一个比一个紧张。 外面依旧冰冷下着的雨,和众人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正比。 压抑,紧张,期待······当然也还有彷徨。 随着除颤仪的每一次使用,贺时年的身体都会抖动一下。 而每一下抖动,都会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经过数次使用除颤仪,贺时年的心跳没有回转。 体温检测仪也显示,贺时年的体温由原来的34度,逐渐下降。 33度,32度,30度······ ··· 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结果。 第897章 奇迹? 这个时候,每延迟一分钟。 贺时年都会多一分的危险。 何况的他的体温在逐渐降低。 所有的回温措施都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 除颤仪开始的时候除了能让贺时年的身体抖动一下。 后面抖动的程度已经越来越小。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出现了抽泣声。 有些人根本克制不住心中的悲伤。 他们似乎都已经意识到一个结果······ 外面的雨声,根本不能掩盖他们流泪抽泣的声音。 五分钟后,依旧没有好转。 各项指标越来越低! 终于,十分钟后,所有人医疗团队都叹了一口气。 是的! 他们放弃了! 他们用专业的手段,倾尽所有,但还是没能让贺时年恢复呼吸。 其中一名主治医师看向鲁雄飞,方有泰,韩考璋等人。 “我们尽力了,病人······病人走了······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如一记惊天闷雷,毫不留情地击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哇—— 人群中刚才的抽泣声,一瞬间变成了大声的哭泣。 死了? 贺时年死了? 贺时年拼着命救下小女孩,还有留住了李家奶奶的尸体。 他自己竟然死了? 没有人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 刚才医疗队的施救过程所有人都看清了,所有能使用的手段都已经用上了。 鲁雄飞爆吼道:“继续施救,不遗余力,再想办法,绝对不能放弃······” 医疗队的主治医师没有动。 他是专业人员,知道现在贺时年的情况。 已经过了抢救的黄金时间。 继续使用除颤仪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损害尸体的内脏。 “对不起,鲁书记,我们尽力了!” 一句‘我们尽力了’,让所有人都泪目,包括方有泰和韩考璋。 他们的眼睛都不受控制湿润了。 ··· 同一时间,省城某医院,卫子琴醒了过来。 乔一娜舒了一口气。 “妈,你醒了,你说你干什么呀?好端端的干嘛去撞墙。” 乔一娜的声音充满了责备。 卫子琴看到了乔一娜身后的薛见然。 此时的薛见然,眼里难掩喜色和激动。 “女儿,对不起,妈冲动,妈冲动了······” 说到这里,卫子琴欲言又止。 乔一娜知道,她妈后面的话是让她不要去勒武县,更不要去找贺时年。 只不过这里有薛见然在,她没有好说出口。 “妈,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 “医生说,你是轻微脑震荡,要住院治疗,你就安心休息吧!” 说完,乔一娜站起身,她还是没有放弃下去勒武县的想法。 这时,薛见然上前道:“阿姨,这里是省城最好的医院,你安心修养,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薛见然的手机响起。 他掏出一看,随即接听。 听着听着,他的眼里就露出了火热之光。 “你说什么,贺时年找到了,但是经过抢救无效死了?” 薛见然的声音异常尖锐。 卫子琴听后,眼里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 乔一娜听后,彻底呆住了。 贺时年死了? 她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看向薛见然······ 临时指挥部。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痛苦和不敢相信的情绪中。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窜出一道绝美俏影,朝着贺时年的尸体扑去。 扑通一声! 这道俏影直接跪倒在地,扑在了贺时年的怀中。 所有人都是一震。 骤然一震之下,眼睛瞪得极大。 疑惑,惊疑,不解······所有的情绪都在众人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只见这名女子伸出修长却颤抖着的玉指拉住了贺时年的手。 然后让贺时年的手掌触摸自己绝美,但早已失了血色,泪痕密布的脸。 “你不能死,你怎么能死!” 声音凄婉而哽咽,哪里还有往日的优雅和从容。 泪水滑落,冰冷,痛苦,以及从未有过的悲恸。 “你说你要征服我······你征服了,但你怎么可以死,我不同意,你给我醒来,醒来······” 所有人都是骤然变色。 目光从贺时年身上转移到苏澜身上。 她说什么? 贺时年征服了她? 他们······ 所有人饶是再不愿相信,从苏澜的情绪和那悲怆的声音中。 他们似乎都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贺时年和苏澜之间······似乎发生了外人不得知的故事。 这······ 方有泰和副书记梁凤伟震惊了。 石达海还有随同一起来的几个女子呆愣了。 欧阳鹿似乎在此刻想起了什么。 那次,那天。 贺时年上了一辆迈巴赫,那个开车的背影似乎和眼前的女子背影如出一辙。 看着往日优雅,独断,高冷,绝美的苏澜,此刻再没了往日荣光。 有的只是根本抑制不住的悲伤,痛楚还有不愿承认。 韩考璋皱起了眉头,嘴巴微张,又欲言又止。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相比于贺时年死亡的伤悲。 此时的韩考璋内心无比的复杂。 自己的女儿对贺时年情根深种。 而贺时年竟然和苏澜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所谓‘被征服’的故事。 最主要的是,苏澜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也是女儿最好的闺蜜。 将其安排去宁海,就是为了观察贺时年言行的同时。 又在必要的时候暗中助力。 薛见然和杨北林等人当初针对贺时年,就有韩考璋从中助力。 只不过这件事贺时年不知道。 此刻想来,也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韩考璋怎么也没有想到,从不对任何男子有情愫的苏澜。 竟然······竟然对贺时年早已升起了情感。 并且很深。 看着苏澜悲伤,悲恸以及全身流露的痛楚。 韩考璋短暂的错愕之后,似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苏澜在他这个省委宣传部长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竟然偷了他女儿韩希晨的塔。 韩考璋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无比复杂,从未有过的复杂。 苏澜的娇躯颤抖着。 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滑落。 “你醒来,醒来好么?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同意。” “我听你的话,哪怕······哪怕为此放弃我的坚持,我原本一直信奉的原则······” 苏澜的手指用力掐了贺时年的手掌一下,又摇晃了几下。 泪水决堤,凄惨而心碎。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伤感情绪在所有人心间蔓延。 不,不是所有人。 有的人低着头,内心的狂喜已经再也掩饰不住了。 “贺时年,你给我醒来,醒来,我不允许你死,决不允许!” 苏澜咆哮着,嘶声力竭,倾其所有! 滴滴—— 在所有人都处于错愕和伤悲之中的时候。 连接贺时年的心脏检测设备竟然不合时宜的发出了滴滴响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看向了那台原本所有数据都已经归零的设备。 滴滴—— 心脏开始跳动,一下,两下。 虽然是毫不起眼的两下,但足以让很多人震惊和雀跃。 脉搏有了反应!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句话是刚才的那个主治医师爆发出来的。 他满脸错愕,仿佛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奇迹一般。 滴滴—— 心脏18,脉搏16! 滴滴—— 心脏23,脉搏21! ······ 滴滴—— 心脏49,脉搏46! 第898章 神秘 薛见然从卫子琴的病房离开后,拨打了京圈公子哥贝毅的电话。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 薛见然虽然是副省长的公子。 但和京圈贝毅比起来,身份上至少矮了两截。 如果往日这个时候拨打贝毅的电话。 一定会被贝毅骂得连一坨屎都不如。 但今天不同,下面有人亲自给薛见然打了电话。 告诉他贺时年已经死了。 被水淹死。 经过抢救,已经确认死了。 薛见然抑制不住的狂喜。 乔一娜以后再也没有了念想,不可能再想着贺时年这个狗日的。 同时,薛见然也似乎看到了。 乔一娜在他的跨下彻底臣服和狂欢的画面。 【其实,薛见然不灵,哪怕嗑药,他也不灵。】 同时,薛见然也知道,贺时年一死。 贝毅心中的气和恨将彻底释放。 以后心中再没有刺,而他薛见然也彻底融入了京圈公子贝毅的圈子。 想到这些,饶是薛见然控制着激动,依旧难以掩饰。 “贝少,不好意思,那么晚打扰你!” “没事,我也没睡,你说!” “贝少,刚才我得到可靠消息,贺时年死了,彻底死了。” 贝毅一怔,激动道:“是真的吗?消息可靠吗?” “可靠,绝对可靠,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体征,被淹死了,彻底淹死了。” 说完,电话的那头爆发出了哈哈哈哈的爆笑声。 而薛见然打电话的内容被身后的乔一娜完全听在耳中。 脚下一软,乔一娜瘫软在地。 ······ 心跳53,脉搏49! 恢复啦,生命体征恢复了。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这时主治医师连忙道:“快,给患者升温,然后输液,0.3%的氯化钾,20%的甘醇露,5%的碳酸氢钠,0.9%氯化钠,快!” 营养液输起来了。 生命体征也越来越高。 这是奇迹,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奇迹。 但是贺时年依旧没有醒转。 苏澜擦干眼泪站起身。 刚才的悲伤悲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喜色,从未有过的狂喜。 苏澜笑了,日月失色,遗世独立的笑容彻底绽放。 所有人看着苏澜。 这时,他们仿佛才真正认识苏澜。 原来苏澜也能流露出如此可爱,如此和韵的笑容。 为的只是眼前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节节升高的贺时年。 或许,这才是苏澜原来的样子。 绝美的容颜之下那冰冷,生人勿进,对任何男子不感兴趣,也让所有男子不敢觊觎的苏澜。 其实是伪装的。 眼前的苏澜,才是真实的苏澜。 她是有个柔情,感性,决绝但真情流露的女子。 贺时年被送上了救护车。 在苏澜的坚持下,贺时年并没有送县医院。 而是直接送往了省城最好的医院。 所有人都赞同苏澜的意见。 救护车离开后。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不远处,一个黑衣神秘人见到贺时年被抬上救护车,送往省城之后,暗松了一口气。 黑衣之下,不辨容貌,只知道身形魁梧。 黑衣人拿出电话,拨打了京城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电话。 他的声音雄浑而镇定。 ······ 薛见然打完电话,见到乔一娜瘫软在地。 他知道,乔一娜已经知道贺时年死亡的消息。 “乔一娜,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贺时年死了,被水淹死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说完,薛见然眼中露出了阴戾,阴狠之色。 因为激动,他的面容都出现了扭曲。 “一娜,别伤心了,他就是个负心人,他伤害你还不够吗?彻底忘记他吧!” “以后,你就好好跟我,我答应给你一个想要的名分,还有你仕途上的平步青云。” 叮铃铃! 说完,薛见然畅快大笑,丝毫不顾及此时乔一娜的神情。 笑声未毕,薛见然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接听。 随之,薛见然的面容由原来的扭曲,狂喜变得满脸骇然。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贺时年非但没死,还回复了生命体征?” “妈了个表的,你个大傻b,你不是说已经死透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你踏马诚心戏耍老子是不是?” “老子踏马的干死你个大傻b。” 与薛见然的愤怒骇然脸色不同。 当听到贺时年生命体征恢复的时候,已经被送往省医院的时候,乔一娜暗松一口气。 ······ 苏澜义无反顾配合贺时年坐救护车。 什么奔驰,什么迈巴赫? 也包括苏澜心心念念的钱,产业,事业,理想,梦想······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只要贺时年活着。 她只要贺时年好好活着。 贺时年的体温渐渐回暖,苏澜的玉指一直没有离开贺时年的手掌。 她的脸上不再冰冷,有的是无尽的柔情和怜惜。 她另一只手轻抚着贺时年。 生命中除了姐姐苏池,从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她苏澜真情流淌。 苏澜和救护车一起离开,但是勒武县的收尾工作还没有完结。 这是地州上的事,韩考璋不愿参与,也不会参与。 一切交给了方有泰处理,他连夜回了省城。 看着韩考璋等人离开,方有泰暗松了一口气。 今天经历了大喜大悲。 一切仿佛电视剧,电影里面的画面和奇迹,竟然真的就在现实中发生了。 方有泰发现他后背早已粘粘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接下来,方有泰开始安排部署工作。 等全部安排妥当,他也再没有停留,和州委办公厅秘书长纳永江,副书记梁凤伟等人离开了。 这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县委书记鲁雄飞处理。 对于这样的收尾和安抚工作,鲁雄飞自然得心应手,经验丰富。 不幸中的万幸。 此次水库决堤,因为贺时年坐镇指挥。 成功提前安全转移了六千多人。 最后,只造成了一人死亡,也就是小福豆的奶奶。 这是多么大的幸事? ······ 第二天,勒武县电视台,东华州电视台,东华日报,西岭电视台,西岭日报······等几乎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 都纷纷报道昨晚贺时年英勇无畏,舍身救人的事件。 媒体强调,原本贺时年的心脏已经骤停,经过抢救无效已经宣布死亡。 但最后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 听到这个新闻,远在玉华市的吴蕴秋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晚,她也想去勒武县了。 但最后理智战胜了感性心理。 她除了关怀关注贺时年之外,还有一个重要身份。 那就是玉华市的常务副市长。 是玉华市790万人口的副市长。 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 哪怕是天大的事,她也不能离开。 吴蕴秋松了一口气,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唐振国。 唐振国听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我的兵,最优秀的兵不可能那么容易死,哈哈哈哈!” 唐振国很少有这种笑声。 但此刻却笑得肆无忌惮。 这足以说明贺时年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放下电话,唐振国沉思良久,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0101开头,那是中央某部,某南海的电话。 第899章 梦与现实 贺时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不知道梦中是哪里。 他梦见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已经去世的母亲很像,很像。 那里是一个四合院,有些旧,但似乎充斥某种威严。 院子里有一棵青松柏。 南方人称之为小雪松。 在雪松旁边放置着很长的石条。 石条上面有兰花,牡丹以及海棠三种花。 几种植物搭配,哪怕是冬天,院中也呈现了一片葳蕤之色,生机盎然。 女子就站在院子中间,她一身加绒加厚旗袍,尽显富贵。 眉黛如山,唇点朱红,眼神留恋,嘴角带笑。 她的眼神从雪松离开,落在了海棠,牡丹,兰花上。 随即俯下身。 将坚挺的鼻子凑到刚刚盛开的兰花上,轻轻一吸。 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笑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从里屋跑出来一个小男孩。 全身包裹着雪绒绒的冬服。 面庞白里透红,一双眼瞳漆黑如夜。 “妈妈,妈妈!” 女人睁开眼,侧身看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小宝!” 女人张开了双臂,小男孩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女人亲吻了他的脸颊,满眼都是爱。 女人抱着男孩在院子中玩儿了一下,随后进入了正堂屋。 很奇怪,在梦中,堂屋里面的摆设贺时年再也看不清。 仿佛一切都处于朦胧之中。 但两幅对联却看得清晰无比。 当看到这副对联的时候,贺时年全身一颤。 【上联:时转千帆皆过客。】 【下联:年深一念是君心。】 【横批是:时年相守。】 再之后,贺时年的梦境模糊,最后脑海中一片苍白。 ······ 贺时年睁开了眼。 雪白的房间,雪白的被子,全身酸痛,周围的一切安静极了,也让贺时年感到陌生。 意识收回,贺时年终于知道,自己这是在病房。 我没有死? 这是贺时年醒转后的第一个想法。 随之,记忆如潮海般袭来,那天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脑海中划过。 他下意识去抓手机。 却想起来,手机早已进水,哪怕不坏,也在最后一刻彻底沉入洪流被无情冲走。 那部手机是韩希晨送的。 作为回礼,贺时年买了一个古驰的包包送给了对方。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张熟悉的绝美脸庞映入贺时年的眼帘。 苏澜! 贺时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 死而复生,第一个看见的人竟然是苏澜。 见到苏澜,贺时年眼神下意识撇开,不去看对方。 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我又在哪里? 口中却用带着冰冷寒骨的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哪里的医院?” 苏澜见到贺时年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用冰冷的声音询问着自己。 苏澜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她带着潋滟和疲惫的双眼充血,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你······你终于醒了。” 病床上的贺时年微微一愣。 饶是大脑还不清楚。 这个女人哭了,见到自己醒来,竟然哭了。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不是心如冰尖吗? 她怎么会哭? 为自己而哭? 苏澜虽然流泪,但眼里的激动和欣喜是根本掩饰不住的。 “医生,医生,你们快来,病人醒了!” 苏澜激动地喊着,哪里还有半分优雅可言。 医生很快来了。 一个主治医师,一群跟班医生。 接下来,是对贺时年各种检查,各种问话。 贺时年一一回答,但他此刻的记忆依旧停留在洪峰临之后。 那奶孙俩无助,恐惧的眼神,以及对生的强烈渴望。 检查完贺时年身体的各项指标。 主治医师轻舒一口气道:“苏女士,贺先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卧床好好休息,再过一两天就可以下床了。” 贺时年明显从苏澜的眸子中看到她松了一口气。 “好的,感谢梁医生,辛苦你们了。” 梁医生道:“多让病人休息,然后注重营养的补充。” 医生们离开,苏澜回头拉了一张凳子在贺时年面前坐下。 她距离贺时年很近。 她身上独有的芬芳也毫无顾忌地传入贺时年的鼻腔。 贺时年目光看着天花板。 刚才的那个问题,哪怕苏澜没有回答。 贺时年已经从医生胸口的标志和字看出来了。 这里是西陵省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西陵省最好的医院。 “想吃什么?” 苏澜的声音在此刻充满了柔情。 “我昏迷几天了?” 贺时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依旧很冷硬。 “两天两夜!” “洪水退了吗?” “已经退了!” “勒武县的百姓还好吗?” “都挺好,没有伤亡。我听说县里今早开会,已经在商讨家园重建的问题。” “那个小女孩还活着吗?” “托你的福,她活着,在勒武县医院治疗。” 关于小女孩的奶奶,贺时年没有再问。 因为问不问他都知道答案。 那种情况下,他能保下小女孩已经是奇迹。 小女孩和他都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当然,贺时年知道。 既然他获救了。 那么至少保住了李家奶奶的尸体。 “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弄。” 苏澜的声音再次变得柔情。 这让贺时年觉得多少缺少了点真实感。 “不用,你走吧!” “你我非亲非故,不用管我!” 说完,下意识又要去床头摸手机,但他又想起手机早已被洪水冲走。 苏澜似乎知道贺时年找什么。 起身走到陪护沙发处,从包中拿出一部手机递了过去。 “卡已经办好,你原本的通讯录备份也处理好,你可以直接用。” 贺时年没有去接,而是冷冷看了苏澜一眼。 “苏澜,那天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天从这里黑,路从这里断!你还想干什么?” “可怜我,怜悯我,同情我,对我不忍?” 说到这里,贺时年冷冷一笑,似自嘲,又似笑苏澜。 “苏澜,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可怜,更不需要你怜悯。” “你还是收起你那对我而言可悲的慈悲心。” 说完,贺时年直接转过身,闭上眼睛。 作为一个男人,他有他的自尊。 贺时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怜悯,可怜,同情。 尤其眼前这个人还是苏澜。 那个让他的情感再次迸发的女人。 闭上眼睛的贺时年,可以明显感觉到苏澜的呼吸加重了。 但他不愿去看苏澜此时是什么表情。 苏澜此刻的心有点痛,这种痛是一点点加剧的。 对于这个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早有准备。 但当贺时年说出那些冰冷刺骨的词语。 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苏澜的心还是痛得厉害。 第900章 韩希晨已经知道了? 那天苏澜说:“我们分手,就此了断,免得再受侵扰。” “我忙,你也忙,我累,你也累,就这样吧!对彼此都好······好聚···好散。” “···我想清楚了,一直都很清楚,我也一直很清醒。” 贺时年说:“既然要分手,那就彻底一点。” “天从这里黑,路从这里断,就此两清,再无瓜葛。” ······ 原本苏澜想要通过这种决绝的方式让贺时年放下。 最后却可悲地发现,那个真正放不下的人是她。 她将自己的感情彻底冰封,自认为不可能对任何男子动心动情。 但是。 当听到贺时年失踪,极有可能被大水冲走,牺牲在抗洪之中的时候。 苏澜再也伪装不了自己的心以及那已经萌发的情。 她疯了一般从省城直冲勒武县,东山镇,抗洪第一线··· 最后看到贺时年被救下,她喜出望外。 而经过急救,贺时年心跳彻底停止之后。 苏澜心口的那条裂缝被猛然撕扯开。 一种从未有过,也不应该有的痛楚席卷她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情感在那一刻爆发了。 不,应该是彻底决堤了。 她疯了一般扑了过去,悲伤混合着眼泪,痛楚裹胁着全身的颤抖。 贺时年有了心跳,有了回应! 创造了医学奇迹。 那一刻的苏澜,彻底卸下了伪装,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此刻换来的却是贺时年的冰冷讥讽。 苏澜下意识抿嘴。 她强忍着,无论这个男人说什么。 她在此刻决不能流泪。 “苏澜,你走吧!像你说的一样,就此了断,再不受侵扰。” “这里不需要你,我也不需要你,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颜面。” “天从这里黑,路从这里断,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彻底一点。” 苏澜:“······” 她的鼻尖,眼睛酸涩得厉害。 眼泪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溢满瞳眸边缘。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赵海洋出现在视线中。 苏澜连忙转过身去擦眼泪。 见到贺时年醒了,他连忙上前笑道:“贺县长,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可急死我了。” “我马上将这个消息告知县委,鲁书记说你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贺时年却道:“先别着急,你过来,我问你点事儿。” 苏澜没有再留下,转身离开了。 来到走道的苏澜,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她没有停留,进入电梯离开。 房间内,贺时年说道:“勒武全县的灾情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贺县长,你放心,全县的台风暴雨已经过了。” “除了东山镇损失重一点,其余乡镇都还好。” “因为水库决堤,淹了部分村民的家,目前县里正在研究关于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 贺时年点点头道:“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了。” 赵海洋连忙摆手道:“不不,贺县长不是我,是苏女士,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你。” 贺时年骤然一震,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怎么会是她在照顾我?” 赵海洋没有隐瞒,当即将当天发生的事,从贺时年被困昏迷。 最后抢救无效,心脏停止了跳动。 再到最后苏澜扑上去的种种行径······到最后成功唤起了他的心跳。 然后,他奇迹般活了过来。 听着赵海洋讲述,贺时年自己都震惊了。 自己在心脏停止跳动的情况下,竟然因为苏澜而在不使用外力的情况下恢复心跳。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太过魔幻和戏剧系了。 更让贺时年震惊的是。 苏澜在那种情况下,情感爆发。 完全不顾及外人在场,声嘶力竭说出那些话。 贺时年听后,久久无言。 他的心绪激荡,眼神出现了晃动。 “对了,贺县长,你昏迷期间,有一位女士来了,她说她叫韩希晨。” “后面我才知道,她竟是省委宣传部韩部长的女儿,得知了消息,特意从国外赶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眼里露出复杂神色。 听了赵海洋讲述苏澜丝毫不顾及扑向自己的画面。 他此刻完全可以想象到。 知道此事后,韩希晨会是怎样的难过。 对于韩希晨,贺时年是有好感的,这点毋庸置疑。 并且在水库项目之后,贺时年有意和她培养感情。 但是。 苏澜的出现,并以从未想过的方式介入了他的情感世界。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 不管起因是什么,但结果是他确实喜欢上了苏澜。 而苏澜在韩希晨已经回来的情况下。 还在这里照顾了自己两天。 她那么忙,凭什么放下工作,又为什么放下工作。 同时,还是在韩希晨已经回来的情况下。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苏澜在情感因子彻底爆发之后,选择以这种方式宣布‘领土主权’。 宣布贺时年是她苏澜的人。 想到这些,贺时年苦涩一笑,笑中带上痛苦。 这种痛苦和愧疚更多来源于韩希晨。 “那后来呢,韩希晨走了吗?” 赵海洋点点头:“她看了你一眼,得知你生命无恙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过多耽搁。” 贺时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说道:“海洋,有吃的吗?” 赵海洋刚才忙着向贺时年汇报当时的情况。 一时没有想起来贺时年已经两天多没有吃东西了。 “贺县长,不好意思。你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让赵海洋惊讶的是,刚刚出来就在走道见到了苏澜。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见到赵海洋,她挤出笑容:“他饿了吧?你带去给他!” 赵海洋一震,有些奇怪道:“苏女士,你怎么不亲自送给贺县长呢?” 苏澜摇摇头,道:“他现在不想见我,我就不进去了。” “既然他醒了,我也就不在这里了,饮食方面我都会准时安排人送来。” “你在医院照顾好他,有什么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苏澜又掏出刚才的手机。 “这部手机你给他,我怕被打扰,没有开机,密码是他的生日。” 赵海洋接过。 作为秘书,谨言慎行,多听多做少说,这是他应有的素养。 他不知道苏澜和贺时年之间发生了什么。 更不会主动去问。 但可以保证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 并且这种误会似乎源于自己的老板贺时年。 被动接过手机和保温桶。 “谢谢,苏女士,你去忙。有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 “嗯!” 苏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身姿依然优美得犹如夕阳下直流而下的瀑布。 但此刻,却带起了浓厚悲伤情绪。 赵海洋微叹一口气,转身进入了房间。 第901章 不同往常 “海洋,怎么那么快?” 赵海洋没有隐瞒。 “贺县长,这是苏女士准备的,我刚才走道遇到了她。” “对了,还有这部手机,她让我拿给你,说密码是你生日。” 贺时年眉头微蹙,但并未言语。 苏澜准备了鸡汤,鱼汤,还有富含丰富蛋白质的蒸虾。 蒸虾是已经剥好壳的。 贺时年不知道苏澜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他没有拒绝食物。 因为发怒生气而不吃东西,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或许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风卷残云,贺时年将所有人东西都吃得一干二净。 “贺县长,饱了么?不够我再去弄点!” 贺时年摇摇头道:“你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赵海洋一愣,道:“贺县长,你干嘛着急出院?” “医生说了,你现在虽然没有大碍,但不排除后面肺水肿的情况,必须要住院一周观察才行。” 一周? 时间太长了。 贺时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就是有点虚,不会有其他问题的。” 赵海洋道:“那也不行,贺县长。鲁书记亲自交代过,必须要等你完全康复才可以出院。” “还说这是政治任务,让我务必照顾好你。”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也不再说些什么。 下午,得知贺时年醒来,很多人都来探望。 石达海,莫莉,大舅,二舅,两个舅母。 第二天是周末,田幂,林安彦,周娴等人早上来。 而欧阳鹿,郭小言,庞小龙等东开区班子成员代表下午来。 当然,除了这些人,还有很多体制内的人也来了。 各大局局长,乡镇长以及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也是见缝插针。 宁海县副县长彭亮带着文致,杨柳等人也来了。 其中包括了上次吃饭的段义东,财政局局长陆源,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等人。 这些人来,自然不会空手。 按照东华州的习俗,礼品加礼金自然不可少。 对于礼品,贺时年却之不恭,让赵海洋收下。 但礼金,贺时年坚决不收。 当然,也有些人悄悄将现金放在礼品盒子里。 这就让贺时年没办法了。 除了这些,还有宁海和勒武的某些领导。 人没有来,但让秘书来看了,礼金礼品自然一样不少。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代表州委来看望了。 表达了诚挚的慰问。 而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代表了方有泰本人也来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商人。 这些商人大部分都是东开区的投资商还有勒武县本地的老板。 其中值得一提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魏长风,一个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 魏长风和吴蕴秋是战友关系,贺时年要称呼其为班长。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魏长风正在追求吴蕴秋。 但是,以贺时年对吴蕴秋的了解。 两人没有可能。 上次的招商引资,因为吴蕴秋的面子,魏长风在勒武县东开区投资了仓储物流基地。 至于昭阳路桥的余洪波为什么值得一提。 是因为,在东风镇发生水灾以及水库决堤之后,他是第一个带头捐款的勒武县企业老板。 这个消息是赵海洋告诉贺时年的。 不管余洪波的人品,商业手段,亦或者他后面的期望如何。 仅凭灾后第一个带头捐款,说明这个人人品上有值得肯定的一部分。 周六来了很多人。 最后连省委书记的女婿江小阳也带着焦阳来了。 这多少让贺时年觉得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江小阳和焦阳还是一如既往的洒脱。 他们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客套。 江小阳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我们以后还要继续喝酒呢。” 焦阳说:“我这人对灵异学有一定的兴趣,甚至感应。” “当时说你失踪了,但我却不相信你死了。” 贺时年笑着回应:“这次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要是救援队没有找到我,我真可能见不到你们了。” 江小阳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时年老弟,你就等着吧!” 等着什么,江小阳没有继续说。 贺时年对于此事也不感兴趣。 两人停留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十分钟就离开了。 说是中午有个饭局推不了,两人都要参与。 两人离开后贺时年让赵海洋做了统计,截至目前来看望的人。 礼金加在一起已经四万多元。 这还不算贺时年已经明确拒绝的。 等全部人走了,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笑道:“海洋,你看吧!这就是我要提前出院的原因。” “如果我在这里住一个星期,这里礼品堆满山不说,我都快成大富翁了。” 说完,自己无奈摇头又笑了笑。 赵海洋虽然在政府办工作了两年。 但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委实惊到了下巴。 贺时年又道:“这些礼品你处理一下,然后连同这些礼金一起捐给红十字会,开具相应凭证。” “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也是这个处理原则,明白了吗?” 贺时年此举也是告诉赵海洋,为了仕途,坦荡做人,不要贪图这些小便宜。 赵海洋点头道:“好,贺县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日上午。 鲁雄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沉重。 见到贺时年,却强挤出微笑。 贺时年看着他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时年同志,我代表勒武县委来看望你,恢复得怎么样呀?” 贺时年笑道:“劳鲁书记挂心了,你放心,我没事,我很好。” “我早就好了,想出院医院不让,非要观察几天。” 鲁雄飞笑道:“不着急,经历如此大难,多休息一下,不着急回来工作。” 贺时年询问:“我听说县里研究部分灾后重建,这件事怎么样了?” 之所以直接询问鲁雄飞,是因为贺时年作为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 这件事从程序上,不管有什么结果。 县委办按照程序都应该通知或者告知贺时年的。 但是县委办没有。 这说明事情还没有结果,亦或者还没有拿到常委会。 鲁雄飞道:“目前只是小范围研究,主要还要征求州委的意见。” “这几天方书记正在积极研讨调研,会以最快的方式给出指示。” “到时候,勒武县按照州委指示,再进一步讨论才有意义。” 贺时年眉头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闹得那么大。 水库决堤是此事件的最大推力。 如果要论责任,水利相关方面的部门要承担主要责任。 云岭水库是州直管的。 所以,要追究责任,州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一定会被问责。 贺时年又问:“那目前那么多村民怎么安置?人口基数太大,他们的安置工作不是一件小事。” 鲁雄飞点头道:“对,这件事非同小可,目前已经暂时安置,这件事我让南州同志亲自督促。” “但长久的安置计划还需要再等一等,也是等州上和省上的指示。” 今天鲁雄飞说话,让贺时年觉得有些奇怪。 两个问题,一个是村民的安置问题,一个是灾后重建问题。 鲁雄飞都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而是将事情推到了州上和省上。 这不像鲁雄飞往日的风格。 从他的眼里,贺时年捕捉到了什么。 再看鲁雄飞的脸色。 难道洪灾来临,水库决堤这件事,鲁雄飞这个县委书记也受到了牵连? 第902章 调走? 两人聊了一会儿,鲁雄飞微叹了一口气。 “时年,我可能要调走了。” 闻言,贺时年一愣,看向鲁雄飞。 “为什么?难道水库决堤,鲁书记也受到了相关责任的牵连?” 鲁雄飞摇摇头,道:“或许吧,但这只是一个幌子。” “最主要的是,有人不想让我在勒武县待下去了。” 贺时年一听,心想难道鲁雄飞陷入了某个政治斗争的漩涡。 他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 而此次勒武县东山镇水库决堤这件事就成为了导火索。 贺时年问:“那下一步是去哪里?” 鲁雄飞摇摇头,道:“目前还不清楚,但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可能去州政协。” 贺时年又问:“可能提半级吗?” 鲁雄飞还是摇头道:“目前还不清楚,但估计不会。” 州政协是正厅级机构单位,鲁雄飞是正处级,如果提半级那就是副厅。 那至少可以任职一个副主席。 如果不能提半级,那么他去了之后,顶多也就是某个委员会的主任。 人大,政协虽然是四大班子之一。 但很多地方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已经不是常委。 因此在权力比重上已经越来越小。 也就是应验了那句话。 党委挥手,政府动手,人大举手,政协拍手。 挥手是决策,动手是实施,举手的是表决,拍手是鼓掌。 鲁雄飞去了州政协,不用说,一定是被打压了。 谁要打压鲁雄飞,并且借的是水库决堤这件事? 贺时年道:“鲁书记,这不公平。” 鲁雄飞当然知道贺时年说的‘不公平’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 “于我而言,我无所谓,组织让我继续发光,我就继续发热。” “组织让我休息了,我也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鲁雄飞的声音多少带着无奈。 其实,遇到这种事,谁会甘心? 鲁雄飞还年轻,在仕途上完全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贺时年又道:“鲁书记,正式的任命不是还没有下来嘛!你也不用着急,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鲁雄飞道:“希望吧!” 其实,在体制内所有事都不会空穴来风。 尤其涉及岗位人事变动这种大事。 鲁雄飞听到自己要走,并且去哪里都基本明确了。 那说明上面针对此事已经讨论过了,并基本形成了决议。 到底是谁要整鲁雄飞,贺时年不好直接问。 鲁雄飞要么自己也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也不想主动说。 “鲁书记,那如果你走了,谁最有可能接任你的位置呢?” 鲁雄飞也没有隐瞒。 “我听说这次上面打不算派人下来,而是在勒武县内部提拔!” 贺时年明白了。 从勒武县内部提拔,合适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现在的县长阮南州,另一个则是副书记曹宝坤。 贺时年心中多少升起失望。 这两人,不管谁接任,似乎对贺时年以后的工作开展都不利。 两个人贺时年都得罪过。 贺时年看向鲁雄飞,道:“鲁书记,如果你走了,以后我在勒武县的工作要困难得多。” 鲁雄飞道:“是,你会遇到困难,但我相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迎刃而解。” “我对你有信心,你对自己也要有信心。” 贺时年又道:“鲁书记,在你走之前,还能不能动人事?” 鲁雄飞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说这件事。 “你说!” 贺时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鲁书记,此次的抗洪工作,暴露了我县存在的诸多问题。” “遇到重大险情不及时,反应不够快,甚至有些人消极应对,我觉得应该以儆效尤,重责个别懒政惰政的同志。” 鲁雄飞点头道:“这点,你说得对,我同意。” “重惩有过之人,重奖有功之臣,如此才能整肃党纪。” 贺时年道:“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偷奸耍滑,不服从命令,尸位素餐,消极应对。” “在洪峰来临时,不干实事,不在一线指挥调度,还被人捉奸在床,严重败坏党纪党风。” “来到堤坝之后,违抗命令,消极应对,不听指挥,不听命令,想尽一切办法躲避工作和责任。” “这样的人,不配待在党委书记如此重任之上,我恳请县委认真考虑,将其调职处理。” “最好是能够让纪委立案调查,开除双职。” 听到开除双职,鲁雄飞明显一愣。 双开在政治领域是一个缩写,指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根据党的纪律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 对党员的纪律处分种类包括:警告,严重警告,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开除党籍。 当然,后面修改了党章之后,好像增加了降级反省和使用。 其中,开除党籍是最严重的党内处罚。 如果再加上一个开除公职,那么这个处分,就是顶级处罚。 对于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县委是有权将其双开的。 但要严格按照相关程序。 第一步应该是由县委和县级纪律检查委员会负责立案和调查,启动和推动“双开”的程序。 当然,这步还涉及一个部门,那就是县人大。 如果当事人是人大代表,需要先取消其资格。 第二步是上报州委审查批准。 批准后才能生效。 这是关键的一步,体现了“下级服从上级”的组织原则和审慎处理干部的原则。 鲁雄飞之所以微愣,是因为当初让毕思杰担任东山镇党委书记,他是举手同意的。 而毕思杰是副书记曹宝坤的人。 如果鲁雄飞按照贺时年说的要求,强力拿下。 那么间接得罪的人就是曹宝坤。 如果曹宝坤成为了县委书记。 那以后说贺时年在勒武县的路会更加难走。 同时,对于上级而言,鲁雄飞也会落得个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的嫌疑。 “时年,就目前而言,我能在我离开前,将他调离东山镇。” “但是我走后,他能否东山再起就不能保证了。” “至于双开,这件事我可能不好再参与,你可以直接找狄书记。” 贺时年知道鲁雄飞的顾虑和困难。 这个时候,他不会再逼鲁雄飞。 “好,只要能调离重要岗位,就是人民的胜利,是体制的进步。” 鲁雄飞离开了,带着有些灰色的心情离开。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原本勒武的形势一片大好。 他已经做了全方位的建设规划。 原本想着放开膀子大干一场。 鲁雄飞一走,他的计划,规划,宏伟蓝图还能落地么? 这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903章 送来一本书 下午的时候,吴蕴秋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原本她要来看望贺时年的。 但因为工作在身走不开。 贺时年自然不介意。 吴蕴秋能打这个电话,足以传达很多信息。 当然,还有她的关怀。 “时年,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呀,经历了青林镇的矿难一事,还不吸取教训。” 吴蕴秋的言语责怪,但语气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贺时年笑道:“秋姐,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下,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哪怕我不是党员,不是干部,不是退役兵,那个时候我依旧会选择挺身而出。” “我想到那一步,秋姐的想法一定和我一致。” 吴蕴秋微叹一口气,道:“理是这么一个理,但你现在身份不同了。” “你应该更多发挥领导干部这个身份的作用。” “我们党培养起来一个干部不容易,你该冲到第一线的时候已经过了。” “你作为此次洪灾的总指挥,你更多的应该发挥指导,协调以及把握统筹全局的作用。” 这一点,哪怕吴蕴秋不说,贺时年也知道。 只是,这件事刚好被他遇到了。 而当时周围没有人,只有他! 如果他不当机立断去救两人,那么两人此时说不定尸体都还没有找到。 当然,饶是如此,不习水性的李家奶奶还是溺亡了。 贺时年也只是血肉之躯,能保下小女孩已经是他当时的极限。 想到没有救下李家奶奶,贺时年心中有愧疚。 奶孙两人本就可怜。 李家奶奶走了,以这种方式走了。 小福豆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想想真是可怜。 老人丧子,孩子丧父丧母,一老一孙相依为命。 “秋姐,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吴蕴秋道:“你知道就好。好好休息,养好伤继续工作。” “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不能来看你,星瑶在西陵大学距离你不远,她代表我过来看你。” 贺时年连忙道:“秋姐,真不用,我早就好了,只是碍于医院的规定,他们不让我出院。” 吴蕴秋道:“安心养着,不要着急。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放下电话,贺时年将赵海洋喊了进来。 “关于李家奶奶安葬的相关工作,你关注一下,向我汇报。” “对了,李家奶奶死后,小福豆就成为了孤儿,你关注一下,后续东山镇政府以及村委会针对此事如何处理。” “如果有好心人收养,那就再好不过。” “如果没有,也关注着,给她谋一个好的去处。” 赵海洋应了一声,郑重道:“是,贺县长,我记下了。” 小福豆毕竟才八岁。 收养是最好的结局,送去福利院,孩子太可怜了。 贺时年有慈悲心,毕竟一起经历了生死。 他升起了收养这个孩子的念头。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成熟。 他目前的状态以及工作性质,不适合收养对方。 当然,对于小福豆,贺时年深刻记在脑海中。 在日后的生活和成长中,他会给予更多的关怀和照顾。 “对了,贺县长,外面来了很多媒体,说是要采访你。” 贺时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此次抗洪救灾,奋不顾身,身处一线的那些同志才应该被采访。” “我只不过是死里逃生,救了一命而已,就不用采访我了。” 赵海洋道:“好,我这就回绝他们。” 这几天,虽然贺时年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但是西陵省,东华州,尤其是勒武县的相关电视台,媒体报纸对他的报道一直没有停歇。 勒武县宣传部部长陶明华还专门安排为贺时年做了个人专栏报道。 大肆宣传他的事迹,他的精神,他的作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贺时年的行为不光代表了他个人,也代表了勒武县的政治生态。 这种政治生态需要通过行而表的方式传播出去。 对于此举,贺时年不好说什么,也就由了对方。 有时候,这人还是得务虚,做一些往脸上贴金的事。 这就是体制内的现实。 下午的时候,楚星瑶果然来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她的头发长长了。 以前是齐肩的短发,很直,很滑。 现在似随意扎了一下,覆于身后。 楚星瑶这个女人,除了学术研究,似乎对什么东西都冷淡。 对人,对事,甚至对生活。 如果不是吴蕴秋的要求,她或许不会来。 对楚星瑶而言,看望病人是走过场走形式,并不一定走心。 和一场无聊的酒宴应酬差不多。 她带了苹果,还有香蕉,也带了一本书。 “楚老师,好久不见!” 贺时年先开口。 楚星瑶淡淡点头:“嗯,有没有大碍?” 贺时年笑道:“没有,我好着呢!楚老师请坐。” 说完,贺时年还活动了一下手臂,做了一个扩胸运动。 “我和秋姐说了,你忙着,让不要来,耽搁了你的时间。” “海洋,快给楚老师搬一把椅子!” 赵海洋连忙搬来一把椅子。 楚星瑶也顺势坐下道:“我今天下午没事,也刚好出来走走。” “给你带了一点水果,怕你无聊也给你带了本书。” 贺时年看去,书名叫《守望灯塔》。 楚星瑶继续道:“你不一定喜欢这个故事,但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贺时年接过对方手中的书笑道:“谢楚老师了,毕竟是文人,考虑得真周到。” 楚星瑶又道:“西陵大学距离这里不远,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可以随时开口。” 贺时年笑道:“谢谢,我很好,海洋在这里照顾着我,只是无聊了一点。” “不过,现在有你带来的书,我想不会太无聊了。” “我抓紧时间看完,等下次有机会再还你!” 楚星瑶淡淡一笑:“不用着急,不还也行,算是送你了。” 楚星瑶停留的时间不太长,话题也只是一些琐事,并未涉及工作的任何东西。 这种不涉及工作,纯粹的聊天正是贺时年这几天所期待的。 楚星瑶离开,贺时年拿起这本书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有印章,是隶书的收藏字体。 贺时年不懂隶书,但‘楚星瑶’三个字他还是认识。 这说明,这本书是楚星瑶的私人收藏,以后是要还给对方的。 贺时年没有占为己有的想法。 周一,国际某某博览会在西陵省国际展览中心成功举办。 贺时年观看现场开幕式。 有中央来的重要领导,省委书记焦作良,省长栗明俊等人亲自陪同。 开幕式讲话之后是穿插的舞蹈表演,展现我国的特色。 贺时年在舞蹈人群中,认出了上次见过的张盈盈和朱笛。 两人在前面领舞。 身姿卓越,温婉流畅,线条弧线一应美绝。 贺时年自然也就判断出了,这是苏澜的舞蹈团。 苏澜花了那么大气力弄的歌舞团,质量还真的过硬。 那天之后,苏澜没有再来看贺时年。 但是每天都会送饭。 要么自己送来又给赵海洋,要么安排人送。 她则再也没有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让贺时年意外或者不解的是。 从自己醒来,韩希晨再也没有来过。 对于韩希晨,贺时年心中更多的复杂的情愫。 他思考着韩希晨此刻的心理。 第904章 一切都因为贺时年 贺时年猜测得到,韩希晨知道苏澜和他曾经在一起后的心境。 也能想象得到她不来见自己的原因。 当初,贺时年和苏澜在一起的时候。 苏澜曾经说过,关于韩希晨,让贺时年不要插手。 她会亲自处理。 如果上次分手,彻底分干净。 没有后面奋不顾身扑过来的事,或许不会有人知道。 他和苏澜曾经在过一起。 也就不会再有现在乱七八糟的这些事。 韩希晨回来,理论上贺时年可以和她继续培养感情。 但事与愿违。 这件事的结果,不但大大超乎了贺时年的意料。 就连苏澜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状态。 贺时年基本可以断定。 从此之后,苏澜和韩考璋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出现大的波动。 因为,自己的女儿倾心贺时年,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但在这种情况下,却被苏澜偷了塔。 对于一个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来说,这是一件极大的事。 从侧面,从某种程度将直接影响到韩考璋的政治形象。 连同苏澜一起,贺时年基本可以断定。 韩考璋定然也对他愤怒,甚至因此滋生其他情绪。 贺时年正在想着这些,一道倩影推开了房门。 贺时年抬头,竟然是葛菁菁。 贺时年微愣,但最后还是挤出微笑:“小葛总,你怎么来了?” 葛菁菁微叹了一口气道:“我代表昭溪,也顺便代表我父亲还有自己来看一看你。” “看看你会不会死,现在看来,你活得很好,要死大概不可能。” 贺时年哈哈大笑道:“这次侥幸捡回一条命,下次就不一定了,随便坐吧!” 葛菁菁也不客气,坐下后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贺时年点头道:“打算明天出院了。” 葛菁菁又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不,应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贺时年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嘴角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 “只是你们这样一来,可是彻底伤害了韩希晨,我听说韩部长对此事很愤怒。” “一个省委常委的愤怒,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你……有心理准备吗?” 贺时年刚才已经猜到了。 只不过葛菁菁如此说,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测。 一个省委常委想要捏他这样一个小米渣,简直和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贺时年没有准备,也无需准备。 他至少可以判断,就目前而言韩考璋不会对他不利。 当然,以后就不好说了。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韩希晨并没有愤怒,难过,悲伤······反而表现得很平静。” 贺时年眉毛微动,这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在他看来,以韩希晨敢爱敢恨的洒脱,飒爽性格,不应该表现出平静才对。 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原因之一,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还有面对苏澜。 其实贺时年何尝不是。 此时的他同样不知道如何面对韩希晨。 葛菁菁又道:“没有想到你们两人竟然偷偷走到了一起。” “想起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对你的表白,我感觉我这张老脸没地安放。” “我都做了些什么事呀我!” 贺时年道:“那是以前,在此之前,我和苏澜已经分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葛菁菁微愣,显然没有想到。 “分手?” “对,在洪灾来临的前面两周,我们已经分手,苏澜提的,我同意了。” 对于彻底斩断关系的事,贺时年倒是没提。 葛菁菁红唇微张,欲言又止。 “真能分得了么?”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她累我也累,就这样吧!” 葛菁菁道:“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贺时年笑道:“小葛总,我是病人,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心脏受不了。” 葛菁菁扑哧一笑,眼中带起了晶莹微光。 “哎,你这样的人,就活该一直单身。” 贺时年自叹道:“我也觉得,我这样的人,只配孤独终老。” 葛菁菁看了贺时年一眼,没有继续选择讥讽他。 “对了,你应该听说了吧?鲁雄飞要调走了,去州政协。” 贺时年闻言,下意识坐直身体道:“对了,这件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葛菁菁也没有隐瞒道:“鲁雄飞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此次勒武县的洪灾刚好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贺时年又问:“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吗?” 葛菁菁摇头道:“具体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可以去问苏澜姐。” “她一定知道,并且说不定,比鲁雄飞本人都还要清楚。” 想到问苏澜,贺时年又放弃了。 此时的贺时年心里复杂,他不想面对苏澜。 或许苏澜也是这样想。 所以这几天也没有再来见他。 这个女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太过聪明了。 贺时年的心理,想法…她都门儿清。 贺时年又道:“星力集团在勒武县东开区的投资,相应的政策,优惠,扶持,补贴等。” “只要我还在一天,都不会变,这点你可以放心,也请葛老总放心。” “当然,这不光针对星力集团,对于所有在经开区的投资企业,依旧适用。” 葛菁菁笑道:“贺大县长,这些你不用说,我们作为企业,作为商人,这些东西一定会考虑在内。” “哪怕你离开了勒武县,离开了东开区,我们企业现有的政策优惠一样也不会少。” “非但不会少,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对我们有利的政策优惠。” 贺时年点了点头。 葛菁菁起身道:“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明天下午就是奠基仪式,我要下去勒武县,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毕竟方书记参加,星力集团可不想错过在他面前露脸的机会。” 葛菁菁走了。 贺时年的心也暂时收回。 感性的事太烦人,也太费精力。 他不想去想了,一切顺其自然算了。 翻开了楚星瑶拿来的书,贺时年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走进了这个故事里面。 ··· 此时,国际博览会的开幕式已经结束。 苏澜终于松了一口气。 历时半年的筹划,准备,表演,最终完美落幕。 她的目的达到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她的歌舞团出名了。 不光在西陵省,从某种意义上也在全国。 因为,中央电视台报道了关于相关新闻。 以她歌舞团的质量,一个赛一个漂亮的美人儿,很快就会有很多人关注到。 同时,毫无疑问,苏澜将因此获得很多的资源。 政治资源。 如果是以前,苏澜一定会为自己取得这样的成就而高兴。 但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 非但如此,她还将要去面对一个人。 一个将她视若己出,信任倍加的人。 韩考璋。 第905章 拷问,缘由 苏澜开着车,直奔韩考璋所在的省委别墅区。 这里她来过无数次,无比的熟悉。 但此时看着韩考璋的家门。 她驻足良久才鼓起勇气下车。 苏澜不是会怕的人,但她的心里多少带有歉疚,愧疚情绪。 但她知道,迟早要面对。 进入别墅的时候,韩考璋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苏澜走上前,还是挤出微笑说道:“韩叔叔!” 韩考璋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看着报纸。 苏澜给韩考璋的杯子里加了水,又问道:“希晨呢?” 韩考璋这才哼了一声,收起报纸。 “你还有脸提希晨,你知不知她受了多大的伤害?” 苏澜点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希晨,更对不起你。” 韩考璋又道:“小澜呀,我对你视若己出,对待你,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希晨对你更是当做了亲姐姐。” “可你为什么做出了这种事?” “你做了就做了,为什么一直瞒着希晨,让她如此伤心,如此难过?” “让她期盼,让她心念,最后给她当头棒喝?” “你知道贺时年那小子对希晨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他们在矿洞之下经历的生死吗?” 苏澜道:“韩叔叔,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从没有想过会掺和进希晨的感情世界。” “我和他,更多的是意外,是情非得已!” “哼!” 韩考璋又重重哼了一声。 “意外,情非得已?” “哪怕是意外,意外之后你完全可以斩断,但你没有。” “非但没有,还隐瞒着我,隐瞒着韩希晨搞起了地下恋情,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韩考璋越说越气愤,到最后,他的怒火针对的不再是苏澜,而是针对了贺时年。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小小副处级,我就不明白了,怎么让你们一个个地如此惦记,甚至沉沦。” 苏澜道:“韩叔叔,我承认我和他发生了关系,也和他暗中在一起。” “但我从没有想过和他结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结婚,不会和他组成一个家。” “同时,我也说过,我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只不过事与愿违,世间最复杂的事,莫过于情感。” “前段时间我已经与他彻底分手,结束了这种不见光的恋情。” “但是······但是,当得知他被洪水冲走以后,我的心触动了。” “那一刻,我很痛苦,很难过···我才知道,我喜欢和爱上了这个男人。” “以一种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方式。” 苏澜说完后眼眶微红,场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仿佛除了心跳,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声响。 韩考璋深深看了苏澜一眼,随即又撇开目光。 他的眼神复杂。 对于苏澜,他终究没有生起恨意。 “他知道了吗?” 苏澜道:“或许吧!” 毕竟那天苏澜扑向贺时年的‘尸体’的事,现在身边人,圈子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他也肯定知道了。 韩考璋又问:“他联系过你吗?” “没有,从来没有!我也没有找过他。” 韩考璋微松一口气:“你姐姐呢?” “或许知道了吧,但我还没有提!她也没有问。” 韩考璋又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澜斩钉截铁道:“本想离开,但目前还不行!” “我想就此斩断。” 韩考璋微微一愣:“你想好了?” 苏澜点头:“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和他不会有未来。” “如果不是此次的事,我已经放开了他。” 韩考璋陷入了沉默,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希晨在房间,你去吧!” 苏澜嘴角微动,给韩考璋鞠了一躬,转身上楼。 ···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乔一娜会在这个时候推开他的病房门。 她左右手都提着礼品。 神情多少显得有些憔悴。 见到乔一娜,贺时年的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哪都有这个烦人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的声音瞬间冰冷下去。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个女人。 乔一娜道:“我来看看你!” “不需要,你请回吧!” 乔一娜脚步微顿,但还是将礼品放下了。 关于苏澜和贺时年的事,这几天乔一娜已经听说了。 她当初凭借女人的第六感,觉得贺时年和苏澜之间会发生故事。 一语成谶! 想不到他们两人还真的发生了。 “不要误会,我就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误会,我是怕别人误会。” 对于这个女人,贺时年的声音依旧冰冷。 “时年,你非要以这种态度对我吗?”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那你想要哪种态度?” 乔一娜一时语顿。 “我妈也在这所医院住院,我···” “乔一娜,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你走吧!” “你妈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我怎么样也和你没有关系。” “我说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再没有任何的关系,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乔一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强忍着,强忍着。 在原地静默站立了一会儿,她才道:“听说你们县委书记要调走了,我想对于谁在背后操作,你应该很想知道吧?” 贺时年微微一愣。 这件事,乔一娜都知道了,说明是她所认识的人操作的。 在省城,乔一娜认识什么人? 答案只有一个:薛见然。 看到贺时年的表情,乔一娜就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成功引起了贺时年的兴趣。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走吧!” 乔一娜一愣,原本眼里升起的存在感和自傲之心瞬间瓦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贺时年冷哼一声:“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乔一娜惊讶,瞪大眼睛。 “我说了?我什么时候说了?” “乔一娜,你说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笨。” “这件事本质上是东华州勒武县的事,是体制内部的事。” “你在省城却知道了,只能说明是你身边的人告诉你的。” “而你在省城认识什么人,又是什么人有能量操纵一个县委书记的变动?”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薛见然,不,准确来说是薛见然的老爹,我说得对吗?” 乔一娜顿住,她似乎一直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智商和缜密的推理能力。 “时年,你不要误会,我和薛见然之间没有什么,我从没有让他碰······” 贺时年冷冷打断,没有听她继续废话。 “乔一娜,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 第906章 关系变,恨意升! 苏澜上楼梯的声音,韩希晨在房中只能轻微听见。 饶是如此,她的心依旧还是紧张地快跳起来。 苏澜在门口驻足一会儿后,最终还是选择敲响了房门。 没有人应,苏澜轻轻推门,门没有锁。 房间向阳,月色灯光从外面洒进来,带起了一丝冰寒。 韩希晨看着窗外背对着苏澜,不悲,不愤也不怒。 安静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此刻的韩希晨,背影有些萧条。 不,应该是孤楚,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孤楚。 苏澜知道,以韩希晨的性格,越是安静,越是沉默。 那就代表着越是悲伤和难过。 “希晨。” 先开口的还是苏澜。 韩希晨没有回身,也没有言语。 苏澜放下包,一步一步走向韩希晨,然后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韩希晨的身体很僵硬,也显得有些冰凉。 苏澜将头轻轻枕靠在韩希晨肩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两人的绝色容颜上,此刻的一切显得凄婉和悲戚。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指的是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韩希晨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平淡。 是隐藏,隐忍之下的平淡,似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几天,韩希晨已经理清楚了苏澜和贺时年发生关系的时间线。 那段时间,恰好也是贺时年和她的联系突然减少甚至骤然消失的时候。 韩希晨能够敏感地捕捉到一些什么。 但她没有想到,这人会是苏澜,她情同姐妹的姐姐,苏澜。 更不会知道。 苏澜这个在韩希晨看来不可能对任何男子,也包括贺时年产生情愫的女子会爱上贺时年。 苏澜离开韩希晨的肩头,拉着她异常冰凉的小手在她的床边坐下。 “希晨,我不想瞒你,也不会骗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住进了我的心里。” “我甚至从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哪怕发生了关系。” “我的情况你清楚,我和他根本不可能有未来,也从未敢奢望有一场爱情。” “甚至在此之前,我已经决然和他分手,彻底斩断,但是……” “但是听到他被洪水冲走,我的心彻底紊乱了……我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在我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希晨,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韩叔叔。” 韩希晨凄惨一笑,早已干涸的瞳眸微微一动,牵扯着嘴角无奈的弧度。 带着凄凉,带着凄婉和难言的悲伤。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随便欺骗的傻妹妹还是可有可无的人?” 苏澜摇摇头道:“希晨,不管你是否相信,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也包括他。” 韩希晨一怔,看向苏澜。 苏澜的眼神似乎在告诉韩希晨,她没有说谎。 “我已经决定和他彻底划清界线,当然我也知道,哪怕如此,你和他之间也再难重新开始。” “哪怕开始,因为我的存在,味道也就变了。” “希晨,我现在是后悔的,后悔的不是和他发生关系,也不是爱上了他。” “而是后悔我失去了你,无论如何,我们的关系再不可能回到从前。” 说完这句话,苏澜竟然流泪了。 她的眼泪告诉韩希晨,她坚强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脆弱的心。 此刻的两人仿佛冬夜里瑟瑟发抖的刺猬。 彼此需要温暖,又彼此不能靠近。 “希晨,我决定放手不是因为你,也不是以施舍的方式将他让给你。” “我只能说,你们之间的事从此与我无关,我和他的事,也彻底结束。” “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哪怕再次追求他。” 说完这句话,苏澜站起身。 韩希晨也流泪了,无声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庞。 “苏澜,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自以为一切考虑精明,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自认为只是和他玩玩,最后却又不可救药地爱上他。” “但你又不敢轰轰烈烈去爱,以自己的身世处境当做可笑的借口。” “你既然连我的感情都可以帮我试错,又为什么没有勇气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苏澜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所谓的身世,家世还有那原本不应该你背负的沉重包袱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自己,你不敢爱,你并不洒脱,你没有勇气直面一切。” 苏澜:“······” “你走吧,我不会原谅你,至少现在不会。” “但我也不会去恨你。” “如果你真的有勇气和他在一起,直面所有阻力,压力······那么我祝福你们。” “但是,你连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勇气都没有,我只会认为你被面具包裹太久了。” “久到你已经失去了本心,本性,你不配爱,更不配被爱······那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韩希晨别过头,房间中再次陷入沉默。 苏澜离开了,带着沉重的心理压力。 爱! 她敢吗? 韩希晨的话如一记重拳狠狠击打在她的心口,又仿佛瞬间将她浇醒。 她直问内心,她终究是不敢。 是的,她不敢! 苏澜知道她和韩希晨的关系再不可能回到从前。 哪怕日后修复了,终究会有一道疤痕。 房间中的韩希晨流了泪,强忍着让自己挤出微笑。 她依旧是那个我行我素,飒爽,敢爱敢恨的韩希晨。 她要保持本心,保持属于她的高傲和坚强,这点不能变,不能移。 …… 这几天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很不好。 如果有心肌梗塞,脑梗塞等潜在病,说不定都已经被气死了。 薛见然也是一样的。 他只觉得头上绿绿的,由上而下,最后连脸都是绿的。 薛见然通过自己老爹的操作,成功拿掉了贺时年在勒武县的最大依靠鲁雄飞。 但是两人心里依旧憋着气,更憋着一股耻辱。 贺时年到底是什么狗日的? 怎么天底下好看漂亮的女人都往他的身上靠? 说他是一坨屎,能招惹苍蝇。 说他是一朵花,能吸引蜜蜂和蝴蝶。 可贺时年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 甚至在此之前去也就是一个正科级。 一个不管在薛见然还是在贝毅眼中。 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的芝麻官。 但是他凭什么像一块蜜糖一样,能够让那些女人一个个为他前仆后继。 韩希晨,苏澜,乔一娜……还有很多女子。 想到这些,两人的脸色都是扭曲得不像一个人样。 苏澜奋不顾身扑向贺时年,以此公开两人的关系。 这无疑将他贝毅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将贝毅的自尊狠狠践踏。 此时的外人可能不知道,因为这事,他贝毅已经成为了京圈的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相比于贝毅,薛见然何尝不是。 乔一娜就是被贺时年玩坏,然后狠狠抛弃的破鞋。 饶是如此,乔一娜依旧想着贺时年那个狗日的。 并且,就这样一个破鞋竟然还不让他薛见然碰一下。 哪怕偶尔拉手,也仅仅是浅尝辄止。 想到这些,薛见然只觉得屈辱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贝毅看了薛见然一眼问道:“你那边搞定没有?” 薛见然连忙挤出微笑道:“到底安排阮南州还是曹宝坤上位?” 贝毅道:“阮南州这人是方有泰的秘书,虽然现在好控制,但以后不一定。” “并且阮南州这人心眼太多,我这人有密集恐惧症,我不喜这人。” “相比而言,曹宝坤要好控制得多,可以培养成为一条听话的狗。” “将他提上去,然后给我狠狠打压贺时年,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说完最后一句话,贝毅的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 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呲欲裂,恨满乾坤。 薛见然点头道:“好,贝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马上和我父亲说。” “不过贺时年这狗日的现在背后不但有吴蕴秋,就连方有泰都对他也另眼相看。” “曹宝坤有一定的关系,也有斗争手段,但我担心他还是不能钳制住贺时年。” “贺时年这人深得吴蕴秋真传,斗争很有一套,极善雄辩。” “当初在宁海的时候我就见识过,杨北林都被怼得无地自容,不容小觑。” 贝毅哼了一声,看向薛见然。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贺时年再能斗,还能和公权力斗?” “曹宝坤成为县委书记后,如果还斗不过贺时年,那只能说明他是垃圾。” “不,连垃圾都不如。” “只是人就会犯错,只要一犯错就能将他拿下,我就不信贺时年是圣人,一点错都不会犯。” “我听说这次贺时年让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很没有面子。” “世人都知道因为青林镇矿难一事,他女儿倾心贺时年。” “但是,在他女儿国外留学期间,竟然被苏澜这贱人截胡,换谁能受得了?” “如果利用好,哪怕贺时年背后有吴蕴秋和方有泰,我不信他还能抵抗省委常委的能量。” 第907章 仪式,谈话 薛见然点头。 “贝少,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贝毅点头,眼中盈满滔天恨意。 他不但要贺时年在斗争中被免职,更要他死。 只有贺时年死,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才能洗刷他在京圈的耻辱。 贝毅又想起了苏澜。 这个贱女人,哪怕愿意委身草根出身的贺时年。 也从来不正眼看他一眼。 他追求了苏澜十年。 十年啊! 但还不及一根草根,贝毅的愤怒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苏澜啊苏澜,这次你失去韩考璋的庇护,看你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我贝毅必然要让你彻底跪在我的脚下。 让你······生不如死,极尽折磨! “你去吧,我要回几天京城,希望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切能够尘埃落定。” 薛见然离开,贝毅的一双眸子冰冷噬魂。 …… 贺时年用一夜的时间看完了《守望灯塔》这本书。 全篇的故事让他动容。 《守望灯塔》讲述的是一个孤儿银儿,在一位盲眼灯塔看守人的哺育下成长,并最终理解生活真谛的过程。 它通过一个嵌套的、充满神话色彩的故事。 探讨了我们如何通过叙述来对抗孤独与混乱。 如何在失去后依然保持爱的能力,并最终成为自己生命的“守望者”。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关于爱与失去、爱与被爱、以及在混乱世界中寻找意义的故事。 【上面这几句话有水文嫌疑,偶尔允许作者水一下。】 不过贺时年记忆最深刻的是里面的一句话。 “你忘不记的是他,还是和他曾经的过去。” 合上书本,贺时年起身从窗台凝望着星空。 洪灾之后的西陵省,繁星点缀异常明亮清晰。 与此刻贺时年惆怅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二天,贺时年出院。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负责接他出院的带头人竟然是原水利局局长,现在的副县长马有国。 随行的还有负责对接自己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还有另一个副主任尚宇。 马有国在贺时年住院期间并没有来过,贺时年上任之后也从没有来找他沟通过工作。 此次的东山镇洪灾,从某个角度而言,作为分管水利的副县长,马有国应该身处一线的。 但全程马有国都没有出现。 从这个角度,贺时年对马有国的工作态度是持保留意见的。 一见面,马有国就表现出了热情,连忙主动伸出了双手。 “哎呀呀,时年同志,恭喜你康复出院,县政府让我作为代表来接你出院。” 贺时年还是和对方握了握手。 “有国同志,辛苦你了。” 马有国道:“本来要来看望你的,但你也知道洪灾过后,县里工作繁重。” “我愣是没有抽出时间,实在对不住你呀!” “改天我定当亲自摆宴,给时年同志接风洗尘。” 说完,马有国还哈哈大笑。 贺时年陪着演戏道:“有国同志辛苦了。” “我没事,你以工作为重是正确的,我们走吧,尽快回到勒武县。” 客套了几句,众人上车。 贺时年,赵海洋还有副主任左开林坐一辆,马有国和尚宇坐一辆。 车上,左开林开始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贺县长,来的时候阮县长亲自交代,让你回去多休息几天,不用着急回来上班。” 贺时年道:“你告诉阮县长,我已经无碍,既然出院了,今天就开始工作。” 左开林显然早有准备,也知道贺时年会这么说。 “贺县长,今天下午是东开区的奠基仪式,阮县长,鲁书记已经安排好了。” “回去后你先洗漱一下换件衣服,下午我们直接过去现场。” 贺时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从左开林讲话中,贺时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 左开林介绍鲁雄飞和阮南州的时候有意将阮南州放在了前面。 难不成接下来,阮南州会接替鲁雄飞的位置? 阮南州接任勒武县县长才一年的时间。 理论上还不能提拔成县委书记。 但那只是理论上。 政治不能完全凭理论说话,而是靠权力运作。 东开区招商引资奠基剪彩仪式的准备工作欧阳鹿等人已经向贺时年汇报过。 对于活动流程贺时年很清楚。 本来东开区也要安排代表来接贺时年出院。 但被贺时年拒绝了。 见左开林汇报完工作,贺时年询问道:“关于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县里处理得怎么样了?” 其实,哪怕不问左开林,贺时年也知道答案。 之所以问,是为了试探左开林的态度。 左开林微微一顿,道:“县里还没有统一意见。” “不过阮县长说,今天州委方书记也参加奠基剪彩仪式,等结束后会亲自请示方书记。” 这种事情,哪怕请示,从程序上也是鲁雄飞的事。 左开林如此说,又直指阮南州。 看来他是真将阮南州当做下一任县委书记考量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下午两点三十分。 东开区招商引资项目动工剪彩和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鞭炮齐鸣,红毯铺地,花篮林立,彩旗飘飘,搞得比当初的签约仪式还要隆重。 上次方有泰下来,并未进入东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办公室。 这次下来后,他却进来了。 同时,对于东开区搞的大阵仗,这次方有泰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很赞成。 搞得越是隆重,代表着对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越是重视。 相关的安排,欧阳鹿汇报过。 贺时年也向鲁雄飞通过气,鲁雄飞没有反对。 贺时年就让欧阳鹿以此为标准准备。 方有泰从东开区办公大楼出来后,一一和所有的企业老板,代表们微笑握手。 身后的照相机,摄像机全程拍摄记录,拍照留念。 而阮南州似乎回归到了方有泰的秘书时代。 今天的活动,阮南州全程跟在方有泰身后。 贺时年则隐于人群中。 对于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贺时年向来不喜。 更不会主动凑上去露脸。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变得如此殷勤的目的。 当初来勒武县的时候,方有泰答应过阮南州。 只要鲁雄飞离开,他就能继任下一任县委书记。 现在鲁雄飞就要走了。 下一步能否成为县委书记,现在是关键。 阮南州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因为成功与否就在这几天。 这将关乎这阮南州今后的政治前途,他不得不倍加上心。 等所有程序走完,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 剪彩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州委书记方有泰,副州长段义松,县委书记鲁雄飞,县长阮南州等人为政府代表。 企业方星力集团葛菁菁、仓储物流魏长风、清洁能源梁德发、建材家居韦婷芳姐妹等。 在鞭炮声和掌声中,所有人共同剪彩。 随后每个人拿着铲子,象征性动了动土。 奠基剪彩仪式完美落幕。 仪式结束,由县政府组织安排了晚宴。 以往这种晚宴一般都是县委办组织的。 现在换成了政府办,从某种意义上也宣告着属于鲁雄飞的时代即将结束。 在晚宴上,方有泰发表了重要讲话。 宾客尽欢,觥筹交错。 晚宴结束后,方有泰回到房间,找相应的领导谈话。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他竟然是第一个被谈话的人。 第908章 方有泰召见 按照组织原则,按照体制内的约定俗成。 方有泰找人谈话,首先谈了应该是县委书记鲁雄飞。 再之后是县长阮南州,副书记曹宝坤,这之后才会到他这个常务副县长。 但是,今晚方有泰并未按照常理出牌,第一个选择谈话的人竟然是他贺时年。 当然,上级领导先找谁谈话,体制内并没有明确规定。 但毋庸置疑,今天之后,勒武县的体制内一定会传出一个消息。 那就是贺时年真正成为了方有泰的嫡系,被他第一个召见。 甚至地位,重要性,期盼值从某些方面要压过前任秘书阮南州。 方有泰被安排在县委招待所的套间。 这种情况,方有泰完全可以选择在会客室进行谈话。 但他没有这方面的讲究,也说明谈话具有私密性,没有想象中那么正式。 贺时年接到通知,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 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站在房门外面。 见到贺时年到来,他露出微笑,小声关怀询问:“贺县长,你恢复得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多谢秘书长挂心,我完全恢复了,没有任何问题。” “对了,秘书长,恭喜你呀!” 贺时年对苟小林的称呼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苟秘···这个称呼多少有些歧义,不太好。 当时苟小林刚刚成为方有泰的秘书,还没有解决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位。 他曾是旧锡市的副市长(县级市),副处级。 成为秘书后,解决了办公室副主任,但行政级别没有变。 这个时候贺时年称呼他为苟主任。 再之后,也就是前两天,苟小林成为了副秘书长。 也就是说,目前的苟小林除了是方有泰的专职秘书外。 还有一个头衔。 那就是东华州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这个时候,他的行政级别从原来的副处级提升成了正处级。 贺时年可以预见,下一步就是将苟小林外放。 当然,外放之后,他的行政级别暂时只可能是正处级。 不可能提拔为副厅级。 但这也意味着,和阮南州一样。 苟小林外放之后,至少都是县长一级,甚至还可能是某些小县的县委书记。 当然,除了县长县委书记之外,还有另外一条常规的晋升途径。 那就是任职州委一级的各大局党组书记加局长。 苟小林自然知道贺时年说的恭喜是什么意思。 他露出笑容道:“时年兄弟,方书记对你赞不绝口,我要向你学习,改天老哥要请你喝酒,向你取取经。” 贺时年还想说几句客套话,苟小林指了指房间门。 “时年兄弟,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我们来日方长。” “方书记在里面等你了,你先进去吧!” 贺时年笑道:“好,秘书长,我们稍后再聊。” 苟小林点头应了一声,敲了敲方有泰的房门,然后推门而入。 “方书记,时年同志到了。” 方有泰刚才似乎上了一个卫生间,正在洗手。 “嗯,你请时年同志先坐一下。” 苟小林邀请贺时年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时,方有泰从里面走出来,在贺时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苟小林知道两人接下来要谈正事,也就离开了房间。 方有泰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时年同志,怎么样,都恢复好了吗?” 贺时年客气道:“多谢方书记挂心,我早就好了。” “这几天躺得我心里慌,早就想回到岗位工作了。” 方有泰哈哈一笑,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工作狂,闲不了一分钟呀!哈哈!” 贺时年也笑道:“这或许就是有些人说的职业病吧!” 方有泰又是哈哈一笑。 “时年,对于勒武县水库决堤的事,省委褚书记高度重视。” “他看了新闻之后,亲自打电话给我了解了事情的过程。” “对你的行为和精神,褚书记高度肯定和表扬。” “尤其是,濒临被洪水冲走的时刻,你依旧死死抱住小女孩。” “将小女孩放在自己的肩头,不愿松手······” “当时的救援人员刚好拍下这一幕。” “虽然受光线和天气影响,照片不是太清晰,但经过后期处理,依旧感动了很多人。” “这些人中就包括了褚书记。” 贺时年一震。 他自然知道方有泰口中的‘褚书记’指的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褚青阳。 褚青阳是西陵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 据说才四十七岁,还不满四十八岁。 上次招商引资会的时候,贺时年有幸见过一次真人。 将他的容貌特点眼神神态等全部记在心中。 贺时年显然没有想到,省委的副书记对他会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这多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贺时年笑道:“方书记,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能否活命,更不知道能不能救下小女孩,只有拼尽了全力。” “当然,我心中有遗憾,也有自责,我没能救下小女孩的奶奶!” 方有泰道:“时年,你不用觉得遗憾,也不用自责。”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的力量太过薄弱,在那种恶劣情况下,你能救下小女孩已经是奇迹了。” 说到这里,方有泰又顿了顿,道:“当然,还有一个奇迹,那就是你成功活了下来。” “当时我们都一度以为你牺牲了,所有的急救手段和措施都用上了,你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在小苏总的呼唤下,你竟然奇迹般有了心跳,有了脉搏,你说是不是奇迹?”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还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说到这里,方有泰松了一口气。 “幸亏你活了下来,否则,我党就要损失一个优秀干部了。” 方有泰说了很多,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但贺时年的侧重点却停留在了‘小苏总’三个字。 苏澜在西陵省的关系还真是不浅。 方有泰道:“当时,为了你的事,省委韩部长亲自下来督战,足见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贺时年暗想:或许在此之前是的。但是,从苏澜奋不顾身冲上去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非但不是,反而会因此对贺时年升起别样的怨恨之意。 因为贺时年伤害了韩考璋唯一的女儿。 以韩考璋对韩希晨的宠爱,溺爱。 他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女儿的。 包括贺时年。 第909章 不会让你失望 不用想,贺时年都知道,此时的韩考璋一定是愤怒的。 对他贺时年的愤怒,也是对苏澜的愤怒。 当然,贺时年也可以肯定。 以韩考璋的地位,省委常委的身份不会直接对他这个小小的副县长怎么样。 但是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 尤其是关键时刻。 体制的晋升,就像赶班车。 在体制内的所有人都是从这一站赶往下一站。 下车后,继续等待班车赶往下一站。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直至穷极一生,问鼎高位。 但是,如果在其中错过了某一趟,说不定也就错过了后面的每一趟。 而也有可能永远落后于别人。 所以对于体制内的人而言,每一步,每一次的晋升。 尤其是关键岗位的晋升都显得尤为重要。 以韩考璋的段位,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予贺时年当头棒喝,阻碍他关键职位的晋升。 这一点毋庸置疑。 韩考璋也完全有这样的能量。 方有泰道:“对于你的表扬,褒奖,奖励等州委不会吝啬,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个人对于这些东西并不在意。 但他知道,这些荣誉都是以后晋升的政治资本,也就没有反对。 方有泰又道:“时年,今晚找你谈话,我是要亲自委托你一件事。” 贺时年说道:“方书记你请说。” “东山镇洪灾以及水库决堤的事一直是你处理,关于灾后重建工作我想让你亲自负责。” 贺时年微微一愣。 省委或者州委给予指示精神和方向。 至于到县一级层面具体谁负责是县委县政府讨论之后的决定。 并且按照分管分工,哪怕需要一个副县长亲自负责。 这个人也应该是马有国这个分管水利的副县长。 而不应该轮到他这个常务副县长。 方有泰为什么要这么做,贺时年一时间想不通。 因为从程序上,方有泰的安排是不合理的。 见贺时年露出疑惑的神色, 方有泰不耐其烦解释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雄飞同志马上就要离开勒武县了。” 贺时年点头道:“鲁书记上来省城看我的时候和我提了一下。” 方有泰叹了一口气道:“雄飞同志走后,新的书记会到来。” “之所以让你负责灾后重建工作,是因为此次的建设涉及庞大的资金,复杂的人事关系。” “在这里面,我担心会出现严重的腐败,所以我思考再三之后,打算将这个任务亲自交给你来完成。” “只有你亲自负责,亲自把关,我才能放心。” 贺时年算是明白了。 此次的灾后重建,不用说,定然涉及数千万的资金甚至更多。 方有泰将这个工作亲自安排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 那么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是否可以理解为对鲁雄飞走后勒武县的班子不信任呢? 贺时年其实很想问,鲁雄飞走后,谁会成为下一任书记。 但方有泰没有主动说,贺时年也不好直接问。 勒武县县委书记人选的决定权在省委组织部。 州委有推荐人选的资格。 但常委会推荐的人选要经过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到分管的副部长手中。 组织部内部开会讨论,报分管的副书记。 如果有必要,可能还会到省委书记的那里。 当然,地级市的县,县委书记的人选虽然要经过省委的同意。 但一般情况下,不会上省委常委会讨论。 正常情况下,在组织部这里征询分管书记的意见后基本就能定了。 贺时年郑重点头:“方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服从指示,接受任务。” 方有泰又道:“你不要承诺得太早,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主要的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在资金。” “州委州政府已经申请了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省级财政统筹资金,州里也会出一部分,剩余的部分需要勒武县财政完成。” “至于有多少缺口,我想很快南州就会和你说。” 听到阮南州的名字,贺时年就想到了,待会儿会见阮南州。 方有泰还会再提这件事。 并且会告诉阮南州,一定要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好,方书记,我明白了,灾后重建工作涉及千百家庭的安危和稳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一定拼尽全力。” 方有泰点点头道:“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将灾后重建工作交给你,我放心。” 贺时年还是忍不住想问鲁雄飞走后,关于勒武县的政治格局。 但见方有泰没有说这方面议题的意思。 贺时年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除了灾后重建工作,你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将勒武县东开区搞起来,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年年底换届,不出意外,我应该还能再干一届。” “有我在,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干,不要有什么顾虑。” “对了,相关方面的经验,心得,你可以随时和我探讨。” “当然,你也可以向蕴秋市长多取取经,多和她交流汇报。” “玉华市搞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值得我们东华州学习。” 方有泰在贺时年面前主动提及吴蕴秋。 是否从某个方面说明,方有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其实已经完成了一次政治站位。 那就是他方有泰愿意搭上吴蕴秋这条线? 毕竟作为正厅级干部,吴蕴秋的京圈背景,他不可能不看重。 贺时年觉得有可能。 方有泰是精明的,在政治上也是成熟老辣的。 他今晚不愿提关于鲁雄飞走后勒武县的政局变化。 是否从侧面也验证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对于东华州的局势,有了上面领导的干预。 因此,让方有泰在人事上显得被动,不再能完全掌握主动权。 因为,方有泰的初衷,他一定不愿意将自己信任的大将鲁雄飞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调离勒武县。 并且还安排去政协这样一个部门。 方有泰在受到省上力量压制的时候,政治上成熟的他不得不服软。 而这种服软就是以牺牲鲁雄飞为代价。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政治现实。 鲁雄飞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进而,方有泰或许也就需要需求政治上的盟友。 这个时候,他盯上了吴蕴秋。 不,不是这个时候。 而应该是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盯上了吴蕴秋这条线。 正因如此,他才将贺时年调来勒武县,先后解决了党工委书记,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的晋升。 如果贺时年猜测的这些都对,那么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方书记放心,对于东开区,我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勒武县人民失望。” 第910章 感情的无奈 方有泰笑道:“好,你有这份信心事情就一定能成。” “今天是东开区项目的奠基剪彩仪式,你全程都隐于人群后,没有露头,也没有露脸,挺委屈的吧?” 贺时年摇摇头道:“没有,我觉得一切挺好的。” 方有泰指着贺时年道:“今天虽然我在台上,但我会不时看你,你的眼神逃不过我的眼睛。” “哪怕你没有委屈,你心里的失落是不会少的,你骗不了我。” “有失落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没有失落才不正常。”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前期工作都是我贺时年在冲锋陷阵,为什么到了聚光灯下面就没有了我?” “是不是感觉自己有种被摘桃子的感觉,包括上次的招商引资合约签订会?” 方有泰说对了。 自己好歹也是常务副县长了,还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此次的奠基剪彩仪式一直都是自己在背后操持。 招商引资也是自己带队在前面冲锋。 为什么到露脸的时候,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正常人的心里,都会有想法吧? “方书记,说实话,我是有想法的,但我能保留我的想法。” “只要一切对东开区的发展有利,这些都不是问题,哪怕我不露脸,我相信领导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方有泰听后哈哈一笑,笑得异常爽朗。 “好,很好,你能有这个心态,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接下来,方有泰和贺时年聊了几句闲话。 话题扯到了苏澜身上。 对于苏澜,贺时年暂时不想提及。 更不愿意去谈。 但方有泰竟然主动提及,贺时年想要回避是回避不了的。 “小苏总是个精明,聪明的商人,也是一个大美女,对她倾心的干部很多,她一个都没有看上。” “在那天之前,我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没有想到小苏总竟然会看上你,并且对你爱得如此深。” 说到这里,方有泰笑了,露出了年轻人的笑。 “你们很般配,如果能够结合,我想也是趣事一件。” “不过,我听说,韩部长的女儿对你似乎······” 说到这里方有泰没有说下去。 贺时年知道,这是方有泰对自己的试探。 既然是试探,那说明方有泰在此之前是知道苏澜和韩希晨还有韩考璋的关系的。 既然知道,还这样问。 那么说明方有泰并不是八卦,他问的是另外一个意思。 那就是这件事发生之后,如何处理和韩希晨的关系。 准确来说,是如何处理和韩考璋这个省委大佬的关系。 毕竟一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能量有多大。 方有泰和贺时年都清楚。 这个问题,贺时年回答不了方有泰。 也给不了方有泰想要的答案。 “方书记,说实话,这件事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方有泰看了贺时年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方有泰和贺时年的谈话结束了。 前后进行了将近三十分钟。 这个时间大大超乎了贺时年的预料。 一个州委书记,正厅级干部。 能够和一个副县长谈那么长的时间。 不管谈的内容是什么,对于外界而言都意义非凡。 离开方有泰的房间,贺时年长长松了一口气。 苟小林依旧等候在门口。 虽然已经是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但苟小林依旧表现得谦逊有礼,不失涵养和修养。 “贺县长,谈完啦?” “嗯,辛苦秘书长,让你久等了。” 苟小林笑道:“这是我的工作,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 “再说,方书记更辛苦。” 贺时年笑道:“那你先忙,我就走了,等哪天秘书长有空了,我来约你,向你学习取经。” 苟小林道:“应该是我向你取经学习,我看也不用等哪天了,就这个周末吧!” “这个周末方书记要去一趟京城,这次不需要我陪同,我刚好有时间,我在安蒙市等着你到来。” 对于和苟小林这个州委的‘二号首长’接触,贺时年求之不得。 “好,这个周末我一定上来,到时候给你电话。” 这时,阮南州出了电梯,走了过来。 贺时年又是一愣。 今晚自己排在第一位被方有泰召见就不同寻常。 第二位竟然不是鲁雄飞,而是阮南州。 这就愈发耐人寻味了。 见到贺时年和苟小林,阮南州露出了温柔和煦的微笑。 “秘书长,时年,你们好呀!” 苟小林道:“阮县长,方书记已经在等候了,我带你进去。” 阮南州应了一声,看向贺时年道:“时年同志先回去休息吧,明早你来一趟我办公室,我们再细聊。” 贺时年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 下了楼,贺时年思索今天的谈话内容和方有泰内心的无奈。 很快,他似乎明白了。 今晚方有泰的召见,可能鲁雄飞会放在最后一位。 因为,和鲁雄飞的谈话,可能更多的是非工作以外的事。 最后一个召见,方有泰可以放下身段,放下架子和鲁雄飞敞开心扉来谈。 事后也证明了,贺时年的猜测是正确的。 走出大厅,来到停车场。 欧阳鹿竟然等候在那里,这多少让贺时年意外。 “欧阳主任,你怎么还没有走?” 欧阳鹿见到贺时年,眼里一闪即逝的复杂。 但最后还是挤出微笑:“我在等你,贺县长!” 贺时年询问:“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打算带队去粤东省招商引资。” 这件事,在此之前欧阳鹿已经汇报过了。 贺时年问道:“那么着急,明天就走吗?” 欧阳鹿点头:“嗯,东开区的管委会的日常工作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事不宜迟,明天就走。” 贺时年点头道:“好,祝你顺利,满载而归。” 欧阳鹿点头,挤出微笑:“恭喜你呀,贺县长!” 贺时年微愣:“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找到了真爱,还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你可真幸福。” 欧阳鹿心里却酸酸的。 而贺时年脸上多少无奈。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其实他和苏澜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两人已经分手。 贺时年也希望,两人就这样结束! 彼此都不要再牵绊。 但苏澜在他濒临死亡后的举动,昏迷期间的守候,住院期间的照顾。 这又让贺时年的内心变得复杂。 对于欧阳鹿,他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 “谢谢!” 第911章 担子不轻 欧阳鹿又道:“关于二期土地的处理事项,管委会已经弄出一个计划表。” “后面我会让郑新成同志拿来给你过目,如果没有大问题,就按照这个计划快速执行。” 贺时年点头,眉头微皱道:“嗯,这件事必须快速坚决,迟则可能生变。” “好,贺县长,我明白怎么做了。” 鲁雄飞马上要走,趁他没走之前。 有些事必须做了。 否则他离开后,不管是阮南州还是曹宝坤成为县委书记。 关于东开区二期的土地处理都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如果县委县政府强制干预。 哪怕东开区有高度自治管理权,也依旧难免陷入政治漩涡。 贺时年疲于应付各方利益交集的这种情况,占用他太多时间和精力。 又没有任何意义。 能减少还是尽量减少,能快尽量快。 贺时年说完,上了车,回了宿舍。 而欧阳鹿看着消失的小车背影,眼中露出复杂之色。 愁肠百转意难平! 最终她也是上了自己的车,回了东开区宿舍。 第二天上班后,贺时年准时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见到贺时年阮南州很是客套和热情。 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阮南州笑得如此开心。 但他猜测一定和鲁雄飞要走这件事有关。 阮南州来勒武县一年多点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全方面都被鲁雄飞压制着。 权力的博弈,政治的斗争,阮南州更是被鲁雄飞虐得抬不起头。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现在鲁雄飞要走了,他岂能不高兴? 当然,阮南州毕竟是州委书记方有泰的前秘书。 基本的表情管理,喜怒情绪管理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眼里的春风得意,贺时年能看得到,也感受得到。 阮南州对贺时年自然进行了一番客套和寒暄问候。 说本来要亲自上去省城看望贺时年,但因为工作的原因没能去。 让贺时年不要见外。 还说今晚专门为贺时年准备了接风宴,让他一定要参与。 这种场面话,贺时年已经不厌其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陪着逢场作戏。 同时,这个时候,他确实不能拒绝阮南州抛出来的善意。 “阮县长太客气了,晚上我一定准时参加。” 等寒暄差不多,阮南州说道:“昨晚方书记找我谈话,重点说了一件事。” “那就是东山镇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这件事必须当做重点和典型来抓。” “你住院这段时间,经过专业部门核算,此次东山镇造成的经济损失,直接间接的超过了一个亿。” “主要是房屋被水淹没,老百姓财产损失,家里牲畜牲口死伤等。” “此次水库决堤由多方面的原因造成,但核心的原因还是人的因素,再更进一步,是管理人员的因素。” “相关的责任人已经被问责,一定会加以严惩,绝不姑息。” 贺时年眉头微皱,这件事昨晚方有泰并没有提及。 按说这个水库是州水利局直管。 发生决堤事件,最应该被问责的首先应该是州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聂元中。 但是,据贺时年所知。 此次的决堤事件,聂元中并没有被撤职问责。 仅仅是可有可无的警告处分。 然后不痛不痒拿下了下面的一个副局长外加水库管理站站长来平息事件。 听阮南州如此说。 贺时年第一时间想到了省水利厅厅长钮璐。 也就是省委书记夫人。 贺时年的第一感觉是有人要保下聂元中。 否则发生如此大的恶劣事件。 不问责拿下聂元中天理不容。 而什么人有能量可以保下聂元中? 贺时年觉得,州委常委都不一定保得下。 必须是省上的领导,至少要能和省委常委说得上话。 那么可能性最大的莫过于水利厅厅长,省委书记夫人钮璐。 当然,这些都只是贺时年的猜测。 政治上已经越来越成熟的他,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阮南州继续道:“接下来,东山镇面临着的是灾后重建问题。” “相关部门在洪水退后,进行了实地踏勘,精准计算。” “涉及洪灾补助、损失补偿、部分房屋建设、安置费用等全部加起来需要将近一亿四千万。” “而方书记说,中央基建投资预算特事特批,给予60%的特殊资金支持,也就是八千五百万的水利灾害资金。” “省财政出两千万,州财政出一千万,也就是说县一级还有两千五百万的资金缺口。” 贺时年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是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 对勒武的财政情况很清楚。 两千五百万对于勒武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勒武县的财政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来。 “阮县长,省州一级还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阮南州摇头,道:“争取的话,昨晚我已经向方书记提了。” “但是难,西陵省各地州各地级市受到不同程度灾害,省里领导要兼顾全省。” “能够给勒武县两千万的支持,已经比其他地州,地级市多太多了。” “同理,州上也是如此,方书记给予一千万的支持,已经是多次会议后讨论的结果。” “所以,剩余的两千五百万,只能勒武县自己来想办法。” 贺时年皱起眉头道:“这太难了!”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很不容易,方书记说将这件事交给你来亲自负责,我同意方书记的意见。” “以你的能力,魄力和决心,将这件事交给你,我也能够放心。” “今早的例行政府常务办公会我就会提出来成立一个灾后重建工作小组。” “你任组长,再设置几名副组长,你们共同将这件事推动并完成。” “我知道很难,但相比于老百姓的安危,我们必须想办法克服困难。” 阮南州这话说得还真溜。 一句成立‘灾后重建工作小组’就将所有事都甩干净了。 将这事完全推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暗自咬牙。 这件事如果方有泰没有和他说之前,说不定贺时年还会讨价还价。 但说了之后。 不管是什么样的困难,面临多大的阻力和变数。 贺时年都必须顶上。 不讲任何条件地顶上去。 贺时年道:“阮县长,剩余的两千五百万缺口太大了一点。” “县财政顶多能够支持五百万左右,这还要从不同列支科目里面挤出来。” “如果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完成剩余的两千万,这太难了。” “我觉得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应该集体想办法,将这件事拿到常委会。” 阮南州却道:“时年同志,在你住院期间,常委会关于灾后重建已经初步定了调子。” “会议认为,这件事本质上是政府的事,还是应该由政府发挥主观能动性解决。”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鲁书记要走的消息了吧?” “在勒武县的班子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之前,这件事不再适合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当然,集思广益,共同想办法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 贺时年听得有些想要骂娘。 初步定了调子? 本质上是政府的事? 不再适合拿到常委会讨论? 屁! 这件事既是政府口的事,更是整个勒武县的事。 既然是勒武县的事,为什么不可以拿到常委会讨论? 再者,这和鲁雄飞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只要鲁雄飞还没有走,他就还是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都还应该以鲁雄飞为中心。 阮南州说的这些话,摆明了已经没有将鲁雄飞再当做县委书记看。 贺时年道:“阮县长,既然如此,我们政府口的所有班子成员都应该扛任务。” “确定好资金筹措的方式,然后分头分工行动。” “我们能等,但是东山镇的老百姓等不了了,这件事必须抓紧时间。” 第912章 格局变化 灾后资金筹措的方式有很多种。 县财政挤水,公开向社会募捐,政府担保向银行贷款,向上级部门化缘等。 阮南州嗯了一声,嘴上的笑意不减。 但关于这件事,阮南州是坚决不可能参与进来的。 他必须站在岸边观望。 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没有政绩可捞不说。 里面牵扯的利益纠葛一定会被上面重点关注。 毕竟,想要发国难财的人自古有之,今时更甚。 阮南州是聪明人,自然不想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时年同志,你说的有道理,我看这样好了,待会儿的常务会议提上议题,我们再讨论一下。”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阮南州心里没有憋什么好屁。 但从程序上,他又不好反驳什么。 “好,那就待会儿的会议上再讨论一下。” 政府常务会议开始后,阮南州主持会议。 介绍了今天会议需要重点讨论的议题。 那就是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和安排。 阮南州没有给贺时年讲话的余地和空间,当即就安排了成立项目专项小组。 贺时年任职组长,对灾后重建的所有工作负整体主要责任,同时向县长阮南州负责。 分管水利的副县长马有国作为第一副组长,全面协助贺时年处理好灾后重建的工作。 此外,国土局局长丁少平,财政局局长卢岩辉,住建局局长郝榕,水利局局长孙大招,应急管理局局长吴建军等任副组长。 当然,还包括了东山镇的镇长师正彬。 左开林作为小组的办公室主任,沟通协同日常工作,服务小组成员。 对于阮南州的安排,所有人都没有发表个人意见。 也包括贺时年。 接下来,阮南州话锋一转,说道:“目前而言,资金缺口还差两千五百万。” “在此之前,我已经和时年同志商量过了,资金的缺口,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既然成立了灾后重建小组,也确定了小组成员,那么这件事主要就以时年同志的意见为准了。” 贺时年一愣,阮南州好一招金蝉脱壳。 一招‘甩手粑粑’的绝活,将自己完全从这件事里面撇出去。 将所有事都推给了贺时年。 也就是说,解决资金缺口是小组成员还有他贺时年的事。 他阮南州同意从财政拨款500万,已经做了应有的表率。 也表明了态度。 阮南州继续道:“时年同志的能力我想你们都应该清楚。” “不管是前面的招商引资,还是此次的洪灾,他都展现出了远非常人的能力和毅力。” “我们所有人都要相信时年同志,相信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他一定能带领大家,还有东山镇人民完成灾后重建的工作。” “还老百姓一个崭新的家园。” 贺时年大脑有些发晕。 阮南州讲起官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真六呀! 不过,就此来安排也没有错,贺时年不想当着那么多人回怼他。 既然成立了小组,也确定了小组成员。 那就以扛任务的方式处理,遇到困难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动起来,动起来一切才有意义。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 左开林笑着屁颠屁颠走了进来。 “贺县长,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通知过师正彬镇长了,他明早会参与小组会议。” “对了,县委已经将下午常务会的议题发过来了,你请过目。” 贺时年拿起看了一眼,上面有人事变动调整的议题。 贺时年知道,鲁雄飞想要将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给撸下来了。 果然,下午的常委会一开始。 鲁雄飞走了进来。 不同于以往的严肃,今天的他竟然面带微笑。 但贺时年知道,今天的鲁雄飞脸上的微笑是强颜挤出来的。 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保留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丝体面。 果然,会议一开始,鲁雄飞几句客套话之后,就将今天的重要议题引了出来。 “此次台风过境带来的暴雨,造成了我县不同程度的损失和破坏,给老百姓的生产生活造成极大影响。” “同时,也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据不完全估计,全县经济损失超过了三个亿。” “其中,光是东山镇的经济损失,人民财产损失就超过了一个亿。” “在此抗洪过程中,我县绝大多数干部都以身作则,心系百姓,充分发挥能动性。” “尤其是贺时年同志,他身处一线,亲自指挥作战。” “当机立断,快速转移了六千多村民,避免了惨案的发生。”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感谢贺时年同志,如果没有他的当机立断快速转移村民,决堤的后果我们无法想象。”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们所有人,现在的官帽子都已经被摘掉了。” “但是——” 说道这里,鲁雄飞语气一顿,看了众人一圈。 “但是我们的有些同志懒政堕政,不作为,逃避责任,贪生怕死,甚至推卸责任,帮倒忙。” “这样的人,不配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我说的是谁想必大家都清楚吧?” 众人陷入沉默,都没有吱声。 这个时候,大家没有必要再去触鲁雄飞的眉头。 毕竟,在他们看来,鲁雄飞马上就要滚蛋了。 “这个人就是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 “我全面了解情况后,立马找到了组织部部长王挺同志。” “后面又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专门讨论毕思杰的个人问题。” “会议达成一致意见,免去毕思杰东山镇党委书记的职务,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同时,将其调任勒武县老年大学任副书记。” “各位常委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讨论。” 老年大学的校长本就是副书记曹宝坤兼任。 将毕思杰安排去这里,稍显不妥。 但贺时年也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鲁雄飞的力不从心。 那是权力逐渐消散逝去的感觉。 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同时,所有人都知道毕思杰是副书记曹宝坤的人。 连曹宝坤都没有反对。 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换句话说,鲁雄飞现在哪怕撤了毕思杰。 只要他还有根基在。 鲁雄飞走后,他依旧还能爬起来。 既如此,众人又何必触霉头? 曹宝坤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并且私底下已经和薛见然见面了。 他现在心中满是激动和惊喜。 一个毕思杰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如果自己真能够成为县委书记。 立马就可以将他再次提拔使用。 这个时候,曹宝坤需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以不动应万变。 等鲁雄飞一走。 等他成为了县委书记。 那个时候,就是他发出自己声音的时候了。 到时候,再将毕思杰这个听话忠诚的崽重新扶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曹宝坤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和鲁雄飞对着干? 鲁雄飞都要走了。 和他较劲,只会显得曹宝坤格局太小。 第913章 找上门来 关于毕思杰的人事调整方案就此通过了,没有人反对。 除了毕思杰之外,还涉及其他干部的调整。 在这些调整的人员名单中,有一个人。 那就是鲁雄飞的秘书尤智。 尤智提任成为彭浦镇副镇长人选。 所有人都知道,鲁雄飞这是在离任前,为自己的秘书做工作安排。 这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证明了。 他要走的传言是真的,并且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因此对于尤智的安排,所有人依旧没有反对意见。 顺利通过。 常委会结束,贺时年刚刚回到办公室。 秘书赵海洋过来汇报说:“贺县长,昭阳路桥的余洪波来了,说有事和你谈。” 此次东山镇洪灾之后,余洪波是为数不多的首先带头捐款的人之一。 余洪波捐了一百万给了东山镇,贺时年住院期间已经听说了。 此刻余洪波登门,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贺时年道:“那行,你让他三分钟之后过来。” 之所以留三分钟的空隙。 第一贺时年有必要摆一摆自己的姿态,营造一种他身份地位的现象。 给余洪波营造一种隐形的心理压力。 第二则是贺时年需要思考一下余洪波登门的目的,以便好有应对之策。 来贺时年办公室,自然是谈工作上的事。 如果是其他事,那么余洪波可以采用约饭局等方式将贺时年约出去。 以余洪波的能量,想要将贺时年约出去,不是难事。 三分钟后,赵海洋带着一脸笑意的余洪波走了进来。 一见面,余洪波就道:“贺县长,您好呀!都恢复好了吗?” 贺时年站起身和对方握手。 “多谢余总挂心呀,都恢复好了!”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然后让赵海洋泡茶。 余洪波掏出一包大重九中支的,抽出一支递了过来。 “嘿嘿,贺县长可以抽一支了吧?” 贺时年也没有客套接了过来。 余洪波要为他点烟,贺时年拒绝了。 他虽然是秘书出身,但不喜被服侍伺候。 “我自己来!” 贺时年点燃吸了一口,说道:“余总今天来主要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公务繁忙,没空与他过多寒暄客套。 也没有必要。 开门见山最好。 余洪波嘿嘿一笑,道:“也没有什么事!” “就是听说今早开会,贺县长成为了东山镇灾后重建的组长。” “我过来,一是看望你,二是想问一问,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余洪波这是盯上灾后重建的项目了。 贺时年笑道:“目前暂时没有,如果后面有需要,一定会联系像余总你这样的本地企业家。” 贺时年特意强调了“本地”两个字。 余洪波又道:“贺县长,我听说灾后重建工作涉及资金庞大,除了中央、省、州、县资金之外,还有两千多万的资金缺口?” 贺时年不得不感叹余洪波的信息灵敏。 早上开会才说的事,他下午就知道了。 这足以说明,余洪波在勒武县政府是有人脉和眼线的。 “嗯,余总说对了,我们明天打算开一个专题会议,专门研究这件事。” 余洪波又道:“贺县长,如果需要向社会募捐,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定会支持家乡的重建。” 贺时年问道:“我听说余总针对东山镇的洪灾,已经在第一时间捐了一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余洪波笑道:“一百万对于寻常百姓不是小数目,但这点钱我余某人还没有放在眼里。” “只要政府需要,家乡需要,我余某人一定不遗余力,别说一百万,再多几倍,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都不是问题。” 贺时年深深看了余洪波一眼。 他的眼里带着真诚,不管他最后的目的是不是为了灾后重建这个大项目。 从他的态度而言,贺时年对他的看法还是有了一定的改观。 余洪波不是一味的无良商人,至少他还有一定的良知。 “好,余总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如果真有需要,我会让县政府专人联系你。” 余洪波双手合十作揖道:“好,贺县长尽管安排,我余某人一定尽全力。” 贺时年掐灭手中的烟头,道:“除了这件事,余总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余洪波又是嘿嘿一笑。 “贺县长,我听说东开区二期的土地准备挂牌?”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道:“嗯,有这个想法,我们会按照正常程序采取‘招拍挂’等方式进行。” 说完,贺时年看了余洪波一眼:“怎么,余总对东开区二期的土地也感兴趣?” 余洪波笑道:“我是感兴趣,只是我没有能力拿下最想要的地块呀!” 贺时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他想要哪块地? 而是说道:“余总是勒武县有名的企业家,如果你都没有实力,那什么人还有实力?” 余洪波连忙摆手道:“哎哟,贺县长抬举我了,我余洪波充其量就是靠朋友帮忙和抬爱。” “靠政府给点政策和优惠,勉强换几个铜板以度日的凡夫俗子。” “在勒武,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比我有实力的更是数不胜数。” 余洪波的这番话说得有一定水平的。 既表达了谦虚态度,又表达了对东开区土地的渴望。 同时,也说明,在他前面,还有很多人比他有实力,有能力的人挡在前面。 他余洪波不一定能拿下想要的土地。 除非贺时年给他开绿灯。对他特殊照顾。 但贺时年又凭什么对他特殊照顾? 刚才提到的灾后重建项目不就是一个契机吗? 贺时年明白余洪波的算盘,却不顺着他的道走。 “余总,我来勒武的时间比较短,你说勒武除了你,比你还有实力的有哪些老板?” 余洪波微微一愣,显然他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贺时年对他的试探。 顺着贺时年的话往下说,那自然会暴露勒武县很多的事情。 但如果不说。 贺时年对他可能会有看法。 同时,此时余洪波哪怕不说,贺时年以后也一定会知道。 不得不说,贺时年谈话是有水平的。 目的也很清楚。 悄无声息就将余洪波带入了贺时年想要的节奏中。 想到这里,余洪波打算顺着贺时年的问话继续。 “贺县长,这说来就多了,比如俊发集团的李总,凤允建筑的胡总,星力集团的葛总,海光集团的萧总等。” “这些人都比我有实力太多了。” “如果整个市场是一块蛋糕,我余某人只敢吃点边角料,大的部分,一定是这些大老板的。” 贺时年听余洪波说完,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管是俊发集团,星力集团,海光集团或者凤允建筑。 这些都不是勒武本地的公司。 前三家都是省上的公司。 凤允建筑则是胡双凤的公司,注册地是在安蒙市。 而贺时年真正想听的是关于勒武县首富黄广圣的。 也就是金曼巴的老板。 贺时年笑着问道:“余总,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 “你说的这些公司都是外地公司,我是想知道本地的公司,还有谁的实力比你余总还要强横?” 第914章 商人谋‘地\’更谋利 闻言,余洪波立马反应过来。 也终于知道,贺时年真正感兴趣的不是他余洪波的公司。 也不是其他有实力的建筑,房地产公司。 贺时年真正感兴趣的是勒武县的首富,那个游走在黑白之间的金曼巴老板——黄广圣。 见余洪波犹豫着,贺时年又道:“土地的政策倾斜,政府一定会充分考虑本地企业的利益。” “毕竟,本地公司的税收上在本地,而外地公司的税收有相当一部分可不一定,你说对吧?” “再者,从政府的角度而言,你们本地企业是勒武县发展的基础石。” “我们自然愿意扶持,帮助本地企业健康成长,有序发展,这样也利于我们政府的形象宣传,你说是不是?” 余洪波连连点头:“贺县长说得对,有你这些话,我们本地企业的发展更加有信心了。” 贺时年见余洪波还没有打定决心往下说。 他又道:“据我所知,本地企业中,之前能够和你较量的也就是天宝建筑。” “但现在天宝建筑老板赵天宝被抓,已经是名存实亡,你说还有谁能够给你余总的发展产生阻碍?” 余洪波暗自咬牙,话都到这个份上了。 他不提黄广圣是肯定不行了。 “是是,贺县长说得对,但我也不敢妄自称大。” “想必贺县长应该听说过了吧,勒武县首富是金曼巴的老板黄广圣。” 贺时年故意皱眉哦了一声。 “金曼巴的老板黄广圣,这人是勒武县的首富?他都从事着哪些行业呀?怎么那么有钱?” 余洪波知道,如果不说,自己不可能获得贺时年的好感。 他后面想要做的事,没有一丝机会。 当然,说了之后也不一定有机会,但不试一试谁能知道? “贺县长,据我所知,黄广圣的资产前些年主要来源于圈地和矿产。”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东华州好多县市都有黄广圣的地皮,光是这些地皮加起来,总价值绝对超过了十个亿。” “在加上他手里的矿洞矿产不低于二十个亿。” “此外,他也涉及市政工程、建筑行业、房地产行业、娱乐行业等。” “除了这些,听说他还涉及旅游,信贷,小微金融等诸多行业,总资产加起来,估计超过了五十亿。” “有人说,他的总资产仅次于俊发集团的李俊,还有星力集团的葛怀颂,比一心堂的阮氏家族还要多。” “当然,这些只是传言,无从考证,具体情况如何,我不是太清楚。” 贺时年闻言,点了点头。 但是,贺时年隐约感觉,这些都是表面看得见的。 除了这些,黄广圣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产业。 这个产业见不得光,但却是真正的支柱产业。 会是什么呢?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余洪波摇摇头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黄广圣这个人很低调,除了这些可能还有其它的领域,但具体是什么,我估计很少有人知道。” 贺时年问道:“黄广圣是否涉黑?” 闻言,余洪波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会如此问,并且问得如此直接。 他愣了两秒。 “贺县长,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他涉足的娱乐行业有一群小弟,专门负责看场子,解决借款,收款,催款纠纷是有的。” 看着余洪波,从他紧张的眼神中。 贺时年感觉得到,对于黄广圣这个人,余洪波是避讳或者有畏惧心理的。 哪怕余洪波还知道些什么,但已经不能再说出来。 贺时年也不好再继续问。 毕竟,作为一个公职人员,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直接说出“涉黑”二字,对象还是一位企业老板。 这既不符合他副县长的身份,也显得过于冒失。 贺时年之所以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其实也不是期待余洪波能说什么。 他只是想要通过余洪波的眼神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从余洪波的眼神可以看出。 贺时年的猜测是正确的。 “好了,我知道了。东开区二期的土地,我们的原则是‘招拍挂’,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但我们的原则是,在同等条件下,会优先考虑和支持本地优质企业。” 余洪波喜出望外,他需要的其实就是贺时年这句话。 以刚才的信息,换取了贺时年的这句承诺。 余洪波觉得今天来得很值。 “感谢贺县长,你给我们本地企业一个竞争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东山镇是我的家乡,我真的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家乡做点事······” “如果政府募捐,我余洪波一定第一个站出来冲在前面。” 贺时年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好,我代表县政府,代表东山镇的老百姓感谢余总。” 余洪波双手和贺时年握住。 “贺县长,你终于康复出院了,你看今天我摆一桌,为你接风洗尘?” 贺时年笑道:“余总不用客气,已经有人安排了。” 余洪波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 现在的贺时年不可能赏脸吃他余洪波的饭。 “那好,贺县长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等改天你有时间了,我再来请你。” 贺时年仅仅一笑,并未答应,并未言语。 送走余洪波,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黄广圣啊黄广圣,你还真是低调呀,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余洪波走后,东开区管委会副主任郑新成来了。 他主要代表欧阳鹿向贺时年汇报了二期土地‘招拍挂’的相关工作。 等听完他的汇报,贺时年问:“全部的流程和程序走完,到可以招拍挂,最快需要多少时间?” 郑新成道:“我抓紧时间,估计最快也需要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那就是三周的时间。 这个时间,贺时年觉得应该还等得起。 “好,我知道了,你按照总体制定的文件精神,还有刚才我说的去做。” “记住,要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程序上必须严格规范,绝不能留下任何瑕疵和把柄。” “对于想要走后门,开绿灯的企业,你一定要记录在案。” 郑新成郑重道:“是,贺县长,我一定将这件事办好。” 贺时年又道:“这段时间欧阳主任外出招商引资,管委会的工作你要多承担,有什么情况,可以和费德庞同志商量。” “如果解决不了或者意见不统一的,可以向我汇报。” 郑新成有些激动贺时年将管委会的常规工作交给他了负责。 “是,贺县长。” 第915章 不让石达海参与进来 晚上的接风宴是阮南州亲自安排的。 这既是政府一把手对副职的关心。 也无疑是阮南州向贺时年释放的友好信号。 当晚参加接风宴的都是政府口的同志。 并没有党委口,也没有其余外人。 在酒桌上,贺时年是今晚的主角,又是政府二把手。 坐在阮南州旁边,自然少不了喝酒。 而面对所有人的热情,贺时年自然来者不拒。 席间有来有回,但大家都点到为止。 无人有意灌酒,贺时年自然也保持了清醒。 酒宴结束贺时年回到政府宿舍。 刚准备冲凉,石达海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中带着贼笑。 “嘿嘿,班长,在忙吗?” 贺时年听到石达海的这种笑声就知道他没有憋什么好屁。 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班长,我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 贺时年道:“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石达海想了想,也就道:“不愧是我的班长,我心里想什么,一言就被你洞穿了。” “行了,少拍马屁,说!” “班长,我听说勒武县东山镇要灾后重建,光是基建和我公共基础部分加起来就涉及好几千万。” “我想参加这个项目,以提升我公司的影响力,班长你看可以吗?” 贺时年道:“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贺时年直接拒绝,石达海是没有想到的。 听到石达海不解,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开始解释。 “石蛮子,不管你是想要赚钱,还是提升公司的知名度,都可以通过很多方式。” “东山镇的灾后项目,涉及很多人的利益,一定会牵扯很多东西,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不想你陷入其中。” “同时,这件事是我亲自负责,虽然勒武本地估计不少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但你只要进来勒武的市场,很快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被挖出来。” “你要知道,在体制内,是没有秘密的,根本藏不住。” “其次,这个项目目前资金还不充分,也还没有到位,虽然有了一个数字,但依旧存在风险。” “我不能想当然的将这些风险转嫁给你,你要明白这一点。” “最后,灾后项目因为资金的问题,我届时一定会让造价公司压价再压价。” “保证商人的基本利益就行,绝对不可能会有暴利。”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参与进来,更不愿见你被人非议是发了‘灾荒财’。” 石达海听后,有些失落,但贺时年话都说那么明白,那么彻底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好,班长,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不参与这个项目。” 贺时年一直欠着石达海人情。 贺时年一直记着石达海的人情。 无论是帮忙解决住房和装修,还是在他住院期间打理各种琐事。 想到这些,贺时年道:“石蛮子,如果你手上有多余的资金没地方花。” “那可以考虑在勒武县东开区屯一块地,我不敢保证你赚多少,但可以保证一定升值。” 石达海听后道:“我早就想来了,但是苏总建议我不要去,也不要动。” 这点,贺时年没有想到。 也不明白苏澜为什么要这么说。 原本苏澜要来东开区投资红酒厂的。 为此,贺时年还专门给她留了一块地。 当然,贺时年并未特殊照顾,一切都是按照招商引资的条件给予优惠。 但是,发生了后面的事。 苏澜不会再来东开区,贺时年也没有必要将地继续给她留着。 “为什么?” 石达海解释道:“苏总说,如果来拿东开区的地,以后被别人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按照正规手续拿下的,别人都会认为你在暗中操纵。” “那样哪怕不至于给你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但多少还是对你的政治之路会产生麻烦。” “我觉得苏总考虑周到,想得到位,所以就放弃了。” “既然灾后重建的项目参与不了,我也就放弃了。” “安蒙市的廉租房项目我已经拿下了,我还是全力将这个项目先干好再说。” 苏澜就是这样的人。 外表看上去很冷,似乎除了项目,除了工作,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但她心里是有柔情的,考虑问题,安排事宜也能做到细致认真全面。 几乎可以说面面俱到。 但苏澜提分手的那一天,确实伤害了贺时年的自尊。 哪怕事后知道了苏澜为了自己不顾一切扑了过来。 成功唤起了自己的心跳。 贺时年心中依旧有疙瘩。 并且,这几天的情况来看。 苏澜并不想和他旧情复燃,重归于好,公之于众。 相反,苏澜似乎正在彻底斩断和放开。 既然对方如此想,贺时年还有什么好留恋,可留恋的? “石蛮子,每个项目的背后都可能存在风险,我不好多说什么。” “但在做之前,你一定要充分酝酿,精准评估,不能头脑发热。” 石达海笑道:“知道啦,班长,那你先忙。等你回宁海联系我再一起喝酒。”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当官的也是人,也是有情感,心也是肉做的。 在可能的情况下,倾斜自己的身边人,朋友这在体制内并不是什么忌讳的事。 这个项目不交给石达海,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口子一开,后面就无法收回了。 同时,他和石达海的关系也将因此变质。 变得不再纯粹。 再者,这个项目的资金确实可能存在风险,并且利润最后一定不会太高。 综合下来,贺时年不让石达海参与,对双方都好。 当然,至于石达海的人情。 总有可以还的一天,来日方长,这些事后面再慢慢处理。 第二天,贺时年在政府会议室第二号会议室组织召开了灾后重建小组会议。 安排布置任务。 主要涉及三块内容。 第一、村民的相对长期的安置工作。 要保证村民的正常生活生产。 这件事贺时年交给了东山镇镇长师正彬和应急管理局吴建军。 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被免职后。 新的党委书记人选并没有确认。 目前是师正彬暂时主持东山镇的工作。 第二、关于各级资金的落实。 这件事自然由财政局局长卢岩辉负责,直接向贺时年汇报。 除了这件事,县财政需要挤出五百万。 贺时年要求卢岩辉查看所有列支科目,以最快的速度拨到东山镇。 有了第一笔款,安置工作才有意义。 第三、关于欠缺资金的处理。 这件事需要重点讨论,也是灾后重建项目的重中之重。 第916章 开会筹集资金 说到第三件事,几乎所有与会人员都下意识低下头。 资金短缺的问题是灾后重建最大的问题。 同时也是这些人都不愿意去碰的事情。 贺时年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与会人员无不低下头,或假装记录,或紧盯茶杯。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生怕被点名的紧张气氛。 他心下明白,资金问题是个烫手山芋,谁都怕粘上。 贺时年继续道:“目前的资金欠缺是两千万甚至更多一点。” “因为在灾后重建过程中,是否会因实际情况而增加预算,现在谁也不能肯定。” “所以,我们需要筹集的资金理论上是需要多余两千万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光芒尽可能收缩。 “目前我能想到的,资金筹集的方式主要有银行贷款,社会募捐以及向上化缘三种方式。”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发行政府证券或者债券等。” “但这种方式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我们重点考虑前面三种方式,谁先来谈谈看法?”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尽可能避开贺时年的目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贺时年看了一圈,见所有人都沉着脸低着头,心里稍稍来气。 这些人一个个恨不得高高挂起,毫无责任心可言。 师正彬是东山镇镇长,此次的灾后重建关系到他的地盘,以及他日后的政治之路。 这件事他是避不开的,也不能避开。 非但如此,他还要积极参与,配合县政府,配合小组成员,配合贺时年将这件事做好。 只有做好这件事他才有更进一步的资本。 但是其它各大局的领导包括副县长马有国都没有说话,他一时间不好开头。 目光悄悄扫视了一眼众人,最后又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见无人说话,目光看向了财政局局长卢岩辉。 “岩辉同志,你是财政局局长,对资金,对数字应该敏感,对这类事也应该有经验,谈一谈你的看法?” 卢岩辉被点将后微微一愣,他是财政局局长,这种事他确实回避不了。 刚才他就在做思想斗争。 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 主动说和被贺时年点名被动说,这完全是两码事。 至少对于贺时年而言如此。 “贺县长,我个人赞成你的看法,剩余的两千万资金从县财政划拨,这不现实,我们县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甚至刚才说的五百万资金,我也得回去开会,统筹所有列支科目之后再想办法挤出来。” “所以只能通过银行贷款,社会募捐以及个人化缘的方式解决。” 贺时年点头道:“嗯,岩辉同志,你具体说说,这三种方式,哪种方式最困难?” 卢岩辉闻言,两只眉毛一挤,连成一条弯曲的曲线。 “贺县长,我觉得相对而言,最困难的应该是银行贷款。” 贺时年问:“为什么?” 卢岩辉道:“银行贷款难的不是贷款的过程,而是还款的过程。” “说白了,哪怕银行愿意带给我们政府,但最后还是需要政府去偿还。”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要用全县的收入去偿还。” 贺时年明白卢岩辉的意思了。 他是财政局局长,如果从银行贷了款,最后的还款是需要他这个财政局局长去处理的。 也就是这部分的压力,全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卢岩辉自然不愿意。 但又不敢公然反对贺时年,也就通过这种方式说出来。 贺时年并未点评下结论,而是又问道:“另外两种方式呢?” 卢岩辉又道:“社会募捐是常用的方式之一,相对而言,各单位各部门都没有压力,我赞成。” “至于个人化缘,如果其他小组成员也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 贺时年点头,接着他又点名询问了其他人的意见。 他们说的和卢岩辉表达的如出一辙,基本意思是相同的。 贺时年又看向师正彬说道:“正彬同志,你是东山镇镇长,又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 “此次的灾后重建涉及你们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你说说你的看法。” 师正彬早有准备,此时被点名,他自然要大说特说一番。 “贺县长,马县长,还有各位同僚同仁。” “我很感谢县委县政府对东山镇灾后重建的重视和关怀,并未为此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 “也感谢贺县长亲自主持此项工作,集思广益,发挥所有人的力量······” 贺时年连忙打断了他。 “正彬同志,这些场面上的话你还是留给新闻记者和媒体吧!” “我们现在讨论实际的问题,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 师正彬老脸一红,连连点头:“是是,贺县长!” “社会募捐在此之前东山镇已经在全镇范围内开展。” “我们领导干部,政府工作人员带头募捐,截至昨天下午六点,已经募捐到了116550元。” “我们还会继续开展此项活动,争取能够筹集到更多资金。” 顿了顿,师正彬又道:“至于个人化缘,这块对于我而言有一定的困难。” “灾后我将县一级可以跑的部门已经全部跑了一遍,甚至打起了县长资金的主意,最后也仅仅筹集到了45万资金。” “并且这个过程还是有建军局长的帮忙,否则可能还筹不到那么多钱。” 吴建军点点头,道:“贺县长,正彬同志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我们两人不光跑了县一级各部门,同时作为应急管理局局长,我也向上级申请了资金。” “但是,此次的洪灾涉及东华州所有县市,上面的领导也要全盘考虑。” “僧多粥少,最后嘴磨硬泡才给予了勒武县30万的资金。” “30万中,有15万给了东山镇,因为这里受灾最严重,其余15万,其余乡镇平分。”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个情况在此之前秘书赵海洋已经向贺时年汇报过。 贺时年是清楚两人的工作情况的。 贺时年笑了笑,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好,我明白了,两位同志做得很好嘛,两千万的缺口,通过上级化缘,社会募捐的方式。” “你们就解决了五十多万,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我们小组成员都需要向两位同志学习。” 第917章 扛任务,是政治任务 得到贺时年的表扬,师正彬如沐春风,嘴角带起了笑意,就连腰杆子也挺拔了不少。 吴建军同样不例外。 他抽烟猛,下意识要去掏烟盒。 但想起这是贺时年主持的会议,不是他的应急管理局也就忍住了。 贺时年将吴建军的动作看在眼里。 目光看向了会场的唯一一个女同志,住建局局长郝榕。 “今天的会议时间可能持续比较长,中途中断会议让大家抽烟影响会议的连续性。” “大伙要抽烟可以询问郝榕同志,要是她不反对,今天允许大家抽烟。” 贺时年话音落下,刚才还严肃,甚至有些压抑的会场氛围瞬间好了很多。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看向了郝榕。 郝榕脸色微红,也微叹,露出了笑容。 “贺县长都发话了,不能因为我是女同志就搞特权。” 这是同意了大家抽烟的举动。 吴建军刚想掏烟,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抓住了机会。 “我来,我来给各位领导散烟,我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是专门为大家服务的。” 左开林掏出的烟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太次,符合他的身份。 是一包四十多元的玉溪和谐。 他先给贺时年和马有国敬了一支,又所有人都发了一支。 所有人拿起来啪啪打响火机。 瞬间,会议室里烟雾弥漫,似有腾云驾雾之感。 贺时年接过,却没有立刻点上。 趁着大家过了嘴瘾,他立马又转移回正题。 “刚才几位同志的发言都挺好,不但提出了困难,也落实了行动。” “这说明大家都将心思切实放到了东山镇灾后重建这个工作上。” “其它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我们充分讨论,充分酝酿,形成行动纲领,为后面的工作提高效率,指明方向。” 会场气氛缓和,又得到贺时年的表扬和鼓励。 很多人都开始发表意见和看法。 贺时年记录每个提出的意见,难点,看法。 等几乎所有人都发言完毕,贺时年开始总结。 “围绕着刚才提出的筹集资金的三个方向,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总结下来就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搞到这两千万。”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随即声音微沉道:“结合大家说的,我总结一下,并做出部署和安排。” “第一、向上级化缘,我们灾后重建领导小组加上我一共十一人。” “我先认领任务,我个人完成100万的资金缺口,马县长是第一副组长,也扛100万怎么样?” 马有国今天全程几乎没有怎么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是贺时年的主场,他要扮演好二号角色。 现在贺时年点将,他不得不说两句。 “贺县长,如果我们两人扛100万,其它同志呢?” 贺时年又道:“其余的9位同志每个人50万,加上我们两人的,总共就是650万元。” 马有国用目光瞟了一眼众人,见其他人皱着眉头,但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自然不好反对。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马有国也没有意见,就按照100万这个标准来。” 贺时年嘴角露出弧度,继续道:“第二个就是向社会募捐。” “在坐的所有人,除了开林同志,我还有马县长之外都是正科级干部,都是局干部,乡镇干部。” “我刚才说了,我们要向师正彬同志学习。” “所以大家回去后,以单位的名义开始筹集资金,我不管大家用什么方法,方式。” “只有正规,只有程序合理,合法,我都予以承认。” 这时有人提出,自己扛的50万任务是否可以用募捐的方式进行? 贺时年道:“当然可以,如果募捐的资金超过了50万,那五十万可以算个人扛的任务。” “多余的部门才能算募捐的任务。” “我们的募捐金额最后是要算总排名的,只要大家不担心这影响了自己的排名,我没有意见。” “当然,募捐的任务,每个单位原则上不得低于30万。” 贺时年说完,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执行,并且实现。 那么所有人加在一起就可以完成至少一千万。 也就只剩下了一千万的缺口了。 “至于向银行贷款,这件事由县政府和财政局亲自和银行相关负责人对接。” “这件事就由我和卢岩辉同志负责。” “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向银行贷款一千万。” “当然,如果我们能够募集到更多有效资金,那么我们就少贷一点。” “因为刚才岩辉同志也说了,向银行贷款,这笔钱最终还是需要县财政来还。” “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县财政的压力。” “如果不用贷款就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我们就不用贷款了。” 说完这些话,所有人都没有再发表意见。 这时,贺时年看向马有国说道:“马县长,你看除了刚才我说的这些,你是否还有其他补充?” 马有才淡淡道:“贺县长高瞻远瞩,安排合理且细致,我没有补充意见。” 贺时年看向其他人又道:“其他同志呢?” 所有人都摇头。 贺时年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接下来就开始行动。” 接下来,贺时年又对住建局,国土局等各局安排了工作。 主要就是接下来基础设施建设,占地用地等相关方面的内容。 最后,贺时年总结会议。 “大家记住,我们的时间紧任务重,一定要以最快的时间取得最好的效果。” “我也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民生,也关系到勒武县政府的执行力,办事效率。” “如果谁阳奉阴违,扯后腿,拉皮条,就不要怪我事后问责。散会。” 贺时年宣布散会后站了起来。 “对了,师正彬同志,还有卢岩辉同志,你们两人等一会儿来一趟我办公室。” 说完,贺时年转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赵海洋就进来。 “贺县长,先安排哪位同志?”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也不用浪费时间了,两人一起进来吧!” 第918章 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 赵海洋点头道:“好,我马上安排。” 两分钟后,两人都进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起身,让两人坐下。 “岩辉同志,你是财政局局长,统管全县财政。” “你接下来有几个重要工作。” “第一、带队去州财政协调,以最快的速度落实中央,省,州的资金,越快越好。” “第二、协调统筹各单位和个人筹集到的资金。” “第三、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以最快的速度先将县财政的500万拨到东山镇账户,用于安置等相关费用。” 卢岩辉点头,道:“贺县长,前面两个都没有问题,我马上会安排去州财政,甚至省财政落实。” “但是500万的安置款需要一定的时间,我需要统筹协调再处理。” 贺时年就知道卢岩辉会这么说。 “之前东开区有一笔资金,下拨之后没有动,那就是企业的奖励和扶持资金,总共340多万。” “这笔钱一直躺在管委会的账户上,你和分管的申炳坤对接,将这笔钱统筹收回,用于东山镇。” 闻言,卢岩辉喜出望外,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一下子就解决了340万多万,剩余的一百多万,他卢岩辉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贺时年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岩辉同志,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340万可不能算作500万,之所以如此处理,只是为了应急。” 卢岩辉笑容瞬间尬住,但还是道:“好,感谢贺县长解决了燃眉之急。” 贺时年又对东山镇镇长师正彬道:“正彬同志,你既是镇长,又主持工作,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不管是县政府,还是领导小组的工作,不管做得再好,但具体的落实需要靠东山镇,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师正彬保证道:“贺县长放心,我一定会顶住压力,落实好每一项工作部署。” 贺时年又道:“在此过程中,你和卢岩辉同志要多沟通,对于涉及的相关程序一定要合理合法合规。” 不管是卢岩辉还是师正彬都听得懂。 贺时年的这句话说的是,要防止在此过程中出现腐败的情况。 既是对两人的警告,也是让两人不要违规操作,更不要中饱私囊。 灾后重建依旧属于政府特殊性项目,自然需要走招标流程。 但对于有些项目,比如应急物资,用水用电,粮油大米蔬菜等生活保障类。 这些就不能先走正常的招标再来供货。 必须是先供货满足需求,再来补办程序。 这个过程中可操作空间大,容易滋生腐败,程序上如果处理不好,也容易引人诟病。 同时,对于一些项目必须用单一来源采购,邀请招标,询价招标等采购方式。 这里的采购内容,竞争性谈判和竞争性磋商都已不再适用。 只有涉及基建,公建,大金额非急需物资等,才会使用公开招投标的方式。 所以,这个过程财政局负责相关采购程序的审批,必须把握好。 否则,日后审计容易让有些人拿此来做文章。 两人都郑重点头,表示一定会按照贺时年的指示,监督,监管,监控好各个环节。 部署完工作,两人都马不停蹄地离开。 这时,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走了进来。 “贺县长,县政府的募捐是不是从今天就开始?” 贺时年点头道:“嗯,从今天就开始,越快越好,我个人捐款5000元。” 说完,贺时年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百元红爷爷递了过去。 左开林笑道:“贺县长雷厉风行,让人佩服,又你打前炮,我们后面的人就好做多了。” “不过,我可没有贺县长有钱,我个人捐3000元吧!” 贺时年道:“捐多捐少,量力而行,不管多少都是对东山镇热人民的关怀和帮助。” “是,贺县长,那我去忙了,有什么再向你汇报。” “去吧,希望开林同志能够满载而归。” 左开林笑着离开,赵海洋进来了。 “贺县长,有件事向你汇报。刚才我接到通知,说州水利局聂局长五分钟后到县政府,他要来你的办公室坐一坐。”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动。 州水利局的局长是聂元中。 东山镇云岭水库决堤后,贺时年觉得不管从哪个方面讲。 他都应该被第一个拿下。 但事实却是,聂元中依旧好好地当着他的水利局局长,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将下面的一个副局长革职而已。 贺时年没有见过聂元中,不知道他来找自己是什么事。 不过对方是正处级,行政级别比贺时年高。 通知贺时年的秘书赵海洋,然后让赵海洋传达意思,从程序上没有什么毛病。 “好,我知道了!” 按照程序,对方是正处级,贺时年至少应该去院子里迎接的。 但想了想,贺时年不知道对方来的目的。 也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虽然没有见过聂元中这个人。 但贺时年可以判定,他和聂元中不可能走到同一个政治同盟。 同时,对方主动提出要来见他。 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推敲,贺时年不想躬身,将自己的位置拉低。 几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随后是赵海洋的声音:“您就是聂局长吧?我带您进去,贺县长一直在为东山镇灾后重建的事打电话。” 听到赵海洋的解释,贺时年露出会心微笑。 赵海洋挺上道的。 贺时年见自己的办公室被推开,连忙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这时,一个个子矮小,大腹便便,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这人应该就是水利局局长聂元中了。 他的光头亮度比之前管委会主任,现在的城关镇党委书记邓春荣的还要亮上几分。 见到对方,贺时年连忙放下手机站起身。 “你好,你好,你就是聂局长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领导通电话,没有去迎接聂局长,实在抱歉。” 贺时年是打心底里不想去。 但见到了人,还是不得不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聂元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闻言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哈哈,时年县长,你不要客气,我知道你肯定很忙,听说你才刚刚出院,就马不停蹄开始工作了,真是难得呀。” 第919章 聂的目的 贺时年客气和对方握手并邀请对方坐下。 “感谢聂局长关怀,我也想多休息几日,但东山镇灾后重建工作紧急,我可是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呀。” “我刚才就是为此事在和领导通话,事态紧急,局面严峻,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时赵海洋奉上茶。 聂元中道:“哈哈,不瞒贺县长,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和这件事有关。” 贺时年心微紧,瞬间警惕起来,但还是不动声色问道:“哦,如果能够有聂局长指导工作,我们信心要增强很多。” 聂元中笑道:“我哪能指导你们工作呀!我呀,今天是来送钱的。” “送钱?” 贺时年嘴上笑着,心里的警惕更强了几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谁会无缘无故送来一块馅饼? “聂局长来给勒武县送钱,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代表勒武县人民感谢你。” “感谢你心系百姓,想着我们呐。” 贺时年没有问多少钱,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州级二级预算单位。 哪怕拿出来顶多也就几十万。 几十万资金,在整个盘子面前那就是杯水车薪。 但是聂元中接下来说出的数字超过了贺时年的预料。 “时年县长客气了,此次东山镇水库决堤,我这个州水利局局长也有责任呀!” “虽然相关的责任人已经被问责,但我还是监督管理失责,我对不起东山镇的老百姓。” “你说感谢的话,让我这个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贺时年和对方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 聂元中是正处级领导。 哪怕下来送钱,首先应该找的政府领导也应该是阮南州。 但是聂元中直接来找他这个常务副县长,肯定有隐藏的目的。 贺时年笑道:“水库决堤造成灾害和损失,这是谁也不愿发生的事。” “只是现在实事已经造成,我们县委县政府正在积极处理这件事。” “资金短缺目前是最大的问题,聂局长这个时候能够带着资金来。” “这说明你是将东山镇的老百姓放在心上的,自然要感谢你才对。” 聂元中哈哈一笑,愈发凸显了他脑壳锃亮如灯泡。 “贺县长,州水利能力有限,我向省上各部门求助之后也才筹集了两百万资金。” “希望这点钱能够给勒武县贡献一点微薄之力。” “对了,这两百万,其中一百五十万是省水利厅钮厅长亲自交办。” “说白了,就是专门拨给你们勒武县的。” 贺时年一震,原本以为只是几十万。 没有想到聂元中带来的资金竟然是两百万。 并且这钱大部分来源于省水利厅,源于钮厅长。 这不得不让贺时年意外。 当然,最意外的莫过于钮厅长交代,这笔钱指定是给勒武县的。 贺时年连忙道:“感谢聂局长,我知道这个时候筹集资金困难。” “你能带来200万,已经是莫大的支持和关怀,我必须代表勒武县老百姓感谢你。” “同时,也是感谢钮厅长,没有想到她远在省城,竟然牵挂着勒武的老百姓,我真应该好好感谢她。” 聂元中摆摆手笑道:“哎,贺县长,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呀!” “我原本还想更多争取一点,但是,全省受台风过境影响,受到不同程度灾害。” “我能争取到这点资金,已经是拼尽全力,希望贺县长不要嫌少。” “当然,时年老弟的话,我有机会一定会带给钮厅长的,这点时年老弟不用担心。” 听聂元中如此说,贺时年越发断定。 今天的聂元中来此,绝对不是送来200万那么简单。 至于目的如何,贺时年还需要进一步试探。 “聂局长见笑了,这200万资金对于勒武县而言,已经是雪中送炭,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贺时年又主动递了一支烟。 “聂局长从州上下来,舟车劳顿,又雪中送炭,不敢言谢。” “如果聂局长不嫌弃,今天由来安排,咱们喝一杯,以表感激之一二,聂局长觉得如何?” 聂元中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仿佛落在了他的光头脑袋上,又快速消散。 “时年老弟,你太客气了。” “听说时年老弟酒量了得,从来没有醉过,在宁海的时候是酒量第一。” “来到勒武县之后更是从无敌手。” “我慕名而来,向往神驰已久,不如今晚咱们哥弟几个喝个痛快,岂不美哉?” 贺时年连忙笑道:“聂局长谬赞了,我的酒量只能算勉强,无非我这个人喜欢朋友兄弟,多喝两杯而已。” 聂元中道:“好,既如此,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也不用时年老弟安排,我在勒武也有几个朋友,我让他们安排好了。” 贺时年心中微动,如果猜测得不错,聂元中送两百万是表面的。 真正的目的应该是盯上了灾后重建这个项目。 至于是不是,等晚上吃饭就知道了。 聂元中拒绝了贺时年的安排,说明他让安排的人一定是从事这方面的老板。 贺时年很好奇会是谁? 在整个勒武县,目前有实力的老板他基本都清楚了。 如果按照abc排序。 余洪波这样的老板只能算是b级,在往上就是黄广圣级别的人物。 不知道聂元中会是替谁出头,替谁办事? “好,既然聂局长都如此说了,我就却之不恭了,晚上我一定应约。” 聂元中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时年老弟工作了,咱们晚上不见不散,不醉不归。” 第920章 政治站队 聂元中离开时间不长,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贺时年拿起一看,竟然是宁海县青林镇党委书记文致的。 这个时候文致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心里疑惑,贺时年还是接听了。 “文书记,有什么事吗?” 文致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因为激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贺县长,谢谢你,不但我个人感谢你,我也代表青林镇五万多老百姓感谢你。” 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皱起眉头。 文致为什么感谢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说道:“文书记,怎么了,你把我搞懵了,好端端的怎么要感谢我?” 文致道:“贺县长,刚才州水利局,州农业局有人联系我,说东华州农业农田示范基地的事通过了。” “州上相关部门意见统一,一致表示愿意将这个示范项目落户青林镇。” “后面州旅游局的人也联系我,说同意我们青林镇将旅游示范和农业农田示范的项目结合起来。” ······ 文致详细地讲述了过程,听后,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上次文致来看贺时年提过这件事。 并且还说除了青林镇,西坪镇也在积极申请申报这件事。 但因为西坪镇有组织部长蓝弗宁的关照。 加之蓝弗宁和县长,县委书记关系都很好。 两人都一致支持西坪镇。 这让青林镇的希望渺茫。 文致和贺时年说了这事之后,贺时年也无能为力。 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将手伸那么长。 利用州上的关系直接帮助文致,将这个项目落户青林镇。 贺时年问:“文书记,但是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呀,你为什么要感谢我?” 文致笑道:“贺县长,人家水利局和农村农业局都点名说了。” “这件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人家绝对不可能同意落户青林镇的。” “所以我不感谢你,还能感谢谁?” 州水利局的局长聂元中在此之前贺时年根本不认识。 要说认识,也是刚才才认识的。 至于农业局和旅游局的局长,贺时年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根本没有见过真人。 他们又为什么说买贺时年的面子? 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充满了违和感。 但如果一切是聂元中在协调,并且将面子卖给贺时年就另当别论了。 贺时年如实将刚才聂元中第一次来他办公室,两人才刚刚认识的事说了一遍。 同时表示自己根本还没有机会认识州农业局局长和旅游局局长。 文致听后,皱眉道:“那奇怪了,这三个部门都含蓄表示,这是买你的面子。” 贺时年如果猜测得不错。 不管是州水利局,州农业局还是州旅游局。 他们主动向贺时年抛出这个橄榄枝,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东山镇的灾后重建的基建项目。 当然,这个猜测贺时年不能告诉文致。 至少暂时不能。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很奇怪。 后面到底是谁在操作,不光让州水利局局长聂元中亲自登门示好。 也让州农业和州旅游局同时示好? “文书记,不管怎么说,这个联合项目能够落户青林镇,这是好事。” “不光增加了青林镇的曝光度,同时也会引起上级的关注。” “上级的关注也就意味着政策,意味着政治资源的倾斜,青林镇只要抓住就行。” 文致点点头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要感谢贺县长,没有你,这个项目不可能落户青林镇。”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这件事让他的压力倍增。 这种压力不光来源于聂元中,同时也来源于宁海县。 “文书记,这个项目之前蓝部长也在跑,并且县长陆燕青,县委书记刘青松都支持。” “现在突然被抢了,要落户到青林镇。” “虽然不是我去做的,跟我也没有关系,但他们都会认为是我在背后操作的。” “所以,我可以肯定,宁海县委有些人知道这件事后,对我肯定要有想法和看法了。” “而我是青林镇出来的,你现在又是青林镇的党委书记,所以说不定也会将你牵扯上。” “文书记,你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让文致一愣,同时也一震。 这句话贺时年说得轻描淡写,但却是对她文致的一次试探。 一次政治站位的试探。 如果文致选择站在贺时年的一方,那么不管日后文致受到什么麻烦。 甚至被针对,贺时年都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并竭力为其处理。 但如果文致选择中立,亦或者向县委县政府倾斜。 那么贺时年就当做这件事从没有发生。 以后文致的路如何,遇到何种情况甚至困境。 都和贺时年再无关系。 贺时年不会再去管,再去过问。 这种情况下,是不容文致犹豫的。 一旦犹豫,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她也会被贺时年钉上一个立场不稳的头衔。 “贺县长,我能走到今天,和你的领导提携分不开。” “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 “青林镇能拿下这个项目,也和你脱不开关系。” “虽然你并未出手,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文致选择相信贺县长。” “我会沿着你制定的路继续走下去,走好每一步,留下每一个脚印。” 贺时年心中一暖。 文致话没有说得很透,但贺时年已经听明白。 有文致这句话,足够了。 “好,文致同志,我知道了,你就按照正常工作节奏进行。” “我这边晚上会和州水利局聂局长一起吃饭。” “到时候我打听一下,有什么情况,再和你通气。” 贺时年对文致的称呼,已经从刚才的‘文书记’变成了现在的‘文致同志。’ 这也表明了贺时年对文致态度根本上的转变。 文致点头道:“是,贺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的文致长长松了一口气。 放下电话后,她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出汗了。 今天的话彻底表明,她文致以后就是贺时年一派的人。 这个政治站位将决定文致以后的官场之路。 是福是祸,文致不知道。 但对于这次政治站位,她文致不后悔。 她敢豪赌,也愿意追随贺时年,哪怕因此即将彻底得罪宁海县的某些人。 她也在所不惜。 政治站位并不是简单的举手表决,也不是简单的‘我支持你’这样的话。 “政治站位”在理论层面是我国政治体系中对个人和组织政治忠诚度、政治敏锐性和政治执行力的一个综合性、根本性要求。 但在实际中,政治站位更多的时候指的是站队。 政治站队。 第921章 赴宴,鸿门? 挂断文致的电话,贺时年长长叹了一口气。 农田水利示范基地的事,蓝弗宁志在必得,贺时年是知道的。 也为此获得了刘青松和陆燕青的支持。 却没有想到,最后却被青林镇给抢去了。 并且这件事还间接和贺时年产生了关系。 不用说,因为这件事,刘青松和蓝弗宁两人一定会对贺时年有看法。 觉得贺时年身在勒武县为官,但却还管着宁海县青林镇的事。 这是典型的政治越位,将手伸到别人饭碗里的表现。 当然,陆燕青对贺时年应该不会有特别的想法。 毕竟陆燕青从武装部长到副书记再到现在的县长。 都和吴蕴秋脱不了干系。 当初要不是吴蕴秋的提携,陆燕青的路不可能走得如此顺畅。 如此快速。 从这点而言,陆燕青应该感激吴蕴秋。 因此对于吴蕴秋的红人贺时年,他哪怕不刻意交好,拉近距离。 但至少不会仇视,不会带着异样的眼光。 想通这些,贺时年抓起手机又给管委会副主任庞小龙打了电话。 主要是让他以管委会的名义,召集东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募捐。 能募捐到多少钱贺时年不在乎。 自然灾害面前,一分也是情,一分也是爱。 对于贺时年的指示,庞小龙自然不敢怠慢,更不敢耽搁。 在电话中表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大家募捐。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聂元中委身主动来见贺时年,并且还带了200万的救灾款。 贺时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更不相信聂元中会无缘无故带着200万元来仅仅是为了向他示好。 一个农田示范基地,一个两百万。 贺时年猜测,晚上的酒宴一定会有一个企业老板在。 就是目前贺时年猜测不出,这个老板是谁。 而如果贺时年收下这两百万。 个人扛的100万的任务不但超额完成,也从某种意义上减轻了勒武县财政的压力。 但是,如果对方借此机会提出要求,贺时年能拒绝,好拒绝吗? 如果拒绝,这200万可能泡汤不说,又得罪聂元中。 同时青林镇的项目也可能就此作废。 在体制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断言。 当初勒武县的水利灌溉项目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马有国当时作为水利局局长,前后跑这个项目花费了两三年时间。 眼看有希望落地了。 最后还是被贺时年截胡抢走了,在青林镇建起了水库。 所以,虽然现在上面承诺示范基地的项目会落户于青林镇。 但不到最后一刻,什么样的变故都可能发生。 想到这些,贺时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从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一次交换,甚至是一次妥协。 如果贺时年接受了200万,那就意味着接受了聂元中主动抛来的善意。 接受了好处,在聂元中提出要求,并且这个要求贺时年能够满足的情况下。 他能拒绝吗? 贺时年陷入了矛盾中,整个中午都没有休息好。 下午上班,他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批阅文件,听取其他领域的相关工作汇报。 快要下班的时候,贺时年接到了聂元中的电话。 “你好,聂局长!” “时年老弟呀,已经安排好了位置,发你手机了,你没有回信息,我就给你来个电话。” 贺时年连忙笑道:“不好意思聂局长,刚才在忙着,没有注意看手机。” 聂元中哈哈一笑,道:“知道你忙,没事,下班后按照地址过来,或者我安排人过来接你?” “不用,聂局长,只要知道地点就行了,下班后我自己过去。”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见。” 聂元中的客套,以及放平的姿态让贺时年心里越发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了五点半,正准备起身,赵海洋走了进来。 “贺县长,刚才有个人给我打电话,他说是你的战友。” 战友? 贺时年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石达海!” 贺时年眉头一皱,问道:“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赵海洋打开笔记本,道:“他说知道了你正在筹集募捐洪灾款。” “他以个人的名义给勒武县捐了50万元,又联合战友团筹集了11万6千4百元。” 贺时年微微一愣。 石达海想要捐款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行了,为何偏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 再者,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竟然联合战友团筹集了十多万资金。 贺时年猜想,如果他直接电话自己。 可能自己会拒绝,亦或者难为情,毕竟自己拒绝了他参与灾后重建的项目的事。 所以就通过秘书将这件事告诉自己。 木已成舟,并且在秘书面前,贺时年也不好再拒绝。 贺时年道:“既然电话打到了你这里,相应的信息你一定要记录清楚,包括战友团人员的名字,也必须落实到位,明白了吗?” “明白了贺县长,我已经和对方沟通,他说后面会将名字和捐款金额发来。” 贺时年嗯了一声,提着包就要走。 “今天你早些下班回家陪陪父母,今晚我有个酒局,就不用你参与了。” 赵海洋道:“是,贺县长,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贺时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道:“对了,你给东山镇师正彬同志去一个电话。” “告诉他募捐或者化缘的事,可以从东山镇本地企业入手,前提是不能搞权钱交易,也不能承诺什么。” 赵海洋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他担心东山镇师正彬为了更多筹集资金,做出一些程序规定之外的举动。 比如向企业化缘,企业愿意给钱,但是要以某个项目或者其他东西作为交换。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担心师正彬把控不了这个度。 最后有些事不好收场。 “明白了贺县长,我待会儿就给师镇长打电话。” 下了楼,贺时年坐上车,按照聂元中给了地址而去。 聂元中给的地址叫‘碧海蓝天’,在城区外。 好像是一个山庄,又是一个私人会所,显得稍隐秘。 贺时年来勒武那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出了城贺时年才知道,原来这个会所在山上。 汽车沿着蜿蜒弯曲的柏油路一路向上。 两边是高大笔直的乔木林,形成了“绿色隧道”,有效地屏蔽了外界的窥探。 穿梭在密林间,光线变得暗淡。 车道在密林中行驶,将尘世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贺时年感受到的不再是景象,而是一种重量。 一种由绝对安静与百年古木共同沉淀下的气压能量。 第922章 真没有想到···姐妹花! 车子行至蜿蜒柏油路的尽头,原本视线狭窄昏暗。 但却在下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贺时年的车辆仿佛处于最高点,视线瞬间豁然开朗。 而用俯视或者鸟瞰的目光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抔湖水,在周围郁郁葱葱树木的倒映下湖水是绿色的。 而抬头看天。 白云有隙,碧蓝的天空在此刻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湖水幽深,完整地倒映着天空与山影。 风过无痕,仿佛将所有的声响都吸纳进湖水中。 贺时年似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叫‘碧海蓝天’。 天空的蓝,湖水的清和绿,正是大自然赋予的最好的名字。 车子由高点缓缓向下。 会所的建筑结构在眼瞳中渐渐放大。 这个会所仿佛从乔木林中长出来一样,低矮的屋面由深灰色石板铺就,与山岩融为一体。 进入会所停车场,一组新中式建筑群背倚苍翠山坡。 建筑外观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带有浓厚的“质朴感”。 但行家一眼便能看出,那墙面是造价不菲的东瀛烧杉板,那窗框是厚重的航空铝材。 就连铺砌的鹅卵石也是加拿大冰河石。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下车。 迎面就跑来了一个人。 细细一看,对方竟然是早上见过的聂元中。 这个正处级干部朝着一个副处级干部跑来。 如果知道两人的身份,一定会觉得这一幕特别的滑稽和不可思议。 “哈哈哈,时年老弟,你终于来啦!” 贺时年主动伸出手道:“聂局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或许刚才因为跑的缘故,聂元中光秃秃的脑袋上很快就溢出了晶莹剔透的汗珠。 聂元中一只手和贺时年握着,另外一只手重重在贺时年的肩膀上拍了拍。 “时年老弟客气了,走吧,我们进去,大家都在等候了。” 所有人都在等候了? 这不禁让贺时年心头一紧。 从聂元中的安排来看,让贺时年感觉到了压力。 一种被权力包裹,而极有可能被权力所腐蚀的压力。 和聂元中有说有笑进入正厅。 那里肃穆而庄严。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时年竟然在这里感受到了来自权力的压迫感。 正厅里面休息区的家具是低调的顶级紫檀。 正中央屏风处,一尊不知年代的汉白玉石雕沉默伫立,价值不菲,甚至无法估量。 仅此一点,贺时年就对这里,对这个私人会所的老板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理。 穿过大厅,又往里面行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一个直角弯才最终来到吃饭的餐厅。 餐厅是一个独立的亭台楼阁风格,只有一条路过去。 一进门,贺时年的瞳孔微微一紧。 里面坐满了人,扫视了一圈,竟然真的有贺时年认识的人。 还不止一个,是三个。 并且三个都是女人。 清一色漂亮,妖娆,妩媚的女人。 姜雨杉姜雨琴姐妹,还有曾经见过一面的胡双凤,也就是凤允建筑公司的老板。 虽然当初见到胡双凤和阮南州在一起,对方带着墨镜。 但贺时年凭借强大的记忆和感官认知力。 可以确定在姜雨琴和姜雨杉中间的这个女人就是胡双凤。 贺时年终于明白聂元中背后的老板竟然是胡双凤。 胡双凤到底有怎样的能量? 怎么会让一个正处级局长为她出头,委身出面? 当然,这还不是贺时年最震惊的。 他最为惊诧的是在这里见到了姜雨杉姜雨琴这两个姐妹花。 复习一下。 姜雨琴是已经逃亡越南发展的张清泉的情人。 当初张清泉金屋藏娇,在宁海专门给姜雨琴弄了一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张清泉逃亡越南后,公安局局长李捷曾经带人多次想从姜雨琴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甚至想要利用姜雨琴将张清泉弄回来进行抓捕。 但最后却是没有任何效果。 姜雨琴只承认和张清泉之间有着男女肉体关系。 对于张清泉生意上,工作上的事,她一概不知。 当然,哪怕知道也不说。 随后,公安局没有办法,也就只能将姜雨琴放了。 那之后,姜雨琴仿佛消失了一般,变得极为低调。 公安局暗中监视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就将人撤了。 如果不是在这里见到,勾起了贺时年的回忆。 贺时年都几乎将这人给忘记了。 在贺时年的认知里面,似乎姜雨琴只有张清泉一个男人。 但是她的姐姐姜雨杉就和她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开始的时候,姜雨杉是宁海县前任县委书记金玉祥的情人。 当然在此之前一定还有。 在金玉祥和沙俊海的斗争中,金玉祥败走离开宁海后。 姜雨杉这个女人毫无顾忌转身投入了沙俊海怀里。 并且,这个女人并没有让沙俊海感觉到脏。 反而让沙俊海沉沦,发生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艳史秘闻。 姜雨杉这个女人很特别。 用她的话说,在商品经济的社会,什么都是商品,包括人。 商品只要进入了流通环节,就会增值或者贬值。 一般而言,女人只要成为床上的骁将,一定会贬值,在男人眼里变得不值钱,但姜雨杉却是一个例外。 她的勇猛不在于她能让多少男人脱衣服。 更重要的是,在沙俊海没有调离宁海之前,她一直都处于升职的通道。 同时,这个女人向来不挑食。 在贺时年已经了解到的信息中。 姜雨杉和宁海原公安局局长程勇,原副县长高健,原副县长冯志宽。 青林镇党委书记张卫泽,张卫泽的儿子张开。 齐砚山的弟弟齐砚川等等都睡过觉。 并且还不止睡过一次。 当然,所有的这些人中,贺时年知道的最主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在和沙俊海斗争中失败的金玉祥。 另一个也是在斗争中输给吴蕴秋的沙俊海。 当然,听说除了这两人之外,在州上还有省城都有姜雨杉睡觉的对象。 这也使得哪怕最后沙俊海出事被调走。 姜雨杉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依旧相安无事的原因。 姜雨杉说过一句名言,这句话在宁海官场广为传播。 她说:一个女人站着的高度远没有躺着的厚度重要。 以姜雨杉不择食的尿性。 在这里见到她,贺时年本能觉得今天约自己吃饭的聂元中可能也成为了姜雨杉床上的骁勇战士。 聂元中已经笑着向贺时年介绍众人。 但介绍到胡双凤的时候,聂元中有意道:“时年老弟,双凤是我妹妹,做建筑工程的。” 说完又转身道:“双凤,今天时年老弟是贵客,你待会儿可要多敬两杯酒呀!” 胡双凤主动伸出手道:“是,聂大哥,遵命。您好,贺县长,我是凤允建筑的胡双凤。” 贺时年也礼貌伸出手笑道:“你好,幸会幸会!” 第923章 酒后说目的 胡双凤竟然是聂元中的‘妹妹’,这点贺时年没有想到。 而见到胡双凤,今天聂元中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聂元中是正处级领导干部,州一级的水利局局长。 今天竟然放低姿态,亲自来他的办公室。 又是道歉,又是送钱,又是请吃饭。 如果仅仅为了灾后重建项目,大可不必如此。 但是,如果再加上一条。 如果还为了东开区二期的土地。 也就是在此之前胡双凤已经感兴趣的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地皮。 那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贺时年又有点奇怪。 胡双凤和阮南州走得近,又为什么不通过阮南州。 而是要舍近求远,通过聂元中呢? 她这样做难道不考虑阮南州的感受? 当然,如果换个思路。 阮南州作为勒武县县长,又是在晋升县委书记的关键阶段。 他不方便直接出面。 而授意让胡双凤借洪灾的机会直接找聂元中。 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想通这些,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 今晚的酒宴可以耍滑头,也可以得罪人,但一定要时刻保持脑袋清醒,言语上也一定要注意。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说不定考虑到聂元中给的两百万。 贺时年说不定会松口,彼此照顾一下。 但这个人是胡双凤,并且还有姜雨琴姜雨杉姐妹两人。 贺时年就彻底否定了。 灾后重建项目,一定不能让胡双凤插手,东开区的土地也必须按照程序和原则办理。 否则和胡双凤等人扯上关系,日后要有大麻烦。 介绍完胡双凤,聂元中又道:“这两位妹妹,想必贺县长都认识吧?” “你没有来之前,她们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对你可是敬仰不已呀!” 贺时年有些恶寒。 他虽然没有精神洁癖,但心理上确实接受不了这两个人人可骑的女人。 贺时年心里讨厌,嘴上还是笑道:“认识,两位美女都是宁海的名人,我有幸见过。” 相比于姜雨琴,姜雨杉显然更善言辞。 “贺县长,还真是荣幸和高兴,你能记得我们姐妹。” “我还以为贺县长日理万机,不可能认得我们了呢!” “今晚呀,我可一定要陪贺县长多喝几杯,以便加深印象。” 贺时年没有接这个梗。 在东华州‘加深印象’、‘洗衣服’、‘感冒’、‘雄狮颗粒’等词汇都有那方面的意思。 拿感冒举例。 在过去的某些时候,办那事的时候,都是用被子捂着的。 一切动作和活动都在被子下完成。 但是到了激情处,用力过猛,力度过大,就容易将被子掀开。 被子一掀开,寒气入体自然就容易感冒。 因此东华州往往将‘感冒’和‘被子’联系在一起。 至于‘雄狮颗粒’和‘金刚大力丸’是一个意思。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再猛的牛,再厉害的虎,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这个时候就需要雄狮颗粒跟上。 至于‘加深印象’就更简单了。 这词的意思强调的不是印象,而是‘加深’。 随后,聂元中又向贺时年介绍了其余人。 后面贺时年才知道,原来现在不管是姜雨琴还是姜雨杉都是胡双凤公司的。 胡双凤和两姐妹既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合作关系。 贺时年被安排坐在了聂元中旁边。 而下手位竟然安排了姜雨杉这个全身都滚动着妖娆和‘骚气’的女人。 姜雨琴坐在了聂元中的左手边。 而胡双凤坐在了姜雨杉的下手方。 一看这座次,贺时年就明白了。 这是胡双凤有意安排的。 两个姐妹花一个服侍贺时年,一个服侍聂元中。 酒宴开始,姜雨杉这个官场,酒场两栖动物的能力就彻底展现了出来。 有意靠近贺时年,隔着衣服的饱满凑近贺时年。 y字领口下的春光如直射的光线,不时会映入贺时年眼帘。 而她主动给贺时年斟酒后,手指又会不时触碰到贺时年的手臂。 姜雨杉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有意为之的味道。 但却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这个女人很有经验,也很能让一个男人升起那方面的荷尔蒙。 但是,姜雨杉显然低看贺时年了。 哪怕她在漂亮,再美丽,皮肤保养得犹如婴儿一般。 但是,贺时年心里除了讨厌,恶心之外没有丝毫那方面的想法。 贺时年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遗世独立,美艳得不可方物。 最主要的是干净纯粹,不染任何瑕疵。 她姜雨杉也就一破鞋,自我良好,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 这个女人看着贺时年全程笑着,兴致很高的样子。 竟然还一厢情愿觉得自己功夫到位,功夫了得。 一副今晚势必要将贺时年拿下的架势。 有女人在,尤其是有这种类型的交际女人在场。 酒宴的气氛是不错,但贺时年依旧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你来我往之间,感觉酒的味道都是苦的。 饶是如此,贺时年在三个女人的炮击之下,又在聂元中众人的怂恿下。 还是喝下去了一斤多酒。 等酒喝得差不多,聂元中主动给贺时年敬酒。 贺时年知道,聂元中接下来要说今天真正的目的了。 “时年老弟呀,我听说灾后重建的基建工程马上就会提上日程,政府口有想要合作的对象了吗?” 这句话不但是在试探,同时也是将话挑明。 基建部分属于工程类,工程类超过一百万金额就必须公开招投标。 (2018年以后这个标准提升到了200万。) 何况这个项目,光是基建部分就有几千万。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想要吃这块肥肉。 聂元中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 既然知道还这样问,就是为了试探贺时年。 “聂局长,看你这话说的,灾后重建的基建项目必须招投标。” “谁能中标,那是谁的本事,政府口哪能指定合作对象呀!” “退一步说,哪怕政府口有想要合作的对象,那对方也得有能力中标才行。” “聂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聂元中哈哈一笑,点头道:“对,对,时年老弟说得没错,是这个理。” 说完,聂元中看向了胡双凤道:“时年老弟,你看,我这个妹妹是做工程的,做了很多年,有丰富的交付经验。” “在你们勒武县还有好几个工程在动工,比如千云湖的商住中心,广电中心的广场项目······她是有这个实力和能力的。” “你看是否方便,让我这个妹妹参与到灾后重建的工作中来?以便继续为勒武县贡献一点光和热。” 贺时年笑道:“看聂局这话说的,当然能参与,只要企业信用没有问题,我们都全力欢迎。” 第924章 也要见识一下 贺时年这句话带着敷衍的味道,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聂元中哈哈一笑,明白贺时年的意思,但还是看向胡双凤道:“小凤,听见没有?” “我可以作证,贺县长同意你参与项目的竞标了,但前提是你的企业信用不能有问题。” “并且你要在项目招标中中标才行!否则,贺县长也没有办法。” 胡双凤站起身笑道:“来,贺县长,我敬你一枚,感谢你给了我们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我们公司的信用经得起检验,不会有问题的。” 贺时年知道聂元中等人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却又故意装作没听懂,甚至断章取义,想要歪曲他的意思。 贺时年手指碰了杯子,但没有抬起来。 “胡总,刚才聂局长说千云湖旁边的商住中心是贵公司建的吧?” 胡双凤道:“嗯,贺县长说对了,那里正是我们公司投资建盖的!” 贺时年又道:“我听说那里原来是一所小学,后面要盖这个商住中心搬迁了?” “不知道新校区现在建设得怎么样了?” 胡双凤面色微紧,但笑意却不敢收敛。 “贺县长放心,我们的工人现在已经在抓紧时间施工建设了。” “只是前段时间因为连续暴雨降水,导致了工期延后。” “不过我们依旧会在保证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加快速度,让学校的孩子们能够尽早搬进去办学。” “我的心可是一直牵挂着孩子和老师们,一定让他们尽快搬入新校园办学。” 贺时年笑道:“胡总,仅仅是因为下雨的原因造成工期延后吗?我看不见得吧?” 胡双凤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向阳小学新校区的这件事贺时年前段时间亲自过问,但都是通过正常的程序处理。 根本没有到阮南州这个县长的层面。 但饶是如此,贺时年的手段还是让阮南州警觉。 同时,阮南州担心这件事闹大了之后兜不住。 所以让胡双方放弃拿安蒙市的地皮,将资金全力用于向阳小学的建设上。 胡双凤虽有不甘,但最终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听了阮南州的话。 这段时间确实在加班加点地施工。 但因为前面工期耽搁得太久,有些材料摆放工地,风吹日晒雨淋,已经不能再用。 这给胡双凤造成的损失可不小。 同时,她的资金链又出现了问题,这几天施工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贺时年没有想过在这里给胡双凤难堪。 但是还是需要点醒对方,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干些超过能力范围的事。 “胡总,向阳小学这段时间施工的进度和速度我都是挺满意的。” “希望胡总能够多为孩子还有老师们考虑,以最快的速度保质保量建设好呀!” “你也知道灾后重建项目涉及庞大资金,但前期是需要中标方先垫资一段时间的。” “希望胡总考虑清楚这些,灾后重建的项目绝对不能出现延误工期的情况。” “因为延误一天,损失损害的不再是几百个学生老师那么简单。” “而是涉及了东山镇六千多老百姓的安居和生活问题。” “这不但是民生问题,更是稳定问题,稳定大于一切,我想这点胡总应该也明白吧?” 胡双凤见贺时年敲打自己,但并未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只是就事论事,针对事情本身。 心里也就松了下去。 “贺县长,关于项目启动资金以及前期需要垫资的资金问题,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项目总盘的金额,所以我前期已经找到了资金,资金不会有问题,这点贺县长不用担心。” 这时姜雨杉也道:“对,贺县长,我们有资金,前期的垫资,我们不会有任何问题。” 贺时年笑道:“那就好。” “这件事具体可能还需要后面再谈,我虽然是灾后重建的项目小组长。” “但是,这个项目如此大金额招标,如何招标,由哪家招标公司招标。” “这些到时候需要通过政府常务办公会,又提请常委会通过。” 众人都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从他的言语中,他并不反对胡双凤参与这个项目。 这就足够了。 至于政府常务办公会,常委会。 有阮南州在,并且如果阮南州在鲁雄飞离开后能够顺利成为县委书记。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想到这里,胡双凤道:“感谢贺县长支持,来,这杯酒我无论如何都要敬你。” 姜雨杉也连忙站起身,紧身裙下俏股仿佛流转着无尽遐想。 “我也来赞助一杯,希望我们公司能够为贺县长服务,为东山镇的老百姓服务。” 姜雨杉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说话还是有点水平,也带着官味。 这时,姜雨琴也道:“不行,今天这里就三个女的,你们两个都陪贺县长了,我也要陪。” “否则便宜都让你们占了,我可是要吃亏的。” 姜雨琴这句话就带着颜色了。 这时,聂元中哈哈一笑,道:“你们呀!真是不像话。虽然贺县长年轻,但你们也不能太猛,否则可是收不住的。” “受不住可是要出发问题的,哈哈哈!” 贺时年知道聂元中这是开黄腔了。 也不接他的话,说道:“既然三位美女一起敬我酒,那为了表示敬意,我就用大杯。” 说完,抬起半杯分酒器。 “来,为了表示敬意,我们一起干杯。” “只是先说好,今晚喝了这杯,我们就结束好不好?” 聂元中连忙道:“唉,时年老弟,这可不行。” “我们大伙都知道你的酒量,刚才喝的酒只能算打牙祭,我看得出来,你还没有进入状态。” “我们今晚没有其他目的,就是想要见识一下你的酒量,你可不能让大伙失望呀!” 三个女人也纷纷附和、 “是呀,是呀,贺哥哥,我今晚也要见识一下!” 说话的是姜雨杉,称呼已经从刚才的贺县长变成了现在的‘贺哥哥’。 最主要的是她将‘要’字的发音要得很重。 很难让一般人不想入非非。 当然,贺时年不是一般人。 姜雨杉眉眼流转,含情脉脉······在贺时年看来却骚得恶心。 姜雨琴也附和道:“不行,姐姐要,我也要,我们都要!” 聂元中哈哈大笑道:“时年老弟,看到了吧!” “两个美女都要,男人对待女人当柔情似水,你可不可辜负了春心,辜负了她们呀!” 话中有话! 聂元中这是间接的告诉贺时年。 只要他想,今晚两姐妹花完全可以服侍他。 并且深入浅出讨论‘要’与‘不要’的话题。 第925章 找理由走 贺时年当做没听懂,道:“行,既然这样,那咱们三个一起干杯吧!” 说完,贺时年主动抬杯和三人碰了碰,一脸笑意。 其实他眼底已经厌烦得不行。 喝下这杯酒,迎来众人的掌声和叫好声。 都是夸贺时年酒量了得之类的谄媚之语。 贺时年放下酒杯喝了一口茶,不准备再喝。 但是姜雨杉这个女人眼疾手快,将他的分酒器给拿走了。 “贺哥哥好酒量,小妹再给你斟一杯,今晚呀,我们难得相聚,你可一定要喝开心,喝高兴。” “今晚你高兴,我们姐妹才能高兴。” 贺时年强忍着心底的不适连忙道:“我晚上还有重要工作,今晚酒就到此为止了。” 姜雨杉喝了酒,脸上泛起红晕,弥漫到了耳根处。 如果这个女人不脏,还真有姿色和发自骨子里的魅惑。 怪不得体制内那么多人会为了她前仆后继。 但贺时年知道这个女人不但脏而且还很危险。 贺时年表面客套,骨子里却极为排斥。 姜雨杉还是给贺时年倒了满杯。 “贺哥哥是觉得我们姐妹不对付,不愿和我们在一起喝酒吗?” “否则以你的酒量,别说今晚这点酒,哪怕再多一倍,也不会影响你晚上工作的。” 说完,竟然嘟喃起小嘴,佯装嗔怒。 怪不得连沙俊海都会在姜雨杉身上沦陷。 就凭此时的模样,那勾魂的眼神,魅骨横生,似怒非怒,似嗔非嗔的模样。 人见犹怜,还真没有几个正常男人可以顶住。 贺时年知道这是姜雨杉温柔的激将法。 这方法她屡试不爽,不知道因此拿下了多少男人,让多少男人因此彻底沦陷。 但她明显小瞧了贺时年。 “姜总,你说笑了,今天能得几位盛情款待,感激不尽,我很高兴,但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这时,聂元中插话道:“时年老弟,我看这样好了,你也不用回去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这里有温泉,纯天然的硫磺,还有房间。” “酒可以不喝,但温泉总得体验一下吧!” 贺时年刚想拒绝,姜雨杉连忙道:“好呀好呀,聂大哥说得对。” “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大的vip池子,可以男女一起泡。” “我看不如我们一起泡,来一个赤诚相见怎么样?” 贺时年脸部微微一抽。 他能够想象到如果几人一起进入池子。 那些各种各样的比基尼让人辣眼睛的画面。 贺时年现在的身份是勒武县常务副县长。 并且,和眼前的几人并不知根知底,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顶多有利益需求。 如果被有心人留下照片或者视频,以后一定会有麻烦。 经历了宁海,青林镇还有勒武县各个岗位的锻炼和人情冷暖。 贺时年在这方面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 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污点把柄留在别人手中。 聂元中听到姜雨杉的建议,眼里已经露出了期待之色。 贺时年笑道:“聂局,还有各位美女的好意我心领了。” “等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奉陪到底。” “只是今晚真不行,今晚必须得回去!” 姜雨杉和姜雨琴闻言露出不悦之色,而胡双凤看向聂元中。 后者的脸上也多少有些挂不住。 姜雨杉道:“看来贺哥哥没有将我们当做自己人,防着我们呢?” “如果不是,那就是我们姐妹残花败柳,蒲柳之姿,入不了贺哥哥的眼。” “唉······好难过,好伤心呐!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贺时年笑道:“各位不要误会,今晚我爱人从省城下来,所以我必须回去,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吧?” 爱人? 几人都是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同时,很多人瞬间明白过来。 贺时年被抢救以及最后那个女子奋不顾身扑过去的事在座的几人都听说了。 画面感十足,撕心裂肺的告白让人很感动。 同时,也知道了苏澜和贺时年现在是男女关系的事。 这里的女人中,姜雨杉在宁海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苏澜。 和苏澜相比,姜雨杉唯一的优越感估计就是靠不同男人实践锻炼出来的绝活了。 论涵养,高贵,能力,社会关系,气质,修养······苏澜完全可以甩她姜雨杉姜雨琴姐妹十几条街。 想到这些,姜雨杉脸色发烫,更发红,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聂元中也见过苏澜的,只不过不太熟悉。 但他知道,苏澜绝色容颜,倾城绝世,世间少有,绝品无疑。 贺时年如此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苏澜是贺时年的女朋友。 有了苏澜,贺时年完全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后,现场陷入了沉寂,安静得仿佛外面的湖水一般。 最后,还是聂元中干笑两声打破僵局。 “看来时年老弟不是不愿留下来,而是不敢留下来呀!” “爱人主动送菜上门,是不能拂了今宵!” “既如此,时年老弟,我看我们来日方长。” “改日,改日一定要赏脸呀!” 贺时年心中暗道:不会有下次了。 嘴上却说道:“感谢聂局体谅,下次我一定奉陪。” 酒宴就此结束。 贺时年找了一个众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最终离开了‘碧海蓝天’。 等贺时年离开,胡双凤不甘道:“聂哥,怎么办?贺时年不给面子,今天的目的没达成。” 聂元中狠狠抽了一口烟。 “至少他今晚没有将话说死,我觉得灾后重建的项目是有希望的。” “聂哥,我不但想要灾后重建的项目,我还想要东开区的地。” “那里的地便宜,我敢保证五年之后,所有的土地价值都会翻几倍。” “不能拿下东开区的地,我心里不甘。” 聂元中看了胡双凤一眼,道:“南州这段时间面临着更进一步,就不要去麻烦他了。” “土地的事再想想办法,当务之急还是要将灾后重建项目拿下来,这里面的油水很厚,可操作空间很大。” 胡双凤最终还是无奈点头,随即又道:“我听说东开区的土地马上就要招拍挂了,如果不处理,等招拍挂之后就来不及了。” 聂元中道:“东开区管委会主任你搞关系了吗?” “搞了,但现在的东开区是贺时年一个人说了算,他如果不松口,下面的人坚决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上次黄广圣让施州长直接和鲁雄飞打招呼,贺时年都不买账,这个人是个刺头,南州都拿他没办法。” 聂元中道:“今天的接触来看,这人吃软不吃硬,越是拿上面的人压他,他越反感只会适得其反。” “土地的事再从长计议,我们现在先管灾后重建项目的事。” “在宁海县青林镇,我促成了农业农田示范基地这件事,想必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不懂事,我立马让人撤回决定,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他贺时年。” “还有我手中捂着的200万,他一分也不要想拿到。” 第926章 愈发神秘 正在这时,姜雨杉走了上来。 “胡姐,聂哥,土地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争取以最少的资金拿下最有价值的那两块土地。” 闻言,胡双凤和聂元中都看向了姜雨杉。 “你有把握?” 聂元中开口。 姜雨杉道:“我和贺时年在宁海县的时候就认识了。” “我对他更加了解一点,我想我有一定的把握。” “当然,也要试一试才知道。” 当初,青西公路的修建,姜雨杉抱着必中标的决心。 为此,她不但和当时的青林镇镇长张卫泽睡觉。 就连张卫泽的儿子张开也没有放过。 当时,姜雨杉有沙俊海在背后支持。 她以为有沙俊海打招呼,只要搞定了张卫泽父子。 这条路就是她碗里的肉,必然是她中标。 最后却没有想到,张卫泽啥也不是。 几次斗法被贺时年压制得喘不过气不说,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 姜雨杉只恨自己投错了目标,找错了对象。 但这条路后面是苏澜的公司中标。 再联想现在苏澜和贺时年的关系。 姜雨杉认定,那个外表看起来高冷,孤傲,绝美的苏澜背地里也是一个骚蹄子。 她认为,一定是苏澜爬进了贺时年的被窝,才最后中标的。 姜雨杉对自己的容颜,皮肤,尤其是从实践中磨炼出来的‘绝活’很是自信。 凭借这口‘绝活’,她曾经不知道拿下了多少人。 让多少男人跪倒在她的长腿之下··· 既然贺时年也是沾腥的主。 那么她姜雨杉没有拿不下他的理由。 这就是姜雨杉自信的缘由。 胡双凤道:“聂哥,这件事南州不好直接出面,我也是。我看就让雨杉出面去处理吧!” 聂元中眼里露出淫邪之色。 姜雨杉这个女人的‘绝活’相当之了得,他是知道的,也是切身领教过的。 那是一种魅惑天成,酥入骨髓,爽感无边,重拾自信和战力的感觉! 想到这个不久之前还为自己表演绝活的姜雨杉。 要用同样的方式去向另外一个男人表演。 这个男人还只是一个常务副县长。 聂元中心里有些酸。 但他知道,大事面前,不能计较这些。 再者,像姜雨杉这样的骚蹄子,他聂元中不是第一个享用。 也不可能将其占为己有。 他也深知,美女是公共资源,只有共同享用。 才能凸显某种变态快感。 想到这些,他不得不点头答应。 “嗯,双凤,这件事我能做的都做了,后面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如果拿不定主意,最好还是和黄总商量一下。” 胡双凤连忙道:“聂哥,黄总已经在里面的雅阁等你了,他说这边结束就带你过去喝茶。” ······ 回去的路上,车子穿越漆黑的乔木林。 贺时年感觉到了丝丝凉意,甚至是阴冷。 看了前面的司机一眼。 这名司机是政府办配给他的。 叫王昌,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车技挺好,不弱于老易。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老易一样,他也是一个话不多的人。 不抽烟,不沾酒。 能够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休息。 以保证领导需要的时候能够随时保持精力。 贺时年问道:“王师傅,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来的时候王昌开了导航。 但是他几乎没有看一眼导航。 王昌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主动和他说话。 他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这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夜间行车,他看不到后排的贺时年。 “贺县长,我之前来过一次,不过,也是好久没来了。” 贺时年哦了一声,又问:“你在给我开车之前是不是服务邵基县长?” “嗯,贺县长说对了,我之前给邵县长开了四年车。” 贺时年又问:“碧海蓝天这里投资规模那么大,我估计建盖加上各种装修以及基础设施,不会低于五个亿。” “你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吗?”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王昌说道:“当然知道,这里真正的老板就是我们县的首富黄广圣,贺县长应该也认识。” 闻言,贺时年一震。 果然不出所料呀! “我来勒武的时间比较短,黄广圣这个人我听说过,但还没有机会见面。” 王昌道:“黄广圣这人神出鬼没,不喝酒,不抽烟,不唱歌,不洗桑拿,不吃烧烤,不打牌,更不碰女人,早睡早起······一般人还真不容易见到他。” 说完最后一句话,王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贺县长,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贺时年摆摆手道:“不碍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用紧张。” “照你这么说,黄广圣这不沾,那不碰,那岂不成无欲无求的圣人了?” 王昌道:“不,据我所知,黄广圣只对两件事感兴趣。” “第一是赚钱,听说这人只要能赚钱,什么生意都做,什么钱都碰。” “第二则是信佛信道,每逢初一十五,他必沐浴更衣,持斋礼佛,诵经放生。” “每逢三元五腊,他必斋醮守戒,清静自身,明觉心灵······” “听说这两件事雷打不动,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当然,我只是道听途说的。” “我在勒武工作十多年,才有幸见过此人一次,足见他的神秘。” 一个人既信佛,也信道,对金钱又充满着饥饿感。 贺时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人。 这个人为什么如此信奉这两样东西? 贺时年隐隐觉得这里面必然有深层次的原因。 只是目前贺时年还知道罢了。 从王昌的讲述来看,黄广圣身上似乎充满了矛盾。 对凡尘世俗的一切似乎都不感兴趣,甚至不碰。 但对赚钱又如此渴望,强烈。 对信佛信道又如此热衷。 贺时年又问:“碧海蓝天是一家私人会所,但我见来这里的人很少,正常的运营估计要亏本吧!” 王昌道:“我听说,这个私人会所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谈事。” “以黄广圣的身家,哪怕这里亏本,他也亏得起,根本不在乎。” 贺时年想了想,对于王昌的观点是认可的。 这里虽然来的人很少,但似乎娱乐消遣住宿餐饮等一应俱全。 如果来这里谈事娱乐的人都是大人物。 那么这里表面上亏了,但实际上是赚了。 真正的商场人物,很多时候赚的钱都是看不见的钱。 这才是最大的赚头。 比如大人物来这里,带来了信息,带来了政策。 黄广圣提前掌握了信息和政策,那他就快人一步,必赚无疑。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了一件事。 东山镇水灾之前,鲁雄飞曾说副州长施祥亲自打电话给他。 说黄广圣想要东开区的那两块地。 让鲁雄飞处理一下。 后面鲁雄飞找贺时年谈话说过这件事。 贺时年权衡利弊后,回绝了鲁雄飞,不能让这些人走捷径。 其实回绝鲁雄飞,也就是回绝了副州长施祥和背后的黄广圣。 也必然从某种意义上得罪这两人。 这件事必然让副州长施祥还有黄广圣都很难堪。 甚至下不了台。 贺时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鲁雄飞被调离,是否和这件事有关? 亦或者和这两个人有关? 第927章 有人告状 如果汇总前面已经知晓的信息。 黄广圣这个人不光在县一级,州一级有关系有人脉。 就连省级甚至京圈都有。 那么如果因为东开区地皮的事让黄广圣不满。 黄广圣说不定真的有能力通过上面干预这件事。 拿下鲁雄飞。 想到这些,贺时年眉头一紧。 如果黄广圣的能量,连鲁雄飞都能调走。 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很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些,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 一定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行事做事一定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抓到把柄。 车子很快来到了城里。 贺时年道:“你把我送到东开区,今晚我住这边,明天视察招商企业的开工进度。” “你明天上班后,和赵海洋过来,这里完了我们直接去东山镇。” “好,贺县长我知道了!” 回到东开区宿舍,打开门一看贺时年有些震惊。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这里了。 但这里依旧打扫得纤尘不染,一丝不苟。 似乎还有淡淡的烟火气息。 看来,自己不在的时间。 有人会经常来打扫,否则不可能保持那么干净。 坐在沙发上,贺时年点燃一支烟,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 习惯性称之为复盘。 贺时年现在的心理,他既想要水利局的那200万,又不想让胡双凤参与到灾后重建项目中来。 对于胡双凤,贺时年下意识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因为,他信不过胡双凤。 同时,也必须保证灾后重建项目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绝对不能出现向阳小学新校区建设拖后延期不能交付的情况。 当然,贺时年从程序上是做不到不让胡双凤的公司参与的。 政府采购对应的流程规范贺时年必须遵守。 他不会暗箱操作,更不会违背公开公正原则。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 如果不让胡双凤的公司参与进来。 那么不但200万和青林镇的农田示范基地的项目要泡汤。 就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贺时年和阮南州之间微妙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不! 贺时年又认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阮南州是县长,他是常务副县长。 中间又有方有泰的关系,才能保持微妙平衡。 如果阮南州下一步成为县委书记,这种平衡会被再次打破。 而打破之后,能够重新建立新的平衡。 这贺时年就无法预想了。 想着这些问题,贺时年突然又想到了苏澜。 他的心里瞬间仿佛被堵住了。 今晚能够顺利离开,是拿苏澜当做了挡箭牌。 如若不然! 今晚那些人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 正想着,电话响起来,是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的。 贺时年眉头微蹙,接起来问道:“开林主任,有什么事吗?” 左开林笑着说道:“嘿嘿,贺县长,那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我想向你汇报点工作。” 贺时年嗯了一声:“没有打扰,开林主任请说。” 左开林道:“今天下午的募捐,政府办一共筹集了九万肆千多元。” “其中阮县长个人六千元,你和其余几个副县长都是五千元,政府办主任肆千元,副主任三千元······” 贺时年听着,暗自咬牙。 左开林只需要汇报一个总数字就行,根本没有事无巨细汇报。 但贺时年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好,开林同志,你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感谢贺县长认可,我明后几天还会继续发动工作人员的力量,当然也会根据情况考虑亲属和亲戚。” “对了,贺县长,捐款人里面,有个人比较特殊!” 贺时年问道:“有什么特殊的?” 左开林道:“按照约定俗称的规定,每个人最低都是两百,但这个人只是不情愿地捐了一百!” 左开林将‘不情愿’三个字咬得有点重。 “主要是这个人是你的秘书赵海洋,他才捐了一百元,对于个人到没什么,毕竟一分也是爱。” “但他毕竟是你的秘书,捐得太少,不但会给下面的人释放某些信号,同时也影响了你作为常务的形象。” “毕竟一个常务副县长的秘书就捐一百元,这也太寒酸了,让你的面子挂不住呀!” 贺时年闻言,面色一冷,眼睛微眯。 左开林今晚向他汇报工作,前面的都是铺垫,都是假的。 他今晚真正的目的是将一军赵海洋。 哪怕不能让贺时年暂时对赵海洋怎么样,但至少可以在他心里栽下一颗刺。 左开林这招还真是好‘计谋’。 但在此刻的贺时年看来,未免也太小儿科了。 贺时年是秘书出身。 当初被欧华盛针对,各种方式,各种方法层出不穷。 但说白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真正拿得上台面的没有。 当然,如果当初没有吴蕴秋毫不怀疑的力挺。 欧华盛的那些小伎俩说不定还真能对贺时年造成影响。 此刻听到左开林在自己面前告赵海洋的状。 将心比心,贺时年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 “赵海洋代表的是个人,并不是我,他捐多少是他的个人意愿,哪怕一分不捐,那也是他的自由。” “我们还是不要将个人行为和公事扯上关系的好。”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因为这件事将我所谓的形象和赵海洋扯到一起。 更不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左开林自然听得懂贺时年的话外音。 同时,他也没有想过要拿这件事怎么样赵海洋。 他只是在贺时年心中栽一棵刺。 目的达到就行。 “是是,贺县长,我明白了!” 贺时年又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打扰贺县长了,你早点休息,再见!” 挂断电话,贺时年想到了赵海洋。 前段时间他的父亲住院,花了不少钱。 而赵海洋的家庭情况本就困难。 捐多少钱贺时年并在介意,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想法。 只是,今晚听左开林告赵海洋的状。 贺时年基本猜得到,后续赵海洋估计要面临着处境困难,被针对的过程。 不过,有这个过程也好。 想要成长,一帆风顺是不行的。 一定要独当一面,甚至能够自己解决这些事。 只有这样,赵海洋才能真正成为贺时年工作中的助力。 第二天,贺时年准时出现在东开区的办公室。 这让郭小言很是震惊。 “贺县长,你怎么来啦?” 贺时年看着自己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干净和崭新。 转身看向郭小言:“每天都是你打扫着卫生?” 郭小言道:“嗯,欧阳姐姐去招商之前特意交代了。” “她说,哪怕你不常来东开区办公,但是你的办公室必须随时保持干净整洁卫生。” 贺时年又问道:“我的宿舍也是你帮忙打扫的吧?” 郭小言看了贺时年一眼,有些怯懦。 “贺县长,是不是哪里不妥?” 第928章 视察,了解 贺时年笑道:“没有,挺好。” “只是你也不用每天打扫,偶尔处理一下就行。” “你还是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要被这些杂事小事耽搁了时间。” 郭小言听贺时年如此说,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微笑。 “贺县长放心,我都是用下班和空余的时间处理,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贺时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有再说什么。 “你通知申炳坤,郑新成,还有副书记费德庞三人过来一趟我办公室。” “是,贺县长,我马上去通知!” 几分钟后,三人一前一后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接下来,贺时年给了每人五分钟的时间。 听取了三人的工作情况汇报。 等结束后,贺时年又用五分钟的时间点评了几人的工作。 然后又指出不足以及需要改进,加快进度的地方。 刚刚完毕,赵海洋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县长,我们到楼下了,我上来么?” “不用了,我们这里结束了,你在下面等着就行。” 挂断电话,贺时年站起身道:“我今早过来,主要是看一看招商引资企业的动工情况。” “你们手上要是没有要紧事,就一起过去看一看。” 对于这种能和贺时年更多接触的机会,三人哪怕有事情都会推后。 只有傻子才会让自己远离领导。 三人都表示今早有时间。 贺时年也就带着几人下楼,朝着项目工地而去。 看了一圈,所有的工地都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工。 其中采用钢构结构的建设方式明显比用钢筋混泥土的方式更快。 贺时年问郑新成道:“最快一批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郑新成显然有准备道:“最快的一批大概今年的十二月中旬。” “慢一点的可能要到明年的三四月份,甚至更晚。” “这还只是针对主体部分,没有算装修和其他基础设施设备。” “比如星力集团投资的酒店,可能最快也要到明年年底才能正式投入运营。” “其中,最慢的应该是魏长风魏总的仓储物流基地。” “因为涉及投资金额大,占地广,施工难度不一,时间周期会比较长。” “全部投入运营估计需要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在项目施工期间,管委会一定要监督监管好各方的安全和进度。” “对待我们的企业家,企业老板要向对待我们的亲人一样。” “在施工建盖过程中遇到什么难题问题,管委会要第一时间积极解决,要树立好为企业服务的意识,做好为企业服务的准备。” “管委会不能解决的,随时向我汇报!” “总之,我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企业家们没有任何思想压力轻装上阵,为他们保驾护航。” “只有快速投产生产,才能真正带动经济的发展,这件事才是管委会和东开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三人听着贺时年的指示,连连点头,保证一定按照贺时年的指示工作。 视察了一圈,贺时年对目前的进度很满意。 又交代了一些宏观事项和政策之后,贺时年离开了东开区。 带着赵海洋朝着东山镇的方向而去。 在车上,贺时年主动问道:“海洋,前段时间你说你父亲住院,出院了没,好点了吗?” 赵海洋道:“感谢贺县长关心,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 “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人老了,这也高,那也高,各项指标都需要药物长期控制了。” 我国的老年化人口越来越多,基数越来越大。 慢性病的比例也是与日俱增。 这多亏了国家经过长期的探索,不断完善医疗体制的改革。 不断提高医疗报销比例。 否则,我国广大人民群众依旧还面临着看病贵看病难的问题。 当然,贺时年也相信。 随着我国的经济实力的发展,综合实力的增强。 将彻底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等问题。 医疗报销机制进一步完善,报销比例进一步提升。 贺时年道:“嗯,那就好,你要照顾好他们。” “人老了,盘不动田地就让他们来城里休养!” 赵海洋道:“嗯,我正有这个想法,我想着在附近租赁一个套间,这也利于我照顾他们。” 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没有再说什么。 赵海洋作为贺时年的秘书,想要接近他,巴结他的老板肯定很多。 也就是说,他每天都可能面临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诱惑。 如果赵海洋愿意,他能获得不菲的灰色收入。 但是,就这段时间以来,赵海洋没有在这方面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这点贺时年是很满意的。 在住院期间,贺时年闲着无聊,向赵海洋讲述了自己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时光。 其中重点强调了为官一定要清廉,清正。 明明白白做人,清清正正当官。 一定要顶住诱惑。 同时,也拿欧华盛的事作为反面教材,警醒赵海洋。 赵海洋的工资也就三千出头,又要生活,还要照顾老人。 在金钱方面拮据无可厚非。 从他的穿着各方面就能看得出来。 “海洋,你谈感情了吗?” “没有呢!我现在的情况,谈感情是奢侈!不敢!” “你大学的时候谈过吗?” 赵海洋摇摇头,不过随即笑道:“没有,不过我高三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女孩。”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表白了吗?” “没有,我不敢······她······她是我的语文老师!” 说到这里,赵海洋有些害羞。 贺时年哈哈一笑:“你小子胆子真大,竟然暗恋老师。”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也没有规定不能喜欢老师。” “对方现在结婚了吗?” “应该还没有,但是她好像有男朋友了,估计应该快了吧!” 贺时年听得出,赵海洋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微微有些怅然和失落。 这件事,贺时年也就随便问问。 以他目前的身份,不再适合就此事讨论下去。 因为,哪怕排除职务原因,他自个还是单身。 又有什么资格和赵海洋讨论这个问题。 车子平稳直奔东山镇政府。 车子到达的时候,以师正彬为代表的一众政府班子已经整齐划一地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来之前并没有通知东山镇。 但昨晚他和司机王昌说了安排,那么这个消息自然会反馈到左开林那里。 通过左开林,下面的人知道他今天的行程,自然在这里等着。 师正彬还算懂贺时年的脾性。 如果换做其他人,说不定早就在东山镇街口处等候了。 如果真是那样,务必要被贺时年责骂的。 贺时年在这方面受到吴蕴秋的影响,轻车从简,以办实事为准。 从不讲牌面,更不会搞排场。 贺时年的车刚刚停稳。 师正彬就连忙上前为贺时年开门。 “贺县长,欢迎您莅临东山镇指导工作。” 贺时年下车后下意识和他握手,对于其他班子成员就没有再客套了。 “财政局的第一笔款拨下来了吗?” “已经和卢局长在沟通了,今天下午就应该能拨下来。” “房屋被冲毁的群众目前安置在哪里?” “安排在下维三村附近,那里生产生活比较方面一点。” 第929章 村民之心 贺时年问:“周围是否安全,有没有危险因素存在?” 师正彬摇头道:“没有,除了用电不太方便之外,其余一切都挺好。”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贺时年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走,去实地看一看再说。” 说完,贺时年转身就要上车。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站立成一排的众人。 “镇长,副镇长去就行了,轻车从简,其他人都去忙自己的事吧,也不要在这里杵着了。” 说完,贺时年上了车。 而师正彬看向身后众人,朝他们挥挥手。 最后只带上了政府办主任费力,分管的副镇长蒋翔宇上了车。 来到下维三村,那里依旧残留着洪水过境淹没村庄之后的痕迹。 在三村的周边上,搭建了很多帐篷,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个隆起的蒙古包,数之不清。 师正彬连忙凑上来解释。 “贺县长,目前只能暂时将老百姓这样安置,等评估检测机构弄完后。” “确定哪些房子没有危险性,村民才能住进去。” “当然,已经被冲毁的,就只能暂时住帐篷了,等新房子建好后才能搬进去。” 贺时年问道:“对于房屋没有被冲毁的家庭,你们是怎样协调和补助的?” 师正彬点头答道:“协调是我们的干部做思想工作,和村民友好沟通。” “补助主要针对家里的牲畜,农田农地农产品,家电家具之类的,还有房屋的固有损失补偿。” 贺时年嗯了一声,点头道:“正彬同志,涉及钱,你一定要高度重视。” “这不光涉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也可能涉及腐败的滋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师正彬连忙低头道:“是,贺县长,我明白。这件事我一定把好关,不出现任何问题。” “如果因为我的监督监管不到位而滋生了腐败现象,不用等上面问责,我自己将头上的帽子给拿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金钱的补偿,房屋的重建,这些都是刚需方面。” “除了这些,对于灾民,我们一定要给予更多的人文关怀。” “他们现在是弱势群体,又经历了家园惨状,要高度重视,务必保证稳定。” 师正彬连忙躬身道:“贺县长,我刚好想向你汇报这件事。” “洪灾发生后,我们镇宣传委组织人力联系村委会一级,对灾民进行了点对点慰问,倾听他们的诉求。” “我们政府在洪灾发生后,能够积极行动,稳定局面,开展灾后重建工作。” “村民们都是很满意的,给予了高度赞扬。” “同时,他们知道灾后重建的事是贺县长亲自挂帅,亲自负责后,大家都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贺时年闻言,目中闪过精光。 暗自告诫自己,灾后重建的事,一定不能让老百姓失望。 师正彬又道:“不过,他们也提出了诉求,主要是三点。” “第一、补助补偿款什么时候能到他们手中?” “他们有些年轻人想要尽快外出打工,不拖累政府,不给政府增加负担。” “第二、他们的房屋什么时候能建好,他们不希望过年的时候还住在帐篷里面。” “贺县长应该知道,这是东华州人民的习俗,平时怎么苦怎么累无所谓。” “但过春节,他们都有这方面的情怀。” 贺时年点头:“我能理解,也能身同感受。” “第三、他们说此次水库决堤不是一次偶然事件,和水利相关部门的管理不善有很大的关系。” “有些人利用公家的水资源中饱私囊,闷声发财,置人民的利益于不顾。” “如果不是这些人居心不轨,水库不会负压,更不会决堤。” “他们说什么时候能够将这些贪官污吏全部拿下?还勒武县一个朗朗乾坤。” 贺时年听了第一条意见,心里有些感动。 人民能够主动想到外出打工,不在这里耗时间,不给政府拖后腿,不增加负担。 这说明,他们是有良知的,是为政府考虑的。 他们都是可爱可敬质朴无华的老百姓。 第二条贺时年给予不了肯定的回答。 但会以最快的速度尽快完成方案设计,招标然后施工建设。 至于第三条,贺时年同样气愤,但是他还是回答不了。 因为这件事不归他管,同时,也不是他目前工作的重点。 贺时年听师正彬汇报完,深深看了他一眼。 “财政局的款项到位以后,务必在第一时间发下去第一笔补偿款,必须保证想要外出打工的人可以有车程费用。” “这点很重要,你务必处理到位。” “至于第二点这是最重要的,却不能一蹴而就,但还是需要加快进度。” 正在这时下维三村的村委会主任走了过来向贺时年和师正彬打招呼。 此人贺时年之前见过,也能叫出他的名字。 毕志友。 “贺县长,师镇长。”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毕志友,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想要问你。” “小福豆奶奶去世后,她成了孤儿,现在怎么样了,是如何安置安排的?” 毕志友看了师正彬一眼,见后者给予鼓励的目光。 “贺县长,现在小福豆安排在我兄弟毕志武家里。” 所谓的家里,也就是临时搭建的帐篷而已。 贺时年眉毛微动,问道:“为什么安排在你兄弟家?” “回贺县长的话,我弟弟家刚好也有一个女孩,和小福豆差不多年纪。” “小福豆的奶奶去世后,师镇长亲自过问,安排在我兄弟家。” “一方面她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另一方面可以和我兄弟的女儿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贺时年又问:“如果政府没有补偿,没有补助,你兄弟能乐意吗?” 师正彬道:“贺县长,如此安排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以后有人收养小福豆自然是最好结局,在此之前,不管是村委会还是镇里都会给予关怀和照顾。” “当然,在资金上也会给予一定的扶持和帮助。” “当然,这个孩子哪怕最后没有人收养,毕志武也承诺,一定会将她抚养到十八岁以后。”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走,我们去看看小福豆。” 师正彬道:“贺县长,小福豆去上学了,在镇上的小学,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摆摆手道:“算了,既然去上学了,就不要打扰她了,后面有机会再说。” 东山镇的整体安置工作布置得不错。 足见师正彬这个镇长是有统筹全局的能力和目光的。 对于这点,贺时年很满意。 自从鲁雄飞拿下党委书记毕思杰之后。 很多正科级的干部开始频繁跑官。 组织部长王挺的家里又变得热闹起来,来访者络绎不绝。 这些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再看师正彬,已经过了四十岁的他,鬓角带着几根银白。 此次的洪灾行动中,贺时年早已将他的态度和行动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现在师正彬主持东山镇的全面工作。 按说下一步,他成为党委书记顺理成章。 就是不知道他私下有没有去找过组织部长王挺? 亦或者,有没有采取过什么行动? 贺时年现在无法预测鲁雄飞走后,勒武县的政局变化。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量。 自己是县委常委,在人事上有提名权。 机会合适,要向上推荐一下。 师正彬这样的同志适合放在更加重要的岗位上。 第930章 姜雨杉上门 下午回到县里,贺时年想找阮南州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但询问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之后才知道阮南州去了州上开会。 其实,所谓开会应该只是一个幌子。 最大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跑官,为了县委书记的帽子。 既然上面已经明确了。 鲁雄飞走之后,县委书记只会从现有班子中提拔。 那么竞争者只有两人。 一人就是县长阮南州,一人就是副书记曹宝坤。 鲁雄飞强势时期,两人曾经联手对抗鲁雄飞,可算是政治上某个阶段的盟友。 但随着鲁雄飞要走,两人从之前的政治盟友关系,变成了竞争对手。 并且,贺时年可以预见。 接下来的两人,不管谁担任县委书记。 两人的关系都将被打破,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和睦相处。 既然今天见不到阮南州,贺时年也就打算批阅一下积压文件。 正在批阅的时候,赵海洋进来倒茶。 贺时年抬起头,放下笔。 “海洋,你来得正好,你今明两头之内落实几件事。” 闻言,赵海洋准备回办公室拿笔记本。 “不用记了,哪怕记也记在脑子里。” “作为秘书,尤其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你要学会速记,也要学会不用本子。” 赵海洋脸色微红笑道:“嗯,请贺县长吩咐。” 贺时年道:“第一、你一一打电话给涉及的各大局,询问相应的募捐情况。” “其中尤其询问财政局的卢岩辉,中央,省,州的专项资金是否落实了,最快什么可以到位?” “第二、我这个周末要上去州府陪苟秘书长吃饭,你看看带点勒武的什么特产比较好?” “这东西不能贵重,但要有代表和纪念意义。” “第三、你亲自去一趟向阳小学的新校址,看一看工程进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亲自盯一盯发改委和县设计院,询问关于灾后重建基建部分的总预算和图纸出来没有?” “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来,并交给造价公司核准工程造价。” “哪怕上面的资金还没有到位,我们也需要提前将工作做在前面了,不能再等,东山镇的老百姓也等不起。” 赵海洋将贺时年说的信息一一记录在脑子里面。 “是,贺县长,我记住了,我马上去落实。” “只是我离开了,你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贺时年摆摆手道:“你去吧,我不是少了秘书就不能工作,你不用担心。” 赵海洋离开了。 贺时年继续批阅文件,没过多会儿,左开林又激动地走了进来。 “贺县长,向你汇报一下,今早一个企业老板来募捐了一百万。” 贺时年眉头抬头,依旧批阅着文件。 “捐就捐了嘛,你记录好信息,指定好收款账户,届时交给财政局统筹就行了嘛!” 左开林笑道:“贺县长,这个企业老板有些特殊,他上次已经捐过一百万了。” 贺时年这才抬头,道:“你说的是昭阳建筑的老板余洪波?” 左开林道:“是的,贺县长。上次余洪波以个人的名义捐了一百万,这次却以公司的名义捐赠了一百万。” “前后数字相同,但一次是个人名义,一次是公司名义,并且还指定捐给了县政府的指定账户,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以公司的名义捐赠,开具相应的凭证后,可以抵扣一部分增值税的税收。 当然,这是表面的意思。 另外一层意思,余洪波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贺时年。 东山镇的灾后基建项目,他余洪波很感兴趣。 想要让贺时年给他一个参与的机会。 “程序上合规合法就行,不用管他搞什么鬼。” “至于政府办这边如何做,要颁锦旗也好,当面感谢也好,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们看着办吧!” 左开林离开后,贺时年又接到了师正彬的电话。 “贺县长,刚才昭阳路桥公司给东山镇捐了一百万元,特此向你汇报。” 贺时年眉头微凝,看来余洪波财大气粗,这是要尽最大努力参与到项目中来。 “对方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师正彬道:“没有,接到款项后,我亲自电话了对方老板余洪波。” “他说他是东山镇人,家乡有困难他自然要尽绵薄之力。” “同时,他还说对你很是敬佩和欣赏,他想雪中送炭,不想锦上添花。”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余洪波说话还是挺有水平的。 想要做工程,但是到了嘴边,却成了欣赏和敬佩贺时年。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替我感谢对方,就说等我忙过这段时间,亲自请他吃饭。” 师正彬欲言又止。 他大着贺时年十多岁,贺时年这个月才满三十岁,但却是他师正彬真正的领导。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先。 余洪波的目的,师正彬都已经猜到了,他不相信贺时年猜不到。 如果猜不到,还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吗? 师正彬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顿了顿,师正彬道:“好,贺县长,我一定传达你的意思。” 挂断电话时间不长,门口传来一阵香风,贺时年抬头一看。 竟然是昨晚见到的姜雨杉。 “贺县长,你好,我来给你汇报工作。” 今天的姜雨杉经过精心的打扮和着装上的搭配。 一条杏色包股齐膝裙,无色丝袜,松针绿的polo衫。 她的肌肤本就白皙细腻,丝毫不弱于乔一娜。 加之这身装扮还有粉黛修饰,放眼普通女子,还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仿佛都要滴水一般。 只是贺时年本能对这个女子不喜,又带着防备心理。 所以好感全无。 “姜总,你说笑了,你是企业老板,我是政府工作人员。” “我们之间没有隶属和上下级关系,谈何汇报工作。” 姜雨杉笑着走了进来,扭动着妖娆的腰肢,滚动着浑圆的股部。 此时的姜雨杉就像是孔雀开屏,尽一切可能吸引异性关注。 说白了,就是一种求偶行为。 再直白点,就是一种求交配行为。 贺时年对她的举动没有丝毫兴趣。 “贺县长,其实是昨天一别,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我憋在心里难受,今天专门来找你说话的,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贺时年想说:你打扰到我了,有什么可以电话里说,没有必要跑一趟。 嘴上却说道:“来者是客,请坐吧!” 贺时年想要让赵海洋过来泡茶,但刚想说话,才意识到赵海洋被他安排去做其他工作了。 正准备亲自泡的时候,一名女子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另外一直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夏禾! 第931章 将头抬起来 今天的夏禾穿了职业装,里面是白衬衫。 但依旧难掩她的身子绰约和她的凤眼含魅。 贺时年见夏禾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顺势抬手,指了指姜雨杉说道道:“夏禾同志,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帮姜总倒杯茶。” “好的,贺县长。” 夏禾微微含笑点头,声音清脆。 进来后,她放下文件,动作利落地开始沏茶,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见到夏禾,姜雨杉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微微一僵。 因为夏禾的模样让她都感到了艳羡,尤其是那双眼睛。 姜雨杉不禁感叹,政府办怎么会有这样一号人? 如果她的那双眼长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 夏禾切好茶,双手端着递了过来。 “姜总,请喝茶!” 姜雨杉客气说了一句,却有意将两只洁白如玉的腿交叉叠起,隐隐露出下面的一缕春光。 而正对的方向,正是贺时年。 “谢谢!” 夏禾回以微笑,转身刚想离去。 这时,贺时年走过来,道:“夏禾,我桌上的文件是昭阳路桥公司的捐款文件。” “你核对一下,看看程序上是否合法,过程是否存在纰漏的地方。” 夏禾不傻,他知道贺时年这是故意留下她,以便更好应对眼前这个姜总。 “好的,贺县长,我马上查看。” 贺时年说完,来到属于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姜雨杉露出微笑,又下意识动了动和沙发接触的屁股,扭转了一个方向。 想让那一缕春光愈发暴露一些······亦或者让贺时年看得更清晰。 “贺县长,你还可真是忙呀!想要和你单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都不行。” 贺时年笑了笑,目光却根本不去看姜雨杉的大腿一眼。 这让姜雨杉的自尊多少受到些伤害。 “唉,这段时间没办法,太忙了,今天我将秘书派出去了,办公室的工作就只能交给夏禾了。” 说完,贺时年象征性看了一眼姜雨杉道:“姜总,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贺时年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公事公办感。 姜雨杉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和委屈: “贺县长,昨天一别太过匆忙,我还有些话没有来得及说完。” 一别太匆忙? 这句话让背对着两人整理核对文件的夏禾微微蹙眉。 “我姜雨杉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重情重义的女子,能走到今天也是凭借诚意和能力。” “我初来勒武县,和胡总强强联合,是真心想做点事,也更想······交您这个朋友。”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吗?” “尤其是在您现在全力推动灾后重建的这个关键时期。” 说这话的时候,姜雨杉的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眼中的妩媚丝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姜雨杉这番话已经是将私人好处和工作利益捆绑在一起。 贺时年听后淡淡一笑。 “姜总,我昨天已经说了,我们欢迎所有信誉良好的企业参与到这个项目里面来。” “我们灾后重建离不开有实力,有信誉的企业。” “你刚才说的诚意和能力这个点,我很赞同。” “在勒武县,无论是投资还是为灾后重建出力,我们欢迎所有有能力和有诚意的企业和个人。” “政府的门,永远向守规矩、有担当、有责任、有实力的企业敞开。” 面对姜雨杉的暗示,贺时年拿规则说事,巧妙地回避了刚才的‘交朋友’的话题。 因为在东华州的文化习俗中,交朋友的重点在‘交’上。 尤其是异性之间,‘交’字寓意丰富但又很直白。 贺时年顿了顿,掷地有声道:“至于交朋友,我贺时年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却源远流长。” “前提是能够流到正道上,流到老百姓需要的阳光大道上。” 贺时年这话说完,姜雨杉原本露出的大白长腿,还有傲然挺起的胸脯微微缩了缩。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贺时年的话滴水不漏,将她所有隐含的试探和诱惑都挡了回来。 非但如此,还给她扣上了一顶“要走正道”的帽子。 她感觉自己的精心打扮和刻意姿态。 在对方如同磐石般的定力面前,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姜雨杉脸上有些发烫。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在贺时年眼里成为了一个靠身体上位的丑陋破鞋。 正在这时,夏禾巧妙回身。 “贺县长,你刚才说的这份文件已经初步核查完毕,‘昭阳路桥’的捐款,流程上合规,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对了,贺县长,还有一件事,刚才我带来的这份文件是发改委送来的关于东山镇灾后重建预算的急件,需要你优先示阅。” 夏禾的话,tm的恰到好处。 她不仅给了贺时年一个中断谈话的完美理由。 更在不经意间点出了两件事:一是贺县长工作繁忙且优先级明确。 二是真正有诚意的企业,如余洪波,是通过合法合规的渠道表达支持。 不像眼前的姜雨杉,嘴上说得好好的。 但却根本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姜雨杉的脸色红白交替,她彻底明白了。 在这里,她的“美人计”毫无市场,贺时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绝对的权力和坚定的心志面前,不堪一击。 姜雨杉知道,她低估了贺时年,也高估了自己的美色。 贺时年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姜雨杉猛地站起身,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既然贺县长还有要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落荒而逃。 贺时年并未起身,道:“嗯,姜总慢走,欢迎有空再来坐。” 等姜雨杉离开,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贺时年看向夏禾,却见她下意识低下了头。 “刚才你怎么过来了?” 夏禾淡淡一笑,神情坦然道:“赵秘书出去了,他离开前告诉我,偶尔过来走动一下,给你添点水。” “没想到我刚来,就见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贺时年点点头道:“从你刚才的话语还有表现,应变能力很强。” “按照你的工作年限,至少应该提股了吧?但怎么现在还是个普通工作人员?” 说到这事,夏禾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又有一丝失落。 但还是被她很好隐藏了起来。 “可能是领导觉得,我还需要继续锻炼一下吧!” 贺时年点点头,看了夏禾一眼道:“文件放下,你去忙吧!” 夏禾点点头,放下文件走了出去。 临近门口,贺时年又道:“夏禾,以后来我办公室,不要低着头,自信地将头抬起来,就像刚才面对姜雨杉一样。” “我们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你不比任何人低人一等,不用这样,记住了吗?” 夏禾闻言,全身骤然一颤。 第932章 你做得很好 夏禾被贺时年以这种温柔的方式‘训斥’,她的心脏狂跳,耳根弥漫了红霞。 和苏澜一样,她的耳朵也没有耳垂,但一样的白皙。 夏禾还是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扯动,将头抬起来,挤出嘴角的微笑。 一双凤眸灿若星光。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夏禾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很美。 但是,从她的眼眸中,贺时年觉得她的眼神缺少了应有的自信。 亦或者多了一丝的防备。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是,贺县长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贺时年嗯了一声挥挥手道:“好了,你去忙吧!” 夏禾没有离开,她红唇微动,欲言又止。 最后她手指一紧,深吸一口气道:“贺县长,刚才的这个姜总我认识,她的风评很差,贺县长要注意。” 贺时年抬头正好和夏禾的那双丹凤眼相触。 这些话,哪怕夏禾不说,贺时年心里也一清二楚。 但夏禾能说出来,足见她的内心是有正能量的。 这点很重要。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夏禾离开,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重新坐回办公桌。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姜雨杉的这次到访,更像是一个信号。 预示着灾后重建这块“大蛋糕”,各路人马已经开始行动。 而他,必须更加谨慎,守住底线,才能在这场复杂的博弈中。 为勒武县趟出一条真正的康庄大道。 贺时年批阅文件,下班了也浑然不知。 直到眼睛累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才知道已经六点半了。 贺时年突然想到了欧阳鹿。 欧阳鹿出去招商引资已经几天时间了,但没有汇报过那边的情况。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主动给对方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欧阳鹿接听了。 “你好,贺县长!” “欧阳主任很忙吧?” “还行,贺县长有什么指示吗?” 贺时年被欧阳鹿突然如此问整得有些不会了。 “招商的情况怎么样,还行吗?” 欧阳鹿微微一叹道:“看上去还行,但不到最后落地,我也说不准。” 接下来,欧阳鹿按照工作原则,汇报了这几天接触的企业,招商的情况。 贺时年一听,悟出了一些东西。 欧阳鹿这几天接触的企业,都是能和目前东开区的企业互补的。 或者说,她接触的企业是目前的东开区没有的。 但总体而言,欧阳鹿的重点放在了制造业。 当然,这些制造业也只能算中小型企业。 大企业,产值每年过百亿的不大可能来勒武县投资建厂。 中小企业,想要入驻省会城市亦或者距离省会城市比较近的成本又太高。 看来欧阳鹿的招商引资策略是清晰的,目标是精准的。 这些中小型制造业有一个重大的特点。 劳动密集型。 也就需要相对充裕甚至庞大的劳动力作为支撑。 也就是说可以有效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 欧阳鹿如果针对制造业的招商成功。 不但可以带动制造业在勒武县的发展。 也能增加就业,稳定人群,促进发展。 对于欧阳鹿的思路和目标,贺时年是赞赏的。 “欧阳主任,看来你的目标很清晰,期望值也很明确,这点很好。” “继续加油,管委会我安排了相关负责人主持日常工作。” “你可以放心大胆在外招商洽谈,不用担心。” “有什么情况,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和组织汇报。” 贺时年并没有说向他汇报,说的是组织。 不过欧阳鹿自然能听懂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好的,贺县长,我一定拼尽全力,争取为东开区招到一批适合的企业入驻。” 挂断电话,赵海洋敲响了门。 “贺县长,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加班!” 贺时年往办公椅后背靠了靠,问道:“情况怎么样?” 赵海洋说:“我去了向阳小学看了工地现场,又咨询了住建局的郝局长,教育局的包局长。” “向阳小学目前的工程进度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前段时间因为暴雨确实影响了一定的工期。” “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下去,明年三月份学校开学之前,孩子和老师们一定可以搬进去办学。” 贺时年点点头,掏出一支烟点上。 赵海洋还没有学会抽烟,贺时年也就不递给他了。 “很好,向阳小学的工程进度作为你日后的常规工作之一。” “你要时刻掌握这个工程的进度,已经出现了一次施工交付逾期的情况,决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赵海洋点头,道:“是,贺县长。第二件事,我联系了各大局,截至今天下班时间。” “所有募捐款,个人筹资款等全部加在一起总共367万。” 对于这个数字贺时年还算满意。 “同时,我了解情况后做了一个预估,各大局筹集,募捐的资金最后可能会突破八百万。” 贺时年算了一笔账,加上余洪波的三百万,石达海的几十万。 还有聂元中的200万。 当然,这两百万目前还不能算在内,毕竟还没有到账。 如果真如赵海洋所言。 两千万资金的压力将越来越小。 小到最后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向银行贷款。 在县里,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挖不出更多资金了。 所以,这个周末去安蒙市,他想要通过州委书记秘书苟小林的关系。 看看能不能再挖到一部分资金。 “好,其他的呢?” 赵海洋又道:“我打了卢局长的电话,他这两天在州上,盯着州财政局。” “明天还计划去一趟省里。” “听他说,省州的资金最迟下周内应该可以到位。” “但中央的资金要等他明天上去具体了解后才能给答复。” 贺时年点头道:“嗯,很好!” “资金一到位,马上进入招标流程,越快越好。” 赵海洋道:“对了,贺县长,县发改委和县设计院的预算和图纸已经送来了。” “我让夏禾拿给你,她送过来了吗?” 贺时年点头:“送了,我看过,也批阅了,明天就让发改委送去造价评估。” 赵海洋点头,突然面露难色。 “贺县长,关于你本周上去州委和苟秘书长一起吃饭送什么特产。” “这个我没有经验,我也怕我做不好这件事,所以我交给了夏禾。” “她是女孩子,心比较细,我觉得比我更适合这项工作。” 说到这里,赵海洋看了贺时年一眼又道:“贺县长,我不是有意擅作主张的,我只是······” 贺时年摆摆手道:“随机应变,灵活处理,你做得很好,不用给我解释。” 第933章 走前谈话 吃过饭,贺时年打算回宿舍休息。 鲁雄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微微一怔。 鲁雄飞这个时候打电话,估计是他要走的事情定了。 接通电话,鲁雄飞就说道:“时年,你现在在哪?” “我刚忙完,正准备回家。” “你来我家一趟。”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好,我现在过来。” 鲁雄飞在县委院子的家贺时年去过,轻车熟路。 来到的时候,鲁雄飞已经泡好了一泡茶,颜色金黄,色泽均匀。 贺时年知道这是鲁雄飞的个人珍藏。 邀请贺时年坐下。 家里也就鲁雄飞一个人,鲁清冉和秦晚都没有在。 “鲁书记,怎么就你一个人,嫂子她们呢?” “清冉过段时间就要去读大学了,她们娘俩去逛超市了,说是买点东西。” 贺时年知道,两人这是故意离开。 这说明,鲁雄飞有重要的事要和自己单独谈。 鲁清冉已经收到了东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国际与关系学院对外汉语专业录取。 前段时间贺时年在省城住院的时候,鲁清冉告诉过贺时年。 贺时年恭喜了她,还说等开学前请她吃饭。 当时鲁清冉闹着要去省城看贺时年,被贺时年婉拒了。 让她不要上去凑热闹了。 不过后面,鲁清冉偶尔会和贺时年发信息聊天。 鲁雄飞亲自给贺时年倒了一杯茶。 然后缓缓开口道:“我的事情定了,这周交代完工作,下周就去州政协报到。”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鲁雄飞找自己来和这件事有关。 当然,除了这件事,鲁雄飞对于贺时年一定还有其他方面的交代。 贺时年道:“这也太快了一点吧,前后两周的时间都不到。” 鲁雄飞喝了一口茶,然后微叹一口气。 贺时年感受得到,鲁雄飞心里还是挺不甘心的。 他的年纪,正是干实事,做大事的关键时候。 并且勒武县在他的带领下,一片向好,需要的只是时间。 这个时候被调去政协任一个部门主任,换做是谁谁能甘心? 并且只要是体制内的人都清楚。 一个县委书记,被调到政协任一个部门主任。 这绝对是被贬。 这几天,估计鲁雄飞已经体会到了人还未走,茶已经凉了的悲哀了吧! 这就是官场现实,赤裸裸的,很现实,似无丝毫感情可言。 鲁雄飞道:“组织上是这样安排,没办法,我只能服从。” “只是,勒武县大业未成,就这样离开,还是不舍不甘。” “今天喊你来,一是听听你的想法,二则是我有些话想要交代一下。” 贺时年知道,勒武县不管是阮南州,亦或者曹宝坤成为县委书记。 都不可能有鲁雄飞的魄力和决心。 新官不理旧账,这是体制内的常态。 鲁雄飞之前制定的一系列关于勒武县的发展策略和方向。 都会被新班子否决,另起灶台。 这点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并且,可以预见,鲁雄飞走了之后。 哪怕贺时年背后有方有泰力挺支持。 但是现官不如现管,贺时年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 至少,免不了要有一场你争我斗。 斗是为了打破原来的平衡。 斗了之后又重新建立平衡。 每个人都需要分到属于自己的权力蛋糕,贺时年也不例外。 贺时年主动给鲁雄飞递上一支烟,并帮他点燃。 “鲁书记,我很感谢在勒武县的工作中,遇到你这样的一位好领导。” “说真的,你离开勒武,从某种意义上是勒武县人民的损失。”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我会将你的意志尽最大努力传承下去。”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让鲁雄飞眼里泛起了光芒。 他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见对方眼神熠熠,带着真诚和决心。 鲁雄飞会心一笑道:“时年,我也很感恩在勒武工作的过程中能够遇到你呀!” “我多希望我们能继续搭班子,在勒武县干出一番成绩出来。” “但是,组织上的命令,你我都违抗不了,作为党员,只有服从。” 贺时年点点头,他不确定鲁雄飞是否知道了。 他的离开,更多的是上层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是上面有人要将他撸下来。 不过,贺时年猜测鲁雄飞应该知道了,或者猜到了。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如果连这点都想不到。 那就太不应该了。 只能说明在政治上的嗅觉不够灵敏。 贺时年鼓励道:“鲁书记,你还年轻,我相信我们还会有搭班子的那一天。” 鲁雄飞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贺时年这是在鼓励他一切往前看。 但他也知道,和贺时年继续搭班子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时年,我离开之后,你的处境可能会变得困难,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困难不能将我击倒,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坚韧。” 鲁雄飞点点头,露出微笑道:“这点我是相信,我对你也很有信心。” “你来勒武县的时间不长,虽然现在是常务副县长了,但是勒武县的局势比你想象中更复杂。” “勒武县的水也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贺时年点头,这点他在此之前就已经意识和感受到了。 之前他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全职工作就在东开区的一亩三分地上。 饶是如此,东开区都缠绕着许多瓜藤豆瓣的关系。 如果没有纪委的行动,没有上次的联合调查撸下来一波人,拿下一批干部。 现在的东开区不会有目前如此和谐的局面。 放眼全县,贺时年知道局势更加的复杂难测。 鲁雄飞继续道:“我们先从外部说起。” “还记得上次我提过的金曼巴的老板黄广圣吗?” 贺时年点点头道:“不瞒鲁书记,我和此人已经暗中打过几次交道了。” “但还没有机会见到他真人,这人很神秘呀!” 鲁雄飞道:“我在勒武县工作了十九年,不瞒你说,我能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和黄广圣几次暗中帮助分不开。” 贺时年骤然一愣,鲁雄飞说的这个,他还真没有想到。 更没有想到鲁雄飞竟然和黄广圣会牵扯上关系。 “黄广圣比我年长几岁,当初我还是副主任科员的时候,黄广圣的名字已经在整个勒武县如雷贯耳,家喻户晓。” “但反而是我一步步崛起,最终成为县委书记之后。他却变得越来越低调,越来越难以捉摸。” “但这依旧不能否认,我在晋升之路上得到过他的暗中帮助。” 如果在此之前没有过多了解过关于黄广圣的信息。 一个县委书记说出一个商人竟然可以在他的晋升之路上提供帮助。 贺时年是不可能相信的。 但此时的鲁雄飞说出来,贺时年确实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第934章 扑朔迷离 “黄广圣这个人一看之下,就像一个白面书生,温文尔雅,有礼有节,能给人和煦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是,这都是表面的,实则这个人骨子里冷血无情,蛇蝎狠毒,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真正了解这个人后,我开始下意识远离这个人,这些年他也没有主动找过我。” “但我必须承认,他暗中打着我的旗号做了一些事我都默许了。” “当然,他打着我的旗号,手段很高明,也很有分寸感,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后顾之忧。” “如果说他唯一一次主动找我,那就是上次,上次的事你还记得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并且记得一清二楚。 “他并没有直接找我,而是通过副州长施祥给我打了招呼。” “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想要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土地。” “当时我征求了你的意见,也以你的意见为准,最后拒绝了他。” “拒绝的结果是什么,或许你也看到了。” 贺时年疑惑问道:“鲁书记,你的意思是,将你调离勒武县,有黄广圣的影子在里面?” 鲁雄飞没有隐瞒道:“不错,这件事确实和黄广圣有关,这点毋庸置疑。” “我们看得见的黄广圣的产业,都只是表面的,我一直在怀疑,除了看得见的这些产业。” “黄广圣还从事着另外的行业,并且看不见的这个产业才是他真正的核心产业。” “只是哪怕我是县委书记,也让秦刚暗中查过,但一无所获。” “黄广圣做得太隐秘了,从这点来看,这个人很可怕,让人后背发凉。” “曾经的黄广圣私底下做了很多事,有些是见不得人,更见不得光的。” “只是这些事他处理及时,速度很快,让人抓不到任何的证据和把柄。” “又加之他各个渠道都有人,包括上面,所以没能拿他怎么样,这也算是我的一块心病。” “从刚才说的这些来看,足见他的隐忍和可怕,非以常人可以揣之。” 鲁雄飞的话和贺时年的猜测不谋而合。 那天从‘碧海蓝天’私人山庄回来后,贺时年就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的猜测需要用行动或者时间去证明。 此时鲁雄飞如此说,愈发坚定了贺时年心中的猜测。 “鲁书记,黄广圣手上看得见的,经营的企业,都是合规合法的吗?一点瑕疵都没有吗?” 鲁雄飞抬手指着贺时年说道:“时年,说出来你还真别不信。” “目前看得见的,黄广圣经营的产业,不管是诚信,纳税,工商,卫生许可等一切都是合法,是完善的,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我还是副县长的时候,曾经打过从他经营的娱乐场所入手,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 “但当时我的想法太过天真和异想天开了,还差点酿成大祸。” 贺时年皱眉道:“我上次我在东开区地界遇袭,还有他的小弟来东开区工业园区强收保护费。” “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是黄广圣在背后默认的,甚至怂恿的。” 鲁雄飞摇头道:“不,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你可以理解黄广圣手下有一团打手小弟。” “这些人需要时常活跃,以保持流氓脾性,黄广圣可能知道这些事,但不可能亲自去管。” “一切都是他手下的人在操作,现在的黄广圣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很佛系。” “你可以理解为黄广圣涉黑涉暴,但通过这些事要拿下黄广圣根本不可能。” “非但不能,反而会打草惊蛇,只要你这边有一个大的行动,他那边立马就会知道,并做出应对方案。” “让你一拳打下去之后,就如打在棉花上,亦或者打在尖刀上,再收回来的时候就是鲜血横流,伤痕累累。” “还记得上次你遇袭之后,我让秦刚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治安大检查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同时,他也记得,这个月并没有取得什么显著成效,最后不了了之。 当时的贺时年对此事还颇有微词。 “鲁书记,你的意思是,公安局有黄广圣的人?” 鲁雄飞摇头道:“不光是公安局,公检法,政府口,甚至县委都有黄广圣的人。” “当然,说是黄广圣的人,这话有失偏颇,但不可否认,在勒武县,几乎有点影响力的部门,都有黄广圣的眼线。” “只要这边一有什么动作,那边立马就知道了。”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眼神沉了下去,后背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这么说,他在县政府的工作岂不是都是在对方的监视下? 这会不会太可怕了? 看来黄广圣还真的不一般,比之齐砚山,罗法森,张清泉等人更难对付。 就是不知道黄广圣背后是谁在撑腰? 他的权力支撑点又在哪里? 贺时年当然不可能只相信,有如此能量的黄广圣,他的背后仅仅只有一个副州长施祥。 鲁雄飞道:“时年,我走之后,不管是谁来接替县委书记的位置,你的处境都不容乐观。” “说不定,你东开区的权力会被拿走,我帮不上你了,但是方书记还可以,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你也知道秦刚是我小舅子,他在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本就让很多人不满。” “只是碍于我的威严和手中的人事权,他们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但是我一走,秦刚极大的可能会被调离,我已经暗中安排了一下。” “如果秦刚真的被调离,就让他去检察院任一个党组副书记吧!这也算对他的交代了。” 贺时年点头道:“鲁书记,秦刚是位好同志,我看得出来。” “哪怕你走了,我依旧是县委常委,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我会想办法保住他的位置。” “如果真不能保,我会听从你的提议,尽可能为他谋一个好去处。” 鲁雄飞看了贺时年一眼。 不管贺时年能否保下,鲁雄飞都是欣慰的,有他这句话···足够了。 “时年,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我不希望你和黄广圣这个人有交集,或者正面硬碰。” “那样得不偿失,最后不但会打草惊蛇,无功而返,还会让你在勒武的处境愈发艰难,甚至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鲁雄飞要走了,他估计不会和贺时年说这些话。 这些话贺时年知道,都是鲁雄飞发自肺腑的。 是真的不希望贺时年去碰黄广圣。 “鲁书记,我知道了,黄广圣私下做了什么生意,什么产业我管不着。” “我也可以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就不会去招惹他。” “当然,如果真让我掌握了他违法犯罪的事实,我不会视而不见。” 鲁雄飞点头道:“好,时年,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很多。” 接着两人喝一杯茶,话题又回到了他离开后,勒武县的政局上。 “时年,我是县委书记的时候,不管是阮南州还是曹宝坤,他们为了对抗我,曾经联合过一段时间。” “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两人不管谁成为县委书记,他们的曾经的联盟以及和睦都将被打破。” 第935章 两次二等功,破格提拔? “时年,你是常务副县长,你曾经也不同程度地和两人在工作上发生过摩擦。” “我走后,两人是否会调转枪口针对你,这一点我说不清楚。” “但你背后还有方书记,还有省委大佬······所以,哪怕他们针对你,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鲁雄飞说的省委大佬,指的是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贺时年点了点头。 方有泰不管是因为吴蕴秋的原因。 还是因为自己在青林镇和勒武县的表现而器重自己。 但韩考璋是不会了。 韩考璋只要不帮倒忙就行了,贺时年不会再期待在曝光了他和苏澜的事之后。 他还能如菩萨一般放下成见,放下心念。 对于这个正常人而言,这是不可能的,哪怕对方是省委常委。 有着海一般的胸襟。 换做是贺时年,他自认为也做不到。 鲁雄飞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让贺时年做任何事情都讲程序,重方法。 不要让两人逮到小辫子,否则两人加以利用,哪怕不能将他怎么样。 也至少会恶心到他。 “感谢鲁书记传授经验和提醒,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鲁雄飞也笑道:“当然,我刚才说的这些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 “凭借你的政治高度和政治智慧,说不定你能周旋于两个人之间,互相牵制,又不倒戈向任何人。” “用你的政治智慧重新建立起新的政治平衡,这样才是勒武县百姓之幸。” 贺时年承诺道:“鲁书记,我可以向你承诺,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都以勒武县的发展大局为重。” “当然,针对影响勒武县大局的人和事,我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鲁雄飞点头道:“你的党性党心我是知道并且认可的,这点不会有问题。” “我离开后,权力平衡会被打破,打破之后需要重建。” “在此过程中,我可以提几个人,你可以尝试着合作。” 贺时年洗耳恭听。 “第一个自然是狄璇,她在宁海的时候是你的上级领导,而现在和你平级。” “她自然没有问题,一定会选择支持你,站在属于你的一方。” “此外,还有组织部长王挺,宣传部长陶明华,统战部长赵林茂,县委办主任孔秋,这些都是我的人。” 贺时年点点头。 这几人,除了孔秋和王挺之外,贺时年都还不是太熟悉。 鲁雄飞说是他的人没有错。 但鲁雄飞离开后,人走茶凉,他们还是否会买鲁雄飞的账?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说其他人,就说孔秋,贺时年心里对他就颇有微词。 上次的水库决堤事件,贺时年住院期间仔细回想复盘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孔秋作为县委办主任,在向上打报告的过程中。 存在着拖延的情况。 为什么要拖延,又为什么拖延。 如果以结果为导向来分析,细思极恐,贺时年觉得孔秋这个人表面谦逊,温文尔雅。 但心里一直住着一头猛虎,一头笑着的笑面虎。 而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贺时年。 为什么? 贺时年事后分析,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贺时年成功占据了原本可能属于孔秋的常务副县长的职位。 这件事,孔秋心里一定是不爽,也是不忿的。 但他表面上不能做什么,甚至要笑脸相迎,暗地里却可以使绊子。 当时,拖延上报时间,就是一个针对贺时年的信号。 虽然孔秋做得隐蔽,甚至隐秘,但还是被贺时年推测出来了。 只不过贺时年也知道鲁雄飞和孔秋的关系。 因此,这件事贺时年一直没有向鲁雄飞说过。 免得落得个挑拨离间之嫌。 “感谢鲁书记提醒,我会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出发点是为了勒武县的老百姓。” “只要是对勒武县老百姓有利的,我都会支持,都会肯定。” “只要是违背老百姓利益的,我都会坚决反对。” 鲁雄飞点头又道:“在常委中,有一个人,你要特别注意。” “这个人就是政法委书记汤鼎。” “我基本可以肯定,如果我走了,秦刚又被调离,汤鼎极大的可能会直接兼任公安局局长。” “勒武县有这样的先例,这更利于权力的统一和行动,也是汤鼎一直谋求的。” “只不过因为我压着,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得逞罢了。” 说到汤鼎,贺时年又想起了落霞景区乱收费的事件。 这件事因为涉及黄广圣,贺时年让秦刚查。 但接着就发生了洪灾,水库决堤等一些列事件,这件事就此搁置下来。 贺时年正打算将灾后重建的事告一段落之后再着手协调处理这件事。 此时鲁雄飞提起,贺时年没有隐瞒将落霞景区的事向鲁雄飞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道:“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并且也知道这件事和汤鼎,旅游局局长蒋立鹏还有黄广圣都有关系。” “汤鼎的小舅子周继刚我也是知道的,他只不过是这些人的代言人罢了。” “我不反对你碰旅游业,但一定要记住,在没有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不要和黄广圣等人正面硬扛。” 鲁雄飞再次强调了一次。 旅游业不是贺时年分管,这件事他虽然作为常务副县长,但还是不好直接插手。 需要和马有国沟通。 就是不知道马有国是否和汤鼎暗中联合,或者本就知道这件事,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鲁书记,我明白了。” 鲁雄飞说的人中,还有一个组织部长王挺和宣传部长陶明华。 贺时年觉得这两人都不一定好统一思想。 王挺当初对贺时年一副上级对待下级的姿态。 贺时年从王挺的眼睛里面可以感觉到他的轻视和蔑视。 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和王挺这位组织部长也没有过多的沟通交流。 至于陶明华,此次贺时年成为洪灾救援英雄。 陶明华以此作为素材,大肆宣传,甚至有夸大的成分。 但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和贺时年沟通过。 也就是没有征求过贺时年的意见。 从这点来看,陶明华依旧有轻视之心。 他所做的一切,表面上是为了贺时年宣传扩大影响。 从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鲁雄飞又说道:“此次你成为洪灾救援英雄,成功保住了自己,也救了一个小女孩的性命。” “相关材料已经上报了,你最少会有一个二等功,甚至更多荣誉。” 说到这里,鲁雄飞眼中露出了艳羡光芒,之过一闪即逝。 “我如果没有记错,你在青林镇任职党委书记的时候就有一个二等功吧?” 贺时年笑了笑当做回答了。 贺时年上次的二等功是性命换来的。 矿难的那次,他和韩希晨被困下面。 贺时年以为两人都要死了,最后都成功获救。 上次贺时年救了韩希晨。 这次贺时年救了小福豆,却也让她彻底成为了孤儿。 鲁雄飞继续道:“有了这两次的功勋奖励,在以后的政治之路上,你至少获得了破格提拔的条件和资格,这点在现在的体制内是极其不容易的。” 第936章 事出反常 贺时年笑道:“这些都是身外枷锁,我个人觉得晋升还是要靠业绩。” 贺时年说的是“业绩”而不是“政绩”。 当然,还有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那就是背后的关系网。 在体制内有这样一句话。 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虽然说得露骨了一点,但不可否则。 在体制内,这就是现实,极为形象。 贺时年又笑道:“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愿意冒生命危险为了换取所谓的二等功,毕竟生命只有一条,谁人会不爱惜呢?” 嘴上如此说,但贺时年的党性党心告诉他。 如果还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还会义无反顾。 鲁雄飞听后,哈哈一笑。 这一声笑,畅快无比,却也带着一丝无奈。 “时年,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贺时年微愣,道:“鲁书记,你这话就让我模棱两可了,我可承受不起呀!” 鲁雄飞摆摆手,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当初你向我汇报洪灾情况的时候,我的思想意识重视是不够的。” “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也有教条主义的成分。” “我当时认为你过于大惊小怪了。” “西陵省每年都会有台风登陆过境,各地州,地级市,县份等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洪灾。” “伴随而来的也会有泥石流,山体滑坡等不同程度的自然灾害。” “但每年都应对有秩,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所以,当初你向我汇报的时候,我觉得你过于紧张了。” “事实证明,你的先见之明是正确的,如果我当时能够积极应对。” “向州委寻求帮助,说不定结果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水库可能也不会决堤。” “此次水库决堤,虽然主要责任在州水利局,在于他们的管理与放纵,在于利益的驱使。” “但这个水库毕竟在勒武县境内,最后决堤造成的损失,伤害的是勒武县的老百姓呀!” 说到这里,鲁雄飞的声音和神情都带起了懊悔之意。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后悔的针水。 说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鲁雄飞如此说,只是表达内心的愧疚之意,失责之心。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人非圣人,谁能无过?”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当务之急是东山镇的灾后重建,只有这个项目全力完成。” “才能弥补老百姓的损失,才能对得起老百姓。” 说到灾后重建,鲁雄飞又道:“对了,时年,说到灾后重建工作,我知道阮南州耍滑头,目前没有参与进来。” “他将所有的担子都压给了你,让你全权处理。” “但这可能只是暂时的,不管阮南州还是曹宝坤,他们两人谁当了县委书记。” “极大的可能都会干预灾后重建这个项目本身,所以,你的速度要快。” “要按照程序,将所有事情都做在前面,并且做深做透,让他们抓不到任何的额瑕疵。” 这点,哪怕鲁雄飞不说,贺时年也意识到了。 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贺时年才安排各级各小组成员加快工作的推进。 一朝天子一朝臣,鲁雄飞走后。 目前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打破。 “是,鲁书记,我知道了,方案预算和图纸已经出来,我审批后交由造价公司核算价格了。” “只要程序全部走完,我就启动招投标程序,并且此次的招投标过程,我会亲自监督。” “不能说保证绝对的公平,但选择的中标单位,必须对县政府,对东三旗下三村的所有村民负责。” 有了贺时年的计划和保证,鲁雄飞就彻底放心了。 虽然无奈,也不甘,但是他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勒武县了。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涉及了很多方面的内容。 同时,鲁雄飞也毫不吝啬地传授了这些年的官场工作经验和个人感悟。 贺时年心里充满感激,受益颇多。 鲁雄飞能够传授经验,他是希望贺时年走得更快,更稳,甚至更高。 当然,还有一个私心。 贺时年背后的那条线,能否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能帮得上他鲁雄飞。 从鲁雄飞的家离开。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抬头看天,月色清明,但勒武的天即将不再是原来的天。 第二天一上班,财政局局长卢岩辉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县长,向你汇报一件事,昨天下班后,财政局的账户收到了200万的汇款。” “上面注明是州水利局,今早我得到通知立马向你汇报。” 贺时年微微一愣。 原以为昨天拒绝了姜雨杉之后,这两百万巨款,州水利局一定不会再给。 却没有想到,聂元中竟然还是将两百万给汇过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贺时年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还是对方有什么深意和目的? “贺县长,我听说州水利局聂局长亲自来找过你,这笔款是你向聂局长要的吗?” 贺时年也没有否认道:“聂局长确实来找过我,我们还一起吃了饭。” “既然是他安排人汇过来的,你就收下吧!” “在灾后重建的严峻形势下,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也必须要用到刀刃上,要用好,更要监督到位。” 卢岩辉承诺道:“是,贺县长,我今天打算跑一跑省财政厅询问中央专项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我争取以最快的速度,不拖了灾后重建的进度。” 贺时年点头道:“岩辉同志,你做得很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聂元中还要将两百万汇给勒武县。 这不应该呀? 难道背后有人指使或者操作? 这个念头升起,贺时年又本能地想到了黄广圣。 这个在鲁雄飞看来,神秘,狠辣,低调,隐藏······无所不用其极的商人。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拨通了文致的电话,询问她农田水利示范项目的事。 文致很肯定地回答:“一切顺利,上面本周内就会来考察,然后确定方案。” 这就让贺时年愈发迷惑了。 如果200万是聂元中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的话。 那么青林镇的项目没有黄,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就好,我也就随便问问。” 文致连忙道:“贺书记,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想请你回青林镇一趟,指导一下我的工作。” 贺时年微微一顿。 文致说的是周末,而不是上班时间,显然一方面怕影响贺时年的工作。 另一方面,不是非工作时间。 让贺时年回一趟青林镇,并没有犯忌讳。 想了想,贺时年今天晚上和苟小林吃饭。 周末倒是完全可以回一趟宁海。 自从和苏澜分手之后,贺时年还没有回过宁海。 也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我周六应该有时间!” 文致欣喜道:“好,那周六我安排人来接你。” 第937章 你也带一个女伴 贺时年没有拒绝文致的接送。 而是道:“到时候具体再说。” 挂断电话,贺时年开始觉得。 灾后重建这个项目可能真如鲁雄飞昨天晚上说的一样。 要变得不简单。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被人插手或者打招呼。 接下来,贺时年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其中两个,一个是东山镇镇长师正彬的,一个是应急管理局吴建军的。 两人汇报的事都和灾后安置的相关工作有关。 财政局的五百万已经下拨到东山镇的账户。 师正彬说会在两天之内,将对应的补助划拨到村民手中,一个都不能落下。 至于小福豆的那一份,师正彬征询了贺时年的意见。 贺时年询问他什么意见? 师正彬说:“发给毕志武,毕竟现在小福豆寄宿在他家,这笔补助理应给他。” 对于这个安排,贺时年没有意见。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快速处理。” 至于吴建军的电话,则是他从省上化缘化到了一部分物资。 咨询贺时年能否以物资顶原先认定的任务? 吴建军说,他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是真的没有办法筹集到钱了。 这批物资还是从省上哭着求来的。 贺时年笑了笑,这个吴建军好歹也是一个正科级干部。 说话竟然带起了哭腔。 “行,辛苦了,吴局长,不管出工还是出力,都是为了革命的胜利。” “我们的体制里面需要灵活处理的行为方式,你获得的物资可以抵扣个人抗下的任务。” 电话刚刚打完,夏禾敲响了贺时年的门。 “贺县长,方便吗?” 贺时年看了夏禾一眼,昨天的她穿着职业装。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连体修身的素色长裙,带着褶皱边条的。 “怎么了?” “昨天赵秘书交给了我一项任务,我来汇报任务的结果。”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夏禾要汇报什么事了。 “来,进来说!” 夏禾走进来,站在贺时年的办公桌前,并没有坐下。 “贺县长,我挑选了三种礼物,供你选择。” 贺时年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种是勒武县的干红,柔红红酒,这是勒武比较有代表性的特色。” “我这边拖朋友的关系,找到了两瓶年份在千禧年的。” 千禧年的? 也就是距离现在已经十二年之久了。 “亲自看过吗?保存是否完好,酒质是否经得起考验?” 夏禾点点头,道:“嗯,我亲自看过了,也找了专业的师傅看过了,他说没有问题。” 贺时年又道:“另外两种礼物呢?” 夏禾道:“第二种是竹源镇的红糖,第三种是勒武县的卤蛋。” 竹源镇上次贺时年去过,那里种植了很多的甘蔗,在镇上也有甘蔗厂,也就是蔗糖厂。 那里生产红糖,白糖,冰糖······既是特色,也是就地取材。 这倒是能代表勒武县的地方特色,但红糖毕竟稍微寒暄了一点。 至于卤蛋,和红糖差不多。 但总体还是感觉拿不出手。 贺时年问道:“一支千禧年的柔红和干红要多少钱?” 夏禾说道:“每支伍佰元,总共壹仟元。” 贺时年想了想,贵是贵了一点,酒也不一定好喝。 但贵在年份久远,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行,就定柔红和干红了,包装不用太贵重,中等以上就行。” 说完,贺时年从包中皮夹中数了壹仟元递给夏禾。 “你去帮我买了,记得开发票。” 夏禾有些吃惊,也有些不解。 “贺县长,这钱······” “这钱怎么了?” 夏禾的嘴动了动,还是说道:“贺县长,往常县政府的领导干部办事。” “送礼,请客吃饭,各种活动等都是政府办去办,相关的费用也是政府办去解决。” “您这自己出钱······似乎不太妥吧?” 贺时年笑了笑,将钱放在桌子上。 “有些礼,有些饭,有些活动的费用可以从政府办走,但必须是公事,必须是和工作相关的。” “我这次的事,更多的是个人事情,从政府办走不太好。” “同时,你看到的是以前的现象,以后不会了,至少会从某种程度上严格把控你刚才说的那些费用。” 夏禾有些震惊,一双绝美的凤眼里面露出精光。 贺时年这个领导和其他人还真的不一样。 当初第一次,贺时年请夏禾和赵海洋一起去陪葛菁菁吃饭。 夏禾本能以为,贺时年和其他领导一样,都是觊觎她的美色,馋她的身体。 当时的夏禾对贺时年是抗拒的。 但是,当那次吃饭的时候,夏禾见到葛菁菁的美貌根本不输于她。 并且,贺时年和对方只是朋友,从两人的对话还有眼神。 夏禾知道两人没有特殊关系。 不管是吃饭期间,还是之后,贺时年都没有刻意多看夏禾一眼。 完全将她当做了普通的同事。 那次之后,夏禾真想狠狠抽自己几下。 对于贺时年,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别人馋她夏禾的身体,觊觎她的美色。 但对于贺时年而言,她引以为傲的肌肤,身段还有那双天生魅惑的眼睛。 似乎根本激不起贺时年任何的荷尔蒙。 夏禾既失落,又对贺时年这个勒武县最年轻的县委常委升起了别样的看法。 最终,夏禾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还是将桌上的壹仟元钱拿起来。 “贺县长,我马上去办!” “让司机王昌送你去吧,买了之后直接放在后备箱。” 夏禾想想也是,也就没有拒绝。 夏禾离开,出门后,她狠狠捏了一下手中的钱。 似乎还有一定的温度。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拨打了苟小林的电话。 “秘书长,在忙吗?” 苟小林笑道:“老板今早走了,我可以休息几天了。” 苟小林的声音似随意,也似暂时的解脱,带着一股松弛感。 贺时年也笑道:“那今晚不见不散,我一定要和秘书长好好喝几杯。” 苟小林嗯了一声,道:“哈哈,好,今晚不见不散。” “对了,我这边带了一个美女,你自己也带一个,免得你到时候尴尬。” 在体制内的官场,花生瓜子可以下酒。 美女既可以调节气氛,也可以下酒。 贺时年笑道:“好的,那我也带一个,活跃一下气氛。” “那就说好了,晚上在‘十七楼’,不见不散。” 十七楼是安蒙市的一家私人会所。 贺时年听说过,但还没有机会去过。 据说这里很隐秘,只有处级以上的身份才有资格进去。 贺时年虽然是常务副县长。 但是如果没有苟小林带着,说不定都还没有资格进去。 第938章 带哪个女的参加呢? 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夏禾再次过来告知。 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东西已经放在了车尾箱里。 贺时年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夏禾离开后,贺时年心里想着,下午约谁一起参与饭局比较好? 在安蒙市,贺时年认识的女人也就那几个。 田幂! 林安彦! 段芸枝! 段芸枝现在是希尔顿酒店安蒙市的分店副总经理。 上次,她表现出了想要勒武县东开区投资酒店的想法。 并且,在贺时年带队去省上参加招商引资会的期间。 她已经悄悄过来考察地理位置,交通土地等。 对于东开区的各项政策和条件都很满意,并且告知了贺时年想要入驻。 只不过后面贺时年为了星力集团的钢构厂等能够顺利进来。 贺时年婉拒了段芸枝。 将这个机会给了葛菁菁。 那之后段芸枝只有在贺时年住院期间来过一次电话。 之后再没有交流。 今晚主动约她一起吃饭,显然不太合适。 至于田幂。 贺时年知道,她对自己爱慕之意始终没有消退,没有改变。 上次贺时年被车撞住院的那次。 田幂下来看望贺时年。 从她的眼神中,贺时年就能感觉到。 今晚和苟小林吃饭,带着田幂参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不定,借此机会能够打开田幂接下来的政治之路。 但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放弃了。 目前田幂是州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 就目前而言,这个位置很适合她。 她没有基层历练的基础和经验,升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最后,贺时年就将目光放到了林安彦身上。 虽然贺时年借助当初狄璇的影响力和关系。 成功将林安彦调到了州广电局。 但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普通科员。 贺时年知道,在广电局露脸的机会很多。 以林安彦的姿色,身段身高,只要放开一点,完全有机会更进一步。 但林安彦在某些方面保持了原则和底线。 也因此,她的处境一直平平无奇。 好歹是共过事的同事,又都是宁海出来的。 虽然她曾经想要以身体和贺时年交换一些东西,被贺时年拒绝了。 但从心底里,贺时年并没有看不起她,也没有带着有色的眼镜。 反之,在目前的体制洪流里面,她还能保持底线和原则,保持干净之身。 这是极为难得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还是给她拨通了电话。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林安彦激动道:“师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贺时年道:“上次喊你一起吃饭,最后勒武县发生了一些事,最后让你自己打车回去,实在过意不去。” “今晚我来安蒙市,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林安彦自然知道上次的特殊情况是招商引资的企业梁德发的秘书被调戏。 贺时年急着下去处理这件事,最后让林安彦自己打车回去。 林安彦欣喜笑道:“师兄,你好了吗?对不起呀,你住院了我都没有机会上去省城看你。” “我本就没有什么事,只是被逼着住了一个星期的院,现在完全没有问题了。” 林安彦又道:“既然师兄来安蒙市,那晚上我请客吧!” 贺时年笑道:“不用,今天还有其他人,不用你请。” 林安彦知道,贺时年是领导干部,不可能没事找事,大老远从勒武县跑来安蒙市,就为了吃一顿饭。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和贺时年吃饭的,一定是州里的某个领导干部。 这样的机会林安彦不会放过。 “那好,师兄告诉我地点,到时候我打车过去。”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看这样吧!你准备一下,我从勒武县上来,然后到广电局去接你,一起过去。” “好,那就辛苦师兄啦!”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松一口气。 下午,贺时年处理日常工作。 差不多的时候,他让秘书赵海洋询问政府办肖汉成那边阮县长回来没有? 得到的回复是阮南州去了省上,要到下周才会回来了。 阮南州这是去跑官了呀! 贺时年本来想汇报一下灾后重建的工作进展。 既然阮南州不在,那就等下周再说吧! 反正阮南州全权交给了贺时年,汇报与否其实更多的是程序上的问题。 贺时年之所以想着汇报,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胡双凤。 胡双凤和姜雨杉联合,想要参与灾后重建的项目。 贺时年明确拒绝了。 他不想和姜雨杉以及胡双凤扯上关系。 但贺时年又知道阮南州和胡双凤之间的特殊关系。 这件事如果传到阮南州那里,可能会变成另外一种调子。 那就是贺时年有自己的利益需求,暗中操控,拒绝了她们参与。 其实,到时候招标公告挂网,只要他们的企业征信,资质证书等没有问题。 贺时年哪有能力阻止她们参与报名? 为了政府工作的和谐,为了日后工作更好地开展。 贺时年才想着从自己的角度汇报一下这件事。 既然阮南州不在,这件事又不方便在电话中说,那也就只能等到下周了。 下午,贺时年提前下班。 走的时候,他将赵海洋喊了过来。 “海洋,我要去一趟州上,你就不用跟着去了,趁周末的时间多陪陪父母。” “同时,督促一下各个单位的筹款,募捐进度,下周一汇报给我,我需要一个数字。” 赵海洋知道贺时年今晚要请州委书记的秘书苟小林吃饭。 “好,贺县长放心,我一定会督促好。” 下了楼,贺时年让司机王昌送他去安蒙市,也就是州府州委所在地。 到了之后,贺时年拨通了林安彦的电话,询问她在哪? 林安彦说:“师兄,我在州广电局旁边的二号宿舍区。” “不过我在化妆,如果你先到的话,可以等我几分钟吗?” “好,我过来等你!” 来到广电局的二号宿舍大门,贺时年让王昌找了一个位置停下。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广电大楼。 州广电局的全称是东华州广播电视局。 当然,这没有改革之前是行政机构,直管县电视广播电台。 2018年改革之后是行政机构和事业单位的混合。 改革前的州广电局归州委宣传部直管,挂广电中心的牌子。 改革以后的州广电局变成了州文旅广电局。 而它的下面有一个事业单位,也就是后来的融媒体中心。 融媒体中心是事业单位,也是广电局下属的实体业务单位。 当然,这只是针对东华州。 全国各地在机构的改革中,大方向没有改变,但在小的方面有差异。 在县一级,广播电视机构的名称和职能经历了比中央层面更为复杂和多样的改革,各地情况不完全统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毕竟现在距离全国机构改革还有五六年的时间。 当然,目前的东华州广电局党组书记,局长是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兼任。 因此,州广电局被很多人误以为是副厅长级单位。 其实,他的配置除了局长,党组书记是高配外,其他的都是按照正处级机构进行配置的。 等候的时间并不长,林安彦一身得体的装扮出现在贺时年视线中。 贺时年并未下车,只是摇下窗子朝她挥了挥手。 “安彦,这里!” 第939章 十七楼 林安彦上了车,一阵暗香传来,是淡雅的茉莉花香水味。 “师兄,不好意思呀!让你久等了!” 林安彦红唇轻起,露出了白皙的牙齿。 贺时年笑道:“不碍事,我也没等多会儿。” 车子缓缓行驶,朝着十七楼而去。 十七楼在体制内,只要是有身份的人都知道。 去那里用餐,不是吃的有多好,喝的有多贵。 主要是这里足够隐秘,又足够高档。 无形中已经成为了权力和身份地位的象征。 林安彦又道:“师兄,方便问一下今晚吃饭的领导是谁吗?” “嘻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趁早做点功课,免得待会儿见面,我谈吐不得体,有损师兄的面子。”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不经意间却看到了春光下的一溜浮动的曲线。 隐藏得很好,但仿佛随时都会脱缰一般。 “你应该听说过,州委方书记的秘书苟小林,苟秘书长。” 林安彦啊了一声,一双眸子下意识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师兄,我听说前段时间苟秘书长解决了正处级行政级别,已经是州委副秘书长了。” 贺时年点头道:“苟秘书长当过旧锡市副市长,他来给方书记当秘书的时候就是高配,一进来就解决了办公室副主任职务。” “所以,进一步解决副秘书长太正常不过了。” 林安彦眼睛一亮道:“跟着师兄真荣幸,可以和正处级领导一起吃饭。” 其实,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西南某几个省。 地州,地级市书记这个一把手秘书的配置最高也就是副处调。 也就是说,顶多任职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级。 这种既任职办公室副主任,又是副秘书长,还是州委书记专职秘书的情况已经很少见了。 因为,任职政府办副主任和副秘书长两个职务后。 要分管协调以及处理的工作太多太杂。 不可能全心全意为方有泰服务。 但是方有泰的两任秘书,一任是阮南州,一个是苟小林。 都是在州委就解决了正处级的级别。 这种情况会有,但相对而言比较少见。 从这点可以看出,方有泰对权力的驾控欲是很强的。 对身边的人也是不吝提拔。 阮南州放出去成为了县长,苟小林放出去后也不会差。 并且现在州委,甚至各县市都有传言,顶多再过个一年左右。 苟小林必然也会放出去。 两人说着聊着,车子到了‘十七楼’楼下,贺时年第一次来这里,下意识打量了一下。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至少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贺时年对司机王昌说:“你先回勒武县了,我明天要回宁海,不需要你接送。” 王昌点头,并不多言就驱车离开了。 贺时年和林安彦两人几乎是并排进入电梯,来到十七楼,进入指定的包厢。 让贺时年震惊的情况出现了。 里面坐着两人,两人贺时年都认识。 姜雨杉! 贺时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苟小林带的女伴竟然是姜雨杉。 此时的姜雨杉和苟小林正在巧笑嫣然,聊的热火朝天。 贺时年心中的警惕在此刻几乎拉满。 见到贺时年和林安彦出现,苟小林没有起身,但姜雨杉已经站了起来。 贺时年短暂的错愕和震惊后反应过来,当先开口。 “秘书长,想不到你带的女伴竟然是姜总,还真让我惊喜呀!” 姜雨杉连忙笑道:“贺县长,秘书长说今天带我来和一位贵客吃饭,我也是没有想到秘书长口中的贵客竟然是你。” “早知道是贺县长,我们应该约好从勒武县一起来的,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贺时年心下微沉,他自然不会相信姜雨杉的鬼话。 他不可能现在才知道吃饭的对象是自己。 肯定在此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非但如此,说不定这场饭局还是她精心策划和布局的‘鸿门宴’。 苟小林带她来,绝不仅是“带个美女活跃气氛”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姜雨杉的能量比贺时年想象的更大,手已经直接伸到了州委核心圈。 鲁雄飞那晚谈话的告诫言犹在耳。 这场饭局,瞬间从同志间的小聚,变成了一场关于勒武县未来利益的鸿门宴。 心里升起这些念头,但贺时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始终保持着微笑。 “这就要怪秘书长了,要是他提前说,我说不定还可以搭一搭姜总的豪车。” 苟小林说话了。 “来,时年老弟,过来这里,今晚我们坐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走了过去。 林安彦提了两瓶酒,跟在后面。 这时,姜雨杉笑道:“贺县长,你这是干什么呀?来这里怎么还有自带酒水的道理?” 见到姜雨杉的那一刻,贺时年就决定暂时不送这两瓶酒了。 想等后面有机会再说。 但是,被姜雨杉点破,贺时年也就没有了退路。 他从林安彦手中接过两瓶红酒,递给了苟小林。 “秘书长,给你带了两瓶勒武县的红酒,代表了地方特色,秘书长日后品鉴,多给我们提一提宝贵意见。” 苟小林唉了一声,连忙拒绝道:“时年老弟,我们哥几个坐在一起吃饭,谈的是情感,喝的是感情,你整这出就见外了。” “你这是要将我放在火上烤,逼我犯错误呀!” 贺时年笑着,语气诚恳:“秘书长,您言重了。这哪是让您犯错误,这是让您当‘质检员’啊。” “这酒是我们勒武县的‘女儿红’,自己地里长的葡萄、自己厂里酿的,它代表的不是价值,是我们勒武干部群众的一份心。” “您尝了,觉得好,以后逢人帮我们提一嘴,就是帮我们勒武的产业打广告了。” “我这可是带着‘推广任务’来的,您得支持我们基层的工作啊!” 在体制的时间长了,久了,贺时年说起官话套话也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 苟小林闻言,手指虚点贺时年,哈哈大笑:“好你个贺时年,在这儿等着我呢!原来给我派任务来了?” 他顺势接过酒,仔细端详了一下,表情转为略带欣赏的认真。 “嗯,‘勒武女儿红’,这个名字起得好,有底蕴。” “说实话,你们勒武的葡萄酒产业,老板之前在调研报告上也看到过,还曾问过一句发展得怎么样?” “行!这个‘质检员’,我当了!这不仅是品酒,更是了解我们州县产业的发展现状。” “这酒啊,我收下。不过不是白收——”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贺时年:“下次老板问起来,我就能言之有物,替你们美言几句了。” “到时候,说不定真就成了你们勒武的‘推销员’了······哈哈哈!” 贺时年笑道:“秘书长,你这话可是给我们勒武县上下打了一剂强心针啊!” “有这句话,我们基层干部干活就更有底气、更有奔头了,待会儿我一定要好好敬你几杯。” 第940章 交锋 这个话题引过去,林安彦的美貌和装束自然引起了苟小林的关注。 “时年老弟,还没有介绍,这位美女是谁呀?” 贺时年给苟小林递了一支烟,道:“她叫林安彦,是以前我在宁海时候的同事。” “现在在州广电局上班!” 苟小林主动伸出手道:“你好,美女,幸会幸会。” 林安彦也站起身,伸出双手道:“你好,秘书长,今天能有幸见到你,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握手,苟小林又道:“来州广电局多长时间了?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林安彦笑道:“去年的国庆以后上来的,一直负责会务办的工作,大领导您没见过我很正常。” 苟小林却道:“这个老顾,那么美的女孩,长相气质那么突出,他竟然玩起了‘金屋藏娇’,这不是埋没了大好人才嘛?” 他说的老顾,自然指的是州委常委,宣传部长顾云生。 贺时年和顾云生不是很熟,但当初青林镇矿难发生以后,后续的宣传工作都是顾云生亲自出马。 联合了宁海县的胡绍明,将关于贺时年矿难救援的工作上报省,省上又上报中央。 因此,贺时年才能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中。 从这点来看,贺时年事后应该去感激顾云生。 但后面青林镇一系列的事,让这件事搁浅下来。 到现在了,贺时年还没有机会亲自去感谢顾云生。 苟小林虽然是方有泰的秘书,又是副秘书长,办公室副主任,正处级。 但是以‘老顾’称呼顾云生,并且还带着开玩笑的色彩。 在这种场合是不适合的。 苟小林如此说,隐隐有了和顾云生平起平坐,或者私交很不错的味道。 在体制内,如果这事被顾云生知道了,说不定会忌讳。 林安彦微微低头,谦和地笑道:“秘书长,您过奖了。” “我们顾部长是对我们要求严格,他觉得年轻人需要多在基础岗位上历练,把根扎稳了,才能更好地成长。” “我在会务办学到了很多东西,心里非常感激领导的培养。” 贺时年暗自点头,毕竟在州一级单位受到熏陶,说话很有分寸。 她将“金屋藏娇”解读为“严格要求”和“用心培养”。 这瞬间化解了尴尬,把顾部长的形象树立得很正面。 同时也表达了“愿意扎根基层”、“懂得感恩”的优良品质。 不但撇清“以色侍人”的嫌疑,也维护直属领导顾部长的声誉。 贺时年显然没有想到,林安彦的变化如此之大。 苟小林听后哈哈一笑,道:“时年,你听听!安彦同志这个觉悟,这个心态,了不起啊!” 转而又道:“小林啊,你说得对,基础历练很重要。不过嘛,玉不琢,不成器嘛。” “老顾要求严格是出了名的,他们宣传部融媒体中心现在正缺能把关、有冲劲的年轻干部。” “回头我见了他,得问问,这么好的‘一块璞玉’,他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干些端茶倒水、摆桌签的活儿吧?那是资源的浪费!你说是不是,时年老弟?” 林安彦动容了,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却知道,这是苟小林主动给自己抛出的橄榄枝。 他看似随口一说,其实有深意,有目的。 有什么目的呢? 看苟小林今天带来的人就知道了。 这一切的话术都是在为姜雨杉的目的铺路。 林安彦不知事情原委,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很正常。 但是如果贺时年自己都不知道,亦或者装叉充愣,那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脑海中闪过数个点头。 贺时年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苟小林不提勒武县灾后重建项目的事。 贺时年也就藏着掖着。 只要苟小林提了,那么他已经想好了话术,既维护苟小林的面子,也给姜雨杉台阶下。 “秘书长,你的这份爱才之心,真让人感动呀!” “不瞒您说,安彦同志在宁海就跟我共过事,她做事踏实、原则性强,是个好苗子。” “今天能被你这位伯乐一眼看中,是她的造化,安彦,你待会儿可是要好好敬秘书长几杯酒。” 林安彦露出了清纯娇笑,道:“感谢秘书长,待会儿我可要敬你两杯酒哦!” 此时,姜雨杉见苟小林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林安彦身上。 心里升起了酸酸的感觉。 她是商场官场有名的交际花,自然不甘就这样落为背景板。 姜雨杉娇笑一声,看着苟小林,露出了妩媚勾魂的眼神。 “哎呀,看来我今天真是来对了,见证了一出‘伯乐相马’的佳话!” 说完,她目光在林安彦和贺时年之间流转,带着一丝探究和羡慕。 “贺县长对老同事都这么关心提携,真是重情重义。” “林小姐也是,人长得这么美,说话又这么滴水不漏,难怪能让两位领导都这么为你说话,还真是让姐姐羡慕呀。” “等以后妹妹高升了,我可要亲自请妹妹吃饭······我也好攀一攀高枝!” 姜雨杉这话看似在表扬抬高林安彦,实则有贬低和讽刺的意味。 贺时年听出来了,林安彦也应该差不多。 这时,苟小林道:“好了,菜上齐了,我们开始吧!今晚一定要喝尽兴。” 接下来,属于东华州的酒文化开始了。 自从当上副乡长,心肝脾胃交给党。 能喝半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最放心。 能喝啤酒喝白酒,这样的干部能长久。 能喝白酒喝啤酒,这样的干部要调走。 能喝五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 ······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自然不在话下。 但到了州一级,喝酒的野性,豪爽,不计后果和成本自然不能和乡镇一级甚至县一级相提并论。 酒过七巡,苟小林提议收杯:“时年老弟,今晚真是尽兴呀!我看我们喝完这一杯,就结束。” “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茶,我们去隔壁房间喝一杯茶如何?” 贺时年知道,苟小林的目的不是为了喝茶。 而是为了单独和他聊一聊关于姜雨杉的事。 贺时年自然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 “好,恭敬不如从命!” 姜雨杉早有准备,道:“我先去替两位领导安排!” 说完,站起身,扭动着风骚的俏股走了出去。 喝完酒,苟小林起身去卫生间。 趁着这个机会,贺时年道:“安彦,待会儿要谈的才是正事。” “你要有事,可以先走。” 林安彦自然知道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如果贺时年和苟小林单独聊天,那么就剩下她和姜雨杉两人。 从刚才的酒宴现场和氛围。 林安彦已经感受到了,贺时年对姜雨杉这个女人有着深深的防备心理。 贺时年委婉地说让她先离开。 显然是不想让她和姜雨杉过多接触。 “好,师兄,我明白了,那我去下面找个地方等你。” 贺时年淡淡一笑,但还是不动声色道:“好!” 第941章 妥协让步 进入茶室,姜雨杉已经等候在那里。 她让服务员提前泡好了茶。 “秘书长,贺县长,你们聊,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唤我,我非常乐意为两位领导服务。” 提到‘服务’二字,贺时年的眼光悄然瞟了一眼苟小林。 见对方不动声色道:“好,你去吧,我和时年老弟聊聊天。” 姜雨杉离开后,两人坐下,各自点燃一支烟。 苟小林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烟丝,开始说话了。 “时年,我听说勒武县的灾后重建工作,你推进得很及时,速度很快。” 贺时年点头道:“这毕竟涉及那么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不快一点不行呀!” 苟小林点头道:“这个项目在州里是挂着号的,尤其是在老板这里。” “老板虽然没明说,但一直关注着,偶尔也会多问两句。” “他说这不仅是经济任务,更是政治任务。稳定压倒一切,顺利是第一位,所以你肩头的担子可不轻呀!” 苟小林这句话看似转述方有泰可能曾经说过的话,但也是有潜台词的。 他说这件事州委书记盯着,不能出任何岔子。 用“稳定”和“顺利”来暗示,需要一个“懂事”的承包商。 这是为接下来他要暗示姜雨杉和胡双凤的公司做铺垫。 贺时年点头道:“是呀,这件事我身上的压力确实不小,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县委集体决策。” “最后却甩给了我,所以我也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出问题,否则对不起州委,更对不起方书记的嘱托。” 苟小林仿佛没有听懂贺时年话外的潜台词。 叹了一口气道:“唉,雨杉这个姑娘,不容易。” “一个女人,在商海里扑腾,风里来雨里去的。” “能做到这个规模,背后的辛苦和付出,你我都想象不到。” “她也是真心想为勒武县做点事,也跟我反复保证,绝不会让你为难。” 苟小林这明显是告诉贺时年,他要帮助姜雨杉,让贺时年给他面子。 只不过话说得委婉,不露痕迹。 其实,今晚见到姜雨杉之后,很多信息贺时年都有了猜测和想法。 姜雨杉的过去,和哪些人保持着亲密联系。 尤其是当时的宁海县,县长沙俊海最终被撸下,去了一个闲置部门。 这和姜雨杉这个女人分不开。 这些信息,作为体制内的人,现在又是方有泰的秘书,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苟小林还为姜雨杉这个女人出头。 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值得推敲了。 苟小林现在是正处级,放出去之后至少是一方大将。 他的仕途冉冉升起,前途一片光明。 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身上有污点。 也不会允许自己和姜雨杉这样危险的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瓜葛。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苟小林要帮的人不一定是姜雨杉。 极有可能是县长阮南州。 亦或者是阮南州后背的胡双凤。 当初方有泰找贺时年谈话,亲自将灾后重建的项目交给他。 之后,又找了阮南州谈话。 贺时年根据后续事情的分析,基本可以判定。 方有泰找阮南州谈话,其中的一条就是不要干预灾后重建的项目。 让阮南州放手让贺时年去处理。 或许有了方有泰的话,阮南州才不干预这个项目。 但是,他背后的胡双凤是商人呀! 商人见到项目,就像狼见到了肉,怎么能不心动? 怎么能轻易言弃? 虽然阮南州不好直接出面干预,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 苟小林或许就是买了阮南州的面子,亲自来向贺时年游说的了。 想通这些,贺时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既可以不得罪苟小林,给予他足够的面子和台阶。 也可以让背后的阮南州知道,他苟小林尽力了。 苟小林继续道:“时年,你还年轻,路还长。” “我在老板身边,看得最清楚。一个干部想上去,需要的是什么?是能力,这你有。” “但更需要的是‘自己人’的推举。” “我知道的你的关系支点,但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说是不是?” “有些关系,现在经营好了,关键时候一句话,比你干十件实事还管用。” 苟小林的言外之意是,你帮我这个忙,我就把你当成“自己人”。 有了州委书记秘书这个朋友,他贺时年未来的提拔之路会顺畅很多。 这是对贺时年最直接的利益承诺。 贺时年笑了笑,为苟小林斟了茶,语气充满感激: “秘书长,你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把我当自己人,点明我未来的路,这份情谊,我贺时年记在心里,永远不忘!” “秘书长,不瞒您说,我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屁股下随时都肯呢个起火。” “鲁书记还没走,就已经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项目了。” “采用各种手段向我打招呼,我也不瞒你说,除了你之外,已经很多人向我打过招呼了。” “但是,我都没有理会,这就必然得罪了有些人。” “现在招标方案还没出,就已经有人把举报信递到纪委了,说我贺时年手眼通天,想操控项目,让自己背后的公司中标。” 最后这句话多少有些扯淡了。 至少目前贺时年还没有说收到关于他想要‘操控项目’的举报信。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将这件事的危险性拔高一个头筹。 让苟小林深切体会他的紧迫感和压力。 “秘书长,我说如果,如果姜总的企业,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个不那么有说服力的条件中标了……” “到时候又传到方书记这里的,就不再是喜讯,而是举报信了。” “那才是真正的给你和方书记惹麻烦,也会把姜总架在火上烤。” “但是秘书长,你的指示我完全明白!‘顺利’和‘稳定’是第一位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在合法的框架内,我一定给予姜雨杉公司最充分的竞争机会。” “比如,在发布招标公告时,我亲自督促,确保信息对称。” “在资质审核时,保证公平,不让她被莫名其妙地刷下去。” “只要她的公司实力过硬,方案优秀,我绝对乐见其成!” 所谓姜雨杉公司,也就是胡双凤的公司。 贺时年有意这么说,是隐晦的告诉苟小林,我已经知道姜雨杉和胡双凤是一伙的。 当然,这句话贺时年是说给苟小林听的,其实也是说给背后的阮南州,胡双凤等人听的。 “总之就一条,程序上绝对公平,过程中我可以提供‘阳光服务’,但结果必须经得起任何检验。” “这样,既体现了秘书长从中使力,也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我向你保证,只要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我一定把你交代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来办!” 贺时年说的这些,并没有达到苟小林想要的最佳结果。 但已经是贺时年做出妥协和让步后结果。 苟小林知道这个项目的特殊,也知道这件事一个不好,真有可能引火烧身。 苟小林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这个人,毕竟还是原则性太强了一点,有点轴。 但······思路清晰,做事周全,是个能成事的人。 他今天虽然没给我办成这件事,但处处在为我着想,也给了我面子。 这个人情我苟小林认下了,也只能认。 第942章 祝福你们 贺时年话已经说到这一步了。 如果苟小林还继续纠缠不休,或者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那就显得太没有格局了。 也会显得心胸狭隘,在贺时年面前落了州委书记秘书的身份。 “好,时年老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来,以茶代酒,我们碰一个,希望灾后重建的这个项目一切顺利。”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十多分钟。 其中,贺时年隐晦地询问了方有泰此次进京的目的。 苟小林只说和省长栗明俊一起去的。 多余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这是一个秘书的职业素养。 换做是贺时年在他的位置,哪怕关系再好。 也只能点到为止,将空间留给问问题之人。 再者,苟小林和贺时年的关系看似不错,但仅仅停留在了表面。 彼此的政治圈子都还没有接纳和融入对方。 在体制内有这样一句话。 进了班子没进圈子,等于没进班子。 进了圈子没进班子,等于进了班子。 进了班子又进圈子,那就是班子中的班子。 没进班子又没进圈子,弄不好只能一辈子当孙子。 这里说的班子和当初田幂说过的权力结构是一个意思。 班子有很多人组成,从上到下,构成了权力结构体。 权力机构同样有很多零件组成,每个人都在里面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从房间离开,姜雨杉果然等候在外面。 她刚才似乎在外面补了妆,比刚才又妖艳了几分。 见到两人出来,她连忙滚动着俏股迎了过来,满脸堆笑。 贺时年先道:“我第一次来这里,在哪里结账,我去买单。” 姜雨杉却道:“哎哟,贺县长,和你还有秘书长吃饭,是我姜雨杉这辈子的荣幸。” “哪能让你结账的道理?这要是日后传出去,我这老脸可没有地方放。” 姜雨杉的言外之意是,她已经将账给结了。 贺时年心中微有不喜,但还是笑着打趣了一句:“姜总,你的速度可是真快。” 几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苟小林主动和贺时年握手告别。 “时年老弟,今晚喝得很尽兴,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继续喝,继续聊。” 贺时年笑道:“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就是秘书长的时间身不由己呀!” 苟小林叹了一口气道:“秘书的时间属于领导,方书记是工作狂,不肯放过一点时间,我也就只能不放过自己了。” 说完,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接着,出于礼貌,贺时年也象征性和姜雨杉握了握。 心底却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作呕之感。 “感谢你,姜总!” “不客气,贺县长,能和你吃饭是我的无上荣幸,我希望这样的机会越多越好。” 贺时年淡淡一笑,松开对方的手,算是回应了。 告别了两人,贺时年朝外面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的黑幕中,姜雨杉才看向了苟小林开口。 “秘书长,怎么样,贺时年什么态度?” 苟小林道:“他同意你参与竞标,但不会暗箱操作,也不会从中阻挠阻碍。” “能否中标,一切只能靠你和胡总自己努力。” 有了这句话,姜雨杉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感谢秘书长。” “对了,秘书长,今晚喝了不少酒,我已经安排了房间,安排了温泉。” “你去泡个温泉,舒舒服服好睡觉!” ······ (你们说苟小林最后有没有去,两人有没有睡觉?) 离开十七楼,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本来今天上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助苟小林州委书记秘书的影响力。 看能否从各种渠道争取到一些资金。 但是,见到姜雨杉也在,贺时年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时年给林安彦拨打了电话询问她在哪里? “师兄,你出来了吗?我在十七楼出门右拐直行两三百米的步行街!” “这里有一家果汁店,我正在喝果汁呢,师兄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贺时年道:“我什么都不想喝,你过来吧,我在路口红绿灯这里等你。” 本来贺时年想要过去找林安彦的。 想了想,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太好暴露在那种环境中。 哪怕在安蒙市几乎不会有人认识他。 “好,师兄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红绿灯旁边有一棵树,贺时年隐于灯光照不到的昏暗处静静思考着问题。 今晚这件事如果不是苟小林这个州委书记秘书打招呼。 他还真的不打算妥协。 但是苟小林打了招呼了,不管从个人发展,还是为了勒武县以后的工作。 贺时年都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协和让步。 毕竟,他也是当秘书出身的。 深知秘书这个职务,官不大,话语权有时候还不小。 所以,民间有人将秘书称之为二号首长。 秘书可以一言帮到人,也可以一言伤到人。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并且官场上的阳谋讲究的都是只栽花,不栽刺。 因为你栽的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扎到自己。 一根烟刚刚抽完,林安彦就走了过来。 贺时年从黑暗中走出,对方也刚好看到了他。 “啊,师兄,你差点吓死我了,你怎么躲在黑暗里!” 贺时年笑道:“想走一走,还是打车一起回去?” 林安彦才想起来,贺时年让自己的司机先回勒武县了。 他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现在也没有车了。 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今晚吃了不少东西,要不走几步,等走不动了再打车?”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嗯,你指路,我对安蒙市不熟悉。” 林安彦左右看了看,指定了一个方向。 “师兄,恭喜你呀,终于找到了真爱,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也真心祝福你!” 走出一段路,林安彦先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贺时年微微一愕,笑道:“什么真爱?” 林安彦道:“当然是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美女老总,苏澜呀!” 贺时年心里无奈苦笑一声。 现在外界都认为他和苏澜正在谈恋爱。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自从贺时年出院,苏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再没联系过。 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估计也就极少的人知晓。 “师兄,说真的,你和那个苏澜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工作能力又强······” “而她美若天仙,美绝人寰,优雅似仙,志向高远······” “如果你们结合,还真是人间美事一件,我真诚地祝福你们能够白头偕老,携手走下去。” “不管遇到什么风雨,什么困难,相信你们的心只要连在一起,都能一起走过!” 林安彦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说到最后眼中已经带有了晶莹的泪光。 只是贺时年没有直视她,没有看到而已。 不过,从她的祝福中,贺时年感受到了她那若有若无的自卑感。 第943章 再回青林 对于和苏澜的感情,贺时年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和林安彦讨论太过关于苏澜的话题。 面对她的祝福,也就只能挤出微笑,说了一句谢谢。 “师兄,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不要脸,不知廉耻的女人?” 贺时年眉头微紧道:“安彦,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我一直将你当做小师妹,将你当做朋友,从来没有带着别样的目光看过你。” “不管你是否相信,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林安彦凄凛一笑:“师兄,我两次勾引你,当然,说‘勾引’可能难听了一点,但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既然我迟早都要被收割,还不如将所谓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你!至少这样我不会后悔。” “但是,你拒绝了,哪怕我放下一个女人所有的尊严和廉耻在你面前将衣服脱了。” “你都从来不为所动,哪怕丁点的淫邪之意都没有······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够漂亮,对你没有吸引力。” “原来,原来你的心早就属于苏澜,那个让我看了都自惭形秽的女人,又怎么再装得下其他人女人。” 说到这里,林安彦又道:“不过,以她的容颜,她的姿色,气质,修养···天底下似乎没有几个女人不艳羡,不嫉妒吧?” “和她相比,我就是社会这个大染缸里面的可有可无的浮萍,而她则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无法可比!” 贺时年道:“安彦,一个人的容颜,姿色,身材等一切外在的都是上天赐予的。” “但这只是暂时的,却不是永恒的,苍老才是永恒的见证,无关于其他,这是真理。” “一个人的内在,修养,学识,气度,涵养等才是我最在意的。” “相比于一个人的容颜和美貌,我更加欣赏的是一个人的内在。”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和苏澜当初的结合是一个意外。” “我没有想到,她也没有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们会因为一个特殊的意外,走到一起。” “但是,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和苏澜早已经分手了,在洪灾来临,水库决堤之前。” 闻言,林安彦走路的身形突然顿住,惊讶地看着贺时年,满脸的不可相信。 “什么,你们分手了?” 贺时年看着对方的眼睛,郑重点头。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 林安彦却道:“可是,我听说,你都差点溺水死了,所有医疗设备都不能将你救活了。” “最后却是这个女人义无反顾地扑向你,向你说了很多动情煽情,却让人心肠寸断,又感人肺腑的话才最终将你唤醒的。” “并且之后,也是她力排众议,非要将你送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治疗。” “在此期间也是她一直照顾着你······师兄,说实话,我没有上去省城看你!”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因为苏澜的存在,因为你们关系的公开······田幂也一样!” 贺时年一怔,这点他没有想到,根本没有想到。 “师兄,不管你们分手与否,亦或者因为什么分手。” “但是,通过这次的事,看得出来,苏澜是喜欢你,是爱着你的,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在那个关头,她不可能毫无顾忌,义无反顾,不计后果地扑向你。” “我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我可以肯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林安彦的这些话如一记重拳狠狠锤打在贺时年的心口。 让他整个人都骤然一震,瞳孔下意识缩了起来。 “女人都是懂女人的,我懂苏澜,也懂她爱到深处的心碎和伤心。” “师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和她复合,然后作为小师妹,我会真诚的,永远地祝福你们。”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面,贺时年一直以为深陷这段感情的人是他。 而苏澜一直将这段感情看得可有可无,甚至随时做好了抽身离开的准备。 医院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苏澜。 贺时年的心里是激动的,也带有前所未有的欣喜······ 但他还是咬牙对苏澜说出那些冰冷刺骨。 足以将任何一个女人自尊和心房彻底粉碎的决绝之语。 贺时年想起当时的情景。 苏澜娇躯颤抖,嘴唇嗡动,脸色渐渐失去了血色。 但是她没有流泪,凭借不知从哪里来的坚强强忍着不让泪水涌出。 最后,苏澜离开了病房,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每天依旧准时送来饭菜。 有时候是自己送,有时候是安排别人送。 然后又通过秘书的手传到自己手中。 ······ 贺时年一直以为,这只是苏澜的愧疚,亦或者她对这段感情的救赎。 如果林安彦现在不说,贺时年似乎也一直沉浸在自我的认知判断里面。 当然,当时的赵海洋照顾贺时年,是有机会说的。 但赵海洋似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某些东西,不敢在贺时年面前说。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既然结束,就彻底结束吧? 既然彼此都伤害了,也伤害了韩希晨,就此了结了也算一种结局。 将林安彦送回广电局宿舍。 林安彦笑着道:“师兄,去吧,苏澜是一个好女孩,去把她追回来。” “我相信,以她对你的感情,那个关头彻底爆发和燃起的爱意,她一定愿意回到你的身边。” 贺时年心中涌起翻天覆地的浪花。 这些浪潮将他的思绪,建立起来的思想堡垒一点点摧毁殆尽。 林安彦离开后,贺时年打了一辆车,直接回到了宁海县。 星月望景小区16栋二单元十六楼都漆黑一片。 这证明不管是苏澜家还是贺时年家都没有人。 回到家,洗了澡,搞了卫生,已经很晚。 但这夜,贺时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失眠了。 第二天,贺时年又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这手机是苏澜在医院的时候给的。 触感有些冰凉,但不可否认,哪怕再不愿接受。 贺时年最后也没有拒绝,也没有将其丢弃。 就如林安彦说的,他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坦荡面对一切。 是的! 不可否认,哪怕已经分手,哪怕苏澜这段时间的消失。 依旧没有能让她从贺时年的记忆中,脑海中离去。 反而两人在一起的所有画面都越来越清晰······ 运动完,吃过早点,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 这时,文致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县长,起了么,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回青林看一看!” “好,我在星月望景,你来小区门口就行。” 第944章 听说你要结婚了? 贺时年走出星月望景小区,文致的车已经在等候了。 这辆车很熟悉,是贺时年曾经的座驾。 那辆黑色的超标配置的汉兰达。 当然,这辆车的使用权现在属于文致。 当初为了青林镇的发展和招商。 常务副县长范成明亲自打电话给财政局局长陆源。 让他操作一下,给贺时年高配一辆车,以便更好工作。 对于范成明的支持和关心,贺时年心中一直有感激,也有矛盾。 当初,因为罗法森,薛见然等人的暗中挑拨。 让范成明误以为贺时年将要取代他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这就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的结局就是,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从可以成为政治上的队友,变成了两个赛道的对手。 此时看到这辆崭新依旧的车,往事如放开的水龙头,席卷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文致见到贺时年,亲自下车,然后给贺时年开门。 “贺县长,你来啦,请上车!” 贺时年道:“文致,跟我你还客气上了?” 上了车,文致说道:“你是青林镇发展的奠基人,是路线和方向的制定人。” “于公于私,我都要给你足够的体面,你说是不是?” 文致比贺时年还大上好几岁,具体年龄贺时年没有详细了解过。 但应该已经过了35岁,她老公是当兵的。 有一个儿子,在宁海县城,目前读者小学六年级。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嗯,算你会说话,你的彩虹屁我接下了。” 文致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我是肺腑之言,哪有什么彩虹屁?” 贺时年问道:“对了,州上的相关部门来考察了吗?什么意见?” 文致点头:“嗯,一切顺利,项目已经确定下来了。” “按照程序,我也分别向县政府和县委做了相关的汇报。” “正常情况下,下个月就能上马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文致没有思想包袱,眼睛里也透着光。 这个项目是贺时年走后,文致接任党委书记的第一个比较有代表意义的项目。 文致自然兴致勃勃,精神抖擞,高度重视。 “那就好,快速上马,争取春节以后能竣工。” 两人边说边聊,很快就上了青西公路。 车子碾压着青西公路的路面,贺时年又下意识想到了苏澜。 这条路是她的杰作。 当然,青林镇的很多东西,都有苏澜的影子。 在青林镇,现在的苏澜是名人。 风头一度压过了贺时年。 在老百姓眼中,苏澜是超级有钱的美女大老板。 是传说级人物。 初看苏澜绝美,高冷,优雅,潋滟,倾城,绝世,出尘,玉洁冰清······ 但接触之后才发现,其实她只是外表如此。 真正的她其实也是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是入得凡尘的谪仙。 是仪态万方,气质如兰的优雅美人。 来到农田示范基地。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那里竟然围观了很多老百姓。 可谓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贺时年眉头一沉,看向文致。 文致也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窗外。 “贺县长,我没有安排呀,我不知道会来这么多的群众。” 之所以选择在周末回来看一看。 贺时年是想从本质上将回来青林镇这件事和工作的事分开。 也就是想要保持低调而来,低调回去。 但是,现在这里围了那么多村民,贺时年还低调得了吗? 都已经到这里了,还能掉头回去吗? 自然不能! 不下车,等着文致等人去疏散人群?那也不行。 那日后就会落得个摆谱,摆官架子,不接地气,远离群众的头衔。 但是,如果就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一定的隐患。 他现在是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却来青林镇视察工作。 当然,不是说不可以来。 但是按照程序,应该是勒武县政府办向宁海县政府办发文。 至少应该知会一声。 但是贺时年是非正式视察,只想当做私事来办。 这里聚集了那么多村民,显然都是等着贺时年的。 贺时年透过窗子看了一眼,里面还有认识的人。 如果贺时年就这样下去,那么这里的事无论如何都会传到县委县政府。 那到时候,宁海县的班子会怎么看贺时年? 认为他这是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 在官场,越位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不得不防,不得不小心。 同时,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以后文致在青林镇的处境会变得糟糕。 贺时年无所谓,但文致的情况不得不考虑。 贺时年问道:“不是你安排的,也应该不是童仁的意思,那会是谁呢?” 短暂的震惊后,贺时年就反应了过来。 这件事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文致难堪,也将贺时年架在火上烤。 文致哼了一声道:“我应该猜到会是谁了!” 贺时年又看了对方一眼。 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贺县长,我先下去处理一下,最好能疏散人群。” 贺时年想了想道:“既然大伙都已经知道我来了,现在去疏散人群就有做作之态了。”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我看我们还是直接下去吧!” “至于后续的影响,待会儿你马上将这件事向县委县政府说一下!” “不要说是你们安排的,就说是群众自发组织的。” 文致点点头,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贺县长,我待会儿抽时间给县委县政府报备一下。” 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但是如果有人拿此做文章。 他们不能将贺时年怎么样! 但是文致毕竟是青林镇党委书记,事后定然要被某些人批评训斥。 下了车,贺时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和群众们挥手示意。 这时,镇长童仁,副镇长郑一功等人迎了上来。 贺时年不得不和众人握手寒暄。 这时,人群出现了骚动。 喊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贺书记,你终于回来看我们啦?” “我们得到消息说你要回来,大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感谢你呀,贺书记,要是没有你,青林镇不可能有现在的发展。” “···只是可惜呀,你被调离了青林镇,要是你一直当我们的书记该多好?” “贺书记,贺书记,听说你现在当了县长,你以后还会回来宁海县当领导吗?” “我们都希望你回来建设家乡,带领我们发家致富呀!” “贺书记,我们太想你了,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呀!” “对呀,我们都听说了,你媳妇是苏总!” “你们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我们大伙可都是等着喝你们两人的喜酒呀!” “对对,贺书记,你结婚可不能忘了我们,我们一定要喝喜酒!” “是呀,贺书记,你什么时候生娃,到时候我让我家婆娘去给你当月嫂,帮你带孩子。” “呸,你可拉到吧!你婆娘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还想管贺书记家的孩子!” “苏总是什么人,贺书记是什么人?还能缺月嫂不成,你可拉倒吧你!” ······ 人群声此起彼伏,贺时年听到后面说他和苏澜要结婚,并且生孩子的事。 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任他修养再好,脸皮再厚。 被老百姓们如此打趣,如此说。 他感到亲切,亲近和淳朴的同时,也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第945章夕阳之下(和韩希晨的告别桥段) 看着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激动的,淳朴憨厚的笑容。 贺时年努了努嘴,但对于这些问题,他只能强颜欢笑来应对。 这些村民对贺时年的称呼都是‘贺书记’,而不是现在的‘贺县长’。 这说明他们依旧将贺时年当做了青林镇曾经的主人。 那个勇斗双齐磷矿,查清柳成刚之死,粉碎恶势力,缉拿腐败分子,又大力发展经济的党委书记。 对于乡亲们的打趣,贺时年不便回答。 他走上前,和群众代表们一一握手寒暄,眼神真挚而诚恳。 能叫得出名字的,贺时年都会停留几秒,多问几句。 一番客套寒暄下来,还真有点累人。 文致见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乡亲们,你们的热情贺县长都已经看到了,我再次替贺县长感谢大家。” “只是贺县长今天来青林镇还有工作,为的是将青林镇建设得更加美好,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我恳请大家都先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了,贺县长一定还会来看望大家。” 这些乡亲们脸上都充满了不舍。 又拉着贺时年的手说了一堆不舍的话,让贺时年以后一定要多回来看一看。 最后! 文致的鼓动没有让这些老百姓快速离去。 如果他们一直守在这里,贺时年今天估计没有办法工作。 听到贺时年来青林镇是为了青林镇更好的发展和建设。 老百姓眼中都露出了激动的光芒。 更有甚者,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贺时年和大家又说了一堆暖心的话,这些老百姓才三步一回头,不舍离开。 等乌压压的一群人离去,贺时年才暗松了一口气。 “贺县长,前面请,我们去看项目基地!” 贺时年的目光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朝着前面走去。 今天的安排过于高调,超出贺时年原本的预料。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也轮不到他贺时年来追究。 要追究问责也是文致这个党委书记的事。 当然,发生了刚才的情况,以文致的政治敏锐性应该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哪怕不用贺时年提醒,她应该也会主动向县委县政府以及相关部门汇报解释今天的情况了。 农田农业示范基地融入乡镇旅游的文化属性。 打造一个农业农田示范基地的同时,也提供了休闲娱乐,观光踩点的好去处。 地理位置不错,地段也挺好! 如果全部占地用起来,足足有两千多亩,相当于一个正常规模的全日制本科院校。 贺时年是比较满意的,对于文致的思路也是认可的。 这种方式既有效保护了农田的使用,不至于荒废。 同时也能物尽其用,让其产生效益,产生影响力。 视察完毕,已经中午。 因为周末,青林镇食堂没有上班。 中午饭文致安排在了青林牛肉馆。 对青林镇的一草一木贺时年都熟悉。 对镇上的餐馆自然也是如此。 进入餐馆,老板就热情迎了上来,对贺时年就是一番感谢和吹捧。 说贺时年引入三七和草乌种植,又引入了西陵白药厂房。 这大大增加了青林镇的人口流量。 人口流量自然也就带来了消费,他的生意自然也就火爆起来。 进入餐厅,菜已经上来,上面摆着两缸陈年老酒。 文致说道:“贺县长,不瞒你说,得知今天你要回青林镇。” “牛肉馆的老板将珍藏了十多年的老酒拿了出来,说是感谢你,让你无论如何都要尝一尝。” 贺时年笑道:“看着不错,那大伙中午就都喝点吧!” 今天贺时年是客,也是众人曾经的领导。 如果他说不喝酒,只吃饭,自然不会有人敢反对。 但入乡随俗,贺时年知道青林镇的规矩,自然是无酒不能成席的。 宴席开始,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一向贺时年敬酒。 文致、童仁、郑一功、李正伟、明豪、赵东、曹继刚、杨柳还有左项······ 几乎班子成员都到齐了,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面对众人的敬酒,贺时年也是来者不拒,放下身段,再次回归到了曾经的状态。 酒宴结束,贺时年说下午想去看一看青林镇的整体情况。 并且强调,他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其余人该休息就休息,该忙就去忙。 贺时年不让他们再陪着自己。 文致也没有拒绝,让杨柳在青林大酒店给贺时年安排了房间午休。 中午喝了一斤多酒,下去起来,已经临近四点。 炽热的太阳逐渐西斜,贺时年出门朝着白家村新址基地而去。 施工的速度很快,前后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已经是大变样了。 看到这一幕,贺时年想到这件事是在自己手中完成的,他感到了欣慰。 随后,贺时年又步行去了青林水库。 那里的施工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按照这个进度两年之内一定可以竣工。 而那才是青林镇人民真正的福音,再也不用为了水资源发愁了。 因为贺时年选择走路。 自然难免暴露自己身份。 在路上遇到了很多乡亲,贺时年不得不停下来给对方亲切散烟,问长问短。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五点多,中午喝的酒,因为出了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双齐磷矿三号矿洞。 这里是贺时年想要去的最后一站。 青林镇的矿业技改始终是贺时年最为牵挂的事。 好在星力集团按照中标要求,不折不扣进行着。 一切都挺顺利,年底前应该可以完全全部技改。 上山的路已经被重新修整过,两旁做了加固措施。 原本被胡乱挖掘的地方都已经填平,并且种植了植被。 贺时年一路向上,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但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矿山的空气清新了,植被也绿了,和过去相比正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来到山顶的三号矿洞,已经夕阳西斜,云霞游走在天际。 天边的云深处隐藏着太阳的余晖,仿佛让整个矿山都变成了金色。 三号矿洞发生矿难之后,已经全面关停,停止了开采。 原本光秃秃的地表因为车辆碾压,见不到一棵草。 但现在,发黄的地表竟然长出了翠绿的小草。 贺时年一步步朝着矿难遗址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摩托车映入贺时年眼中。 白色! 印第安·公路大师! 贺时年骤然一震,眉头自然收紧。 这不是韩希晨的座驾吗? 难道······难道她也来了这里? 贺时年的心跳下意识加快。 画面中出现了他和韩希晨第一次见面的画面。 那个飒爽,阳光,笑容灿烂且干净,眼中却带着执拗的高马尾背影。 黑色紧身牛仔裤,黑色皮衣,黄色高筒马丁靴,高高扎起的马尾,身材高挑,曼妙修长,额头宽阔且白皙······ 第946章 忆往昔 【审核大大,这里引用359章的内容,是为了回忆,了结和拉情绪呀!怎么就因为重复就不让我过呢?我真没有故意水字数!】 贺时年的心跳加速。 他想见到韩希晨,然后亲口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但又怕遇到她,因为心中的亏欠和内疚。 正在贺时年患得患失间。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贺时年眼中。 湛蓝紧身牛仔裤,黑色低筒皮靴,深蓝色皮衣,这越发显得韩希晨的身材高挑曼妙且修长。 皮衣没有扣子,白色的t恤内衬衬托着高耸入云,还有平躺的小腹。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中间溜出一道光,打在这名女子身上。 身姿绰约飒爽,眉黛如山,瞳孔如波,额头饱满而雪白锃亮。 这个人不是韩希晨还是谁? 贺时年见到韩希晨的那一刹那,韩希晨同样也见到了他。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复杂。 韩希晨的身躯微微一颤。 她静静站立在那里,身体却因为难掩的复杂情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记忆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的韩希晨,贺时年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 韩希晨将她的白色印第安纳·公路大师开进了青林镇政府。 她摘掉头盔,从摩托车上下来。 身材高挑而曲线玲珑,身姿绰约,容颜娇美,遗世独立······ 整个人的身上都透着飒爽英姿和刚柔并济的力量。 此刻的韩希晨依旧如此,只是一双眸子中,那自信,自负的执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强忍的释然。 “希晨!” 贺时年先开口,上前走了几步。 韩希晨嘴角努了努,挤出一丝微笑,终于开口。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我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贺时年也道:“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回去完成你的学业,追逐你想要的。” 韩希晨侧过身,不去正面和贺时年的目光碰触。 “这里还是老样子,除了新增了几丝绿,除了没有了人,仿佛一切都安静了。” 此时的夕阳余晖同时打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两人不由自主看向了夕阳即将落下的方向。 夕阳丝毫不留情面地慢慢落了下去。 似乎! 也代表着两人的缘分彻底结束······或许也是彻底的解脱。 “大猴子!” “希晨!” 两人同时开口,同声异口,仿佛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排练。 相视一笑,韩希晨说:“你先说!” 贺时年道:“对不起,希晨!” 韩希晨摆摆手,打断了贺时年。 “大猴子,我韩希晨不需要你道歉,我韩希晨爱上的男人也不需要因为不爱我而道歉。” “那样至少我会觉得,你不是一个不敢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烂好人。” 贺时年:“······”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收敛,变得无比认真。 “贺时年,我挣扎过,也恨过。我恨为什么是我先遇见你,也陪你经历了生死,最后却是她走进了你的世界,你的内心。” “后来我明白了,感情这东西,不讲先来后到,也无关生死与共,只讲……灵魂的共振和契合。” 贺时年道:“希晨,我和苏澜······” 韩希晨再次打断了贺时年。 “贺时年,你不需要和我说细节,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开始的,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她,她又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说到这里,韩希晨的美眸中已经溢满泪水。 但是,她的高傲,她的桀骜执拗和坚强让她强忍着泪水不滑落。 “我只想知道,你看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是在矿洞底下,我看着你一样?”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都要死了,我只想在死之前多看你一眼!” 贺时年沉默着。 他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对于韩希晨而言,贺时年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一种回答。 韩希晨了然地点点头,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倔强地扬起下巴,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了,我明白了。这就够了,够了···” 韩希晨继续说话,但她的声音带上了凄婉和嘶哑。 “大猴子,本来想以书信的形式和你告别,彻底结束。” “却没有想到,今天和你还能在这一切开始的地方重逢。” “这或许是上天赐予我的一次机会,一次当面和你告别的机会。” “既然如此,从这里开始的一切,就在这里结束吧!” 贺时年骤然一震,目光看向韩希晨,却见对方眼中多了一丝释然和放下。 贺时年想起了上一次韩希晨的离开。 那次的韩希晨给贺时年留了信。 这封信的内容狠狠触动了贺时年的心海最深处。 “大猴子,不管你是否允许或者喜欢,反正我喜欢这个称呼······” ······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真实,真实如矿洞底下······我们共同吮吸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我触碰着你如刀削一般的脸庞······还有那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的胡须······我情不自禁······吻了你!” “天呐,我的心脏跳动得厉害,我不知道原来接吻真的可以触电···” “那一刻,我想死就死了······但后来,我又渴望活下去···我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们都获救了,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你······退缩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退缩!!” “你的理智和理性对于有些女人而言可能是刻薄,是无感情的刀子···但于我而言,却是最大的魔性和吸引力······” “······你在我心里留下了一颗树苗,而你不知道,代表着情感的树苗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 “我深知你心中所想所虑···我也相信,出国的两年,足够你成长······” “我走了,可以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对你的祝福永远是真诚的,怀念在宁海,在青林的故事——韩希晨。”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贺时年的心头。 韩希晨留下的这封信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确实狠狠敲击着贺时年的心灵最深处。 是的,当知道韩希晨是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的女儿后,贺时年不敢爱了。 准确来说,是不敢以正常人的方式去爱了。 因为经历了一段长达六年的失败感情,这让贺时年一度很挫败。 他担心,他和韩希晨的爱情不会开花,更不会结果。 所以,他一直将对韩希晨的好感藏在心底最深处。 但是,青林镇水库的事,韩希晨为了他,放下一切颜面求自己的父亲韩考璋帮忙。 最终成全了贺时年,也成全了青林镇人民。 今天,贺时年接受青林镇人民的感激感谢感恩··· 其实,最应该被感谢的人应该是韩希晨。 没有韩希晨,就没有如今的青林镇水库。 这件事之后,贺时年对韩希晨的感觉再一次改观。 经历了去韩希晨家和韩考璋的象棋对弈。 对方并没有因为是省委常委而高高在上,更没有反对贺时年和自己的女儿交往。 这让贺时年放下了沉重的自尊心。 他决定和韩希晨慢慢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一场美丽的意外而粉碎了。 彻底粉碎了。 第947章 离和别 韩希晨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流了出来。 “贺时年,我今天正式通知你,我——韩希晨,从此之后再也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大猴子!你听到了吗?” 嘶哑的声音裹胁着断线的泪珠,她再也没法压抑内心的悲与痛。 韩希晨说出这一番话既是一种解脱,又是做了无比艰难的决绝。 “希晨,不管你是否愿意听,有些话我想讲给你听。” “从矿洞出来之后,我承认对你保留着好感!” “但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我确实不敢爱了!” “你可以认为我懦弱,你也可以觉得我是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作祟。” “至少在那段时间我不敢,也不想···” “不敢直接以当时的身份直面你,也不想以当时的身份和你在一起。” “我前一段感情,他们一家都是攀附权贵,趋炎附势之辈。” “我怕,我真的怕外界会说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所谓的攀龙附凤。” “说我本质也是和前女友家一样的德行······” “所以,我一直隐藏着对你好感,对你的欣赏···直到你暗中帮我求着你父亲。” “帮着搞定了凭借我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青林镇水库项目。” “那一刻,我真的被你感动了,我的心也被揉化了,我想尝试着和你慢慢开始······” “但是······一场我从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意外突然打破了这种氛围。” “以一种强势的节奏刺穿了我生活和心灵的屏障······” 后面的一切都不用说了,因为韩希晨已经知道。 韩希晨抬手制止了贺时年。 “大猴子,后面的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只要你曾经心里有过我,就足够了。” “我也该为此知足······” “贺时年,我承认我不可救药地喜欢你,爱上了你,但此刻我也会毫无顾忌,彻底地放下你。” “爱上你是真的,现在放下你也是真的···我不是输给了苏澜姐,只是输给了你们那从天而降,莫名其妙的该死缘分。” “当我刚刚下飞机,听说她不顾一切扑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退出了。” “我不是退缩,而是……我韩希晨的爱情,应该是坦坦荡荡,独占鳌头,带着光环和祝福。” “而不是挤在一段已经刻骨铭心的故事里,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这些话让贺时年心底的某一处被狠狠重击了一下,突然疼得厉害。 “对不起,希晨!” 韩希晨擦了擦眼泪,头颅微抬,凝视着天空。 她尽可能倔强,将可能保持着应有的体面。 “不用对不起,我韩希晨从来不需要,你也没有错。”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努力保持平静。 “大猴子,我告诉你,我他妈难受死了!我这里……” 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你知道吗?这里像被挖走了一块!” 此刻韩希晨心口的绞痛,贺时年能感受到。 但此刻的痛仿佛决堤的洪流,当所有的痛苦随着洪流流走,那里就会好过很多。 剩下的就是心口创伤的修复。 韩希晨继续倔强道:“我甚至想过,要不要给你弄点药,生米煮成熟饭,将你彻底捆绑在我身边。” 贺时年心头巨震。 韩希晨却突然转回身,脸上已噙满是泪水。 但眼神依旧清亮、倔强、桀骜以及眼底的不服输。 “可我不要!我韩希晨的爱情,必须是光明正大的,不应是靠算计得来!” “那样得到的你,我看不上,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 韩希晨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露出一抹破碎又骄傲的笑容。 “所以,大猴子,我放手,彻底放手。不是我不够好,而是你们的缘分,太他妈的硬了,我撞不破。” 听着韩希晨说出‘踏马地’之类的脏话。 贺时年非但没有感觉憎恶和厌烦,反而心中释然不少。 这才是韩希晨,真正的韩希晨。 那个洒脱,飒爽,敢爱敢恨却心怀慈悲和祝福的韩希晨。 她上前一步,轻轻整理了一下贺时年被风吹乱的衣领,这个动作温柔而决绝。 “去吧,大猴子,去找她。你记住,你能给的幸福,是我韩希晨‘让’出去的,不是我自己争不到!” 说完,韩希晨后退两步,转身张开双臂,身后是漫天霞光。 韩希晨抬起头,将头颅仰起来,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大猴子!带着连同我的那份,你们一定要幸福!要是你敢不幸福,我韩希晨第一个不答应!” 嘶吼过后,是混合着风声的喘息声。 韩希晨笑了,眼泪在夕阳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她冲向贺时年,抱住了贺时年。 此刻的拥抱,充满了温暖,有着太多让韩希晨的怀念和不舍。 但却也是无比的纯净,没有丝毫的杂质。 贺时年正也想给她一个拥抱的时候,韩希晨已经离开他的怀抱。 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向了属于她的摩托车。 印第安纳·公路大师。 或许此刻,唯有这辆车,才是她唯一可以的依靠。 贺时年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夕阳尽头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有巨大的释然,有深切的愧疚,更有无尽的敬佩。 当然,还有对韩希晨深深的祝福。 风吹过,他仿佛听到远方传来她最后带着笑意的喊声。 “大猴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也只能我这样称呼你!” “但是,我要走了——再见啦!” 夜幕降临,风愈发大了。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韩希晨的声音,也似乎在播放着两人的过往。 一切都结束了。 韩希晨是感情的失败者吗? 不! 至少贺时年不这么认为。 韩希晨不是感情的失败者,而是自己爱情王国里,杀伐决断、体面退位的女王。 是青林镇三号矿洞里面愿意陪着贺时年一起死的倔强女孩。 是被五四手枪惊吓了,却依然要调查清楚柳成刚死因的记者。 也是最后被古松平持枪威胁,却毅然赴死,说出“开枪”两个字的韩希晨。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真实和洒脱里。 贺时年真心祝福她—— 第948章 可以带我去看看她吗? 下了山,天色已经完全漆黑。 文致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县长,你从山上下来了吗?” 贺时年道:“已经下来了。” “那好,我安排人过来接你,在青林镇吃过饭,又送你回去。” 对于文致的安排,贺时年没有反对。 早上吃的是牛肉,这顿文致安排吃羊肉。 因为中午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晚上这顿本想象征性喝点。 意思一下! 但奈何贺时年兴致颇高。 有种今日不醉不归的架势。 最后,确实喝了不少酒。 左项,童仁,明豪,赵东,郑一功五人陪着贺时年喝。 但五人都被贺时年喝趴下了。 直到今天,似乎在场的所有人才似乎才真正认识到。 以前的贺时年一直藏着酒量,今天才算真正放开喝。 而放开的结果就是将五人都喝趴下了。 回去是文致亲自开车,开了自己的私家车。 一辆哈佛越野。 车上,贺时年询问道:“搞清楚了吗?是谁将那些老百姓喊来的?” 文致道:“搞清楚了,是副镇长郑一功。” 贺时年眉头微皱。 文致接着道:“我估计他也是脑壳一时糊涂,好心帮了倒忙。” “他的出发点应该是让你回到青林镇能够感受到像家一样的温暖。”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一个不好还是会有负面影响,相关的部门你去处理一下。” “县委宣传部这边,我也会给胡部长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件事要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做文章,会多少惹出一些麻烦。” “我身在勒武县倒是无所谓,但你在青林镇的处境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文致点头道:“今天中午我电话中给陆燕青县长做了汇报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说下次你来的时候通知他,他要和你喝酒。” 说完,文致又补充了一句:“他今天去省城跑项目了,没有在宁海县。” 贺时年知道,陆燕青说这些只是客套话。 “行,既如此,我就放心多了!但县委那边你还是要主动解释一下。” 文致道:“嗯,刘县长现在掌握了宁海大权,陆县长又没有和他掰手腕的打算。” “刘县长这段时间都在陆续收拾着沙家班,等他收拾完了,可能会腾出手来处理青林镇。” “说不定到时候我的位置能否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以他目前的位置和能量,自然干预不到宁海县的政局。 文致后面会遇到何种局面,贺时年也无法预料。 也只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等遇到问题的时候再说了。 回到星月望景,贺时年的心跳有些加快。 他担心苏澜会在家。 但是他过于杞人忧天了,苏澜的家里黑漆漆的。 这证明苏澜并没有回来。 韩希晨今天说的话深深触动了贺时年。 让他的心里释然的同时,也多了一丝的凄苦。 也因此,他今晚特别想喝酒,想彻底醉一次。 最后的结果是,他将五人放倒,他自己却生龙活虎。 洗了澡,贺时年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着烟。 空气中弥漫着青蓝的烟丝。 周围的一切显得异常的安静,甚至有些寂寥。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竟然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贺时年一如既往起身跑步锻炼,洗漱,吃早点。 等时间差不多,拨打了宁海县宣传部长胡绍明的电话,将昨天去青林镇的事说了一遍。 胡绍明在体制内浸淫多年,一听贺时年说这事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时年老弟,你不厚道,回宁海,回青林镇也不约一约我!” “胡部长,我这不是怕大周末打扰你休息嘛!” “我去青林镇也就是随便看一看,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大阵仗。” 胡绍明哈哈一笑道:“这说明,你在青林镇是受欢迎的,老百姓都爱戴你,将你放在心里呀!”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我是怕别有用心之人拿此事做文章,我倒无所谓。” “但因此影响了青林镇班子的团结,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胡绍明自然明白贺时年话里的意思。 “时年老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有人做文章更好,如果有人做文章,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感谢你呀胡部长,等我下次回来再约你喝酒。” “好,就这么说定了,下次可不要再悄悄咪咪回来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拿好东西准备出门。 这时对面的门被打开了。 贺时年心里一跳。 从猫眼看去,并不是苏澜,而是一个二手房中介的销售。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后面跟着几人。 贺时年一看就明白了。 苏澜这是要卖房子,让人来看了。 贺时年暗自咬牙! 卖了也好,省得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尴尬! 韩希晨说,祝福贺时年和苏澜。 希望贺时年将苏澜追回来。 但是,两人彼此心中都还有隔阂,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消弭。 贺时年的心稍有点乱,他不想去想这些事。 下了楼,去了客运站,坐了客车,回勒武县。 以贺时年目前的段位,他完全可以让司机光明正大过来接他。 并且他一发话,司机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贺时年没有。 今天,他是刻意选择坐客车的。 因为坐客车,在车上可以听很多人聊东聊西。 能了解民间疾苦,同时也能听到对政府批判的声音。 获取反面的声音,在这种长途客车上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做工作就要勇于自我批评,更要听取老百姓的批评。 老百姓对执政当局的满意度,是衡量政府工作是否到位的一条重要指标。 ······ 与此同时,勒武县下维三村帐篷外的路边。 一名身穿紧身连体长裙的绝美女子身影出现在这里。 她身后是一辆漆黑如墨的奔驰越野车,一看就很高档。 她刚刚出现,就引起了这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一方面,她太美了,仿佛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明星一样。 另一方面,她的车也太豪太好看了,这些村民很少能见到。 此时的下维三村,村民们依旧在周围搭建着帐篷生活居住。 或许是前面两天,相应的补助已经拿到手的原因。 这些村民们都满心欢喜,满脸雀跃,眼里闪着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有些年轻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外出打工了。 还说,让老人在家看着,等年底就回来。 年轻人都期盼着,等年底的时候,新家建设完毕,或者修缮一新。 苏澜走上前随便找了一个人问道:“请问,小福豆现在住在哪里?” “就是那个被你们县贺县长拼了命救出来的那个小女孩!” 听苏澜如此说,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苏澜。 “啊,女士,我认出你来了,你是贺县长的爱人,那晚我见过你一面。” “那晚光线暗淡,没有看清你,但我能认出你!” 对方说苏澜是贺时年的爱人,苏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她挤出一丝微笑,问道:“你好,我是苏澜!” “苏姑娘你好,我是下山村的村委会主任,我叫毕志友。” 这时,村委会主任毕志友走了上来。 “你刚才说的小福豆现在住在我兄弟毕志武家!” 苏澜连忙道:“可以带我去看看她吗?” 第949章 收养小福豆? 毕志友连忙笑道:“当然可以,苏女士,你请跟我来!”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苏澜则跟在后面。 她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看着林立如蘑菇般的帐篷。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湍急的洪水,骇然的巨浪,还有在巨浪中翻滚。 最后却死死将小福豆放在自己肩头的贺时年。 贺时年救下了小福豆,保全了小福豆奶奶的尸体。 差点死了,最后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一切都和贺时年有关。 苏澜坚定了心中的执念。 今天是周日,小福豆没有去镇里的小学上学。 帐篷外,一张破旧的桌椅上,小福豆正在写着作业。 坐姿端正,用笔规范,很是认真和投入。 她今年八岁,但因为父母相继去世,在此之前只有奶奶带着她。 所以她八岁才读的一年级。 “小福豆,小福豆!” 毕志友喊了两声,小福豆抬起头,小脸和头发稍显脏乱。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秀透亮。 尤其是瞳孔,如两颗漆黑的葡萄,绽放在阳光下,倒映着眼前的众人。 “毕大伯,你好,你找毕二伯吗?他在里面做饭呢,我写作业。” 小福豆异常开朗,脸上带起淡淡的笑容。 从她眼中,并没有看到亲人相继死去后的悲伤。 有的是孩子的童真和真挚的快乐。 毕志友笑道:“小福豆,你看,这位漂亮姐姐说她来看你,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苏澜俯下身,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块白色巧克力糖递给了小福豆。 “来,小福豆,姐姐请你吃糖。” 小福豆看了毕志友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 她稍显怯懦地接过苏澜手中的糖,却舍不得吃,紧紧握在手里。 “谢谢姐姐!” 苏澜露出微笑,目光变得柔和而慈祥! 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小福豆真乖!” 这时,毕志武也从里面走出来,见到自己的大哥带着苏澜来这里。 他有些震惊,一时不明所以。 两人也就交谈了起来。 在此过程中,苏澜一直蹲着身,陪小福豆讲话。 玩耍了一会儿,苏澜站起身走向两人。 “两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走到了帐篷后面。 两分钟以后,毕志武惊讶道:“什么,苏···苏姑娘,你要收养小福豆?” 不管毕志武,还是毕志友。 两人都露出惊骇的目光,瞪大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眼睛。 苏澜点点头道:“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想要从法律上收养小福豆。” 两人彼此对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苏姑娘,这件事我们两人做不了主,我们需要向镇政府汇报一下情况。” 苏澜点点头道:“小福豆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在他的生命中有着重要的意义。” “并且,据我所知,她全部的亲人都已经离开,她现在已经是孤儿了。” “我已经年满三十,身体健康,有抚养的经济能力和教育能力,无犯罪或者不良记录。” 苏澜说的他,自然是指贺时年。 小福豆确实是贺时年用生命换回来的,不管对贺时年还是对她苏澜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两位,你们向上汇报的时候,务必强调我刚才说的这几条。” “并且,我希望速度越快越好!” 毕志友自然知道苏澜和贺时年的关系。 他好歹是村委会主任,很快联想到了这件事苏澜已经和贺时年商量过了。 征得贺时年的同意才过来的。 因此,毕志友也不好再问什么,将这件事很快汇报给了镇长师正彬。 师正彬知道此事后高度重视,亲自赶来现场和苏澜见面。 对于苏澜的基本情况,师正彬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问道:“苏女士,你确定你要从法律上收养小福豆?” 苏澜点头道:“没错,并且我希望速度越快越好,几天能够办好相关的手续?” 师正彬道:“这件事需要通过县民政局,我不敢保证需要几天,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协调。” 苏澜点头,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 “辛苦师镇长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你协调好之后马上通知我。” 师正彬接过名片,道:“苏女士,我代表东山镇人民,也替小福豆感谢你,还有感谢贺县长。”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一定保证以最快速度完成。” 苏澜道:“那就有劳你了。” 说完,苏澜重新走向了不远处的小福豆,蹲下身,满脸柔情。 “小福豆,以后姐姐和你成为一家人好不好?” “姐姐带你去省城,去大城市,你在那里上学,在那里生活。” 小福豆不明所以,看向了毕志武。 毕志武点点头,声音有些激动道:“小福豆,快,快答应!” 小福豆看向苏澜,没有点头。 一双瞳眸水汪汪地凝视着苏澜,将苏澜的身影完全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姐姐,为什么呢?” 苏澜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道:“因为你是贺叔叔用生命救下来的。” “不管对于他,还是对于我,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你父母不在了,奶奶也不在了,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把你当做我的亲人。” “让你快快乐乐生活,高高兴兴,幸幸福福成长!好么?” “对了,你以后还会认识一个姐姐,她和你一样可爱,一样的聪明。” 小福豆还是犹豫着。 她还是一个小孩,对于苏澜说的这些,她心里向往着。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姐姐要这样做。 “那姐姐,去了大城市,我就不能见到现在的小伙伴了吗?” “那如果我想他们了怎么办?我想和她们玩怎么办?” 苏澜笑道:“你放心,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回来看他们,还会给他们带很多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真的吗?姐姐!” 小福豆一听,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姐姐从来不骗人,谁骗人谁是小狗!” 小福豆闻言,陷入了思考,歪着小脑袋,转动着眼珠子,说不出的可爱。 “姐姐,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我还要询问毕叔叔他们的意见!” 苏澜笑道:“当然可以,那姐姐就先走了,等过几天姐姐再来。” 最后是毕志友和师正彬两人送苏澜上车。 上了车,苏澜对师正彬道:“我公司转了两百万到东山镇的募捐账户,你安排人开好收据、凭证,我会找人来办理。” 师正彬闻言,先是一震,随即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谢谢,苏总,我代表东山镇受灾的六千多老百姓感谢你,感谢你伸出援助之手。” 第950章 出乎意外的数字 苏澜的车离开了。 但师正彬眼中的狂喜没有消减。 因为激动,他的眼神闪动,身躯微微抖动着。 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苏澜一定向贺时年说过,说不定还是贺时年的意思。 因此,师正彬选择沉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向贺时年汇报这两百万的事。 此时的贺时年正坐着客车,从宁海县返回勒武县。 在车上,贺时年听到了很多趣闻,其中不乏关于宁海县和勒武县的。 从某种程度上,老百姓生活幸福与否和政府机构有着直接性的关系。 其中提到的某些民生问题,比如住房,医疗,教育,物价等刚需。 这些是老百姓最关注的,也是政府应努力去做好的工作。 贺时年现在是常务副县长,考虑问题的高度和深度自然要拔高至少一个头筹。 在车上,很多老板打电话约贺时年吃饭。 有些是认识的,有些听说过,但没有见过面。 贺时年知道这些人约饭的目的。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贺时年全部都委婉拒绝了。 这个时候,贺时年不可能吃这些老板的饭。 第二天一上班,贺时年就听说了鲁雄飞今天就要走。 听到这个信息,贺时年放下手头的工作,联系了鲁雄飞。 最后在县委宿舍区将其送别。 贺时年特意看了一下,来送鲁雄飞离开的有县委办主任孔秋。 宣传部部长陶明华。 组织部部长王挺。 统战部部长赵林茂。 加上贺时年也就五个。 其余的常委一个都没有来。 鲁雄飞放下了属于县委书记的架子。 和来送别的所有人一一含笑握手。 看着鲁雄飞此时脸上和煦的笑容中带着的无奈和不甘。 贺时年暗自咬牙。 鲁雄飞在勒武县没有完成实现的政治目标,发展目标。 他贺时年将接过来发展起来。 一定要在勒武做出成就。 送走鲁雄飞,几人并未过多寒暄客套,各自离去。 鲁雄飞的离开,意味着勒武县原有的政治平衡被打破。 新的班子即将形成,而新的矛盾也即将应运而生。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刚刚喝了一口茶,左开林就一脸谄笑地走了进来。 “贺县长,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向你汇报!” 贺时年心情还没有从鲁雄飞离开的沉重中彻底回神。 “你说!” 左开林拿出一个整理好打印出来的表格递给贺时年。 “贺县长,经过上周的努力,政府办总共募捐到个人捐款98万元。” “其中61万元来源于达海开发有限公司还有战友团,这笔数字是小赵报过来的。” “另外的37万元来源于机关单位募捐和社会募捐。”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笔数字超乎了他原本的预料。 这算一个好消息。 “我知道了,资金的处理,你和财政局相应部门对接联系,程序上不能有纰漏!” 左开林重重点头,又道:“贺县长,除了政府办的募捐,其他单位的募捐款也已经汇总过来了。” “财政局十一万四千元,住建局八万六千四百元,应急管理局以三万一千二百元,东山镇九万一千元······” “除此之外,以公司名义募捐的,东山镇是四百五十万元,政府办一千六百万元,财政局两百万元······” 说这些的时候,左开林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头一皱。 “东山镇和政府办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钱?一个四百五十万,一个一千六百万?” 嘴上如此说着,贺时年的目光在报告上看了起来。 根据上周贺时年掌握的信息。 财政局的两百万贺时年是知道的。 这是聂元中直接从州水利局拨到勒武县财政局账户的。 东山镇应该是两百万元。 并且这两百万都是昭阳路桥的余洪波分两次募捐的。 而政府办,余洪波也以公司名义捐赠了一百万。 怎么今天左开林汇报,政府办的募捐账户直接变成了一千六百万? 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左开林分别汇报了捐赠相关单位的名字。 其中,东山镇的两百万是余洪波捐的。 五十万是镇上比较有实力的一家工资捐的。 至于剩下的两百万,捐款人备注那里竟然写着苏澜。 贺时年一怔,瞳孔下意识一紧。 苏澜竟然捐赠了两百万元? 再看政府办募捐账户备注那里。 凤允建筑两百万。 麒麟建筑两百万。 杉玉市政一百万。 云岭地产开发两百万。 星力集团三百万。 这里加起来就一千万了。 加上东开区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也零零总总共四百五十万。 此外,还有以个人名义募捐的。 仓储物流的魏长风是五十万,韦婷芳姐妹,闵航,黄明海,梁德发,陶国志等人加起来有一百万。 这些数字加起来总共就是一千六百万。 见到这些熟悉的人,熟悉的名字,贺时年很是惊诧。 当然,最为惊诧的还是上面竟然有苏澜的名字。 贺时年没有想到,苏澜竟然会给东山镇的账户捐了两百万。 隐下心中的震惊。 贺时年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凤允建筑,麒麟建筑,衫玉市政,云岭地产这几家公司。 凤允建筑是胡双凤的公司。 云岭地产则是薛见然的公司。 衫玉市政第一次听说,但贺时年估计这应该是姜雨杉的公司。 至于麒麟建筑工程这家公司,贺时年是第一次听说。 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 贺时年看向了最后的数字汇总。 截至目前,募捐金额包括公司捐赠和个人捐赠,小组成员扛的任务,社会募捐等。 全部加在一起竟然超过了两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他还计划着这周找各银行行长吃个饭,然后商讨一下政府贷款的事。 看到这些数字,哪里还需要贷款? 贺时年的目光又落在了云岭地产,薛见然的公司。 薛见然的公司也就是一家皮包公司,没有工程交付能力,甚至连人员都没有配备。 全靠屯地皮,卖地皮,赚差价获利。 对方怎么会捐两百万呢? 贺时年觉得对方一定有目的,而目的也很明确。 那就是要参与灾后重建的项目。 还有就是东开区地皮的‘招拍挂’。 想通这些,贺时年笑了笑。 他知道这些人这么做是想要搏得贺时年好感,让其在两个项目上开绿灯。 让他们参与招投标工作。 如此一来,只要贺时年不强制干预招投标工作。 这些公司一定会联合起来,最后中标。 串通在一起的公司,不管最后谁中标,都可以分得这块大蛋糕。 包括地皮的‘招拍挂’,他们也有办法相互串通,最后以最低成本拿下。 还真是打了一手如意好算盘。 贺时年嘴角微笑! 在他看来,这些人未免太过一厢情愿了。 第951章 拔了牙的老虎! 突然,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此次的灾后重建小组,县国土局局长陆方良和县水利局局长孙大招都是小组成员。 并且两人都是副组长。 但是在这份募捐名单上面并没有两人的名字。 贺时年以为自己遗漏了,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两人的名字。 甚至连单位都没有找到。 贺时年抬头看向左开林,声音稍显严肃道:“这份名单是不是少了什么?” 左开林被贺时年用这种眼神注视,心头一紧。 瞬间感觉到了来自贺时年不怒自威的权力威压。 他连忙躬身道:“贺县长说得对,其余所有单位都已经将数字和成果报来,但是国土局和水利局还没有报。” 贺时年合上资料,下意识向后靠了靠,这又是一种无形的权力压迫感。 “为什么没有报?” 左开林又看了贺时年一眼,小声道:“我亲自打电话联系了两位局长。” “他们说正在筹资募捐,但截至目前还没有成果。” 贺时年一听,怒火升了起来。 “是没有成果,还是根本就没有去做这件事?”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募捐这件事只要去做了。 那不管多少,一定会有数字。 不可能挂零蛋。 那么反过来,挂零蛋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根本没有去做这件事。 也就是没有将小组会议的决议,没有将贺时年的话当一回事。 左开林感受着贺时年的压迫感,连忙道:“具体情况我再进一步了解,我待会儿马上打电话催促。” 贺时年抬手指了指左开林道:“开林同志,你向两人传达我的话。” “第一、今天下班之前我必须要一个准确的结果,并附上情况说明。” “第二、如果没有交代,没有能说服我的理由,你让两人自己退出灾后重建小组。” “涉及两人的行为,工作态度、积极性、党性和原则等问题,我将提请下一次的常委会免去两人职务。” 左开林一听,整个身体都是一颤。 但看到贺时年此时有些阴沉的面容,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左开林可不敢触贺时年的任何眉头。 “是,贺县长,我马上传达你的指示。” 说完,左开林就要离开,临近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 转身看了一眼贺时年,还是道:“贺县长,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贺时年看了左开林一眼,道:“有什么你就说!” 左开林想了想,道:“贺县长,我那里这几天接到好几个举报,都是关于赵海洋这位同志的。” 贺时年眼睛微眯道:“举报赵海洋,举报他什么?” 左开林道:“说赵海洋这位同志利用秘书之便,收受礼品,礼物购物卡等。” “还说他将收受的礼品等拿去处理后换成了现金。” 说完,左开林身子躬得愈发厉害了。 见贺时年不说话,冷眼看着自己,似乎很愤怒。 左开林判断不了,贺时年是对自己愤怒,还是对赵海洋愤怒。 “贺县长,当然这些举报都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 “赵海洋这位同志的品性我是了解的,也是肯定的,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贺时年听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左开林暗松一口气,心底又带起了丝丝窃喜。 他的目的本就是想要借用这件事继续给贺时年栽刺。 既然目的达到了,他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好,贺县长您忙,我先告辞了。” 左开林离开后,贺时年的眼睛眯起了一条缝。 一道寒光从他的眼底折射出来。 上次左开林是借用赵海洋只捐了一百元钱这件事说事。 这次又以空穴来风的事继续给他栽刺。 看来,左开林的目的很明确了。 他是想要贺时年将赵海洋这个秘书给免了。 但是,左开林似乎太自以为是和想当然了。 贺时年是秘书出身。 现在赵海洋经历的事情,他秘书时代都经历过。 左开林的小九九,对于现在的贺时年而言,太过于小儿科了。 甚至可以说成是无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关于赵海洋的事几乎没有在贺时年心里掀起任何的涟漪。 他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水利局局长孙大招,国土局局长陆方良这件事。 目前可以完全肯定。 对于贺时年上周安排的工作,两人拒不执行,消极应对。 这是极其影响士气的,也对灾后重建工作有负面影响。 孙大招这个人贺时年并不是太熟悉。 但是陆方良,上次去省城招商引资的时候,贺时年就和他接触过了。 此人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在团队中传播负能量。 贺时年早有将此人拿下的想法。 但后见因为其它事耽搁了下来。 这一耽搁,鲁雄飞走了。 或许,不管是陆方良还是孙大招。 可能都是意识到鲁雄飞走了。 以为贺时年在勒武县没有了权力依靠。 因此,以不执行会议决定的方式来和贺时年挑战贺时年的权威。 想到这些,贺时年淡淡一笑,意味深长。 周一的下午,因为鲁雄飞的离开,新任县委书记的人选没有确定。 因此并未召开常委会。 这是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第一次没有召开例行常委会。 不过,就在当天下午上班,贺时年听说了一件事。 说是县委副书记曹宝坤即将成为勒武县新任的县委书记。 这个消息让贺时年惊诧。 显然,这出乎了贺时年的预料之外。 在贺时年看来,正常的情况下。 哪怕鲁雄飞走了,从勒武县内部提拔县委书记。 阮南州都要比曹宝坤有优势,也顺理成章。 怎么就会是曹宝坤越过县长直接成为县委书记呢? 这让贺时年一时间想不通。 再者,为了能够成为县委书记,阮南州上周可是分别去了州委还有省上活动。 如果真被曹宝坤抢了他县委书记的位置。 那么阮南州就是活动了一个寂寞。 估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阮南州一定被气得不轻。 对于两人,谁成为县委书记,贺时年不是太关心。 但既然话都已经传到了贺时年这里,那至少说明这件事有真实性可言。 体制内不会空穴来风,更不会无的放矢。 正在贺时年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政府办,左开林办公室,他拨打了国土局局长陆方良的电话。 “陆局,贺县长安排的任务,你也是小组副主任,我们要积极支持贺县长的工作呀!” 左开林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陆方良丝毫不给面子,哼了一声。 “开林主任,鲁雄飞走了,贺时年就是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 “他再凶悍又能拿我怎么样?” 第952章 请你帮个忙! 陆方良继续不屑道:“开林主任,或许你也听说了吧,曹书记马上就要扶正了。” “如果曹书记扶正了,那这个项目是政府说了算还是县委说了算还不一定呢,你着什么急?” 左开林一愣,眼珠子下意识瞪大。 这里的‘政府’代表的是贺时年,而‘县委’代表的就是新的班子集体。 从某种意义上也就是陆方良口中的曹宝坤。 左开林有些心跳加快,手有些颤抖。 一方是自己的直接领导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 一方是即将成为新书记的曹宝坤。 这是一次站位问题。 极有可能决定这左开林的政治前途和命运。 左开林犹豫了。 “开林呀,念在我们交情不错,给你个建议,你还是要活动一下,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左开林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对方说的活动一下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在事情没有最终落地之前去找曹宝坤活动,抢得先机,抢先表态。 抢先向曹宝坤表态。 这是一次政治站位。 陆方良继续道:“贺时年这人风头太盛,太过刚硬,根本不懂体制的规则。” “也得罪了很多人,更得罪了很多背后大佬,这样的人走不远的!”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听说省上有人要对付贺时年。” “我也可以告诉你,省上的力量至少都是正厅或者副部的力量。” 左开林瞪大眼睛,全身都是骤然一紧。 “开林呀,你可以想象一下,贺时年充其量就是一个副处级干部。” “哪怕方有泰对他欣赏,哪怕他背后有些力量。” “但是,上面的人要对付他,方有泰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能毫无顾忌地保他吗?”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否定的!” “贺时年的最终结局只能是颓败,灰头土脸从勒武县离开。” “同时,我还可以告诉你,曹书记扶正之后,灾后重建的项目不可能按照贺时年既定的方向走下去。”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陆方良是正科级,左开林是副科级。 以两人的段位,无论如何都没有资格探听到省上有些人要对付贺时年的消息。 想到这里,左开林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这些消息都可能是曹宝坤告诉陆方良的。 也说明,陆方良已经向曹宝坤投诚了。 也因此,陆方良才会和贺时年顶着干,目的就是为了表明向曹宝坤靠拢的诚意。 “开林,我要说的就那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也不等左开林再说什么,陆方良直接挂断了电话。 左开林放下电话,才发现自己握着电话的手心已经冒汗了,后背更是湿透了一遍。 他没有更多犹豫,又拨打了水利局局长孙大招的电话。 孙大招说话没有陆方良直接,但是意思却是一样的。 听了两人的表态,左开林心里仅存的一点犹豫消失了。 他决定今晚就去曹宝坤家拜访。 为了拜访,左开林需要好好准备一下,该送什么东西。 心里想着这件事,左开林也就将贺时年交代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后。 临近下班,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 见左开林还没有来汇报国土局和水利局的情况,大概猜到了原因。 贺时年没有选择等待,抓起手机拨通了纪委书记狄璇的电话。 “姐,下班后方便吗?找个安静的地方吃个便饭。” 狄璇一听就知道贺时年有事情要谈。 “行,我知道一个地方,挺隐蔽,挺清静的。” “那行,你告诉我位置,我们在那边见。” 挂断电话时间不长,狄璇的位置就发了过来。 贺时年回复收到后,提着公文包走了出去。 路过秘书赵海洋办公室的时候,他故意没有和对方打招呼,也没有看一眼。 但赵海洋见状还是站起身跟了出来。 “贺县长,我送你下楼。” 贺时年没有停下,道:“不用了,如果你还有工作继续忙。” “没有的话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 赵海洋一顿,似乎觉察到了贺时年态度的异常。 但稍微迟钝后,他还是跟了上去,送到楼下,为其开车门,又送上了车。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赵海洋有些呆立当场。 狄璇定的地方是一家农家乐。 装修得很有民族特色,贺时年能认出其中的几个民族文化符号。 有岸渠县傣族的风格,有平遥县高山瑶族的格调,还有大理白族的装饰作为主要符号。 贺时年正欣赏着,狄璇的车到了。 狄璇从车上下来,迎了过来。 “时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贺时年笑道:“姐,你客气了,我们姐弟俩谁跟谁呀!” 一年以前,贺时年是青林镇党委书记。 狄璇是宁海县组织部长。 一年以后的现在,贺时年的勒武县常务副县长。 狄璇被贬后州统计局任副局长后又意外获得新生,成为勒武县纪委书记。 两人就目前而言,是平起平坐! 实则从权力比重而言,他这个常务副县长要比纪委书记实惠得多。 当然这是外界的看法。 狄璇来勒武县以后,在贺时年的帮助下,迅速开展工作。 肃清了东开区的一波毒瘤,也成功将原人大主任朱怀仁,原副县长柴大富送了进去。 这让州委原本对狄璇的一些负面声音就此消失了。 而狄璇原本肩头的压力也就此松了下去。 从这点而言,狄璇应该感谢贺时年。 因为贺时年的刚正刚硬,疾恶如仇。 并且在前面冲锋陷阵才让狄璇后面的工作开展得如此顺利。 两人彼此对视笑了笑走去了包厢。 包厢迎湖而建,很静谧,氛围很不错。 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吃什么不重要,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菜上来,贺时年主动问:“姐,要不要喝点?” 狄璇看了贺时年一眼,道:“看你这几天挺忙挺累,姐就陪你喝点吧!” 两人要了一斤小米酒。 东华州的地域方言里面说‘酿酒’是‘烤酒’。 眼前的小米酒,采用的就是传统的‘烤酒’技术,源自林春县,这个东华州最远的县。 酒度不高,只有36度。 这对于喝惯了52度酒的贺时年而言,宛如喝水。 小米酒很香,有浓郁的稻香味道,喝在口中,也有回甜之感。 两人边吃边聊,一杯酒下去,话题自然就到了工作上。 “姐,我敬你一杯,想邀请你帮个忙!” 狄璇抬杯和贺时年碰了碰,笑道:“时年,跟我还那么客气,有什么直说就是了。” 第953章 多部门介入 贺时年抿了一口,咂咂嘴道:“姐,你也知道我目前负责灾后重建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目前而言,整体顺利,但我还是担心在具体的落实落地过程中会出现问题。” 狄璇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纪委作为监察部门介入,参与到项目的落地过程中,是吗?” 贺时年点头道:“不光纪委和监察委,我还想将检察院反贪中心,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具有监督,监察职能的部门也一并拉进来。” “小组成员也需要继续扩充,比如交通局,保障局等部门也要参与进来。” 狄璇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想法很好,纪委,监察委会支持你的工作。” 贺时年道了谢又道:“姐,这个项目原本是缺钱的,缺口有两千万。” “但是一周的时间,不但筹集了两千万,还超出了这个数字。” 接下来,贺时年将左开林向他汇报的数字,以及对应的公司向狄璇说了一遍。 将捐款金额比较大的几家公司名字也说了出来。 麒麟建筑,凤允建筑,杉玉市政,云岭建筑等。 其中,还包括州水利局局长,州委书记秘书苟小林等人间接参与这个项目。 并且都是在为胡双凤的公司出头。 为此,还专门派出了姜雨杉这个女人来找他贺时年。 听到姜雨杉,狄璇的眼睛一动。 当时的狄璇是宁海县组织部长,关于姜雨杉这个女人和沙俊海等人之间的事。 从县委常委的角度掌握的信息,和当时的贺时年掌握的信息是不一样的。 狄璇听后道:“时年,姜雨杉这个女人很危险,你一定要注意。” 贺时年点头道:“如果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我是不会让这个女人搅和到这个项目里面的。” “但是苟小林都已经开口了,我不好将对方得罪,只能耍滑头,采用迂回的方式处理。” “但是,从我的角度,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我都不希望胡双凤和姜雨杉的公司中标。” 狄璇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么做?” 贺时年心里早有想法,道:“两个方法,第一、将这个项目分包(分标段)。” “一是为了降低风险,二是为了防止意外出现,到时候这不至于被一家公司牵着走。” “第二、在造价阶段人为干预压价,将高利润压下来,保持合理利润就行。” “这样可以从某种程度避免疯狂的非正当竞争。” 狄璇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她当过西坪镇镇长,也当过党委书记。 虽然后面的工作与这些接触得少,但贺时年说的,她一清二楚。 “时年,分包的想法我认为是可行的,我赞同。” “只是通过人为干预造价,这从某些方面可能站不住脚。” 贺时年也知道,人为干预造价,存在诟病。 “所以,姐,关于工程造价,我想提请县人大通过审议,将程序合理化。” 狄璇一听,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她刚刚没有想到。 贺时年一说,她就豁然开朗了。 灾后重建的资金来源于中央,省州县以及社会募捐筹集。 县财政局统筹后,理论上让人大参与此次项目的审议。 审议并通过灾后重建资金的预算属于人大的工作职能之一,完全站得住脚。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人大审议不通过怎么办? 狄璇道:“时年,原人大主任朱怀仁被拿下后,县人大主任一直是鲁雄飞兼任主持工作。” “他调离后,新的主任没有确认,目前是常务副主任主持工作。” “如果这个副主任能够扶正自然最好,但是如果上面让新任的县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你的阻力可不小。” 这些贺时年自然明白,也想到了。 “时年,今天你应该听说一件事了吧?” 贺时年点头:“你说的是曹宝坤即将扶正的事吗?” 狄璇点头:“你得罪过曹宝坤,如果他扶正,对你的工作极为不利,你要考虑清楚这一点。” 贺时年道:“嗯,姐,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我目前已经也有了策略,哪怕曹宝坤成为县委书记,更甚者,哪怕他兼任人大主任。” “我也有办法让所有常委通过此项决议,并且是全票通过!” 狄璇沉思了一会儿,一时想不通贺时年会采用什么办法。 但是狄璇相信贺时年。 “时年,不管如何,我会坚定地站在你的一方。” 贺时年再次抬杯道:“姐,感谢你,有你这句话,我胜算要大上很多。” 狄璇笑道:“你也不要太盲目自信。” “如果曹宝坤扶正后,干预这个项目,到时候你会很难受,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要有应对策略。” “姐,如果曹宝坤扶正,我完全可以预料到,除了灾后重建这个项目。” “他还会干预东开区的土地出让,说不定还会干预我对东开区的控制权。” 狄璇道:“东开区是州上挂名的,方书记亲自关注着,并且你上次招商引资获得全省第三。” “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成绩,他想干预你的权力,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就目前为止,他应该还没有足够干预你权力的理由。” 贺时年道:“姐,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曹宝坤不可惧,但是我猜测他的背后可能会有高人指点呀!” 贺时年并没有说明后面的高人是谁。 因为他也只是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 而狄璇负责纪委的工作,属于旁观者,对政府口以及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链不是太清楚。 狄璇笑道:“看来你一切都考虑得很充分了。” 贺时年摇头道:“不一定,目前我处于明处,而对手,我说的是曹宝坤背后的高人处于暗处。” “说得不好听一点,我的所有举动都处于对方的监控下,而对方的举动,我却只能靠猜测,靠推理去分析判断。” “总体而言,我目前还有今后都会处于弱势的一方。” 狄璇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此次如果曹宝坤扶正,对阮南州的打击可是不小呀!” 贺时年明白狄璇的话外之意,道:“嗯,我会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第954章 我不,我要参与 狄璇又道:“鲁书记离开前,应该找你谈过话了吧?” 贺时年没有隐瞒道:“嗯,谈过了,也交代了一些事。” 狄璇道:“如果曹宝坤扶正,那意味着副书记的位置空缺了出来。” “这个人选是鲁雄飞推荐的,你知道他向州委推荐了谁吗?” 这点,贺时年还真不知道。 他皱眉沉思片刻,皱眉道:“难道是县委办主任孔秋么?” 狄璇笑道:“看来,你还真是聪明得紧,一点就通了。”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离开前说孔秋这人可以团结,可以拉拢。” “但是,我个人觉得孔秋这人有待商榷和考量。” “这人野心太大,心胸太小!” 狄璇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上周,孔秋还专门请狄璇吃饭。 在餐桌上,孔秋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此时,将孔秋的形象,说的话,还有眼神表情等联系起来。 再结合贺时年的评价。 似乎,狄璇对孔秋的认知也发生了变化。 “时年,你的成长速度还真是超出了姐的预料呀!” 贺时年笑道:“姐,咱们就不说这些了。” “如果曹扶正,那么他原先和阮的关系一定会被打破。” “为了在常委会上能够有足够的发言和话语权,我们确实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狄璇点头道:“时年,姐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姐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姐,来,我再敬你一杯,感谢你的支持。” 两人喝了一斤酒,告别,各自上车离去。 ······ 此时的阮南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一张脸阴沉如水,仿佛一块酱紫色的猪肝。 或许外界只是听说新任县委书记的事。 但是他阮南州已经从方有泰口中确认了,新的县委书记会是曹宝坤,而不是他阮南州。 并且方有泰还说,这次勒武的县委书记是上面决定的。 并没有采用州委上报的方案。 上面? 从程序上而言,州委关于勒武县新任县委书记的人选应先报给省委组织部干部管理处。 干部管理处向分管的副部长汇报东华州的用人方案。 如果上面同意,那么按照程序给予回执。 但是如果不同意,分管的副部长会先请示部长的意思,再向分管的省委副书记汇报。 所以,要干预东华州州委的用人方案。 那么从干部管理处入手,到组织部副部长,再到部长,最后到分管的副书记。 这都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程序。 阮南州不知道的是,此次选定曹宝坤成为勒武县县委书记是贝毅和薛见然在背后使的力。 更不会想到,因为当初在东开区的地皮上阮南州没有给贝毅留下好印象。 让对方觉得他阮南州有逆鳞,有反骨。 已经落了一个不好控制的形象。 也因此,阮南州这次才和勒武县县委书记的职位失之交臂。 此时的阮南州想起了一年多以前,方有泰对他说的话。 说让他来勒武当县长,等个两年,顺利过渡成为县委书记。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曹宝坤此次当了县委书记。 那么他阮南州还有机会吗? 想到这些,阮南州对自己的老板方有泰也有了意见和想法。 要是当初不听方有泰的,去岸渠县任职县委书记。 说不定,现在早就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快感了。 怎么还会龟缩在这里当个老二? 正在阮南州思考的时候,胡双凤从背后抱住了他,并且轻轻爱抚起来。 “南州,不就是一次小小的失利吗?不用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对于胡双凤的爱抚,阮南州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不让她继续在下面作祟。 “我马上四十岁的人了,错过这趟车,还有多少机会?还有多少时间?” 阮南州说出这句话有些颓败感。 胡双凤从后面绕过来,走到前面,拉着阮南州的手按在上面。 “南州,你老板不是方有泰嘛,如果在勒武混不下去,让他给你腾个窝。” “没有必要非得在勒武这个鬼地方吊死,反正我不会离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道:“东华州除了林春县,红元县,阳云县等几个县的县委书记不是省管干部,其余的都是。” “但这几个小县我又不想去!” 胡双凤闻言沉默了,不要说这几个小县阮南州不愿意去。 她胡双凤也不愿意。 小窝里面可掏不出大螃蟹,除了阮南州,她胡双凤要的只有钱。 “南州,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要靠时间去熬,将曹宝坤熬走?” 阮南州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是联合贺时年先想办法将曹宝坤挤走。 但这个想法不一定成熟。 这样一来,如果自己顺利成为县委书记,那贺时年也极有可能成为县长。 和贺时年共事,阮南州很是反感。 尤其是自己的老板方有泰对贺时年愈来愈欣赏,越来越重视之后。 他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但是眼下,似乎除了和贺时年合作。 凭借他阮南州的力量,还真没有办法将曹宝坤在短时间内挤走。 这时胡双凤又道:“南州,我觉得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能掌控勒武县的大局,能够在常委会上说了算,哪怕你不是县委书记,那你也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在常委会上说了算?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你不在体制内,有些事情你太过想当然了。” “鲁雄飞在勒武县根深蒂固那么多年,都不敢说能够完全控制常委会。” “我才来勒武一年半的时间,凭什么?再者,曹宝坤也有自己的势力基础,太难了。” 胡双凤又道:“那就不要想了,等我中标灾后重建项目,拿下东开区的地皮。” “再竣工广电中心的项目,完成千云湖边上的商住中心,赚了钱,我们就离开勒武。” “不管怎么说,我只要赚到了钱,我们就不算亏,你说呢?” 阮南州看了胡双凤这个女人一眼,心里多了一丝陌生。 “灾后重建的项目,老板亲自交给贺时年负责,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参与了。” “至于东开区的土地,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染指,黄广圣已经看上了,势在必得。” “你先全力将千云湖的商住中心建好,将广电中心的项目完美交付。” “还有最重要的是向阳小学,这个项目贺时年已经盯上了,一定不能再出问题。” 胡双凤嘟喃着嘴,不满道:“不行,其余的我都可以听你的,但灾后重建的项目我一定要参与。” “灾后重建,多大的机会,多大的利润,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我不会放弃。” “再者,为了能够参与这个项目,我找了黄广圣,还找了聂元中。” “姜雨杉也找了苟小林,还是你打了招呼的。” “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我前期的努力岂不是全废了?”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黄广圣这个人看似面慈心善,但总给我很危险的感觉,你和他的合作一定要注意。” “要多一个心眼,否则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第955章 方向性请示 对于阮南州的话,胡双凤不以为意。 她是商人,阮南州是政客,她本能地以为阮南州这是带着政客的眼光看待黄广圣。 但是,胡双凤也知道,现在的阮南州心情不好。 她不想触霉头,也就笑着答应。 “是是是,我都听你的,你这几天也累了,我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我给你按按摩。” 阮南州转过身,点燃一支烟,点点头,默许了胡双凤的安排。 但还是强调:“姜雨杉这个人也有污点,并且自己也不干净,你现在和她合作,也要注意,多一个心眼。” “知道啦,我胡双凤好歹也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最基本的识别和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你呀,就不用为我操心了,还是多想一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阮南州点了点头。 胡双凤笑了笑,扭动着风骚饱满的臀部进入浴室。 阮南州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眉头皱得更深了。 目前可以确定,要在短时间内挤走曹宝坤,必然要和贺时年合作。 只要政府口铁板一块,曹宝坤的手就别想伸进来。 并且,和曹宝坤共事一年多,阮南州可以肯定。 以这个人的小聪明,如果他阮南州不拉拢贺时年,那么他曹宝坤肯定是要拉拢的。 至于之前的矛盾,冲突······ 在政治利益面前,所有的矛盾冲突个人恩怨都可以放下,不再是问题。 当晚,胡双凤斗志昂扬,激情四射,仿佛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机。 阮南州被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翌日清晨。 贺时年刚刚从宿舍下楼,赵海洋就等候在楼下了。 因为这里距离县政府比较近。 贺时年都是步行上下班,基本上不让赵海洋接送。 见到赵海洋,贺时年微微讶异,目光却一闪而逝。 而赵海洋迎了上来。 “贺县长!” “海洋,你怎么来啦?” 贺时年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有停止,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赵海洋跟了上来。 “贺县长,发改委丁主任询问您今早有没有时间,他想过来汇报一下工程造价的情况。” 见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赵海洋继续说话。 “上周灾后重建项目预算出来,你批阅回传后,发改委马上让造价公司周末加班进行了核算,数字已经出来了。” 发改委主任丁少平? 贺时年眉头轻蹙,但还是点头道:“那你让他九点过来吧!” “是,我马上通知他!” 来到办公室,赵海洋继续向贺时年汇报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副主任左开林应该已经出现在贺时年办公室了。 但是昨天贺时年安排的任务,左开林没有回应。 今天,左开林又一改常态,没有来向贺时年汇报工作行程安排。 贺时年知道,左开林一定听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从而不光心态上发生了转变,就连行动上也发生了变化。 左开林如何,贺时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左开林不配,也不值当。 等听完赵海洋的汇报,贺时年道:“你打个电话给肖主任询问一下,看看今早阮县长有没有时间?” 赵海洋会意道:“好,我马上联系肖主任。” 五分钟后,赵海洋快步走进来。 “贺县长,阮县长今早有时间,他请你过去。” 贺时年微微一愣,以阮南州的尿性,哪怕有时间,也会在时间上做文章。 比如卡贺时年半个小时再过去,以体现自己县长的权威。 像今天一样干脆,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你去问问左开林,就说我昨天安排的工作进展怎么样了?” 赵海洋一愣,他不知道贺时年昨天给左开林安排了什么工作。 但此时又不好直接询问自己的老板贺时年。 并且,赵海洋敏锐觉察到,贺时年对左开林的称呼。 已经从平时的‘开林主任’变成了现在的直呼大名。 这说明,贺时年对左开林的工作有意见了。 想到这些,赵海洋可不敢怠慢道:“是,贺县长,我马上下去落实。” 贺时年站起身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衬衫衣领,然后朝着五楼走去。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的时候,阮南州并没有坐在办公椅上,而是坐在沙发上。 见到贺时年,阮南州露出和煦的笑容,很是和蔼和慈祥。 他指着沙发说道:“时年,你来啦,来来来,过来这里坐,我刚好也有些事和你商量一下。” 前面几次贺时年来找阮南州,他都是让贺时年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虽然也有客气,但俨然一副上级和下级的样子。 这次却和前几次大不相同。 细细品味阮南州的用词,他用的词竟然是‘商量’。 这非但没有让贺时年放下防备心,反而下意识戒备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阮县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汇报关于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 “本来上周就要来汇报了,但时间上不凑巧,也就拖了下来。” 贺时年将上周软南州不在勒武,而去跑官,说成是‘不凑巧’。 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都不需要点破。 阮南州满脸微笑,和昨晚的颓然失败感形成鲜明对比。 或许是胡双凤的卖力给了他能量和动力。 他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口气很是温和。 “时年,我之前就说过了嘛,灾后重建的具体事情我不管,由你全权负责。” “这也是方书记对你的信任和嘱托,你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阮南州点燃烟,吸了一口,又道:“并且我听汉成同志说,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推进得很顺利。” “让人最头疼的资金问题也被你彻底解决了,你说明你的能力再次让人有目共睹,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嘛!” “抓紧时间,赶紧招标,赶紧落地施工,尽快让老百姓们搬进去住。” 阮南州上来,就将这件事定了调子。 虽然阮南州口口声声说这件事贺时年全权负责,但通过苟小林一事。 哪怕阮南州全程没有出现,贺时年还是感受到了阮南州的影子。 当然,阮南州不一定参与,也不一定打过电话给苟小林。 但胡双凤等人是否打着阮南州的旗帜办事。 扯虎皮拉大旗。 这谁也不好说。 看阮南州此时的精神状态,贺时年多少有些恍惚和不可置信。 昨天他已经听说曹宝坤要继任县委书记的事。 那么阮南州没道理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能保持这种心态,至少说明阮南州在有些方面心智是成熟的。 也有一定的政治涵养。 否则,换作一般人,估计要跳起来了。 只是,阮南州如此的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呢? “阮县长,关于这件事,方向性的我还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个项目我想分标段执行,这样降低风险的同时,也能从某种程度上快速推进项目施工落地。” 第956章 干预造价 阮南州闻言,微微皱眉。 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将烟丝吐了出来。 阮南州是方有泰秘书出身,考虑问题的高度下意识会带上方有泰的思考习惯。 贺时年如此一说,阮南州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降低风险是一个方面,快速推进施工并落地也是一个理由。 但阮南州知道,贺时年之所以分包分标段。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一家公司中标整个项目,从而增加风险,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同时,贺时年通过分标段,可以有效地控制着利益分配。 这是悄无声息玩了一手利益平衡,同时又降低了相应的风险。 此举对政府有利,对贺时年自己也有利。 但有些商人自然是不甘的。 如果阮南州没有猜错,在具体的执行过程中。 贺时年一定会强调,同一家公司不允许参与两个或以上的报名,否则视为无效投标。 这招还真是狠辣,也符合贺时年的个性。 想到这些,阮南州面色不动地点了点头道:“时年,那打算分几个标段?” 贺时年心里早有准备,说道:“从整体金额来看,我觉得三到四个标段是最合适的。” 阮南州想了想,如果四个标段。 胡双凤必然可以争夺里面至少一个标段。 想到昨晚胡双凤边卖力工作,边求他一定要让她中标。 今天他想要和贺时年‘商量’的事,其中之一就是这个项目。 此时听贺时年如此说,正中阮南州下怀。 他阮南州当然要支持,并且举双手赞成。 苟小林已经出面说过话。 贺时年哪怕不买他阮南州的面子,也一定会考虑苟小林的政治影响力。 想到这里,阮南州指间夹着的烟灰悄然抖落。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的姿态,也显得松弛了些。 “好,时年,我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吧!” “这件事是政府口的事,我代表政府口全权授权于你,全方位支持你的工作。” 贺时年笑道:“感谢阮县长支持,我要汇报的就是这件事。” 接下来,贺时年又按照程序,简要汇报了近期的其他工作和安排。 这些都是常规性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的问题,无非就是走一道程序而已。 等汇报完,贺时年给阮南州递了一支自己的烟。 “阮县长,我要汇报的工作就是这些,你看你有没有补充部分?” 阮南州道:“时年,其余的日常工作都没有什么,你做得很好。” “只是灾后重建项目的资金,通过社会募捐,个人化缘,企业募捐已经筹集超过两千万。” “对于我们县而言,这笔资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一定要在程序上,过程中以及结果上把好关,不能引人诟病。” 贺时年站起身道:“阮县长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些情况都考虑在内,考虑到位。” 阮南州主动起身送他,道:“时年,勒武县的经济正处于快速发展的轨道上。” “但能不能爬得起来,还得看政府这台发动机是否给力!” “我想,我们两个政府的一二把手通力配合,应该能让勒武的发展走上快车道,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眼神微动,阮南州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政府发展的事。 说两个政府一二把手之间要团结,要和睦相处。 实则是变相地向贺时年抛出橄榄枝,对他有拉拢之意。 拉拢的目的是什么,贺时年很快了然。 那就是接下来要对付即将成为县委书记的曹宝坤。 过去阮南州联合柴大富等人针对贺时年。 甚至有种不除不快之感。 但贺时年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此时又是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考虑问题自然要站得高看得远,要有博大胸怀,要心寄百姓。 因此,他不会去记恨阮南州以往的针对。 但前提是,一切都应该要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准绳。 要以不阻碍经济的发展为目标。 只要在这个大的框架里面,贺时年不介意放下成见和矛盾,和阮南州打一个配合。 “阮县长,我们的出发点和目标都是为了勒武县的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有这条作为基础,我想我们的配合一定会绽放出不一样的能量。” 阮南州笑了笑,主动伸出手道:“时年同志,我很希望能够和你演绎一曲勒武县经济发展的神话。” 贺时年也笑着道:“我想,在阮县长的带领下,我们都有信心实现这个目标。” 回到四楼,路过赵海洋办公室的时候,丁少平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回来,丁少平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贺县长!”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是少平同志来啦?” 丁少平将自己的腰杆子挺得很直。 “贺县长,我来向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没有选择和丁少平握手,而是朝前走去。 嘴里说道:“那就过来我办公室说吧!” 丁少平立马端起茶杯,跟随着贺时年进入了办公室。 贺时年走到办公桌前喝了一口茶,走到沙发上坐下。 “坐吧,少平同志,我刚好也有话询问你。” 丁少平在沙发的一脚坐下,屁股却只敢坐沙发的三分之一。 他双腿并拢,稍显拘束。 这或许是贺时年还有这件办公室带给他的权力威压。 “海洋说,你要向我汇报灾后重建的项目预算资金?” 丁少平立马打开笔记本道:“是的,贺县长,上周你批示后,我亲自盯着造价公司,用几天的时间总算核算出了预算金额。” 贺时年不动声色问道:“总盘子多少钱?” 丁少平看了一眼笔记本道:“基建部分的总盘子一亿一千四百万元。” 他的话音刚落,贺时年微微皱眉道:“这个价格高了。” “土方量和钢筋含量的测算依据是什么?” “我看过初步设计,按这个标准,造价不应该超过一个亿。” 丁少平一时语顿,显然没有想到他刚汇报完,就遭到了贺时年的反对。 接下来,丁少平或许出于紧张,问了一句蠢话。 “那贺县长觉得多少合适?” 说完这句话,丁少平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好歹也是正科级干部,这话说得太特么没有水平了。 贺时年却不以为意,道:“具体多少钱,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针对资金财政预算造价,我只有一个要求。” “如果一家造价公司搞不定,那就换一家,我相信总会有人搞得定的。” 贺时年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定了调子。 这让丁少平原先准备的汇报说辞全部作废,他不得不重新组织语言。 “是,贺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马上下去办!” 贺时年道:“好,你去吧,抓紧时间。” “对了,少平同志,你是灾后重建小组成员,也是副组长。” “昨天我看了一下你们局的募捐数额,你做得很不错。” “至少说明在你的带领下,发改委的工作是积极的。” 被贺时年肯定了工作,又被贺时年表扬。 丁少平心里顿时一松,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塌下来几分。 刚才还如坠寒冰,此刻却春风满面。 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丁少平不得不佩服,贺时年年纪轻轻,才三十岁。 对权力的把握和驾驭却如此娴熟,如此熟稔,还真是不可小觑。 谁要是小看了,铁定是要栽跟头的。 “感谢贺县长认可和肯定,我们发改委一定会再接再厉。” 第957章 姐姐,阿姨? 丁少平离开后,赵海洋又进来了。 贺时年眉头微沉,问道:“询问左开林了吗?他怎么说?” 赵海洋有些怯懦道:“贺县长,我刚才询问了,今天左主任没有来上班。” “询问了政府办肖主任,他说开林主任生病请假两天。” 贺时年闻言眼睛微眯。 看来左开林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以生病为由,直接避开了贺时年交代的任务。 贺时年很快想通,并未纠结此事,说道:“你记一下,明早通知灾后重建小组全体成员开会,会议时间半个小时左右。” “另外,你联系纪委,监察委,审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让他们的局一把手,党组书记参与会议。” 赵海洋心头一紧,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记录下来。 “好,贺县长,我记下了,我待会儿就去一一通知。” 贺时年嗯了一声,目光看向了电脑显示器。 这时赵海洋又道:“贺县长,上周有很多人通过各种方式来找我打听灾后重建和东开区地皮的事。” “期间不少人约我吃饭,参加各种活动,我都拒绝了。” “但有些人竟然找到了我家,还带了不少礼品礼物以及现金。” “当时我没有在家,都被我父母收下了。” “事后我难以退还,也就学着上次在医院的处理方式处理了。” “礼品,购物卡,提货券等处理后合计两万八千元,加之现金一万元,共计三万八千元。” “钱这次我没有捐给红十字会,而是全数匿名捐赠给了东山镇的募捐账户。” 贺时年心中一动,对赵海洋的处理方式很是满意。 但嘴上还是说道:“这些事你不用向我汇报,你自己处理了就行。” 虽然贺时年口气说得刚硬,但在赵海洋听来。 这是贺时年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一时间,赵海洋原有的满心阴霾彻底消散。 原本他还以为贺时年会责怪他的父母不懂规矩,胡乱收受礼品礼物。 “是,贺县长,那我去忙了。” 赵海洋离开后,贺时年放下了严肃,嘴上带起了笑容。 下午的时候,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带回了消息。 “贺县长,我跑了省上,中央资金和省资金半个月之内会到州财政局。” “届时我会第一时间从州财政局拨到勒武县县财政局账户。” 卢岩辉的声音有些激动,显然办成了这件事,他自己也挺有成就感。 贺时年表扬道:“嗯,很好,岩辉同志辛苦了,回来的时候慢一点。” “是,贺县长,保证明早准时参加会议。” ······ 同一时间,在东山镇镇长师正彬的协调下。 苏澜顺利走完了关于小福豆的领养程序。 至此,苏澜就是小福豆真正意义上的法律监护人。 从民政局出来,苏澜带着小福豆上了车。 她有些拘束地坐在后排,一双大眼睛眨巴着。 苏澜给她准备的礼物,新书包,新鞋子新衣服。 毕竟还是孩子,小福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衣服和书包。 很快就开心起来,眼睛里面的激动更显得她的瞳眸漆黑如夜。 “谢谢你,苏澜姐姐!” 对于小福豆称呼自己为姐姐,苏澜一点不介意,反而觉得亲切。 她摸了摸小福豆的脑袋笑道:“我姓苏,以后给你改名叫苏福豆好不好?” 小福豆歪了歪脑袋,道:“嗯嗯,谢谢苏澜姐姐。苏福豆比现在的毕福豆好听多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原本苏澜还觉得小福豆可能会反对。 如果小福豆反对,苏澜也就不强制让她跟着自己姓苏。 但小福豆同意了。 苏澜也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福豆,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别的小朋友有的,你都会有,别的小朋友没有的,你还会有。” 小福豆点点头笑道:“苏澜姐姐,小福豆以后也会将你当做亲人。” 苏澜笑道:“你还有一个姐姐,像你一样聪明,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和她玩。” “她今年十岁,比你大两岁!” 小福豆眼睛一亮,道:“她叫什么名字?是苏澜姐姐的亲生女儿吗?” 苏澜摇头笑道:“她呀,叫苏宁,小名叫宁宁,她不是姐姐女儿,是姐姐的侄女,也就是我姐姐的女儿。” 小福豆笑道:“那宁宁姐,啊,不对,不对!” “如果她是姐姐的侄女,我喊她姐姐,那应该喊你嬢嬢或者阿姨。” (西陵省东华州的民间称呼:阿姨=小姨=嬢嬢。) 苏澜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喊什么无所谓,我不介意,只要你开心就行。” “你真聪明,才八岁就能分清辈分。” 苏福豆道:“不行,不行,辈分不能乱了,我以后就喊你苏澜阿姨,好么?” 苏澜笑道:“当然好,那咱们走吧,姨带你回新家,回西陵省城。” 当晚,苏澜将小福豆带到了自己西陵省的别墅。 见到眼前的大房子,小福豆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敢进门。 “小福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 小福豆震惊道:“真的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美的新家。” 因为要收养小福豆,苏澜请了两个佣人。 见到苏澜和小福豆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苏澜见状,给小福豆做了介绍。 “小福豆,这是刘阿姨,这是马阿姨,以后苏阿姨不在的时候,就是她们照顾你。” “送你上学,接你放学,给你做饭,陪你玩······” 小福豆的手下意识拉住了苏澜。 “苏澜阿姨,小福豆很聪明的,只要告诉我学校在哪里,我自己可以去的。” 苏澜笑道:“在省城不比乡镇学校,在这里,都需要接送的,不然你可进不了学校,也出不来校园。” 小福豆显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客气地称呼了刘阿姨和马阿姨。 当晚吃过饭,给小福豆洗过澡,上床睡着后。 苏澜退去了衣服洗了澡,穿着一条宽松的高档丝绸睡衣倚靠在房间的窗边。 饶是如此,她绝美,近乎鬼斧神工的身姿依旧若隐若现。 她此刻的慵懒美感,就连九天之上的月亮仿佛都要艳羡三分。 终于,她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姐姐!” “小澜!” 苏澜的声音本就优雅而充满磁性,想不到对面的声音比之苏澜还有穿透性。 这种声音仿佛天生带着魔性,具有强大的穿透性。 一听之下,就能穿透人的心灵最深处。 “姐姐,我将小福豆带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也似慵懒般叹了一口气。 “既然决定了,姐姐支持你······他知道了吗?” 苏澜一顿,对于自己的姐姐,他没有隐瞒。 “或许知道了,也或许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面的女子又道:“你想好了么?怎么处理和他的关系?” 苏澜沉默少顷,道:“就这样吧,渐行渐远,让时间去修复一切。” 第958章 准备开刀立威 对面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澜的姐姐苏池。 也正是仰池集团目前市值数百亿的创始人。 听了苏澜如此说,对面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似乎道尽了世间所有的无奈与悲伤。 “姐姐知道,你爱上了这个男人,正如当初的姐姐爱上了他一样!” 苏池似在感叹苏澜的遭遇,也似在惋惜自己的过往。 往事随风起,飘散如云烟。 “澜澜,你真的能收得住自己的心吗?真能事了拂衣去吗?” 这句话让苏澜沉默了。 她承认,贺时年不知何时,早已走入她早已冰封的心海。 并且在那里种下了种子。 上次的贺时年溺水,以为就此离世。 苏澜不顾一切扑过去的时候,正是这颗爱的种子生根发芽,逆势生长的时候。 既然已经生长,想要掐断,就此事了拂衣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苏澜表面看着高冷,高傲,甚至对尘世有着一种天然的格格不入感。 但其实,她的心是热的。 哪怕她再怎么掩饰,也否定不了。 因为贺时年,她的心冰冷过,也因为他,她的心再次燃起火焰。 “姐姐,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就现在的状况对彼此都好。” “我终将和你一样,不能和他走到一起,而他终将问鼎青云。”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池微微一叹,又道:“这些年,你从金陵去了燕京,从燕京去了苏杭······最后选择去西陵省,这个落后的西南省份。” “起初只是为了躲避有些人,有些事,但姐姐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在那里遇到真爱。” “其实姐姐想要鼓励你去勇敢爱,但姐姐没有资格说这话······” “只要你做了决定,姐姐都支持你,不管是哪种结果。” 苏澜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了,她绝美的瞳眸中弥漫了一层薄薄水雾。 窗外的月光让她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朦胧,又带着凄美的不舍。 “谢谢姐姐!” 苏池又道:“只是你既没有和他在一起,又因此伤害了韩希晨那丫头,还间接得罪了韩考璋,这值得吗?” 苏澜自然知道,这在政治上不值得,对贺时年也有极大的风险。 “我不知道是否值得,但至少我问过自己的内心,我不后悔。” 苏池道:“这就是了,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如果有一天事情到了非不得已的地步,你去找他。” “他会替你摆平一切,包括贺时年那小子。” “不过,话说回来,贺时年那小子和十多年前的他何其之像······他们都是一类人。” “是的,你或许没有说错,他们都终将问鼎权力巅峰。” 挂断电话,苏澜的一双美眸中一闪即逝的是隐隐的担忧。 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她不想去找那个男人。 但是,如果韩考璋的怒火蔓延到贺时年身上! 她苏澜没有那个男人的帮助,真的能替贺时年扛下一切吗? ······ 翌日上班,赵海洋如往常一样来汇报工作。 “贺县长,昨天你交代的工作,我已经落实到位,会议八点四十开始。” “所有与会人员都通知到位,除了左主任不能来参加,所有人都可以按时参加。”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会议开始前你来喊我。” 赵海洋离开后,贺时年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了今天会议要讲的几条纲领。 灾后重建是政府的重要工作,这关系着民生和老百姓的利益。 贺时年绝对不允许老鼠屎在里面搅坏一锅汤。 今天,他必须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拿下有些人,将之踢出小组队伍。 既杀鸡儆猴,又告诉所有人,他贺时年的魄力,以及凛然不惧的作风。 八点三十八分,贺时年准时出门,和赵海洋迎面碰上。 “贺县长,与会人员大部分都来齐了。” 贺时年眉头微动,他并没有问哪些人还没有来。 “走吧,去开会,今天你负责记录!” 赵海洋一喜,也是一惊,连忙回办公室拿了笔记本跟着贺时年去了。 会议室正在议论着,有说有笑。 见到贺时年进来,所有声音尽皆收拢,变得安静无比。 贺时年在首位坐下,这是属于他的位置。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更是权力的象征。 “海洋,你找个位置坐下,今天你负责记录。” 赵海洋回答了一声是,在后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赵海洋。 贺时年在这个时候点名让他记录,这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 同时,这也是贺时年对赵海洋的一次重要提拔和信任。 向所有人宣告赵海洋作为“贺系”心腹的地位。 当然,也间接告诉了今天请病假没有来参会的左开林。 你以后少给我栽刺,少针对我的秘书。 贺时年坐下后扫视了全场一圈,目光不怒自威。 见几个座位还空着,他眉色微凝道:“人都到齐了吗?”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并且此时正在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临近门口,见到会议室一片肃然,两人当即缄口,低着头走了进来。 进来的两人不是别人。 一人是国土局局长陆方良。 一人是水利局局长孙大招。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四十二了。 两人毫无疑问都迟到了。 “陆局长,孙局长,是你们收到开会的通知有误,还是政府办的通知没到位?” 贺时年严肃的声音让两人脸色都是一黑。 面部肌肉更是不受控制一跳。 陆方良刚想出言反驳,却被孙大招拉了一把。 示意他不要触贺时年眉头,这个阎王惹不得。 这个时候和贺时年顶嘴是极其不明智的行为。 陆方良最终还是选择闭嘴,但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坐在贺时年下手方的马有国。 见马有国眼神示意,两人连忙低头找了位置坐下。 贺时年没有再找两人的不自在,翻开笔记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讲话。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让几个局长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 沉默了几秒,贺时年才缓缓开口。 字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好了,我们下面开始开会。”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有几件事。” “第一、我们灾后重建小组吸纳了新的部门成员进来。” “有纪委,监察委,反贪局,审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 “今后,他们将是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的固定成员。” 贺时年每宣布一个部门,在场的人目光都会下意识看向对应的部门人员。 “之所以吸纳这些部门进来,是因为第二件事,也就是灾后重建项目即将进入招标流程的事。” “灾后重建工作本来资金缺口还差两千万,但经过上周一周的努力,我们超预期完成了资金筹集工作。” “这也让我们的工作得以快速推进,并迅速上马!” “在此次筹集资金的过程中,有些单位和部门的工作尤为突出,我们要重点表扬,他们是······” 贺时年照着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念了一通。 突然,他话锋一转。 “但是,在此次的筹集工作中,有些人有些部门没有将小组会议的决议当一回事。” “没有意识到灾后重建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消极应对,敷衍塞责,尸位素餐,行为可耻······” 第959章 点燃矛盾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落到了陆方良和孙大招身上。 两人瞬间都感觉如罩寒冰,一股权力的压迫感席卷而至。 不管是陆方良还是孙大招,能够混到正科级的位置。 除了有一定的能力,关系还有其它东西之外,隐忍也是一方面的。 在官场没有当孙子的觉悟,就没有当爷爷的潜质。 显然,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面对贺时年含沙射影般的指桑骂槐,两人都选择低头,默不作声。 两人以为贺时年骂两句就完了。 但是两人,或者除了两人之外,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 今天贺时年还真没有打算就此停口的意思。 “关于单位募捐,个人化缘,很多单位的数字都是带着光芒和血汗的。” “数字不大,但可以看出同志们的艰辛付出,我也能感受到大家的用心尽力。” “这体现了咱们干部优秀的品质和觉悟,说明我们的同志都将灾后重建的工作放在了心坎上。” “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了心窝里。” “但是······”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如一把锋利的寒刀,直逼某些人。 “但是,有些人完成的数字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大家可以看一看你们桌上的资料。 “有些人不但个人化缘部分挂了零蛋,就连其所负责的单位募捐也挂了零蛋。” “大家说一说,这是这么情况?” “是真的能力不行,还是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占着茅坑不拉屎?” 贺时年的这句话说得很重,也显粗鄙。 足见他此刻的怒意。 不管是陆方良还是孙大招,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脸上阴沉得厉害,恨不得此刻找个洞钻进去。 孙大招目光在此看向副县长马有国。 这是他的直接分管领导。 见对方老神在在,一言不语,面对贺时年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 贺时年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将压迫感带给与会的每一个成员。 “具体的原因我们就不讨论,也不分析了。” “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对灾后重建小组不负责,就是对东山镇老百姓的利益不负责。” “是公然对抗政府,对抗政府行动的行为。” “对于这种行径,必须训诫,也必须给予警告和惩戒。” 说完,贺时年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陆方良和孙大招。 “陆局长,孙局长,我不知道政府办的左开林同志有没有向你们单独传达了我的指示?” “如果没有,这是左开林的工作失责,必须要严厉批评。” “如果有,那你们这就是公然对抗灾后领导小组,对抗我贺时年了。” “你们两人给我,也给所有人一个合理解释。” 两人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刚才是阴沉,现在变得仿佛生吞大便般的难看。 先前贺时年的批评,虽然是针对两人,但并未点名。 但最后这句话却是指名道姓。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陆方良扭动了一下身子,再也坐不住了。 “贺县长,下半年国土局的工作比较忙,我还没有来得及做部署和安排。” “谁知道县政府催得那么着急?” “开林主任打过电话了,我刚好布置,不就被你拉来开会了嘛?” “再说,我听说灾后重建的资金已经筹集到位了。” “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锦上添花’,做些可有可无的无用功?” 贺时年一听,放下手中的资料。 “陆局长,你的意思是政府催得急是错误的指示?” “你的意思是让你来开会影响了你布置募捐的相关工作?” “你的意思是,筹集够了资金,你国土局就不用出力了?” 贺时年的三连问,让陆方良有些哑口无言。 尤其是第一问。 如果公然反驳,那不是对抗贺时年那么简单。 那就是对抗整个县政府了。 陆方良可不傻! “贺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方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打断了。 “行了,陆方良,你不用解释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想大伙也不是来听你解释浪费时间的。” “错就是错,没做就是没做,没执行就是没执行。” “我们党的干部讲究实事求是,陆方良,你说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党员干部的形象?啊?” 贺时年最后一声显然带有了浓厚的怒意。 陆方良鼻子都差点被气歪了。 要不是旁边的孙大招一直在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陆方良还真有可能暴走当场。 “贺县长,你有事说事吧,我今天来不是听你批评的。” “我局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时间听你训教。”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马有国,脸皮都是一跳。 陆方良这是占着自己的靠山曹宝坤即将成为县委书记,开始肆无忌惮了。 竟然公然顶撞上级领导,顶撞贺时年。 贺时年是什么脾气,什么个性。 在座的所有人,不可能不清楚。 说他是勒武县的活阎王也不为过。 他可是连柴大富和朱怀仁等人都可以送进去的主呀。 他陆方良也就科级干部。 竟然公然对抗,这在政治上无疑是傻x举动。 面对陆方良的反击,贺时年淡淡一笑。 他需要的就是陆方良的反驳。 这本就是贺时年设的局。 目的就是找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将其踢出局。 贺时年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全场。 “陆方良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 “你现在质疑的不是我贺时年个人,而是灾后重建领导小组的集体决策!” “你这种‘工作忙’、‘没必要’的论调,是典型的缺乏政治意识、大局意识的表现!”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脑壳不小,帽子挺大。 几位局长下意识地垂下了头,生怕与贺时年的目光接触。 纪委的与会人员则微微挑眉,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后排的赵海洋,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贺时年这是真的发怒了。 “陆方良,既然你局里还有工作,那你就走吧!” “灾后重建小组也不需要你,从现在开始,你退出灾后重建小组。”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震。 而陆方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时年。 “贺县长,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被我踢出局了,你这样的人,不配待在小组里,我可不想让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好汤。” 陆方良眼睛一瞪,突然怒拍桌子站起来。 “贺时年,你凭什么踢我出局?” “你以为你是谁,你的靠山走了,你还以为自己能还能在勒武这片天蹦跶得起来?” 第960章 强势驭下之术 贺时年眯眼一笑,目中寒光绽放,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凭什么?凭灾后领导小组我是组长,凭我对灾后重建的工作负责。” “陆方良,你现在给我立马从会议室离开!” 陆方良的脸色变得一片绛紫,面部的肥肉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他满眼喷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贺时年。 灾后重建小组由各大局,各相关部门组成。 陆方良作为国土局局长,又是小组副组长。 其实,所谓副组长也就是一个名头,多了一份责任。 陆方良根本不稀罕。 但是,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又是一份政治荣誉。 贺时年要踢陆方良出局,不光是杀鸡儆猴给其余人看的意思。 同时,也是狠狠打他陆方良的脸。 试问一下,一个国土局党组书记,国土局局长。 被常务副县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踢出局,他的脸还往哪里放? 毫无疑问,今天只要陆方良从这道门离开。 关于他的负面消息会立马在勒武县的体制内传开。 而他陆方良因为不服从贺时年的安排和指示被踢出局的事也将成为整个体制的笑柄。 让他陆方良颜面扫地,无脸见人。 想到这些,陆方良的脸上阴冷得吓人,他全身都因为愤怒而抖动起来。 “贺时年,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 贺时年向后靠了靠,说道:“出去!” “你······” “我不想再说一遍,出去!” 陆方良气的三高飙升,从未有过的耻辱溢满全身。 “贺时年,你以为灾后重建项目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哼,我看不一定,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 说完,陆方良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贺时年的目光又落到了水利局局长孙大招身上。 孙大招眉头一紧,心里一阵狂跳。 贺时年并未言语,孙大招就自己站了起来。 孙大招的背后有马有国,他也搭上了曹宝坤这条线。 但是,他没有陆方良的狂傲和底气。 同时也没有丧失理智。 他知道,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公然得罪上级领导。 这在政治上是愚蠢的行为。 他的直属上司马建国全程都没有一句话。 他孙大招哪里有底气和贺时年叫板? 再者,曹宝坤还没有成为县委书记呢! 能否保他孙大招还另当别论。 同时,孙大招觉得,一个县委书记为了他一个孙大招。 和同为常委的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公开叫板。 这是不理智,不明智的行为。 曹宝坤应该不会这么做。 想到这些,孙大招擦了一把汗。 贺时年的眼神让他感到了权力的威压。 这种威压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贺县长,还有各位小组成员,我孙大招没有按照县政府的部署完成工作。” “这是我工作的失职,是思想意识不到位,我向贺县长,向所有在场的小组成员深刻检讨。” 孙大招还算聪明,一招先入为主,占据了一定的主动权。 “我一定深刻反思,吸取教训,我也承诺,后面一定会积极参与并配合相关工作。” 孙大招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那就是希望贺时年看在他诚恳道歉的份上,高抬贵手。 不要像陆方良一样,将其驱赶出去,让其颜面尽失。 贺时年目光停留在孙大招已经溢满汗水的脸上。 不过他一句话不言,面色古井无波,眼神深邃而不带任何色彩。 被这种眼神看着,孙大招只觉得全身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着。 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到了困难。 停顿了几秒,贺时年收回目光,说道:“孙局长,你坐下吧!” 贺时年没有像处理陆方良一样处理孙大招。 这既是给了他机会,也算是接受了他的检讨。 同时,也是给了马有国面子。 毕竟,马有国是孙大招的直接分管领导。 孙大招如蒙大赦,缓慢坐下。 但依旧觉得如芒在背,让他坐立不安,心潮难平。 贺时年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打掉一个陆方良是立威,放过一个孙大招是示恩。 恩威并施,才能让这群老油条既怕我,又指望我。 毕竟,后面的硬仗,还需要有人干活,目的达到就行,可不能太过火。 “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下面我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贺时年脸上。 “鉴于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同志身体不适,他不再适合担任灾后重建小组办公室主任。” “他的工作接下来交给赵海洋负责。” 赵海洋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安排。 他心里又惊又喜。 所有人都沉默,没有人有意见,哪怕有意见,这个局面下,也只能憋在心里。 贺时年利用现有局势,悄无声息之间就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政治表态和权力分配。 这让一旁的副县长马有国暗自佩服。 对贺时年展现的政治智慧又多了一分认识。 接下来,贺时年就接下来的工作做出了部署和安排。 前后也就花费了五分钟时间。 等他说完,目光看向马有国道:“马县长,你看,还有没有补充的地方?” 马有国摇头道:“贺县长安排合理,全面具体,我没有意见补充。” 贺时年淡淡一笑,又看向其他人道:“其他同志呢?” 集体摇头。 “好,既然这样,各部门各大局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进行部署和安排。” “我最后再强调一点,灾后重建项目将采用‘廉政准入制’和‘黑名单’制度。” “由县纪委牵头,监察委,反贪局成立联合督查小组。” “谁要是在老百姓的救命钱上动手脚,我就亲自断了他的饭碗,散会。” 贺时年宣布散会,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赵海洋连忙拿上贺时年的杯子跟了上去。 回到办公室,赵海洋给贺时年茶杯中续了水。 “贺县长,我从没有参与过类似的工作,您让我负责办公室的工作,我行吗?” 贺时年道:“你没有当过秘书,不也是在给我当秘书吗?” “事在人为,只有有心,用心,我想没有什么工作做不好。” 赵海洋一震,连忙道:“是,贺县长,我一定竭尽全力,不给你丢脸。” 贺时年示意赵海洋离开。 但两分钟后,赵海洋去而复返。 “贺县长,东山镇师镇长说想向你汇报工作,询问你有没有时间。” 贺时年道:“你让他进来吧!” 一分钟后,师正彬含笑走了进来。 贺时年有意看了一眼他的头发。 上次见的时候,耳根出现了几缕银白。 此时再见,却满头乌黑。 不用说,师正彬一定染过头发了。 贺时年一看,就知道师正彬政治上的诉求了。 染发的细节意味着师正彬这个干部渴望进步。 同时又因政治风向变动而焦虑的复杂心态体现出来。 “贺县长,我来向你汇报工作。” 师正彬的微笑还是保持得很灿烂。 贺时年起身道:“正彬同志,今天见你感觉年轻了几岁呀!” 师正彬不好意思道:“我前两天抽空去染了一下。” 贺时年知道,师正彬是想更进一步,成为东山镇党委书记的。 为此,他私下做了一些努力和活动。 如果鲁雄飞还在,那么他更进一步很有希望。 但是昨天听说了曹宝坤即将成为书记后,师正彬的心落了半截。 前任东山镇党委书记毕思杰是曹宝坤的忠实追随者。 而在东山镇,师正彬和毕思杰向来理念不合,各唱各自的调。 根本尿不到一壶。 上次鲁雄飞拿下了毕思杰让曹宝坤很是不满。 这种情况下,曹宝坤如果成为一把手。 是绝对不会让和自己理念不合的师正彬成为党委书记的。 毕竟,不是一路人,他曹宝坤凭什么提拔师正彬? 第961章 震惊,脑子里全是屎? 想到这些,师正彬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 在他看来,能够成为东山镇党委书记的可能性已经很小。 而他能抓住的力量,除了提拔自己的宣传部长陶明华之外。 也就只有眼前的贺时年了。 贺时年是实干派,又得到上面的器重。 哪怕鲁雄飞走了,他在勒武县依旧能站稳脚跟。 他的能量依旧不能忽视,也没有人会忽视。 刚才的会议上,贺时年霸气侧漏,干脆果断地将陆方良直接踢出队伍。 谁都知道陆方良和毕思杰一样,都是曹宝坤的人。 贺时年不给陆方良面子,从某个角度而言,就是不买曹宝坤的账。 这让师正彬心惊的同时,似乎也找到了一个着力的支点。 贺时年看了一眼师正彬。 这人是个实干派,官场迎来送往,溜须拍马的功夫他不是太会。 也因此,他的工作成绩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被很多人看见。 贺时年笑道:“正彬同志,你不用染发的,留有一丝银白更好。” 这句话让师正彬一震,瞳孔一动。 他瞬间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保留原貌,留有鬓白,有时候领导才能真正看到他的辛苦和不容易。 提拔的时候这可是加分项。 同时,贺时年也侧面告诉师正彬,为官做事不要搞钻营。 而应该以最真诚的姿态来展现自己的付出。 师正彬连忙道:“是,贺县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看上去精神一点。” 贺时年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并主动给他递了一支烟。 “说吧,今天要汇报什么事?” 师正彬先掏出火机给贺时年点上,自己又点上。 “贺县长,第一件事是感谢你,也感谢苏总。” “第二件事嘛,我亲自督促,收养的相关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小福豆昨天已经跟着苏总回了省城。” 闻言,贺时年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 师正彬一愣,看贺时年的表情和此刻的惊讶。 难道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些,师正彬暗骂自己愚蠢。 早知道贺时年会是这个反应,应该提前向他汇报的。 “贺县长,是这么回事······” 接着,师正彬毫无保留,将苏澜捐赠两百万,同时又从法律上收养小福豆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贺时年的神色并没有舒展开,反而皱得愈发紧了。 “你的意思是,苏澜主动找到你们,以个人名义捐了两百万。” “同时从法律上收养了小福豆?” 师正彬不敢有任何隐瞒,重重点头。 “是的,贺县长,苏总找到我······我还以为你是知情的,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汇报。” “事后,我亲自做的工作,亲自督促的相关部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收养的相关手续。” 贺时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澜捐款两百万,左开林报来的数字和信息他已经提前知道。 但是,收养小福豆这件事。 贺时年还真的没有想到。 如果此时的师正彬不说,说不定他依旧还会被蒙在鼓里。 贺时年曾经虽然升起过收养小福豆的念头。 但是从理智的角度分析。 他目前的工作环境,工作状况,工资收入等都表明。 这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成熟之举。 因此,贺时年放弃了。 只是交代了师正彬以及村委会相关责任人要多给予关心和关怀。 尤其是经济上的呵护和保障。 没有想到,自己有想法但没有做的事,苏澜竟然做了。 苏澜为什么要收养小福豆? 如果仅是关心,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关心关怀的。 苏澜未婚,从法律上收养一个孩子。 从某种意义上似乎是在传达一个信息。 一个曾经苏澜自己说过的话。 她这辈子不会,也不可能结婚的决定。 想到这些,贺时年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 心中骇然惊涛,但脸上贺时年尽可能保持平和平稳。 他毕竟是领导,要有宠辱不惊,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修养。 “苏总收养小福豆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师正彬闻言,略作思考状,最后摇摇头。 “没有,那天她去了下维三村,在村委会主任毕志友的带领下找到了小福豆。” “随后就向毕志武提出了从法律上收养小福豆的计划和想法。” “这件事毕志友和毕志武两兄弟都做不了决定,最后也将电话打到我这里。” “我了解情况后,马上赶去了现场······” “后面的情况就是我刚才汇报的。” “对不起,贺县长,我以为你知晓此事,我大意了,我应该提前向你汇报的。”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似乎知道了苏澜如此做的目的。 “行,我知道情况了。” 师正彬暗松一口气,站起身道:“贺县长,我今天要汇报的就是这件事。” “那你忙,我就先走了!” 师正彬从贺时年眼中看出了他的震惊和不解。 在他看来,贺时年似乎需要时间和空间消化这件事,他师正彬不便再久留。 的确。 师正彬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贺时年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眉心。 苏澜……你究竟是为了替我完成心愿? 还是想用这个孩子,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一时间,贺时年刻意隐藏的震惊,惊诧,震撼,不解等情绪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让他久久无言。 唯有吐出的青蓝烟丝在办公室的空间中无声回荡,压抑着他翻江倒海的心事。 ······ 此时的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满脸不屑,愤怒憋屈的陆方良找到了副书记曹宝坤。 将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陆方良以为凭借自己对曹宝坤的忠诚和跪舔。 曹宝坤听说这件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 但让陆方良讶异的是。 曹宝坤听后反而将他狠狠骂了一顿。 说他陆方良好歹是正科级干部,身处国土局如此重要的部门,怎么脑袋里面装的全都是屎。 陆方良一听,震惊了,满脸的愤怒变成了满脸的不解。 曹宝坤不是一直对贺时年有意见。 甚至因为他弟弟曹宝昌一事,对贺时年恨之入骨吗? 怎么现在反而维护起贺时年,还为为他讲话了? “陆方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贺时年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得住脚,你现在跟他撕破脸,等于提前把我们摆到了台面上。”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平稳过渡,是团结的局面。” “而不是一上任就跟政府一把手撕得全县皆知!你的脑子呢?” “再说我现在还没有上任呢,你就给我捅了这么一个大篓子,你让贺时年怎么想你,又让所有人怎么想我曹宝坤?” 曹宝坤有些恨铁不成钢,背着手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 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显然,陆方良的举动让曹宝坤很不高兴。 “贺时年他用的是阳谋,光明正大见得光,经得起敲打和考验的手段。” “你脑子里是不是塞了大便,竟然在会议上公然和贺时年叫板?” “你就是一白痴,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蠢不可及的事来。” 第962章 策略,着急了吧? 被曹宝坤如此一骂,陆方良瞬间没有了脾气。 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咽下去。 他快速调整心态,连忙道:“曹书记,那现在我怎么办?” 曹宝坤看了对方一眼。 “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吧!” “他既然将你踢出了局,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陆方良一着急。 “曹书记,那······那我就咽下这口气,我······我以后还怎么抬起头做人呀我?” 曹宝坤道:“事情还没有定论,你着什么急?” “灾后重建的工作,不光是县政府的工作,也是整个勒武县的重要工作之一。” 闻言,陆方良瞬间明白了曹宝坤的言外之意。 曹宝坤这是想要干预贺时年的工作了。 而现在曹宝坤之所以不动,是因为在等。 等什么呢? 当然是等名正言顺。 也就是关于曹宝坤任职县委书记的正式通知。 想到这些,陆方良躬身道:“曹书记,我陆方良生是您的人,死是······你的兵。” “我一定紧密团结在你以你为中心的勒武县班子集体周围。” 这句马屁不温不火,曹宝坤却很受用。 他面皮一动,道:“什么生呀死的,别说那么难听。” “国土局的位置极其重要,大有可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陆方良连忙表态道:“是,曹书记,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至于贺时年,你不要去招惹他,我给你的建议是抽时间亲自登门道歉。” “道歉?” 陆方良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曹宝坤给他的第一个指示竟然是让他道歉。 “对,道歉,诚恳登门道歉,态度一定要谦卑,一定要诚恳。” 陆方良不解道:“曹书记,我道歉,以贺时年那货的尿性他会原谅我吗?” 曹宝坤哼了一声。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他是否原谅你那是一回事,你道歉与否又是另外一件事。” 陆方良显然不甘,他不想执行曹宝坤的这个决定。 曹宝坤看穿了陆方良的心理。 “方良呀,你还是太小看贺时年这人的能量了。” “别以为鲁雄飞走了,贺时年就没有支撑点了,没有了能量。” “不要忘记了,他是常务副县长,是最年轻的县委常委。” “在常委中,他的排名靠前,完全不能小觑。” “政府口已经传出消息了,这两天阮南州气得要死,但第二天就向贺时年抛出了橄榄枝。” “这说明什么?” 陆方良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了阮南州的目的。 “阮南州这是想要拉拢贺时年,进而在常委会上,在整个勒武县的权力结构上作妖。” 陆方良又道:“可是曹书记,政府口也就两人,其余人都是党委口的,怕他作甚?” 曹宝坤咬牙,觉得这陆方良的政治觉悟还真有些堪忧。 “谁说只有两人?别忘了,贺时年的背后还有纪委书记狄璇。” “狄璇毋庸置疑是和贺时年保持同一战线的。” “此外还有鲁雄飞原先的人马,组织部长王挺,统战部长赵林茂,县委办主任孔秋等人。”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这些人联合,一定可以在常委会掀起风浪。” “我虽然马上会成为县委书记,但如果不能掌控常委会,不能掌控人事权力。” “我这个书记就是一个失败的书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方良总算明白了。 曹宝坤上任在即。 他原先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从三把手直接越过二把手阮南州成为一把手县委书记。 这既是惊喜,又是一种担忧。 如果他控制不了全局,那么曹宝坤的屁股是坐不稳的。 坐不稳的结局是什么,两人都再清楚不过。 “曹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待会儿就去找贺时年道歉,绝对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大计。” 曹宝坤笑了笑。 他还有最深层次的目的没有告诉陆方良,也不能告诉他。 那就是,他表面要尝试拉拢贺时年。 背地里却是要执行上面,也就是京圈公子哥的意思。 那位京城的公子哥交代过,不仅要坐稳县委书记的位置,更要让贺时年在此地彻底沉寂。 彻底将贺时年按在勒武县,不能让他再有任何升上去的希望和可能。 但是,在此之前,他曹宝坤一定要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 必须先编织一张足够牢固的权力之网。 至少要能统一常委会,控制常委会。 只有这样,贺时年才掀不起什么风浪。 “行了,你走吧,我现在的正式任命还没有下来,你们来登我的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方良连忙笑道:“是是,曹书记,那你忙,我就先走了。” 陆方良离开,曹宝坤眼中露出了深邃之色。 他让陆方良去找贺时年道歉,并且强调态度一定要谦卑,虔诚。 这是一石三鸟的计策。 一是为了试探贺时年,看他是乘胜追击,还是得理饶人? 二是主动示弱,让贺时年放松警惕,为后续动作创造空间。 三是收买人心,让陆方良更加死心塌地效力于他。 同时也在舆论上抢占“知错能改”的道德位置。 ······ 贺时年办公室,他从苏澜收养小福豆的震惊中回神。 不管是韩希晨还是林安彦都希望贺时年和苏澜重新和好。 贺时年多少有些动容,但他还是觉得一切随缘。 强求也不是贺时年的性格。 贺时年并非不爱,而是他深知。 此刻将苏澜拉回身边,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成熟之举。 正思索间,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敲门走了进来。 “贺······贺县长!” 贺时年看向左开林,见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强挤出微笑。 早上的会议,贺时年才刚刚宣布由赵海洋接替左开林成为灾后重建小组的办公室主任。 此刻左开林就找上门。 不用猜贺时年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开林主任,你不是生病了么?怎么回来了?” 贺时年面色正常,甚至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 “贺······贺县长,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是真的吗?” 左开林根本没有生什么病。 他就是听从了陆方良的建议,不管不闻不问。 选择请病假,一方面规避自己的责任。 另一方面又向陆方良以及其背后的曹宝坤表明态度。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在会议上当场就将陆方良踢出局。 而且还将他办公室主任的给换了。 换成了赵海洋! 听到这个消息,左开林哪里还能在家里待着? 立马冲了回来。 “开林主任,你说的是什么消息?” 贺时年不动声色问道。 他面色不变,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在左开林看来,此时的贺时年不怒自威,带着浓厚的官威。 让他的心头一紧再紧。 “贺县长,我听说刚才的会议上,你将灾后重建小组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换成了赵海洋?” 第963章 局势大好? 贺时年点点头。 “开林主任,你是政府办的副主任,分管几个部门科室,又要服务于我的工作。” “我知道你工作辛苦,不容易······这不,听汉成同志说,你不是都累到请假在家休养了嘛?” “我想了想,灾后重建工作很重要,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不能空缺。” “再者,我也想着让人替你分担一点压力和工作,开林主任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 左开林一顿,一时间无语。 贺时年表面说得和善,甚至看似处处为他考虑。 实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贺时年这是对左开林的工作,甚至对他这个人极其不满意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你有什么意见吗? 左开林确实有意见,但是他的意见在贺时年说出这些话之后还能再说吗? 一时间,左开林的脸色有些涨红。 他脑子短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贺县长,对不起,我的工作没做好,没做到位,我向你检讨,请你严厉批评。” 贺时年却站起身笑道:“开林主任,你言重了。” “你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行了。” “你也不用检讨,更不用道歉,你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说对吧?” 贺时年说的话就像软刀子,不撕破脸皮,却威压十足。 让左开林有些无地自容,脸上更是如火烤一般火辣辣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左开林是没病装病。 但是,贺时年却反复强调生病,养病这件事。 这也是变向的告诉他左开林。 别以为你装病请假我就没办法处理你? 这次是给你的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左开林还想解释什么。 这时,赵海洋敲响了门。 “贺县长,国土局陆局长说他来向你道歉,是否见他?” 闻言,左开林的身体一颤,瞳孔下意识瞪大。 道歉? 发生了什么? 怎么昨天还在嚣张跋扈的陆方良突然来找贺时年道歉? 左开林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贺时年却道:“开林主任,你先回去休养吧,等你休养好再回来。” 说完,不再理会他,看向赵海洋说道:“你让他进来吧!” 左开林没有脸皮再留下来。 说了一句客套话退了出来。 在门口刚好见到陆方良,耸拉着一张脸。 见到左开林,直接没有打招呼走过去了。 这让左开林的心头又是一紧。 妈了个巴子!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次可是被陆方良这婊子养的坑惨了。 见到贺时年,陆方良一改方才的垂头丧气,立刻堆起满脸笑容。 哪里还有刚才在会议室里面的嚣张跋扈甚至不可一世。 他身体躬了下去。 “贺县长,我来向你道歉,向你检讨,刚才的会议,我不应该迟到。” “更不应该和你顶嘴,我太冲动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于贺县长安排的工作我不应该推诿拖延,我有责任,我真诚接受你的批评。” 贺时年眼睛微动,深深看了陆方良一眼。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陆方良前后两个小时不到。 态度就发生了如此戏剧性变化的原因。 这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呀! 而指点之人不用说,贺时年都猜得到。 曹宝坤。 也只能是曹宝坤才能让陆方良放下架子。 放下嚣张和不可一世来向贺时年道歉。 “嗯,陆局长,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接受你的检讨,至于批评也就算了。” “我想国土局还有很多工作吧,你去忙吧!” 陆方良一愣! 剧本不对呀! 看着贺时年和煦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面色改变。 这点足以说明贺时年修养功夫了得。 还有就是,贺时年说不定真的没有将他陆方良的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到这些,陆方良想当然地松了一口气。 “是是,那贺县长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再见!” 陆方良走了,躬身微笑离开的。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贺时年嘴角的冷笑化为冷哼。 他拿起笔写下陆方良的名字,画了一个圈,又打了一个叉。 此人,已在他的政治清算名单之上。 陆方良和毕思杰都是一类人。 这样的身居要职,是对体制,对老百姓的不负责。 这样的人,不配留在这个位置上。 等机会合适,一定要将这样的人拿下。 哪怕他的背后是曹宝坤。 但是,这些不是贺时年目前的重点工作,等灾后重建的项目落地了。 再考虑收拾这个人。 此时的阮南州办公室。 马有国坐在阮南州的办公桌前,一副下级向上级汇报的架势。 完全没有贺时年的待遇。 “阮县长,贺时年作风太刚硬了,这样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 就在刚才,马有国已经向阮南州汇报了今早会议的过程和结果。 阮南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阮南州听后说道:“老马,水利局是你分管,孙大招也是你的人吧?” 马有国未置可否。 “贺时年没有拿下孙大招,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应该感激他。” “贺时年这人做事确实刚硬刚强,但是并不是无脑乱放炮。” “反而有勇有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计算和思考的。” “你现在是副县长了,站位要拔高,不能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待事情。” 马有国眉头微蹙,他有些奇怪。 向来对贺时年恨之入骨的阮南州,今天怎么主动说贺时年的好话了? 不过,很快马有国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阮南州看了马有国一眼。 “有国同志呀,我知道因为水利灌溉项目的事,你一直对贺时年有想法,甚至有意见。” “我也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工作。” “为了水利灌溉项目的事,你前后两三年的付出,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但是,老马,不可否则,贺时年的能力,素质,修养,党性党心是过硬的。” “不说其他的,就说东开区!” “贺时年没有接手之前,东开区是什么样,他接手了,前后才几个月又是什么样?” 说到这里,阮南州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一丝疲惫。 “老马呀,经过勒武县一系列的事,又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总算明白一个道理。” “斗来斗去真的没意思,勒武县想要高速发展,快速发展,政府之间的和睦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各自尿自己的壶,那只会拖了勒武县经济发展的速度,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也要有这个思想觉悟。” 今天马有国可算是看到了阮南州对贺时年态度的彻底转变。 在此之前,阮南州心里一直都是记恨贺时年。 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但今天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是马有国在此之前没有想到的。 稍微一想,马有国就明白了。 不是阮南州不想斗,更不是他真的被贺时年所感,选择和他和睦相处。 阮南州说这些,做这些,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拉拢贺时年,以便在后面的权力斗争中和新任县委书记曹宝坤对抗。 也就是说,阮南州要借助贺时年这把快刀来扳倒曹宝坤。 第964章 今晚请你吃饭! 想通这些,马有国也就彻底了然和释然了。 阮南州既是这个态度,而他马有国又是阮南州提拔起来的副县长。 如果还对贺时年有想法。 那就太不识趣了。 哪怕心里有想法,表面也不能再表现出来。 “是,阮县长说得对,我一定虚心向贺县长学习。” “支持他的工作,肯定他的领导,在他的带领下,全方位配合完成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 “嗯,有国,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去吧!” 马有国离开后,阮南州松了一口气。 想要对付曹宝坤,将其打倒,让他快速卷铺盖走人。 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在阮南州看来,在政治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个人恩怨都可以暂时放下。 哪怕有人绿了他也可以忍。 ······ 马有国回到办公室,立马拨打了旅游局局长蒋立鹏的电话。 上次贺时年的表弟去落霞景区游玩,被胡乱收费这事虽然看似过去了。 但马有国知道,贺时年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此事。 尤其是这件事还涉及贺时年的表弟。 上次出事之后的第二天,马有国就让蒋立鹏去找贺时年汇报工作。 争取主动。 一方面想试探贺时年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表明马有国的态度。 他是副县长,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 从行政级别两人平级。 但从分工和常委角度,贺时年确实算是他马有国的领导。 他拉不下脸直接去找贺时年汇报。 让蒋立鹏去汇报,算是履行了汇报的程序,也是不想直接得罪贺时年。 今天听到了阮南州的态度,并且知道了他的目的。 马有国敏锐觉察到,对于贺时年,他需要保持得更加主动一点。 否则因为这些事,贺时年对他马有国意见,甚至两人斗起来。 毫无疑问,届时的阮南州只可能选择贺时年,这个对他更重要的人。 而不可能选择他马有国。 再者,马有国也没有信心和贺时年斗。 想到这些,马有国在电话接通后立马给了指示。 “立鹏同志呀,上次落霞景区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你要亲自监督,收费,服务,各方面都要规范起来。” “要减少投诉,化解矛盾,你和周继刚说,要全方位做好相关的管理工作。” “对于之前发生的胡乱收费的现象一定要制止!不能再出现。” ······ 马有国一连串说了很多,电话那头的蒋立鹏突然有些懵逼了。 上次马有国并没有给予具体的指示。 只是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并且这事,马有国还亲自给政法委书记汤鼎打了电话。 因为周继刚是汤鼎的小舅子。 同时,也亲自给黄广圣去了电话,因为勒武县的旅游业都有黄广圣的。 怎么现在马有国突然转变了思路和想法? 蒋立鹏想不通。 “马县长,那这件事是否要向汤书记和黄总说一声?” 马有国道:“他们两人那里我会亲自沟通,周继刚那里就你去做工作。” “对了,上次涉事人不是有贺县长的表弟贺翔吗?”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将应有的赔偿亲自落实到位,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蒋立鹏总算明白了。 说了那么一大通,原来都是和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有关呀! 早上灾后重建小组会议上的事已经传到了蒋立鹏这个旅游局耳中。 他猜想马有国的变化,应该和早上贺时年的强势拿下陆方良有关。 想到这些,蒋立鹏连忙道:“好,马县长,我马上去沟通。” “有什么消息,我立马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马有国想了想。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政法委书记汤鼎和黄广圣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不会说这是阮南州的意思。 更不会说,这么做是为了后面阮南州更好拉拢贺时年。 马有国只说上面有人盯上了,这段时间要低调,要合理和规范。 对于马有国这个副县长。 不管是黄广圣还是汤鼎都给几分面子。 听马有国说了事情的经过。 都表示没有什么意见。 这让马有国大大舒了一口气。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内心五味杂陈。 马有国想起自己为了水利项目奔波数年,最终为贺时年做了嫁衣,这口气至今难以下咽。 但阮南州的态度已经明朗。 在“个人好恶”与“政治前途”之间,他必须做出最利己的选择。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 下午的时候,先是贺时年的表弟贺翔打了电话。 说上次落霞景区的事,相关单位给予了赔偿,还说有人亲自打电话道歉。 最后给予了三倍的补偿。 “谢谢你,表哥,我就说你一定会为我和冯燕主持公道,冯燕还说一些风凉话,真是的。” “这回我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贺翔在电话中充满了得意。 而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这件事之后,就发生了暴雨然后就是洪灾,水库决堤以及他住院的事。 事后,勒武县政局变化,贺时年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上。 这件事他没有再过问。 没想到,此事解决了,并且是三倍赔偿的解决。 贺时年第一时间想到了马有国还有旅游局局长蒋立鹏。 “好,我知道了,既然赔偿已经到位,这件事就这样吧!” 贺翔又笑道:“表哥,我也休息一段时间了,我想找个工作上了,你帮我介绍一下。” 贺时年想了想道:“要不要考虑来勒武县东开区上班?” “东开区新建,正是用人用工的关键时候。” 贺翔想了想道:“表哥,我想留在省城。”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自己这个表弟是不想和他那女朋友冯燕分开。 “行,我知道了,省城我没有几个熟人,我帮你问问。” “谢谢表哥,我相信表哥一定能搞定的!” 贺时年:“······” “我这边工作忙着,就先不说了,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自己这个表弟这两年在外面读书,有些心高气傲了。 学历不高,起点本就落后,却想着高薪工作。 如果是苏澜安排,想去一个不错的公司,完全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但是现在······至少,贺时年不会再找她开口。 贺时年想到了葛菁菁。 几人上次一起吃过饭,葛菁菁也算认识自己的表弟。 但上次葛菁菁对自己表弟的印象和评价不太好。 她会帮这个忙吗? 贺时年在省城的朋友,除了星力集团的父女两人。 也就是省委书记的女婿江小阳。 上次招商引资,贺时年就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 如果自己开口,不管出于何种缘由,江小阳都一定会妥善安排。 但如此一来,人情可就更大了。 贺时年还是否定了找江小阳帮忙的想法。 纠结了一番,临近下班的时候,贺时年还是拨打了葛菁菁的电话。 “小葛总,你在哪里呢?” 葛菁菁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贺时年会给她打电话。 以前她不喜欢小葛总这个称呼。 至少不喜欢贺时年这样称呼她。 但自从知道苏澜,韩希晨,贺时年之间的爱恨纠葛。 葛菁菁反而觉得贺时年如此称呼比较妥当。 “我在安蒙市谈事情,贺县长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连忙道:“有空吗?今晚请你吃饭!” 第965章 一句话搞定 葛菁菁轻笑一声,连忙道:“据我所知,贺县长这段时间应该忙得焦头烂额吧?怎么还有时间请我吃饭?” 贺时年刚想回话,葛菁菁又接着说。 “贺县长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葛菁菁都会尽力帮忙!” 被葛菁菁猜到贺时年请她吃饭有目的,这让贺时年的脸皮多少有些挂不住。 “是有事情请你帮忙,但不影响着请你吃饭,前提是你得有空。” “要是没空就算了,我这件事不着急,改天什么时候机会合适了再说也行。” 贺时年试图找回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葛菁菁最后还是道:“行,我刚好也去勒武县看一下我们公司的酒店基建进度。” “我很快出发六点半左右可以到勒武县,你定好位置发我。” 贺时年笑道:“行,我定一个环境安静的地方。” 挂断电话,贺时年让赵海洋过来了一趟。 “海洋,勒武大道边上有一家民族风情园,你定个位子,两个人吃饭。” 赵海洋连忙道:“好,勒武的餐馆我不熟悉,我得请夏禾姐帮忙。” 贺时年未置可否。 他只需要结果,至于赵海洋寻求谁帮忙,那是他的事。 十分钟后,夏禾敲响了贺时年办公室的门。 今天的她一身紫色贴身收腰的半身裙,显得成熟而不失风韵。 “贺县长,赵秘书让我定的位置已经定好,是否需要点菜?” 贺时年想了想,葛菁菁喜欢吃什么,他不知道。 就两个人的菜,届时再点也是一样的。 “菜就不用点了,上次你弄的那个红酒再弄一瓶,年份不用太远,五年以上的就行。” 夏禾一听就知道贺时年这是请女士吃饭,笑道:“好,我让那人直接安排送去吃饭的地方怎么样?” 贺时年点头道:“我看可以!” 夏禾刚刚离开,旅游局局长蒋立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在电话中,蒋立鹏汇报了关于上次落霞景区收费不规范的事。 并且着重强调,此事已经处理妥当,相应游客的赔偿已经发放。 还在电话中承诺,以后一定会加强监督监管,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旅游工作不是贺时年分管。 这件事蒋立鹏不用向他汇报,直接向马有国汇报就行。 但想到这应该是马有国的意思。 贺时年也就没有多想。 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官话之后挂断了电话。 六点,贺时年从办公室离开。 赵海洋按照以往的习惯,来给贺时年拎包。 “海洋,你下班吧,不用陪着我!” 虽然如此,赵海洋还是送贺时年下楼,将他送上车,看着车子离开后,他才离开。 来到民族风情园,时间六点二十。 贺时年刚刚下车,一辆保时捷卡宴就驶了进来。 车子稳稳停在了贺时年的车后面。 一身碎花半身裙,上身米色韩版t恤的葛菁菁穿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白皙皎洁,似乎连上面的青筋都能若隐若现地看见。 细腰高昂,凹凸有致。 这个女人的身材确实不是盖的。 如果苏澜的身材是9点8分,葛菁菁至少也应该有8点9分。 “小葛总,自己开车慢一点,安全第一,别以为好车就可以开快。” 葛菁菁笑道:“贺大县长请我吃饭,我激动得不行,车速自然就提上来了。” 两人说笑着,走了进去。 这里上次贺时年和狄璇来过,相对熟悉。 两人刚刚坐下,一人走了进来。 “请问是贺先生吗?” “我是!” “你好,这是夏女士让我送过来的酒,请你查收。” 贺时年接过,问道:“好,多少钱?” “不用了,夏女士已经处理了。” 这人放下红酒后离开。 贺时年笑道:“这是勒武的特产,干红葡萄酒,待会儿开了尝一尝。” 葛菁菁笑道:“看来贺县长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呀!” 这是明知故问。 贺时年笑道:“你这人,看破不说破,你说破了,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葛菁菁咯咯一笑,红唇咧开。 “那行,今晚就陪贺县长喝两杯!” 贺时年左右看了一眼,道:“这里人多口杂,不能喊职务。”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一声哥哥!” 葛菁菁噗嗤一笑:“我呸,你尽想占我的便宜!”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别胡说,我根本没有那想法。” 相互打趣了几句,贺时年接过菜单让葛菁菁点菜。 葛菁菁也不介意,随便点了几个。 贺时年又让服务员开了红酒。 “就一瓶,咱们不多喝,你一半,我一半!” 等饭菜上来,红酒倒上,葛菁菁主动抬杯。 “来,碰一个,感谢你请我吃饭!” 碰了一个,抿了一口,葛菁菁放下杯子说道:“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对于葛菁菁,贺时年没有隐瞒,将为贺翔找工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葛菁菁惊讶道:“你就为了这件事请我吃饭,还专门让人送来红酒?” 贺时年笑道:“也不全是,还感谢你,也感谢你们星力集团入驻东开区,为东开区的建设发展添砖加瓦。” 葛菁菁笑道:“行吧,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如果真为了这件事,还真大可不必,你一个电话,我哪有不从的道理!” 贺时年笑道:“那不一样,这件事属于我的私事,我不想和工作牵扯在一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葛菁菁略作思考,点头道:“明白了!” “这样吧,就安排他去星力集团旗下的月辰·洲际酒店上班。” “既然他的专业是汽车营销与装饰,那就先去小车班锻炼一下吧,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略作思考。 对于酒店的管理贺时年不熟悉。 但也知道像洲际酒店这种,至少有十辆左右的车。 并且清一色都是上档次的好车。 这些车都是专门为入住酒店的客户服务的。 往返于高铁站,机场以及某些私人会所等。 葛菁菁又道:“他刚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先一步步来吧!” “如果能力出众,学习能力强,到时候我会让人重点关注,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点头,抬杯道:“来,感谢你,我敬你一杯。” 第966章 她的近况和打算 关于贺翔的事就这样轻松搞定了。 其实葛菁菁说得对。 为了贺翔的事,以贺时年现在的段位,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请葛菁菁吃饭。 一个电话完全可以搞定 但是,贺时年之所以这样做。 是因为他不想私事和工作和职务扯上关系。 他只想以朋友的身份让葛菁菁帮忙。 当然,葛菁菁爽快答应,并且安排在了小车班。 给予了足够好的待遇。 也依旧脱离不了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这个身份。 两人喝下这一杯,关于贺翔的事就此揭过。 葛菁菁冷不丁说道:“对了,最近你和苏澜姐发展得怎样了?” 贺时年一愣,假装吃菜。 “什么发展得怎么样了?不就是老样子嘛!” “我出院之后她没有再联系过我,我也没有再联系过她!” 葛菁菁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们这是何苦来哉?” “既然彼此都喜欢,都倾慕,为何就不能······” “贺时年,我现在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说几句话!” “你是男人,要有博大的胸怀,宽广的胸襟······苏澜姐是喜欢你的。” “我想只要你肯主动先开口,你们之间的误会一定可以解开。” “你们有情人也终会走在一起······哪怕阻力重重。” 贺时年心里微叹一口气,嘴上却说道:“你不懂,这不是心胸是否宽广的问题。” “我也并没有因为我是男人而放不下身段。” “有人说过说我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婚姻问题了。”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的感情应该以结婚为目的,奔着成家去的。” “但是苏澜不会结婚,也没有相应的打算,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葛菁菁一愣,柳月眉微微一蹙,连成了一条细线。 “唉,真不搞不懂你们,不过感情的事终归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就不发表看法了。” “不过有一件事你有权力知道,苏澜姐从星力集团离开了。” “我说的是从物理层面彻底断了关系,不再有任何的经济瓜葛。” 一听,贺时年眉头也下意识皱起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失去了星力集团这棵大树,她的路克不一定好走吧?” 葛菁菁看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眼。 显然,他对苏澜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 “这你就杞人忧天了,凭借她的能力,她经营起来的人脉,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非但如此,你或许应该也知道了,星力集团和苏澜姐是相互利用,共享某些资源的关系。” “是合作关系,是相互成就,只不过这种合作在外人看来,是苏澜姐依附星力集团罢了。” 这点贺时年在此之前已经听说过。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和星力集团撇清关系?继续合作不好吗?” 葛菁菁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能一直继续合作,当然最好。” “但是,苏澜姐有她自己的想法,她的打算。” “因为这件事,我父亲亲自找她谈了两次,但她的态度依旧没有变。” “虽然可惜,也惋惜,但最后我父亲支持了她的决定。” 葛菁菁还是没有说明真实原因。 或许,她自己都不清楚,苏澜和星力集团撇清关系的真正原因。 贺时年觉得,以苏澜的谋局思维,还有长远的布局计划。 她不会无的放矢。 她突然宣布和星力集团脱离关系,一定有深层次的目的。 只是现在贺时年猜不到罢了。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苏澜姐虽然从法律层面和星力集团再没有关系。” “但是我和她的关系,我爸爸和她的关系依旧不会改变。” 贺时年曾经问过葛菁菁。 苏澜在西陵省的关系支点到底是谁,在哪里? 起初,贺时年一直认为是省委宣传部长韩考璋。 但后面发生的某些事,让贺时年改变了想法。 韩考璋可以算一个。 但是除了韩考璋之外,一定还有一个人。 并且这个人才是苏澜金字塔尖的关系支点。 只不过她一直将这个关系隐藏得极好。 或许除了她自己和极少数人,谁也不知道。 “公司关系是公司关系,私人情感是私人情感。” “你们这样处理挺好,既撇清了经济上存在的关系,私人感情又不受影响。” 两人喝了一瓶红酒,有着淡淡的微醺感。 回去的时候,葛菁菁坐贺时年的车。 至于她的保时捷卡宴,则是让湖泉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开。 将葛菁菁送到酒店,即将分别的时候,葛菁菁又顿住了脚步。 “贺县长,你对苏澜姐了解得还是太少!” “她不是不想结婚,不想成家,而是不能结婚和成家!” 贺时年眉头一挑,连忙问道:“为什么?” 葛菁菁却摆摆手道:“至于原因,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说完,朝着酒店大厅走去,留给贺时年一个背影。 贺时年愣了数秒! 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能结婚。 这句话确实从某个角度激起了贺时年的兴趣。 周四早上,州委下发了关于勒武县新任县委书记的通知。 曹宝坤顺利成为了县委书记。 而孔秋也如贺时年当初的预料一样,成为了县委副书记。 孔秋成为副书记后,县委办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 此次的任免中,并没有这个职务。 曹宝坤刚刚上任,还没有来得及急提名这个人选。 而是让县委办副主任暂时主持着相关的工作。 周五晚上,县委为曹宝坤举报了升迁宴会。 全部常委都到位,参加了此次宴会。 在宴会上,曹宝坤神采飞扬,全程带笑,谦卑和煦,有礼有节。 而阮南州在宴会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真诚祝贺曹宝坤,主动给对方敬酒,并承诺,以后一定在曹书记的带领下开展工作。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官腔,贺时年和狄璇彼此目光对碰。 都明白彼此心里的意思。 周末两天,贺时年并未选择回宁海。 而是回了东开区,并且在那边加班学习,视察以及思考。 得知贺时年加班,郭小言和庞小龙两人也选择加班。 贺时年原本说不用,但两人说周末也没有地方可去,除了睡懒觉。 贺时年知道,这都是两人的借口。 郭小言除了睡觉,还可以逛街,和朋友玩,回家看父母。 而庞小龙现在是管委会副主任,想要巴结他,邀请他吃喝玩乐的人铁定不少。 他能拒绝,并陪着贺时年加班。 足见,他将自己当做了贺时年的嫡系。 后面赵海洋得知贺时年在东开区加班,也就放弃了周末休息的时间赶过来。 紧密团结在领导周围,这既是官场修养和个人觉悟,也是政治上的表态。 欧阳鹿去粤东招商引资已经两周的时间。 加班的时候,贺时年主动询问了她那边的情况。 情况进展不错,贺时年听她汇报,心里很是欣慰。 只不过,听得出来欧阳鹿对自己的要求高了一些。 因此压力也就大了一些。 对于这些情况,贺时年给予真诚指导和建议。 没有为欧阳鹿缓解和疏散压力。 想要以后顶起一片天,有些压力是必须自己扛的。 周一,例行常委会。 这是曹宝坤第一次以县委书记的身份主持的第一场常委会。 贺时年还真想看看,曹宝坤会怎么样主持这场会议。 第967章 常委会议突抛议题 在勒武县,常委会一般分为例行常委会和临时常委会两种。 例行常委会有固定的时间。 因此在此之前,各位常委都会将工作提前安排好。 尽可能保证不缺席每次的常委会。 勒武县的例行常委会固定在每周的周一下午。 当然,一周开一次,从某种角度而言,可能会过于频繁。 有些县市是每半个月开一次,一个月也就开两次。 并且除了人事议题以及‘三重一大’的相关事宜外,一般都开得比较顺畅,比较快。 当然! 快慢与否,这和领导人,也就是主持会议的县委书记的个人执政风格有关。 至于临时常委会,没有固定时间,固定人员。 一般是由县委书记或者其它常委征得县委书记的同意后临时通知召开。 主要针对特殊事件,重大议题等不得不临时召开。 当然,除了这两种之外。 还会根据议题事项看是否会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 今天是曹宝坤继任县委书记的第一次常委会议。 贺时年不知道会开多长时间,因此中午补充了充足的睡眠以便应对下午的会议。 下午常委会议前,贺时年提前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贺时年和这些人点头示意,算打了招呼。 会议开始前两分钟,阮南州进入会议室。 最后一分钟,曹宝坤进入会议室。 今天的曹宝坤满脸带着微笑,神采奕奕,风光满面。 头发打理得锃亮有型。 曹宝坤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也就是象征着权力的位置上坐下。 扫视全场一圈,官态流露,全场安静下去。 曹宝坤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 或许他是想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形象立起来。 所以一开始就进入了正题。 “我们今天的第一个议题,学习省委书记焦作良同志的重要讲话精神。” “焦书记的重要讲话,登高望远,思想深邃,内涵丰富,强调了事关现代化新建设,新征程的重点问题,关键问题。” “饱含着对我省发展的殷切厚望,为我们做好当前工作提供了根本方向和行动指南。” “······也注入了全新动力,我们将深入学习焦书记的重要讲话精神,学习州委方书记的指示精神······” 这样的政治学习,无非就是对领导讲话的重复,分析,理解。 最后再加以阐述。 从实际工作的角度而言,意义并不一定很大。 但在官场。 能写官样文章,说官样话,也是领导能力的一种体现。 在此之前,贺时年还真是不知道。 曹宝坤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将枯燥乏味的话,通过自己的方式,讲得绘声绘色,抑扬顿挫,激情高昂。 洋洋洒洒讲了半个多小时后,曹宝坤又讲了州委书记方有泰对省委书记焦作良讲话精神的理解和深化。 这个政治学习,持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等学习完毕,又按照既定的议题讨论其它事项。 这些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贺时年原以为,此次常委会会在这种无聊的氛围中结束。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 这些议题讨论完并通过之后,曹宝坤的话锋一转,说道:“检察院缺少了一个副检察长,这影响到了检察院工作的分工和协作。” “汤书记是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在此之前我们碰了一下头,他希望能够尽快配备这个人选。” “今天众位常委都在,要不大家一起讨论一下,争取尽快将这个人选确定下来。” 曹宝坤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阮南州端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纪委书记狄璇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一道线。 贺时年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其余常委也有了不同程度的面部变化。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常委会核心议题,此刻才刚刚开始。 人事问题如果要讨论,理应提前列入讨论议题表的。 但此前并没有,曹宝坤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打得所有常委都有些措手不及,包括阮南州。 曹宝坤的话音刚落,政法委书记汤鼎说道:“我分管公检法,检察院院长陈国亮同志向我沟通了很多次。” “希望能够尽快配上这个人选,以便工作的顺利开展。” “我思考之后,向曹书记提了这个想法,曹书记答应拿来常委会讨论一下。” “公检法的工作很重要,需要一个年富力强,工作认真,态度踏实的同志接任。” “我提名将公安局局长秦刚同志平调到检察院任副检察长,党组副书记。” 汤鼎的话音一落,贺时年就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鲁雄飞离开前说过,只要他一走,秦刚肯定要调离。 而秦刚是公安局局长,正科级。 哪怕平调,也只适合去公检法部门。 检察院副检察长,党组副书记也是正科级,说是平调,理论上说得过去。 但是,在公安局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去检察院却只能是二把手的副职。 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这看似平调,实则是借机将秦刚贬了下去。 汤鼎话音落下,组织部长王挺说道:“将秦刚同志调过去,能够快速熟悉工作,快速上手,这点没问题。” 而新任的副书记孔秋道:“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不希望秦刚同志过去。” “毕竟他的能力突出,众所周知!王部长,组织部还有适合的人选吗?” 组织部长王挺摇了摇头道:“就目前而言,秦刚同志应该是最合适的。” 孔秋点头,不再言语。 看着孔秋和王挺一唱一和,贺时年心中冷笑。 这出双簧演得可真够蹩脚的。 孔秋那句看似挽留的“不希望秦刚同志过去”。 实则是以退为进,逼得组织部长王挺立刻打出“没有更合适人选”的配合。 鲁雄飞这才走了几天,他手下的哼哈二将就急不可耐地改换门庭了。 贺时年看向阮南州。 阮南州刚才也是微惊,但很快平复下来。 他一言不语,既不反对,也不赞成。 这时,曹宝坤说道:“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吗?或者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大家可以提出来嘛!” 贺时年来勒武县也就四个多月的时间。 并且他之前的工作一直集中在东开区和政府口。 对整个公检法系统的干部不是很熟悉。 他没有反对,他想要看看,今天曹宝坤等人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个人事议题就这么决定了。” 曹宝坤话音落下,副书记孔秋说道:“曹书记,既然决定让秦刚同志去检察院,那么空出来的公安局局长人选是否考虑一下?” 公安局局长,这是一个肥缺,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听说要讨论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一个个眼睛发亮。 贺时年看着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喝了一口水,继续看他们表演。 曹宝坤说道:“孔秋同志,既然这样,你提名一个人选好了。” 孔秋坐直了身体,当仁不让说道:“公安局排名第一的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刘世华。” 贺时年看着这些人的表演,缓缓喝了一口水。 他心知肚明,今天这个局,曹宝坤占了先手,自己仓促之间难以阻止。 他对公检法的人事不熟,没有更好的替代人选,强行反对并不明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适时反击。 第968章 贺时年提名 贺时年对这个刘世华几乎一无所知。 孔秋提名这个人选,极大的可能性是这个人是他圈子里的人。 曹宝坤这个新书记眉头微动,看向组织部长王挺。 “王部长,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一般而言,组织部长和县委办主任都是县委书记的人。 书记管人事,如果组织部长和他尿不到一壶,那书记的人事工作是没法开展的。 在此之前,贺时年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那就是王挺也力争想要成为副书记,但是鲁雄飞向上推荐的人是孔秋。 这让王挺对鲁雄飞心里有意见。 只是当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鲁雄飞走后,王挺主动向曹宝坤靠拢表明了诚意。 此时曹宝坤询问王挺还有其他人选吗? 这说明,对于孔秋提出来的人选,曹宝坤不是太满意。 否则,也不会让王挺再提名。 王挺是老江湖,一下子明白了曹宝坤的用意。 “曹书记,我觉得胡克仁同志可以考虑。” 贺时年对这个胡克仁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政法委的人。 接下来,曹宝坤说道:“现在有两名提名人选,请孔书记和王部长分别介绍一下两人的情况。” 孔秋沉声说道:“刘世华,35岁,先后担任过刑侦大队队长,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的职务。” “在工作中,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三等功四次。” 刘世华作为排名第一的副局长、党组副书记,是副科级的局党委委员。 将其提拔为正科级的局长,程序上几乎没有问题。 组织部长王挺也介绍了胡克仁的情况。 “胡克仁,36岁,年富力强,业务精准,是政法委副书记,熟悉公检法的相关工作,能够快速上手。” 县政法委本身也是正科级配置,但因为政法委书记是县委常委,所以高配了副处级。 贺时年再次看向阮南州,对于公安局局长的人选他似乎不感冒,亦或者在憋着大招。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哪怕一句话。 刘世华是副书记看上的人选,胡克仁是书记提名的人选。 看来胡克仁的赢面很大。 贺时年对这两人都无感,他向后一靠,嘴角忽然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心里却有了计较。 曹宝坤这是要借着程序不规范的“生米”,硬生生煮成他掌控公安系统的“熟饭”。 我若直接反对胡克仁或刘世华,等于同时得罪王挺和孔秋,正中曹宝坤下怀。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掀翻棋盘,参与其中,并获得主动权! 想到这些贺时年哈哈一笑。 所有常委都看向了贺时年。 曹宝坤问道:“时年同志,你何故发笑?” 贺时年连忙道:“曹书记,我刚才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有趣的事?” 贺时年自嘲一笑:“曹书记,我忽然觉得,体制内的晋升很有意思。”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靠近领导的人,晋升的机会就多,也容易得多。” “我本人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因为给领导当秘书,放出去时就以副书记的身份主持乡镇的全面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一时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时年感叹道:“我认识一个基层的同志,业务能力出众,专业对口,在基层历练多年,却没有机会提升,更进一步。” “反而有些同志,因为靠近领导,就获得了更多的机会。” “我在想,那些基层的同志,风里来雨里去,又靠什么来晋升呢?” 贺时年话音落下,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微微皱眉。 难道贺时年对公安局局长的人选有想法? 曹宝坤面色不变,缓缓说道:“时年同志,你说的这个基层的同志叫什么?” 基层的同志,业务能力强,专业对口···贺时年认识的也就一个人。 东开区派出所所长祁同军。 “公安局副局长兼任东开区派出所所长,东开区委员会委员祁同军同志。” 原公安局副局长许国林在贪腐案中被纪委拿下后。 鲁雄飞听从了贺时年的建议。 将祁同军提拔为公安局副局长兼任东开区派出所所长,东开区委员会委员。 虽然祁同军的主要工作集中在东开区,并没有在公安局有实际的分工。 但也是名副其实的公安局副局长。 理论上他是具有被提拔资格的。 曹宝坤眉头一皱,道:“祁同军同志?我对这位同志有印象,我记得他不久之前才提为了副局长吧?” “这位同志很优秀,工作很卖力很细心,但按照组织原则,他不符合提拔原则,需要再历练一下。” 贺时年笑道:“确实不符合组织程序和原则。” “不光祁同军的提名不符合,就连其他两人的提名拟任也不符合。” “当然也包括秦刚同志的突然调离。” 贺时年话音落下,会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纪委书记狄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阮南州则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而孔秋和王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所有人都没料到,贺时年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直接把桌子掀了。 也就是否定了书记和副书记提名的人选。 这是要挑事了吗? 贺时年的嘴皮子功夫是在场的很多人都领教过的。 他既然反对,公安局局长的人选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在座的常委很快明白了贺时年话里话外的意思。 因为人事问题。 如果严格按照程序办事。 按应该是组织部对某位或者某几位同志进行考察。 然后通过书记办公会讨论,形成一致意见后再上常委会决议。 今天免除秦刚公安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并做调离不符合程序。 接着就现场讨论新局长的人选更不符合程序。 当然了,凡事都有特例。 县一级的常委会,临时提名人选的事经常发生,太正常不过了。 主要还是要看一把手的态度。 所有人看着贺时年,心里有了想法。 曹宝坤才刚刚上任,贺时年当面挑事,这是不给对方面子。 第一次常委会就要弄出点事来才罢休。 反观曹宝坤脸色正常,仿佛毫不在意。 他心念电转:“贺时年啊贺时年,你也就只能靠这种程序问题搅搅局了。祁同军?” “一个刚提拔的副局长,在东开区那一亩三分地或许还行,想争公安局长的位子,资历威望差得太远。” “我就卖你个顺水人情,让你的人来陪跑,好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想到这些,曹宝坤嘴上说道:“好吧,时年同志提名祁同军同志成为公安局局长的人选是可以考虑的。” “祁同军同志是公安局副局长,虽然没有分管具体业务,主要工作也在东开区。” “但确实有资格参加竞选,大家意下如何?” 曹宝坤第一天上任,所有人都给他面子,没有人唱反调。 包括阮南州也表示赞同。 贺时年看曹宝坤一眼,心想曹宝坤也是一个聪明人,做了一个顺水人情,以搏得他的好感。 日后哪怕不成,也能让祁同军对其感恩戴德。 刚才提名的三人,曹宝坤在脑中认真分析了一下。 三人中,优势最大的是政法委副书记胡克仁。 他的胜算最大! 一方面这是组织部部长王挺提名的,也是自己的意思。 而刘世华是副书记孔秋提名的。 孔秋原本只是政府办主任,今朝得势,成为副书记。 那是鲁雄飞向上求情的结果。 就孔秋本人而言,他在常委会没有深厚的根基。 至于贺时年提拔的祁同军。 曹宝坤认为顶多只会有两票。 一票是贺时年,一票是狄璇。 既然胜券在握,又何妨给对方一个机会? 正好显示他一把手的大度。 第969章 常委会争斗 贺时年看了曹宝坤一眼,很快猜到了对方的心理。 他微微叹气。 他只是常务副县长,能做的就是尽量争取。 他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将祁同军推举上位。 但为了勒武以后的公安队伍,也为了祁同军。 贺时年还是想努力争取一把! 三个提名人选,分别由提名人汇报了情况。 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优势,但谁优谁劣看似一目了然。 刘世华是公安局党组副书记,政委,第一副局长。 胡克仁是政法委副书记。 祁同军是公安局挂名副局长,东开区派出所所长,党工委委员。 最终花会落谁家呢? 曹宝坤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膀,自信满满一笑。 “一共三位同志被提名,大家都谈谈意见吧!王挺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先说。” 鲁雄飞走了,王挺想要搏得新书记好感,自然要顺应曹宝坤的意思。 支持胡克仁,就是支持曹宝坤。 “三个同志都很不错,各有优点,难以取舍啊!” “综合各方面来看,我觉得胡克仁同志比较适合,他年富力强,经验丰富。” “又有机关工作的经验,善于团结同志,润滑组织关系,学历也很高,本科毕业,后又夜读研究生。” “现在提干,在其他条件基本一致的情况下,学历是提干的一条重要指标。” 贺时年听后,嘴角淡淡一笑。 在仕途的升迁过程中,什么学历,经验,能力······一切都是假的。 只看胡克仁是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那句话。 在官场,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丝滑。 这是新班子搭建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祁同军也是贺时年提名的第一个人选。 如果能成功,贺时年足以彻底摸清常委会的情况。 也证明他政治上越来越成熟,能够和这些人扳手腕。 在王挺介绍的时候,贺时年的目光从每个常委脸上掠过。 他思考着,这一战要如何才能让优势最小的祁同军获胜呢? 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很重要。 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贺时年要争夺。 因为经历了宁海县青林镇的一系列事情。 贺时年深知掌握公安局主动权的重要性。 同时,他也有预感。 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勒武的公安局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挺说完后,曹宝坤点点头道:“嗯,如此看来,胡克仁同志确实比较有优势。” 曹宝坤这句话看似随意一说。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话就像是在别人批改过的文章背后加了一个注脚。 字不多,但分量却极重。 说完之后,曹宝坤笑着看向副书记孔秋。 “孔秋同志,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孔秋原是县委办主任,排名比较靠后。 鲁雄飞时代的常委会,孔秋基本是为所有常委服务的主。 很少能有自己的声音。 他一跃成为副书记,自然要想办法提拔自己的人上位。 以快速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和权力结构。 “曹书记,还有在座的各位常委。” “胡克仁这个同志我接触过,但了解不是太深,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曹宝坤眼角微动。 显然孔秋刚刚上台就和他唱反调,让他很不爽。 孔秋却仿佛没有感受到曹宝坤的目光,继续道:“我个人还是比较看好刘世华同志。” “这位同志是科班出身,从普通民警到刑侦大队的职位上,又到副局长,第一副局长,党组第一副书记。” “这岗位上干出了不少成绩,同时,这个同志居功不傲,为人谦和有礼,具备领导潜质,我觉得可以考虑。” 曹宝坤心里不满,但面上却没有说什么。 贺时年看了孔秋一眼。 为什么这个孔秋刚刚上位就要和新书记顶着来呢? 难道两人有什么矛盾? 亦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曹宝坤看向了政法委书记汤鼎。 “汤书记,你说说吧!” 汤鼎言语简短,说道:“相比较而言,我觉得胡克仁可能更合适。” 曹宝坤眼里一喜,目光在狄璇身上停留一秒后,问道:“狄璇同志,你是我们队伍里的唯一一位女同志,又是纪委书记,你说说你的想法?” 狄璇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挺和曹宝坤。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让王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随之凝固。 狄璇最后却淡淡说道:“我没有也意见!” 曹宝坤笑道:“狄璇同志,你不能和稀泥,这是组织表态。” “三位同志,你觉得哪位同志更适合?” 狄璇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没有顺着曹宝坤的问话进行,而是严肃道:“既然曹书记让我说,那我就从纪委的角度说两句吧!” “我来勒武的时间不长,但我和刘世华和胡克仁因为工作需要,都接触过。” “我们纪委收到过胡克仁的相关举报,说他乱搞男女关系。” “同时还利用手中权力,干预了法院的财产案判决走向。” 曹宝坤和王挺两人对视一样,脸色都是一变。 显然,两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更不知道,两人一致想要提拔胡克仁,竟然被举报。 还在纪委留有材料。 作风问题,不能从根本上伤害一个干部。 但会严重损害一个干部的形象,声誉。 但是,干预法院判决就是以权谋私或者权力变现了。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曹宝坤眉头一蹙,冷声道:“有证据吗?如果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那就是散播谣言,中伤我们的干部。” “说到这里,我多说两句。我们队伍中,有个别同志,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有严重的红眼病。” “喜欢用举报,捏造虚假事实的事来伤害我们寻求进步的同志。” “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是我们必须杜绝,并加以严惩的。” 曹宝坤发泄完,语气骤然缓和,转向狄璇时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 “当然,狄璇同志,我绝不是不信任纪委的工作。” “我的意思是,对于这种关键岗位的考察,我们一定要慎重。” “既要听取各方意见,也要保护干部干事的积极性。” 贺时年心想,看来,今天这常委会有好戏看了。 只要是计划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的人事问题,在此之前都会流出风声。 至少也应该经过书记办公会先议一议。 像今天这样突然,又是曹宝坤第一次主持常委会。 非必要情况下,是不适合讨论人事问题的。 如果换做贺时年是县委书记,他在权力结构没有摸清楚。 没有做足充分准备和酝酿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将人事问题摆上桌面。 曹宝坤想要提拔的人选遭遇的反对。 并且反对的人还是狄璇,这个说话分量很重的纪委书记。 狄璇淡淡道:“曹书记,具体问题我们还在调查,我也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至于刘世华,我听说这个人好大喜功,听说他获得的个人二等功还抢别人的。” “而所谓的集体三等功,其实是厚着脸皮分享别人的。” “如果调查属实,那就是欺骗组织,没有实事求是,这种行为是极其严重的。” 狄璇话音落下,副书记孔秋的脸色又是一变。 第970章 坐山观虎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孔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前段时间,孔秋还专门请狄璇吃饭,说了很多中听的好话。 饭桌上,狄璇也很给孔秋面子。 却没有想到,狄璇在常委会上会公然反对他提名的人选。 孔秋有些不淡定了,目光看向贺时年,瞬间就明白了! 狄璇说了那么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支持贺时年。 “刚才曹书记说得对,有个别同志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喜欢乱举报。” “反正是匿名举报,不需要担心任何政治风险,不需要任何成本。” “狄书记,我觉得纪委要擦亮眼睛,可不能冤枉了我们的同志呀!” 狄璇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曹宝坤接过话头,用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 “像这样莫须有的罪名,不能用来批评一个同志。” “也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举报就否定了一个同志,我们要摆事实,讲证据。” 狄璇又道:“曹书记,你刚才让我说两句,我就说两句。” “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事不对人,只针对事情的本身评判。” 曹宝坤暗忖了一声,目光又看向宣传部长陶明华。 “明华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德高望重,是勒武的老人,见证了勒武的过往和发展。” “你来说一说,不要受到刚才的话题干扰。” 陶明华耍滑头道:“说真的,我在宣传口,对三位同志都不是太熟悉。” “不过从刚才的综合讨论来看,三人都很不错,都足以胜任公安局局长一职。” 嘿嘿! 老滑头,谁也不得罪的回答。 贺时年听了,愈发觉得今天的常委会有意思。 看来,曹宝坤第一天主持常委会就讨论人事问题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呀! 这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的阮南州突然哈哈大笑。 “看来同志们都很难做出抉择和判断,我看这样吧!” “咱们来个痛快,举手表决,对三个候选者分别投票,谁的票数多,谁就胜出。” “举手表决”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狄璇都略带诧异地看了阮南州一眼。 谁都明白,这不是建议,这是将曹宝坤的军。 贺时年一听,会心一笑。 阮南州终于出招了。 这一招极为狠辣,将人事主导权从‘书记决断’逼成了‘投票表决’。 这是对曹宝坤一把手权威的公然挑战。 一个县委书记,如果不能掌控人事大权的主动权,不管怎么说都是失败的。 举手表决看似公平,实则是剥夺了一把手最大的特权——拍板权。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和权力挑衅。 但是,现下的情况。 似乎除了举手表决,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继续辩论下去,不可能会有统一的结果。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想,阮南州肯定不会支持曹宝坤。 那他以及以他为中心的一派,会支持孔秋这个副书记,还是支持他这个常务副县长? 看来,阮南州出手,是想今天就和曹宝坤斗一斗了。 曹宝坤听了阮南州的建议,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他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过。 组织部长王挺,米阳镇党委书记曲平,政法委书记汤鼎。 这三人是一定会支持他的,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投票,他没有绝对的胜算。 曹宝坤突然觉得今天讨论人事问题太被动了。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阻力重重,就不应该讨论。 如果最后他输了,那就是彻底将老脸丢到姥姥家了。 身为一把手,如果不能在人事大权上掌控大局,那他的权威必将大打折扣。 以后谁还会服他,谁还会跟着他干事? 贺时年淡淡一笑。 如果他是县委书记,遇到如此被动的局面,他会选择以退为进。 只要说一句: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这个议题充分酝酿一下,下次再议。 只要他这么说,正常情况不会有人反对。 而曹宝坤也将赢得时间,以换取空间。 但是曹宝坤并没有这样做的意思。 听了阮南州的话,曹宝坤本能地想碰一碰,到底谁的头更硬,更铁。 贺时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为了让祁同军增加胜出的筹码。 他看向了狄璇,说道:“狄书记,刚才你说胡克仁和刘世华两人都被人举报。” “我想请问一下,祁同军同志有没有被举报?” 狄璇看了贺时年一眼,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没有,至少截至目前没有过。” 贺时年询问这句话看似画蛇添足,实则大有作用。 所有常委心里都是明亮的。 贺时年笑道:“那就太好了,三个提名人选里面只有祁同军是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官!” “我觉得这很好呀,很好!” 所有人都听出了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不管举报是否属实,三个候选人中,只有祁同军没有被举报。 这说明,祁同军的政治背景和身份是最干净,最让人信服的。 贺时年又道:“我不是说胡克仁和刘世华两位同志真的存在问题。” “是否属实,这是纪委应该查清的,也应该还两位同志一个清白。” “只是,从这个角度分析,祁同军应该是一位好同志,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供各位常委们参考。” 孔秋冷冷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才来勒武县多长时间,就先后解决了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并且,本来常务的位置是属于他孔秋的。 却没有想到最后却被贺时年后来者居上。 孔秋心里是憎恨贺时年的。 现在他孔秋已经成为副书记,勒武县真正意义上的三把手。 难道还要受到贺时年的钳制? 想到这些,孔秋就觉得屈辱和不甘。 鲁雄飞在的时候,他孔秋要对贺时年礼敬三分。 但现在。 他孔秋可不再怕贺时年。 贺时年满打满算,来勒武县也才四个月的时间。 而他孔秋在勒武县深耕十一年。 他不相信自己可能会输给贺时年。 孔秋暗想,如果真的举手表决,哪怕自己提名的人选不能上。 也要保证曹宝坤的人上。 绝对不能让贺时年得逞。 但是,孔秋刚刚萌生这个想法。 曹宝坤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起来。 “时年同志说得对,刘世华抢别人功劳,这件事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孔秋显然没有想到曹宝坤第一个向他开炮。 孔秋一愣,看向曹宝坤也道:“曹书记说得对,胡克仁有老婆,还胡搞,这是典型的作风问题,也要查清楚。” 两人对彼此提名的人针锋相对。 反观,阮南州,他一句举手表决,就让内部起哄。 真正做到了坐山观虎斗。 第971章 举手表决 从阮南州说的这句话,贺时年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曹宝坤想要掌控人事大权,而阮南州同样也想。 曹宝坤第一天召开常委会,并且不按程序出牌。 拿出人事问题讨论,落了下风。 看着曹宝坤此时的面容,贺时年知道,阮南州心里一定像吃了蜜糖一般甜。 这时,纪委书记狄璇又道:“刚才说的两位同志的事,并没有查实。” “因为我事先也不知道,今天会讨论人事问题,并且还和这两位同志有关。” 狄璇这句话有点责怪曹宝坤不按套路出牌。 只不过没有说得太明而已。 “要不这样吧,疑罪从无,两人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怎么样?”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似为给了两人台阶,实则是想看一看,这次的常委会会怎么继续下去。 借此,她也会重新评估,常委会的风向标。 同时,也是给了贺时年一个重新认知常委会成员的机会。 更进一步是获得人事权的机会。 狄璇如此配合,贺时年自然也不能让对方失望。 “狄书记说得对,疑罪从无,暂时搁置争议。” “以后如果真查出什么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能手软。”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至于谁投他们的票,应该不至于有相应的连带责任吧?” 贺时年说到这里,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曹宝坤和孔秋两人,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贺时年的话说得很含蓄,意思却很直白。 如果提名票选出来的人,到时候出了问题,那就是打这些为他们投票人的脸。 就算没有连带责任,威信和脸面也会受影响。 再者,常委会内容都需要常委办整理归档的。 如果今天会议的内容通过某些方式传到上级耳中,那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因为明知道一个同志可能存在问题,还硬要运作上位,你说里面没有猫腻,谁能相信? 上面的领导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曹宝坤的浓眉连成了一条线,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常委会会开成这个样子。 但此刻的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阮县长刚才说了,要不咱们就举手表决一下吧?” 但是阮南州突然又道:“曹书记,这三个候选人,有两个都接到过举报。” “我看人事问题是不是搁置一下比较好?” “等查清楚了,我们再来讨论也不迟。” 举手表决是阮南州提出来的,现在他又说暂时搁置一下。 他这是再次挑战曹宝坤县委书记的权威。 这是摆明了不给曹宝坤面子呀! 曹宝坤怫然不悦,今天第一次召开常委会就被阮南州掌握了主动。 日后传出去,他县委书记的权威还怎么立得住。 “我还是坚持原先的观点,这些所谓的举报,都是没有证据的东西,明显是有人造谣生非,不用理会。” “这样的举报,我想纪委每天不知道要收到多少。” “如果一收到就要落实,就要查,那不成了听风就是雨,那纪委的日常工作还能开展吗?” 处于常委中排名末尾的米阳镇,也就是城区所在镇的党委书记曲平。 他先前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站出来支持曹宝坤。 “我觉得曹书记说得有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们讨论的是公安局局长的人选,就算某个同志出了问题,那也是以后的事。” “谁能保证一个同志永远不出问题,又出什么问题?” “难道怕出问题,有一点怀疑和举报,我们就畏首畏尾,裹足不前,那县委的工作还如何开展。” 这句话说到了曹宝坤的心坎里,他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组织部长王挺也道:“曲平同志说得有道理,该表决就表决,该任免就任免。” “我觉得就目前而言,两位同志都没有问题,可以进入讨论,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贺时年看了曹宝坤一眼。 曹宝坤刚刚上任县委书记,支持率还不少。 这说明在下面已经做了一些功课了呀! 相比而言,孔秋这个新任的副书记就要弱了一些。 曹宝坤马上趁热打铁道:“既然同志们都同意,那就举手表决吧!” “刘世华是副书记孔秋提名的人选,同意他出任公安局局长的同志请举手。” 曹宝坤说完,将手放在了桌子上,并不打算举手。 孔秋第一个举手,说道:“我支持刘世华同志。” 这时,曹宝坤又道:“常委会手中的一票至关重要,关系着这个岗位的任免人选。” “希望在座的各位常委能严谨,审慎对待,再投出手中宝贵的一票。” 贺时年暗自冷笑:现在知道让大家审慎了? 你搞突然袭击、不按程序讨论人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审慎”二字? 这把火,是你自己点燃的,可怪不得别人。 曹宝坤的话音刚刚落下,阮南州举手道:“我觉得刘世华同志可以考虑,我投他一票。” 阮南州举手后看向了贺时年。 用眼神告诉他,让贺时年帮他投这一票。 贺时年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阮南州要帮助孔秋。 但贺时年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他也举起了手。 看到贺时年举手,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包括纪委书记狄璇。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贺时年提名了一个人选,竟然还会举手支持别人。 这到底卖的什么药? 曹宝坤脸上闪过一抹骇然和不爽。 贺时年淡淡说道:“我首先声明,不管是刘世华还是胡克仁,我对两人都不熟悉。” “我之所以举手,是站在常委的角度,觉得要给每位同志一个机会。” 贺时年这句话没有毛病,曹宝坤也不能再说什么。 宣传部长陶明华说道:“我支持刘世华同志。” 孔秋的目光从狄璇脸上扫过。 狄璇脸色平静无波,看样子是没有举手的准备。 统战部长赵林茂,这是鲁雄飞的铁杆。 而孔秋又是鲁雄飞推上去的,他自然要支持。 “我没有意见!” 说完,举起了手。 人武部政委常建安是个老烟枪,烟不离手,沉默寡言。 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只见他抽烟,没见他说过一句话,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我常建安生平最恨抢别人功劳的人,无论真假,有这样的传言就不好。” 孔秋看了其余人一眼,不用再问了。 其余人不会投票。 最后加上孔秋自己,只有五票。 没有过半,这出乎了孔秋的意料之外。 并且这五票还是阮南州和贺时年都举了手,否则会更难看。 曹宝坤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笑呵呵说道:“刘世华同志最后的得票是五票。” “接下来大家为胡克仁同志举手吧,我觉得胡克仁同志不错,有学历,有能力。” 第972章 最大反转 边说着,曹宝坤自己举起了手。 书记带头,王挺,曲平,汤鼎都一下子举起了手。 一下子就四票了。 曹宝坤很满意,笑道:“其他同志都举手表决吧!” 贺时年没有犹豫,举手道:“我也同意!” 众人恍然,曹宝坤讶异。 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支持孔秋的提名之后,又支持了自己。 狄璇这才明白,贺时年是谁也不得罪,两边都帮。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种行为就像是万金油。 曹宝坤哈哈一笑,道:“时年同志,你好样的!” 他很满意贺时年的行为,虽然刚才支持了孔秋,但现在又支持了他。 这足以说明,贺时年现在并不是谁的人,也没有和谁搞联盟。 只要努努力,拉到自己的阵营或许不是难事。 贺时年举手后,胡克仁也拿到了五票。 曹宝坤不指望阮南州,孔秋还有狄璇几人。 把剩下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武装部政委常建安,统战部部长赵林茂以及宣传部部长陶明华身上。 果然,狄璇喝了一口水。 刚才这两位同志有问题是她提出来的,她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去举手。 两个候选人都没有举手,这和贺时年的做法恰恰相反。 这也让某些人猜测,她狄璇和贺时年的关系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好? 武装部常建安又道:“我最讨厌有老婆还胡搞的人,无耻。” 贺时年暗道:这个常建安还真有个性,疾恶如仇,很有原则和底线。 曹宝坤又看向统战部长问道:“老赵你的意见呢?” 赵林茂举手说道:“我没有意见。” 还是刚才的味道,还是原来的配方。 多一字都没有说。 孔秋眸子一冷,原以为赵林茂帮他是因为两人都是鲁雄飞的人。 此时想来,他太过想当然了。 现在胡克仁的票数已经六票,超过了刘世华。 曹宝坤很是满意,脸上挂满了笑容。 而反观孔秋,脸色阴沉,但又无可奈何。 这是常委会的表决结果,哪怕他有想法也没用。 只能想办法在后面的斗争中扳回一城。 政治斗争有时候看似一团和气,其实暗地里已经不知道较量过多少回。 此刻,贺时年多少有些紧张。 连县委书记曹宝坤都只能拿到六票,那他提名的人选还有可能胜出吗? 心中暗道:祁同军同志,我只能尽力了。 曹宝坤脸上此时洋溢着笑容道:“不错嘛,最终还是胡克仁同志略胜一筹,多拿了一票,成功胜出。” “由此可见,高学历在这种竞争中还是很有优势的。” 这时阮南州突然说道:“曹书记,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一个候选人没有表决。” 曹宝坤笑容尬住,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对对对,贺时年同志提名的人选叫什么来着?” 贺时年淡淡道:“曹书记,我提名的人选是公安局副局长,东开区派出所所长,党工委委员祁同军同志。” 曹宝坤道:“哈,对,祁同军同志。” 在曹宝坤看来,祁同军不管从身份,资历还有工作能力而言都没有任何的机会。 一个都没有走入领导事先视线的人,又怎么可能胜出? 再者,自己一个县委书记都只拿到了六票。 贺时年提出的人,还能比自己的高不成? 不过,既然已经提名,相应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曹宝坤自信道:“接下来,大家再辛苦一下,为祁同军同志表决。” “有什么想法,大家都说一说吧!同意的请举手。” 曹宝坤的话音落下,阮南州第一个举手。 “祁同军这个同志不错,有责任有担当,也有莫大的勇气,适合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我记得在东山镇的洪灾过程中,他主动投身其中,协助应急管理局忙前忙后,很是辛苦。” 贺时年没有想到,第一站出来为自己拉票的人竟然会是阮南州。 这个县长! 阮南州举手后,副书记孔秋也举手:“祁同军同志是一位好同志,我支持他。” “贺时年同志独具慧眼,难能可贵,我要投上一票。” 刚才贺时年给孔秋投了一票,现在孔秋回礼,也算礼尚往来。 毕竟,孔秋提名的人选已经被淘汰。 但贺时年提名的人选可能胜出。 相比于曹宝坤胜出,孔秋希望贺时年胜出。 曹宝坤的脸色有些又不好看了。 一个县长,一个副书记,竟然都支持了贺时年提出的人选,而反对了自己的人选。 无论出于何种考虑,也不管今天的结果如何。 曹宝坤的权威已经受到了挑战。 这时狄璇也道:“祁同军同志没有问题,我投他一票。” 贺时年还没有举手,这就已经三票了。 加上贺时年手中的票,也就四票了。 狄璇之后,曹宝坤看着其他人没有再举手的意思。 也就举手说道:“我也要支持贺时年同志一次,给祁同军同志一票。” 五票了! 让曹宝坤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举手,统战部部长赵林茂干咳了一声。 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我没意见!” 说完,又举起了手。 六票了? 和曹宝坤提名的人选持平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曹宝坤瞪大眼睛,显然不敢相信。 同时暗骂自己,不应该那么快举手,否则也不会持平。 这下好了,持平了,接下来要针对这个职位重新表决了。 正当曹宝坤要宣布结果的时候。 武装部政委常建安说话了。 “刚才的两人,人品有瑕疵,私德有亏,我看不起这样的人。” “但是祁同军同志我看可行,我投他一票。” 七票了! 已经超过了曹宝坤提名的人选。 贺时年是最年轻的常委,这个月才满三十岁。 来勒武的时间不长,鲁雄飞也调走了。 可以说贺时年再没有可靠的政治根基。 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就这样的贺时年,他提名的人选竟然拿到了七票。 超过了孔秋,也超过了曹宝坤。 曹宝坤的脸色变得丰富起来。 最开始,他以为没有人再支持贺时年,所以才举手的。 就因为他举手了,现在的票数才超越了自己提名的人选。 想到这些,曹宝坤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自己是一把手,应该最后表态的,着急什么劲儿嘛? 要是自己不举手,现在就是平局。 再表决一次,不见得自己就会输。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权力就是一座金字塔。 下面的人只有踩着上面的人才能继续往上爬。 孔秋下一步肯定是谋求县长的位置,而阮南州自然是谋求县委书记的位置。 因此,书记不走或者不倒,两人都没有机会。 政治斗争的手段,无非就是想方设法将政治对手挤走,赶跑或者打倒。 没有血腥但残酷异常。 第973章 反对意见 当票数超过六票,变成七票的时候。 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是,这已经成为了定局,也就是贺时年提名的祁同军胜出了。 成为了公安局局长的人选。 此刻票数已超六票,大局已定。 此时再举手,便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了。 官场忌讳锦上添花,见风使舵。 经过短暂的调整,曹宝坤回过神来。 “这个结果说明我们县委班子是团结的,眼睛也是雪亮的,这很好嘛!” “按照投票原则,我们恭喜祁同军同志,成为了公安局局长。” “组织部按照相应程序进行考察和公示,公示完毕后正式下发任命。” 公示也就是走一走程序。 常委会既定的事,一般不太可能出现意外。 贺时年心中暗喜,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清楚,此番胜出多有侥幸。 是阮南州的力挺,是副书记孔秋投桃报李换来的。 否则还不一定可以胜出。 这个时候,贺时年表现得越淡然,越能让别人感受到他的沉稳。 曹宝坤第一次主持常委会议,又讨论人事议题,自然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接下来是讨论县委办主任的人选。 县委办主任是服务于县委书记的。 好用与否,能不能信任,直接关系到县委书记工作的开展。 县委书记掌管人事大权。 在常委中,有两个职位一般而言,只要县委书记提名,所有人都几乎不会反对。 上报州委后,也一般不会打回票。 一个是组织部长,一个就是县委办主任。 组织部长王挺在鲁雄飞走后的第一时间就向曹宝坤靠拢。 从今天公安局的提名人选就可以看得出来。 王挺提名的胡克仁,其实就是曹宝坤提名的。 当然,最后被贺时年渔翁得利。 这是贺时年的侥幸,是阮南州暗中助力,是孔秋和曹宝坤争夺后的结果。 曹宝坤看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的常委人数配备是不齐全的,少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自然就是县委办主任的人选。” 孔秋成为副书记之后,这个职位空缺了出来。 原本,这个人选的提名不在今天的会议范围内。 但是刚才经过一番较量,曹宝坤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对于一个县委书记而言。 这有损他的权威,他心里也不甘。 所以想要拿下县委办的人选,来证明他县委书记的权威。 曹宝坤的话音落下,没有人说话。 大家也都明白,曹宝坤这是要拿下这个人选,不容有失。 就如刚才说的,这个人选,书记有着很大的决定权。 只要推荐到州委一级,基本都不会打回票。 所以,阮南州也没有发言。 但是,接下来曹宝坤提名的人选让贺时年大跌眼镜。 曹宝坤竟然提名前段时间才被免掉东山镇党委书记职务的毕思杰。 不光贺时年愣住了。 就连其他人也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曹宝坤。 “毕思杰同志在乡镇有着丰富的基层经验,以前又当过办公室主任。” “我觉得毕思杰同志符合提拔的相关资格,大家意下如何?”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贺时年看向阮南州和孔秋两人,两人都没有反驳的意思。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贺时年不熟悉这个人。 他也不会反对,会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曹宝坤。 但是,毕思杰这个人铁定不行。 当初的东山镇洪灾还有水库决堤,从某种角度和他这个镇党委书记脱不了干系。 在所有人都奋斗在第一线的时候。 这个毕思杰竟然在刘寡妇的被窝里面暖和着。 后面还违抗贺时年的命令,拒不执行,屡教不改! 贺时年将此事告知了鲁雄飞。 鲁雄飞在走之前将自己的秘书尤智放出去的同时,也拿下了毕思杰。 想不到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曹宝坤一上任,就要重新启用毕思杰。 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他人什么意见,贺时年不知道。 但是这个人选,他绝对不能同意。 “曹书记,阮县长,还有给位常委,我说两句。” 闻言,曹宝坤眉头一皱,有些不爽地看向贺时年。 “时年同志,你有什么想法,说吧!” 贺时年道:“曹书记,适合县委办主任的人选,我想组织部的名单里面应该有很多吧?” “我觉得都可以考虑,但是对于毕思杰这个人选,我个人是持保留意见的。” 持保留意见就是不同意,就是反对。 贺时年公然反对曹宝坤自己提名的人选,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 贺时年道:“我知道大家想知道我为什么反对这个人选。” “毕思杰是原东山镇党委书记,但是在上次的暴雨洪灾过程中,毕思杰尸位素餐,自行其是。” “非但没有遵从命令,还贪生怕死,不敢深处一线,公然反对组织意图。” “作为东山镇一把手,没有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 “在暴雨来临,水库面临决堤风险的时候,他还躲在刘寡妇的被窝里。” “最后找人去喊,才将他喊来现场!” “但是,来了现场之后,态度傲慢,不知悔改,严重影响了洪灾工作。” ······ 贺时年说了很多,将毕思杰的所有人毛病和缺点,几乎毫无遗漏地在常委会上展示。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狄璇的眉头紧紧皱起。 陶明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就连阮南州都放下了手中的笔,面色凝重。 曹宝坤听着贺时年说着,脸色越发阴沉下去。 他想不到贺时年的反对如此剧烈,如此不留情面。 同时,他细数的毕思杰的这些问题,也让曹宝坤脸上火辣辣的。 如果贺时年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那么他曹宝坤的威严将再次受到挑战。 识人不明,用人不善······ 如果这些字眼传到上级领导耳中会是什么后果。 贺时年没有在意曹宝坤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就因为这事,毕思杰才被从东山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拿下来。” “所以,对于此人再次提拔使用,我个人是反对的。” “非但如此,我觉得对于毕思杰,纪委可以介入,不但查他的作风问题,还要查他的经济问题。” 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吓了曹宝坤一跳。 他眼皮骤然一跳,说道:“时年同志,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人事问题。” “对于个人问题和你所谓的经济问题,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 贺时年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至于最后是否提名他,还是曹书记和大家说了算!” 他语气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决绝。 他知道,这番话已彻底堵死了毕思杰的上位之路, 也意味着,他与曹宝坤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一场更激烈的风暴,已在所难免。 第974章 分政治利益蛋糕 贺时年的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沉寂。 也让曹宝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副书记孔秋说道:“时年同志说得有道理,像毕思杰这种有个人问题,并且实锤的不配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阮南州也道:“曹书记,我看你还是让组织重新提名一个人选吧!” 常委中一下子就有三人反对了。 曹宝坤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但是他必须强撑着,今天已经在此之前落了下风。 必须找回场子,否则以后这个书记的位置还怎么坐? 但是,现在三人反对,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 都只能放弃这个毕思杰这个人选了。 哪怕毕思杰跪舔自己,是自己的忠实拥护者。 曹宝坤看向组织部长王挺,问道:“王部长,还有适合的人吗?” 王挺也没有想到,毕思杰的提名会遭遇三个人的反对。 并且,可以预见。 其他常委没有说话。 但是反对的人还大有人在。 这让王挺这个组织部长的压力瞬间就大了很多。 毕思杰可是孝敬过他的。 “发改委主任,丁少平怎么样?”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动。 此时正是灾后重建工作的关键时期。 贺时年对丁少平才刚刚委以重任。 如果丁少平的提名通过,那么发改委主任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 届时灾后重建工作的工程量造价预算,贺时年又得重新安排人对接。 但是,刚才贺时年已经反对过一次。 如果现在再继续反对,那就显得有点太不像话了。 这也会被人解读为,他贺时年是针对新书记。 不给新书记面子。 想到这些,贺时年暗自咬牙,选择沉默。 而这时政法委书记汤鼎说道:“嗯,我觉得丁少平同志可以考虑。” “他本就是政府办出去的,现在回到县委办,相关的工作可以快速上手。” 这时阮南州说道:“如果丁少平同志提名县委办主任,那发改委主任的位置怎么考虑?” 阮南州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那就是他可以支持丁少平成为县委办主任。 但发改委的这个位置,他阮南州有想法。 在政府口。 发改委、财政局、国土局以及住建局属于第一梯队,极为重要。 阮南州是县长,这些部门自然想要安排自己的人。 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才能上传下达。 在经济快速发展,在城市化扩张过程中,发改委(有些地方叫发改局)的位置显得越来越重要。 没有发改委点头,不管是棚户区改造,还是城乡接壤,城市扩建等都没法启动。 包括此次的灾后重建工作。 发改委在里面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听了阮南州的话,曹宝坤笑了笑。 对于这种情况,他很满意,这才是他曹宝坤需要的节奏嘛。 “既然如此,阮县长,关于发改委,你提名一个人选吧!” 阮南州也当仁不让道:“商务局局长魏爱民同志怎么样?” 阮南州话音落下,副书记孔秋又道:“如果魏爱民同志调任发改委,那商务局也空缺了局长的位置。” 孔秋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大家都一脸和气,想要分蛋糕,那我也要参与这个游戏。 并且,和刚才阮南州传达的意思一样。 他孔秋对商务局局长的位置也感兴趣。 曹宝坤眉头一皱,这个游戏好像又没有按照他既定的想法走了。 每一个岗位的变动,都会牵扯相应的利益和空缺。 补上空缺,就是分蛋糕分利益的过程。 如果这样下去,那今天所有人岂不是都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蛋糕? 这不是曹宝坤想要看到的局面。 这让曹宝坤,管理人事大权的县委书记会失去更多的权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如果他曹宝坤不同意。 那么丁少平成为县委办主任的事情就要遭遇反对。 虽然自己可以力排众议,从县委工作性质的角度出发说服众人。 但对于自己的威信依旧会产生不小影响。 同时,不管提拔谁,都会有职位空缺。 蛋糕只有那么大。 分的人越多,每人到手的份就越少。 想到这些,曹宝坤道:“既然这样,孔秋同志也推荐一名人选吧!” 孔秋几乎没有思考,说道:“县委办副主任,分管常委办和密保的副主任任峰同志怎么样?” 孔秋话音落下,组织部长又道:“那县委办空缺了一名副主任,我也来提名一个。” 接着,在场的所有常委都按照空缺提名了自己想要提拔的人选。 贺时年没有想到,今天的常委会会变成大型分蛋糕现场。 最后,除了贺时年和狄璇,几乎所有人都提拔了自己的人。 分到了属于自己的蛋糕。 而毫无疑问,今天的最大胜利者依旧是县委书记曹宝坤。 对于这个结果。 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一个念头在贺时年脑中闪过。 何不借此东风,一举拿下国土局局长陆方良。 并将师正彬推上东山镇党委书记的位子?” 等所有人都笑着,分到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之后。 贺时年突然说道:“曹书记,阮县长还有各位常委。” “既然今天讨论了那么多人事问题,是不是也将东山镇党委书记的人选也拿出来讨论一下。” “东山镇涉及灾后重建相关工作很重要,关系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目前一直是师正彬镇长主持东山镇的工作,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从某种角度,也影响着后续工作的开展和推进。” 贺时年的话说完,曹宝坤一怔。 这个位置今天之所以没有拿出来讨论。 是因为刚才分蛋糕,已经让曹宝坤肉疼。 而东山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很重要,他曹宝坤是想要拿下的。 但是,今天的局面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 他想着等下来谋定之后,下次再上常委会。 但是现在贺时年提出,他就不能再回避这个话题了。 阮南州知道贺时年是什么意思。 向贺时年投来了一个眼神,立马道:“我觉得时年同志说得有道理。” “既然今天已经讨论了那么多的人事变动,也顺便将东山镇的班子结构确定下来了吧?” 东山镇一个镇长党委书记的变动。 后续又要牵扯一系列的人事变动。 说不定所有人又都可以分配到一定的蛋糕。 接下来很多人都表示支持。 转眼间,支持讨论东山镇党委书记人选的常委已超过半数。 曹宝坤脸上肌肉抽搐,仿佛彻底失控。 但在他低头的瞬间,贺时年似乎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这失控,是真的无力回天,还是他故意示弱,意在引蛇出洞,将所有人的势力布局看得更清? 第975章 鸠占鹊巢? 曹宝坤知道,既然那么多人都提到了这个事情。 那么回避是回避不了的了。 但是这个位置,他曹宝坤又很想得到。 他看了组织部部长王挺一眼。 “王挺同志,组织部有合适的人选吗?” 王挺也有些措手不及,沉眉思考,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就在这时,宣传部部长陶明华开口了。 “我来提一个人选吧!” 话音落下,贺时年一愣。 今天陶明华表现得很低调。 刚才虽然也分到了蛋糕,但也就是一点边角料。 曹宝坤对于陶明华抢先表态很不满,但还是没有反对。 “既然这样,明华同志,你就提名一个人选吧!” 陶明华坐直身体,说道:“镇长师正彬同志怎么样?” 闻言,贺时年恍然大悟。 原来师正彬的关系支撑点在宣传部长陶明华呀! 刚才贺时年还有些紧张。 听到陶明华表态,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提出这个位置,为的就是师正彬。 因为他觉得,师正彬这个人干工作确实很不错。 少了圆滑,谄媚和跪舔等。 但至少腰杆是直的,骨子是正的。 闻言,曹宝坤眉头微紧,道:“据我所知,师正彬同志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岁了吧?” “东山镇的工作既需要年富力强,经得起压力,又需要去旧创新。” “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个更年轻的同志上去?” “毕竟,现在都提倡干部年轻化嘛!我们也应该响应号召不是?” 曹宝坤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他反对。 被县委书记反对,陶明华一时无语,目光看向贺时年。 这是求助和期盼的眼神。 贺时年暂时没有表态,但政法委书记汤鼎抢先说话了。 “我觉得曹书记说得有道理,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师正彬同志确实不太适合这个工作强度过高的岗位了。” “并且,据我所知,师正彬一直有血压高的症状,已经好几年了。” “一直都在吃药治疗,这属于慢性病范畴。”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师正彬同志降压,而不应该再增压?” 组织部长王挺也接话道:“组织部对师正彬同志是了解的。” “他确实有血压高等毛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工作能力,责任心态度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他考虑,是不是将他考虑放在城区单位,以便更好疗养?” 好家伙。 曹宝坤和汤鼎两个人是反对师正彬成为党委书记。 王挺更狠,直接考虑让师正彬养老了。 年龄超过45岁? 血压高? 贺时年听了这些理由,心里有些发笑。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思维活跃,精神抖擞,干事业的大好时机。 而这些人竟然以‘干部年轻化’为借口,否定师正彬。 还说血压高,要降压,而不是增压。 试问,在座的常委中,有没有血压高的? 必然有! 但他们不是还好好地坐在县委常委的位置上? 如果血压高就不能在领导岗位上。 那么全国,要有多少人因此被撤下? 阮南州看向贺时年。 东山镇党委书记的议题是贺时年提出来的。 他见贺时年提出后,现在又不说话。 他阮南州也就选择暂时缄口。 曹宝坤顺着王挺的话说道:“王挺同志说得有一定道理,那城区各大局,各单位什么地方适合师正彬同志呀?” 这是要给师正彬调离东山镇定性了。 贺时年不能在淡定地坐着。 他心知,若继续在年龄和健康的规则层面纠缠,己方必败无疑。 唯一的胜算,还是像先前一样,跳出对方设定的棋局,把棋盘掀翻。 将议题从“合不合规”提升到“应不应该”的道义高度。 他要用基层干部的汗与泪,去击碎那套冰冷的官僚说辞。 “曹书记,我觉得师正彬同志还是适合放在乡镇,在那里他才能贡献他的光和热。” 曹宝坤向贺时年投来不满的眼光。 “哦?时年同志,说说你的理由。” 贺时年道:“此次的洪灾过程中,师正彬同志身先士卒,亲赴一线指挥······” “服从安排,任劳任怨,心系百姓,群众呼声很高······” 接下来,贺时年将师正彬在洪灾过程中的丰功伟绩都阐述了一遍。 听得很多人都动容,甚至有些人被师正彬的行为和精神给感动了。 贺时年继续道:“东山镇洪灾,水库决堤,媒体报道的时候只侧重于我。”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惭愧的,我觉得媒体更应该将焦点放在一线的同志。” “在此次的洪灾过程中,那些为了老百姓利益,为了国家利益身赴一线的同志才是最可爱的人。” “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奖励,更应该对他们的工作给予肯定。” “而师正彬同志是众多这些可爱的‘战士’中的一员,我觉得必须肯定。” “否则,我们怎么对得起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的他们,又怎么对得起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的付出。” “而刚才汤书记和王部长提到的所谓的血压问题,我觉得不应该成为提拔一个同志的要素。” “师正彬同志的高血压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日以继日,心系百姓,吃不好,睡不好引起的。” “如果因此就要将个人调离,那不是为这位同志考虑,而是否定了这位同志的付出。” “这样,不但为让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基层同志寒心,也会让东山镇的老百姓寒了心。” ······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人武部政委常建安则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仿佛要吐出胸中块垒。 这番话,让很多人都动容,甚至深表认同。 一种无声的共鸣,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甚至有些常委从贺时年说的话中,看到了自己曾经奋斗在基层的影子。 他们为之动容,为贺时年说出了他们心中久藏的回忆而感动。 贺时年说完,阮南州说了一声好,随即带头鼓掌。 阮南州一动,狄璇也动了。 随之,其他人也纷纷鼓起掌来。 阮南州说道:“时年同志说得好,说得好呀!” “我们在座的各位,谁不是从基层一点点走上来的?谁没有经历过风里来雨里去?” “谁没有顶着烈日,心系百姓,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时年同志的这番话,不但说到了我们的心坎里,同时,也袒露了百姓的心声。” “我支持时年同志,像师正彬这样的同志,应该得到肯定和重用。” “同时,我们所有常委,都应该向上次洪灾过程中在一线付出的所有同志表示敬意。” 阮南州的这番话,让曹宝坤有些脸黑。 他是一把手,这些话哪怕要说也应该由他这个一把手来说。 阮南州是二把手,却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这不是鸠占鹊巢么? 第976章 权力失控,较量! 阮南州说完,微微低头。 而很多常委都将目光投向了曹宝坤。 他脸色是有些难看,但是尽可能保持平和。 那样才能显示出他县委书记的心胸宽阔。 但他心里依旧不舒服。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 今天只要贺时年支持的人,阮南州都支持。 只要是贺时年反对的人,阮南州都反对。 比如县委办最初的提名人选毕思杰。 阮南州有意配合贺时年,今天是要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 县政府一二把手之间很和睦,阮南州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贺时年释放出联盟信号。 另外,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给曹宝坤造成心理压力。 曹宝坤看了众人一眼,道:“刚才明华同志,时年同志,还有南州同志都表达了个人观点。” “支持东山镇镇长师正彬更进一步,成为东山镇党委书记。” “而组织部长王挺同志又有不同的想法,其他同志呢?都是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议一议嘛!” 东山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曹宝坤是有意要推自己的人上的。 要是被贺时年几人三言两语就影响了人事决策。 那他曹宝坤就变成‘草包坤’了,这个县委书记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汤鼎闻言就明白曹宝坤的意思。 “王部长,你是组织部部长,管着全县的干部,对干部情况应该很熟悉吧!” “东山镇除了师正彬同志外,还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如果有拿出来对比一下嘛!” “我们要肯定同志的功劳苦劳,但我们选干部的原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老百姓负责。” “党委书记这种关键岗位,我们不应该藏有私心,而应该选取最合适的人上位。” “当然,这不是否定师正彬同志,他的功劳和苦劳我们都要记在心里。” “如果有更合适的位置,我们再做调整嘛!” 汤鼎的话很明确,那就是不同意师正彬上位,而让组织部重新提名。 王挺闻言,在脑海中快速运转起来。 “米阳镇镇长李家成怎么样?” 王挺话音刚落,米阳镇党委书记,也是排名靠末尾的常委曲平就抢先表态了。 “嗯,我觉得李家成同志可以。” “我和他共事几年,他能力突出,抓经济很有一套,如果能去东山镇,相信一定可以带动那里的经济上一个大台阶。”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凛。 难道又要通过举手表决了吗? 这时,统战部部长赵林茂说道:“既然搞经济有一套,还是在镇长的岗位上更合适!” “以东山镇目前和未来的情况来看,更需要以为德才兼备,统领全局,能稳定局面的班长。” 赵林茂的话音落下,曲平的脸色有些不要好看。 就连其他人也有些诧异。 今天的常委会,赵林茂向来只说:我没有意见。 如刚才一般一口气说那么多字众人还是第一次见。 曲平是县委常委,也是米阳镇党委书记。 他之所以支持李家成调走,是因为他和李家成之间的理念不合。 甚至一度吵得不可开交。 如果趁此机会将李家成踢走,再扶持自己的人的上位。 那就是春风过屠苏,高枕无忧了。 但是赵林茂的反对很有条理,理由也很充分。 常委中,现在支持师正彬的有宣传部长陶明华。 常务副县长贺时年,县长阮南州,外加一个统战部长赵林茂。 已经四票了。 曲平还想争取一下,主要是他真的不想和李家成这个一板一眼的工作狂共事了。 太特么讨厌了。 正在这时,武装部政委常建安说道:“师正彬同志熟悉东山镇的各种情况。” “如果接任党委书记,更利于接下来工作的快速开展。” “凭借他在洪灾中的表现足以提拔使用,我支持师正彬同志。” 接着,纪委书记狄璇也道:“我支持师正彬同志,这个人的人品过硬。” “至少纪委从没有没有接到过关于他的举报材料。” 六票了,已经超过半数支持了。 局面失控,曹宝坤的脸色想要保持风度,已然不受控制。 接着,副书记孔秋也道:“师正彬同志可以,我也投一票。” 七票。 现在除了县委书记曹宝坤没有表态之外。 其余所有常委都已经表态了。 政法委书记汤鼎,组织部长王挺,米阳镇党委书记曲平支持李家成。 哪怕曹宝坤支持也只有四票。 四票对七票,都输到姥姥家了。 一时间,会议室又变得沉默。 曹宝坤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堵得他难受。 但他又不好将火气发泄出来。 因为支持师正彬的,全部都是有条有理。 如果曹宝坤现在否定这个提议,说下次再议。 那么常委们不一定会反对他。 但是,这会让他愈发失去权威。 妈了个巴子的! 曹宝坤真想骂娘。 但他迅速压下了火气,脑中飞快计算: 师正彬胜出已成定局,硬扛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还显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心胸狭隘。 不如顺势而为,保存实力。 将所有的政治资本和怒火,都倾注在接下来镇长职位的争夺上。 那才是绝不能失守的底线! 必须拿下这个位置。 想到这些,曹宝坤说道:“少数服从多数,既然师正彬同志票数多,那就提拔他成为党委书记吧!” “那镇长的人选也一并讨论一下吧!大家都辛苦一下!” 曹宝坤的意思很明显,他对镇长的人选志在必得。 “勒武县的发展,归根结底是经济的发展,镇长的人选也不能或缺。” 曹宝坤的声音刚刚录下,阮南州就开口了。 “是呀,镇长是政府部门的主要领导,管着经济发展和财政,这个位置不能无主。” “何况东山镇灾后重建工作,政府口也确实需要人主持局面,尤其是涉及如此庞大的资金流动。” 贺时年心头微动,目光瞟向对方。 阮南州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 这是在委婉的告诉在座的常委,镇长是政府口的,他阮南州对这个位置的人选也很感兴趣。 大家都自然听得懂阮南州的话外之音。 知道这个位置的人选是一二把手之间的较量,轮不到他们插手了,只需要举手就行。 从刚才的交锋中,在座的所有人都似乎明白了。 阮南州私底下已经和副书记孔秋沟通过,并且达成了一定的统一战线。 那就是联合针对曹宝坤,和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叫板。 从交锋的结果而言,确实也是如此。 孔秋支持阮南州提名的人选,而阮南州也是如此。 因此刚才的分蛋糕过程,两人都很满意。 虽然第一次,孔秋这个副书记提名的刘世华输给了贺时年提名的祁同军。 但在此过程中阮南州还是举手支持了孔秋。 因此,这也是完成了承诺。 那么接下来东山镇的镇长人选,不出意外,孔秋要支持阮南州,以投桃报李。 这是政治上的博弈,也是权术的运用,有来有往,有一有二。 如果出尔反尔,哪怕此次占得便宜,日后也将在政治上被孤立。 这个风险太大了,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这样做。 孔秋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他是聪明人。 所以接下来阮南州提名的人选,他一定会支持。 不管结果如何。 第977章 圈子内的人 在阮南州间接表明对东山镇镇长这个人选感兴趣的时候,曹宝坤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没有理会阮南州的发言,而是看向王挺沉声问道:“组织部有合适的人选吗?” 王挺翻开笔记本,道:“目前有两个合适的人选,一个是东山镇副镇长蒋宇翔,一个是县委农经部部长汪明。” 农经部是农村经济工作部。 有的地方又叫农工部。 部长不入常,因此是正科级。 如果汪明去任镇长,看似平调。 但实则手中的权力还有应得的实惠不一样,因此也算升了小半格。 而蒋宇翔是副镇长,是副科级。 如果提拔为镇长,那就升得很明显了。 曹宝坤自顾自点燃一支烟,又道:“请组织部介绍一下两人的情况吧!” 王挺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两人的情况。 贺时年对这个人选没有想法。 只要能够处理好后续的灾后重建相关工作就行。 不过现在师正彬顺利成为东山镇党委书记,贺时年相信他有把控全局的能力,不需要担心。 这就涉及了一个问题。 接下来支持谁? 是支持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支持? 两个都支持,那就是既不得罪阮南州,也不得罪曹宝坤。 但是,这就会落下一个万金油的标签。 如果支持其中一个。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明显的站队了。 站队就等于入圈。 入圈就需要承担某些看不见的政治风险。 这就是官场的规则。 贺时年不想站队,也不想入圈子。 至少不想入阮南州或者曹宝坤的圈子。 主要是不管阮南州还是曹宝坤,贺时年从根本理念分析。 和两人都不属于同一路人。 人在官场,千万不能依仗拐杖。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根拐杖是否靠得住? 是否替你出馊主意或者在关键时刻出卖你? 想到这些,贺时年想要静观其变。 他也点燃了一支烟,背靠椅子,看接下来两个一二把手如何斗。 官场是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你在官场树立了一个敌人,即使你有再大的本事,将这个人踩在脚下,人家一旦有机会,也可能反咬你一口。 斗争不是官场的必然法则,平衡才是官场的终极法则,斗争则必然将平衡打破。 当然,官场的斗争是必不可少的。 但斗到最后的大多结果,要么是其中一方倒下或者离开。 从而实现新的权力平衡。 一方完全独大的情况会有,但一般有这种情况的时候。 上级组织就会介入,手动打破原有的平衡。 重新建立一个上面需要的,想要看到的平衡。 正在这时,王挺已经介绍完了两人的情况。 曹宝坤雄厚的声音传来:“好了,候选人的情况已经介绍完毕,相信大家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接下来大家都谈谈意见吧!我再重申一遍,农经部的汪明同志熟悉农村经济工作。” “履历丰富,经验老到,为人沉稳,群众基础雄厚······” 所有人都知道,曹宝坤这是在给汪明拉票了。 汪明本人就是正科级干部,性质上属于平调,赢面相对较大。 而蒋宇翔是副科级,同样也有乡镇工作经验,熟悉东山镇的情况,可能性也极高。 贺时年心道:看来,这两个没有那么容易决出胜负。 曹宝坤的话音落下,阮南州也啪的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丝。 “蒋宇翔同志深耕基层,熟悉东山镇基本情况,又参与了洪灾相关方面的工作,贡献不小。” “我觉得他升任镇长,配合师正彬同志的工作,顺势上位,在情理之中。” “当然,汪明同志在农经部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也是一位很不错的同志。” “我想,汪明同志在农经部才能发挥他的才干,继续贡献光和热。” 曹宝坤眼色一冷,这个狗日的阮南州真将自己当成一把手了? 这些话哪怕要说,也是我这个县委书记来说吧? 心里如此想着,面上曹宝坤还是笑着道:“蒋宇翔这位同志不错。” 随即又道:“不过,我记得他升任副镇长才两年吧?” “这又升任镇长,在履历,经验方面需要继续考量,我们不能太着急。” “太着急了就是揠苗助长,我们这就不是在培养同志,而是在害这位同志了。” “我想,还是让他在现在岗位上继续锻炼一下,以便以后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使用。” 贺时年暗自点了点头。 曹宝坤这些话说得还算有水平,也符合县委书记说话的样子。 他没有否定蒋宇翔这个人,但又否认了他升任这个位置。 阮南州却笑了笑道:“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吗?”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党的用人宗旨,向来是能者居之,蒋翔宇同志已经过了两年的升迁红线,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如果不符合提名,组织部王部长也不会提出来,我说的对吗?” 阮南州这句话让王挺有些尴尬!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刚好激发了一二把手的斗争? 想到这种可能,王挺下意识擦了一把汗。 今天的一切,不光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被动。 他这个组织部长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之中。 阮南州继续道:“我们有的同志连续升迁都没有不妥之处,反而能够胜任。” “比如我们这里最年轻的县委常委贺时年同志。” 贺时年心头微紧,这个时候阮南州拿他举例,目的明显呀! 那就是从明面上将贺时年归属到他的阵营。 阮南州继续道:“他从普通科员到副主任科员仅用了半年。” “从副主任科员到乡镇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又用了半年。” “三个月后,因为工作能力强,能力突出,扶正成为党委书记。” “后又因矿业技改,引入种植业,引入西陵白药厂等···借机发展经济,兴修水库,兴建城镇道路······” “最后州委看到了他的才能,将其跨县调来勒武县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在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上,他又带领团队完成了全省排名第三的招商引资政绩,这是多么瞩目的成绩呀!” “最后破格提拔成为常务副县长,进入县一级领导班子序列。” “时年同志就是一个鲜明的,鲜活的例子,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解放思维,解放思想。” “这样我们勒武县的发展才能得到彻底解放,经济发展才能重新上一个台阶,大家说我说的有没有一定的道理?” 听了阮南州的发言,贺时年眉头微动。 阮南州这番话看似在表扬贺时年,为贺时年宣扬所谓的政治筹码。 但是,只要细细品味,就能发现其中的特别之处。 从阮南州的角度,这是已经变相地将贺时年当做了自己人。 当做了自己圈子里面的人看待了呀! 第978章 竞争激烈 曹宝坤脸色一变再变。 已经没有了会议刚刚开始时的从容,淡定还有政治学习时候的激情高昂。 曹宝坤感受得到。 阮南州对他这个县委书记很不服气。 他是铁了心要和他曹宝坤过不去了。 曹宝坤心里憋屈,也愤怒。 他才刚刚担任县委书记,就出现权力失控的局面。 这让上级领导怎么看他? 又让将他操作上位的薛见然,京圈公子贝毅怎么看他? 他好不容易搭上了这条线。 以为春天来,百花开。 却没有想到,出师不利。 第一次常委会,第一次主持会议就出现了这种局面。 接下来两人各自为自己选定的人开始拉票。 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服谁。 而其余常委都没有任何人发言,都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辩论。 两人针对这个职位都是势在必得,谁也不让谁,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意见。 曹宝坤是县委书记,主管人事大权和全盘。 只有拿下这个职位,才能体现他的权威。 而阮南州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镇长属于政府口的人。 他必争是为了以后工作更好开展。 当然,这都是表面的。 如果阮南州给曹宝坤面子,这个时候就不会和他公然对碰。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县一级一二把手不和睦。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只要传到上级耳中。 板子打下来,两人都要各挨板子,谁也逃不了。 但阮南州如此有恃无恐,说明另有原因。 贺时年看着两人你争我斗,琢磨出了很多东西。 同时,在暗想,今天的常委会从一开始,曹宝坤控场的节奏就不对。 贺时年想:如果我是县委书记,涉及人事大权,绝对不能出现局面失控的情况。 如果真的失控了,也应该及时止损,放弃人事问题的讨论。 但是,今天曹宝坤心里仿佛憋了一口气。 不将这口气吐出来全身难受。 也势必要通过今天的会议树立起他县委书记的权威。 但最后的结果是适得其反。 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贺时年想起了自己的老领导吴蕴秋。 当初的吴蕴秋只身前来宁海县,面对强制,霸道,盘根错节,甚至不可一世的‘沙家班’。 吴蕴秋能够隐忍,低调,私下准备,表面支持政府口工作。 但涉及人事问题,在她没有掌控全局的时候,一直都是停滞的。 哪怕当时沙俊海,姚贤之等人多次提及人事问题。 吴蕴秋都以再看看之类的理由回绝了。 涉及人事问题,如果县委书记坚决不讨论,其余常委是无计可施的。 眼前的曹、阮二人,一个代表了在此深耕多年、枝繁叶茂的本地势力。 一个则象征着凭借上层关系强势空降的外来派系。 在县城这个‘五脏俱全’的政治生态里,这样的碰撞屡见不鲜。 如果今天一开始,曹宝坤首先不考虑人事问题。 而是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局面不会像现在一样。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今天的曹宝坤太被动了。 贺时年正在思考着。 这时曹宝坤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重重放下。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举手表决吧!” 可以看出,阮南州今天成功激怒了曹宝坤。 曹宝坤的情绪几乎处于暴走边缘了。 阮南州却道:“行,那就举手表决吧!” 说完,阮南州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目的很明显。 让贺时年待会儿支持他。 贺时年微微一震。 阮南州这一眼,无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举手,等于公然站队阮南州,彻底得罪曹宝坤及其背后的本地势力。 如果不举,则立刻开罪了阮南州,之前因师正彬而产生的一点香火情也将荡然无存。 他快速扫了一眼会场,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今天必须支持一方。 他来勒武之前,鲁雄飞是县委书记,而曹宝坤是副书记,阮南州是县长。 两人为了对抗鲁雄飞,还曾经联合过。 此刻,‘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还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说,在官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谓的政治联盟是因事因人而定。 当初阮南州和曹宝坤的政治联盟可谓脆弱不堪。 就像现在的阮南州和副书记孔秋的联合。 假以时日,如果曹宝坤真的被挤走。 后面谁上位,这种政治联盟的关系也将随之改变。 县城是最小的城市单位。 但规模虽小,却五脏俱全,政治的浓厚氛围并没有因此消弭。 也因此在县城汇聚了各色人等,造就了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圈子。 在过去数十年,有一个词很特别:政治家族。 政治家族的势力如果缩小了放到县一级,无疑是金字塔尖之上傲视群雄的存在。 是各方势力趋炎附势,巴结讨好的对象。 古语有云: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由此可见,地方上强大的势力,在当地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拥有绝对的权威,能决定人的生死。 乡下的人将县城的这些政治家族视为神一般的存在。 无数人趋之若鹜,以结交为荣。 把获得他们的支持,作为在官场驰骋,在社会上纵横捭阖的通行证。 不过,后来这样的家族势力逐渐被打破,渐渐消亡。 曹宝坤是本地派,深耕多年,他的能量不容小觑。 哪怕常委会一时的输赢,也影响不到他的地位。 阮南州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既然知道,阮南州还这么咄咄相逼,针锋相对。 只能说明,阮南州太急切了。 急切地想要取曹宝坤以代之。 这时,曹宝坤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声音低沉道:“支持蒋宇翔的同志请举手。” 曹宝坤这次有意将阮南州支持的人放在了第一个表决。 说完这句话,曹宝坤抱着双手,靠在了椅子上,目光却不停游走在众位常委之间。 阮南州果然第一个举手:“我支持蒋宇翔同志。这个同志有丰富基层经验,符合提拔规定。” “我相信,有党委书记师正彬同志统领全局,他一定能够干好镇长的工作。” 这句话似乎是说给贺时年听的。 刚才贺时年提名的师正彬,阮南州举手了,这是要贺时年支持他拿下这个位置。 宣传部长陶明华第二个举手。 因为师正彬是他陶明华的人,刚才阮南州支持他。 他要投桃报李。 副书记孔秋也道:“蒋翔宇这个同志不错,年富力强,可以考虑。” 说完举起了手。 纪委书记狄璇看了贺时年一眼,也举手了。 “纪委没有收到过蒋翔宇同志的任何举报材料,我看可以考虑。” 狄璇说的话很有原则。 并没有得罪阮南州,也没有得罪曹宝坤。 正常情况下,常委会上书记肯定占优势。 因为不管是刚才的副书记,还是宣传部长,亦或者是纪委。 这都是县委的部门。 但这种情况也不绝对,主要要看二把手的拉扯能力。 统战部长赵林茂又道:“我没有意见!” 武装部政委常建安也道:“支持!” 六票了。 第979章 侥幸胜出,阴谋酝酿 此后,其余人没有再举手。 而贺时年轻咳一声道:“我对两位同志了解得不深,但觉得应该给蒋翔宇同志一个机会。” 贺时年的手抬起来,曹宝坤的脸色就是蓦然一沉。 七票了。 正常情况,只要常委会上票数过半,一般都会获得通过。 阮南州拿到了七票,暗自松了一口气。 曹宝坤显然感到了压力,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主持会议。 “恭喜蒋翔宇同志拿到了7票,接下来,支持汪明同志担任东山镇镇长的同志,请举手。” 说完,曹宝坤第一个举手。 “我支持汪明同志!” 接着米阳镇党委书记曲平举手:“我支持。” 政法委书记汤鼎举手:“我支持!” 组织部长王挺举手:“我支持!” 统战部部长赵林茂又道:“我没意见。” 狄璇又举手了:“只要纪委这里没有举报的,我都支持。” 六票了。 如果再来一票,双方都是七票,那就持平了。 就在贺时年打算玩一手平衡的时候。 武装部政委常建安又道:“支持。” 七票对七票,双方平手了。 接下来,还有陶明华和贺时年没有表态。 陶明华刚才投了蒋翔宇是为了报答阮南州刚才支持师正彬成为党委书记。 他不再可能投汪明的票。 最后也就剩下贺时年手里的一票了。 也就是说,贺时年接下来的这一票,将决定双方谁能胜出。 曹宝坤的目光落到了贺时年的身上。 他决定向贺时年拉一拉票,哪怕因此县委书记的形象受到影响。 只要能击败阮南州,至少还可以挽回点颜面。 “时年同志,灾后重建工作涉及农村农业,安置等相关事项。” “汪明同志熟悉农村,也熟悉农业,可以为师正彬同志增添助力。” 阮南州一听,脸色就是一变,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突然感觉有些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他这张票,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 只要他举手,这个位置就被曹宝坤拿下了。 这也算为他这个县委书记找回一点面子。 如果不投,双方将进入平局,接下来可能会采取不记名投票。 那么鹿死谁手,亦或者发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今天的常委会已经从天亮开到天黑。 此时大家都疲倦了,也累了,如果继续纠缠,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的观点和狄书记有相似之处,因为我对两个同志都不是太了解。” “因此两人我都支持,我刚才支持了蒋翔宇,那我这票就投给汪明同志吧!” 说完,他举起手,又轻轻放下。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最年轻的常委身上。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决定了东山镇未来一段时间内的权力格局。 见到这一幕,阮南州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原以为十拿九稳可以拿下这个位置。 却没有想到最后打成了平手。 而贺时年这一票成为了关键的一票。 这大大超乎了阮南州的预料。 但阮南州知道,这件事不能怪贺时年。 毕竟,刚才自己的人选,贺时年也举手了。 也算给了自己面子,没有让自己难堪。 同时,哪怕贺时年不举手,那也是一个平局。 之后继续匿名投票,谁能胜出还真不一定。 曹宝坤总算松了一口气,面子总算找回来一些了。 曹宝坤看向贺时年,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胜利,是贺时年带给他的。 没有贺时年的最后一票,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这个人情,他曹宝坤不记也得记下了。 曹宝坤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汪明同志是众望所归呀!” 阮南州深吸一口气,收起失败的颓然笑道:“恭喜汪明同志,这位同志我觉得挺好,挺不错。” “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聊的很开心,他的工作汇报也认真及时。” 贺时年暗想,阮南州这是在失败之后,不忘在曹宝坤心里栽一棵刺呀! 果然,阮南州说完,曹宝坤的脸色又是一变。 阮南州没有就此放弃,汪明调离,自然空出了位置。 那后面的位置自然还是要争取的。 就这样,这次的常委会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所有人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利益蛋糕。 总体而言,曹宝坤也算是赢家,只是今天的常委会当真让他不爽。 不爽到了极点。 失控了! 失控得太厉害了。 曹宝坤最后松了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 以后决不能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否则他这个县委书记估计没法继续当下去了。 常委会结束,曹宝坤离开会议室。 而组织部长王挺跟了出去。 在书记办公室,王挺被曹宝坤狠狠数落了一通之后才稍稍消气。 而王挺其实也是有苦难言。 今天准备的很多人选都是登门拜访过他的。 并且好酒好烟好茶好肉好女······还有那些看不见里面有多少的卡片。 但是,王挺今天要提拔的这些人,基本都被否定了。 最后顺利上位的寥寥无几。 想到这些,王挺心里百感交集,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拿的也拿了。 最后却没有将事情办成。 他以后怎么向这些人交代? “王挺,今天的会议,局面失控了,你知道吗?” 王挺当然知道。 “曹书记,没有想到阮南州会联合刚刚上任的孔秋。” “孔秋也是一个二娘养的,前几天我和他聊得还好好的,这说变就变,小人。” “最可恶的是贺时年,这小子太能耐了。他今晚提名的人选,全部都通过了。” “并且只要是贺时年提名的人选,阮南州都支持。” “阮南州支持的,孔秋也支持。” “想不到呀想不到,今天真正的赢家是贺时年,这小子都快成分管组织的副书记了!” 回想会议的经过,曹宝坤也不得不承认,今天贺时年的影响力太大了。 大到让曹宝坤感到心慌心悸。 就连副书记孔秋都在几个人事上给了贺时年面子。 曹宝坤又道:“以后的人事工作一定要充分,准备工作要充足。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王挺连连称是:“是,曹书记,以后我们一定要准备充足,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只是贺时年这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如果不敲打一下,放任不管,以后恐难控制。” 曹宝坤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支烟。 “对于贺时年,我已经有计划了。” “从今天的现场情况来看,他并没有和阮南州等人形成政治联盟。” “贺时年这人不光要敲打,而且要严厉敲打,我要让他好好碰一碰石头。” 其实,曹宝坤心里是想要拉拢贺时年的。 因为曹宝坤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贺时年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上面已经给了明确且必须执行的指示。 对于贺时年这个人,必须打压,往死里整,甚至清除。 绝对不能让他作威作福,也不能让他在勒武再起来。 最好是能够将他彻底按压在勒武县,永不得翻身。 这是上面的明确指示。 想到这些,曹宝坤心里呢喃:“薛见然和贝毅为何如此紧盯一个贺时年?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第980章 英语老师? 回到县政府,路过秘书赵海洋办公室,他还在。 见到贺时年回来,赵海洋连忙迎了上来。 “海洋,天都黑了,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 赵海洋从贺时年的面色看得出,今天的常委会开得挺不错。 赵海洋道:“贺县长辛苦了,开会到这么晚。” 贺时年进入办公室,拿起茶杯。 里面的水是满的,喝了一口,茶水还有温度。 “你吃过了没有?” 赵海洋摇摇头:“没呢!” “那行,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贺时年放下茶杯,拉伸了一下肩膀。 今天的会议确实让他有点累了。 两人下了楼,赵海洋问:“贺县长,你想吃点什么?” 贺时年想了想,道:“去喝两杯冰啤,哪里比较不错?” 赵海洋刚想说话,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贺时年拿起一看,竟然是祁同军的。 嘴角淡淡一笑,贺时年一下子就猜到了祁同军打这个电话来的目的。 果然,电话一接通,祁同军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县长,感谢你对我厚爱和提携,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想请你喝一杯。” 贺时年笑道:“我和海洋正打算找个地方喝冰啤。” 祁同军立马道:“贺县长,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环境安逸,卤肉,杂皮,烤豆腐,烧烤都非常地道。” 贺时年道:“行,那听你的,将位置发给海洋。” “好的,好的,我马上发给海洋···那贺县长我们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东山镇镇长,不,现在应该是东山镇党委书记师正彬了。 接通电话,师正彬就道:“贺县长,我······我感谢你,感谢你的提携,感谢你的照顾。” 贺时年笑道:“正彬同志,提携你的是组织,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呀!” “一定,一定,我一定拿出百分百热情和精力,一定将工作干好。” 贺时年嗯了一声,刚想挂电话。 师正彬又道:“冒昧问一句,贺县长吃过了吗?我能否邀请你吃个便饭,以示感谢?” 贺时年笑道:“我正要去吃饭,你要是得空就一起过来吧!” 师正彬自然求之不得道:“荣幸之至,贺县长,我自己泡了一点野蚕豆根酒,我带点来给你尝尝?” 贺时年暗想:你要带就带,何必征求我的意见。 他今晚只想喝点啤酒,但嘴上还是道:“那你带吧!” 挂断电话,汪明和另外几个人也打电话来表示感谢之意。 但贺时年和这几个人都不熟悉。 因此,对方客套,贺时年都听着,但也就公事公办了。 官场就是一个圈子。 今天的常委会上,贺时年帮了忙,投了票。 这些人得到消息后,自然铭感五内,打电话感谢是最基本的操作。 要是这都不会,那就白白被提拔了。 来到吃饭的地点,祁同军已经在等候着了。 见到贺时年的车进来,他亲自跑过来给贺时年开了车门。 “贺县长,辛苦了!我已经点了一部分让老板先准备着了,待会还想吃什么再点。”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走吧,今晚就尝尝这家的味道怎么样!” 进入房间,桌上已经放着一盘热腾腾的烤豆腐。 烤得金黄散香,让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开。 贺时年也不管有没有洗过手,抓起一块,从中间撕开成两半打了蘸水。 蘸水是小米辣,酱油,花椒油,蒜末外加芫荽调理而成。 辣度适中,但花椒的清香酥麻感很快就刺激了味蕾。 贺时年吃了一口,连连点头。 “嗯,这豆腐不错!” 祁同军连忙道:“豆腐最好吃的还是宁海的古井水做的小豆腐。” “还有西平县的长条大豆腐。” “勒武的豆腐相对而言,也就弱了很多。” 贺时年道:“也算不错了。来,让他们上几瓶冰啤。” 酒水很快就上来。 烧烤,卤肉,凉皮等也各自上来。 这时,师正彬也到了。 一进门,手里抱着一大个塑料壶,壶里的液体仿佛酱油一般浓稠。 见到祁同军,师正彬微愣,连忙道:“祁局长也在呀!” 祁同军站起身道:“师书记,你好,你好!” 师正彬放下酒瓶和祁同军握了手,转身对贺时年道:“贺县长,不好意思,来晚了。” 贺时年道:“不用客气,坐吧!” 几人坐下,赵海洋的电话响了,他出去外面接听。 过了一会儿进来,他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县长,光我们几个大男人喝,是不是有些单调?” 祁同军和师正彬都是微微一愣,对视了一眼。 赵海洋说:“要不,我让政府办的夏禾过来?” 贺时年嗯了一声,没有反对:“挺好,否则光我们几个老男人,委实没意思。” 赵海洋又道:“那要不我让我的高中老师也一起过来?她也是女的,就住在附近。” 闻言,贺时年终于知道赵海洋刚才出去接那个电话的目的了。 让夏禾过来只是试探,真正的目的是让他这个女老师过来。 赵海洋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今天这么做,应该是有难言之隐。 贺时年是秘书出身,知道秘书有时候也会有杂事傍身。 看了赵海洋一眼,对方有些紧张。 贺时年笑道:“海洋,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分寸你要把握好。” 赵海洋松了一口气,对贺时年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又走出去拨打电话了。 十多分钟后,赵海洋的高中老师到了。 原以为是一个不惑之年的老教师了,见面才知道原来才而立之年。 赵海洋今年25岁,如果这个女老师大学毕业就教赵海洋应该也就三十二三岁。 人长得斯文,含蓄,干净,纯粹,但稍显有些局促。 或许是长期在教育系统待着的原因。 赵海洋做了介绍。 “贺县长,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高中英语老师,施老师。” 高中英语老师?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赵海洋,见对方脸色有些潮红。 这不是赵海洋暗恋的老师吗? 也就是赵海洋的‘初恋’? 贺时年还是站起身主动伸手道:“你好,施老师!” 对方微微躬身,有些受宠若惊道:“您好,贺县长,我是施莹。没有想到您这么年轻。” 贺时年笑了笑,邀请对方坐下。 这时师正彬连忙道:“呀,原来我和施老师是本家呀?” 施莹看向师正彬,赵海洋连忙介绍:“施老师,他是东山镇师书记。” “不过他的‘师’是老师的师。” 施莹主动伸手道:“您好,师书记,我的‘施’是施工的施。” 师正彬道:“读音一样,拼音一样,都一样!” 接下来,赵海洋又为施莹介绍了祁同军。 刚刚介绍完,夏禾就穿着一身长裙出现在门口。 第981章 嗯,两个女人! 月白宽摆长裙,比上班时候稍显浓厚几分的妆容。 她的凤眼似带柔情和水光,点缀了她的娇颜。 不管是师正彬还是祁同军。 见到夏禾的那一刻,眼神不受控制在她身上停留,尽皆一怔。 夏禾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 因为她已经免疫了。 所有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怪事了。 当然,贺时年是一个例外。 “贺县长!” 夏禾点点头。 贺时年笑道:“来,夏禾,坐下,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师正彬同志,这位是祁同军同志。” “这位是海洋的高中老师,施老师。” 夏禾已经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师书记好!” “祁局长好!” 贺时年微愣,常委会才刚刚结束。 消息就传播如此之快。 夏禾只是政府办普通工作人员,竟然都已经知道了。 对两人的称呼丝毫无误,更容易引起好感。 继而,夏禾看向了一脸干净纯粹,但稍显拘束的施莹。 “施老师你好,我是政府办的夏禾。” “你好,我是施莹!” 这时师正彬道:“夏禾美女你好,不过你称呼错了,我现在还是镇长,还不是书记。” “你说错话,待会儿可是要罚酒的。” 祁同军只是笑笑,没有拿这件事打趣对方。 夏禾却道:“我这是提前祝贺,今天我罚酒可以,但要是我说对了,日后一语成谶,师书记也要罚酒。”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贺时年道:“嗯,不错,夏禾说得对,日后要是成真,正彬同志要罚酒,多罚几杯。” 师正彬哎哟一声道:“贺县长,我可是你的兵,你可要维护我呀!” 师正彬这是悄无声息对贺时年的提拔进行了政治表态。 贺时年笑道:“你是我的兵这不假,但夏禾更是我们政府办的美女。” “我当然要维护更近的,再者怜香惜玉,夏禾是女孩子。” 师正彬连忙拍了自己额头,又掌嘴。 “哎哟,我嘴贱,嘴欠,我不应该说夏禾美女,待会儿我自罚一杯给她赔罪,夏禾美女就饶了我吧!” 众人哈哈大笑。 夏禾坐下,目光有意无意瞟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刚才为她说的话,还说她是政府办的美女。 这让她的心跳没来由快了起来,脸上也袭过一股热流。 接下来,众人开始吃喝。 贺时年真是饿了,风卷残云,吃了很多东西,胃里面才舒服了很多。 他主动抬了一杯冰啤,道:“来,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开心,走一杯。” 贺时年说完,师正彬就站了起来。 贺时年摆摆手道:“坐下,正彬同志,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屁股一抬,喝了重来吗?” “你这是典型的贪酒贪杯,想多喝一杯。” 师正彬笑了笑道:“贺县长,我这是想着,趁年轻多‘涨’一下,等老了就‘涨’不动了。” 师正彬悄无声息用字音开了一句黄腔,将‘站’起来说成‘涨’起来。 并且他还将“涨”字的音特意咬重了。 这还真让贺时年见识到了师正彬正直不阿之下的另外一面。 不过,这是好事。 这说明,师正彬没有在贺时年的面前刻意隐藏什么。 没有虚伪的面具,真诚相待。 所有人都听得懂师正彬话外之音的黄腔。 夏禾和施莹两人闻言,都是脸色微红,嗔怒中带着笑意,却又不敢笑出来。 夏禾眼波流转,轻啐了一口道:“师书记,您这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贺时年笑道:“你这个老‘师’,为老不尊,你既然站起来了,就干了吧!” “来,正彬干杯,我们所有人赞助一口。” 师正彬笑道:“好嘞,遵命。” 说完,师正彬还真将一杯白酒喝了下去。 接下来,大家都向贺时年敬酒。 祁同军的酒量不行,也就和庞小龙在伯仲之间。 两杯酒下去,就有了醉态。 贺时年笑道:“同军,你这酒量不行呀,革命尚未成功,还需要酒精考验,否则出不了师呀!” 祁同军笑道:“贺县长说得对,我下去一定多练习,争取下次进步。” 贺时年却摆摆手道:“不用,有些人天生酒量好,有些人酒精也考验不出来,这和自身情况有关。” “你也不要勉强,量力而行就行,否则弄坏了肝,弄伤了身体,这可得不偿失。” 祁同军连连点头。 接下来,两个女人也敬贺时年酒。 夏禾双手抬杯伸了过来。 贺时年也抬杯道:“夏禾,上次的事谢谢你呀!” 夏禾缩回了手道:“贺县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能为领导服务是我们下属的福气。” “我们都巴不得能天天为领导服务。” 贺时年笑了笑,从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还有表现来看。 夏禾这个人不管从容貌,工作能力,为人处世,撑场面都没有问题。 怎么在政府办一直只是一个小科员。 得不到重用呢?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和夏禾喝了酒,赵海洋的高中英语老师,这个特别的女人也来向贺时年敬酒。 不过,她只是老师,今晚有些拘束放不开。 对于官场的有些东西她也不是很懂。 “贺县长,我敬你一杯!” 说完,施莹就想要站起来。 贺时年连忙摆手道:“施老师,我们坐着喝,坐着喝。” 施莹刚想起来的屁股又落了下去,双手举杯,脸色有些红,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施老师,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培养了海洋这么优秀的学生。” 说完,贺时年主动和对方碰了碰。 施莹受宠若惊,连忙道:“不不不,贺县长,我······我不,是海洋他自己聪明努力。” 贺时年看出了对方的紧张,连忙笑道:“施老师,你不用拘束,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那就是朋友。” “这里没有职务,也没有领导,只有朋友,朋友在一起嘛,自然是要放开一点。” 施莹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能感受到贺时年眼神之中的威压和霸气。 也能感到他脸上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气质。 “贺县长,我不会说话,让你见笑了,海洋和我说,你是一位非常特别的领导,我今天算见识到了。” “我敬你一杯,你随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施莹竟然一口气喝了下去。 或许是她本不会喝酒,这口下去,直呛得她脸红。 随后不住咳嗽。 赵海洋连忙给她送上纸巾。 “施老师,你没事吧,你慢点喝,这是白酒!” 施莹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贺时年注意到,刚才施莹咳嗽的时候。 赵海洋想要去拍施莹的后背,但最后却都忍住了。 但是藏在赵海洋眸子里面的一些东西却被贺时年捕捉到了。 第982章 能不能处理一下? 上次贺时年和赵海洋无意中聊过他的感情问题。 询问了赵海洋有没有喜欢的人,亦或者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当时赵海洋说了,他喜欢过的人是高中老师。 今晚见到施莹,再看赵海洋比施莹还要有些拘谨的神态。 贺时年猜到了。 眼前的施莹,就是赵海洋喜欢的那个高中老师。 也就是他心里面的初恋。 同时,贺时年也猜到了。 今晚施莹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打算主动询问一下施莹的情况。 “施老师,现在还在勒武第一中学教书吗?” “是的,贺县长!” 贺时年又问:“你爱人也是教育系统的吗?” 施莹点头:“嗯,我男朋友也是教育系统的。”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愕,道:“施老师还没有成家么?” 施莹闻言,脸色一红。 贺时年连忙道:“施老师,不好意思冒昧了,我原本想着你早应该成家了。” 施莹连忙摆手道:“没事的,贺县长。” “原本前两年就考虑婚事了,但因为异地,距离太远,婚事一直拖了下来。” 贺时年又问:“他在哪里的学校?” 施莹道:“他在边江镇中学。” 贺时年哦了一声。 边江镇是勒武县最远的一个乡镇,也是勒武县最特殊的一个乡镇。 距离县城有120多公里,和宁海县的明霞乡隔江相望。 加之地形复杂,山路蜿蜒而崎岖,盘旋如带。 从县城单边去一趟,车速提不起来,差不多需要四五个小时。 这一点都不夸张。 这还是已经修了城镇水泥路的情况。 如果是以前的泥涝路或者弹石路,至少需要七八个小时。 乡镇的人进城办事,一般都是提前一天出发。 否则,当天办事,几乎要面临着两头黑的情况。 上次贺时年视察各乡镇的时候,去过一次边江镇。 那里汉族较少,少数民族较多。 其中彝族,壮族和苗族居多,占据了总人口的三分之二。 同时,这里的民风在过去的一些年,也很是彪悍和狂野。 是比较难管理的地区之一。 当然,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人民人活水平提高,有了较大改善。 不过,依旧存在着一些陋习难以短时间内根除。 听到施莹说她的对象在边江乡,贺时年就猜到了施莹今天的目的。 不过,贺时年并未接着往下问。 也没有任何的承诺。 当即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其他事。 酒宴散后,施莹有了微醺感,一张脸红润得仿佛涂抹了厚重的胭脂。 贺时年安排赵海洋将她送回去。 施莹却不同意。 连说自己没事,这里距离住的地方很近,五分钟就走到了。 贺时年也就作罢! 祁同军和师正彬各自回去。 赵海洋和夏禾坐了贺时年的车。 在车上,贺时年也没有提这事。 将夏禾送回去,返回的路上,贺时年才看着有些拘谨的赵海洋开口。 “海洋,这位施老师就是你高中时候暗恋的对象,是吗?” 赵海洋被贺时年点破。 脸色尴尬,耳根一红,但还是重重点头。 贺时年见状哈哈一笑。 “她今晚来应该是有目的吧?” 赵海洋松了一口气,道:“她前几天就来过办公室了,那天你没在,我就招待了她。” 贺时年哦了一声。 “她找你的目的是不是想让你帮忙将她的爱人从边江乡调回县城?” 赵海洋没有隐瞒道:“是的,可是,我拿不定主意。” 贺时年问:“为什么拿不定主意?” 赵海洋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要帮施老师,我需要协调教育局,我想包局长会给这个面子,但这样一来就有了以权谋私的嫌疑了。” 贺时年咧嘴一笑,又摇摇头。 自己这个秘书赵海洋是不是太实诚和板正了一点? 有时候不懂得变通? 我国本就是人情世故的社会。 他是自己秘书,只要他给教育局局长包德全去一个电话,说要调这么一个人。 那么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包德全都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办妥。 并且,从乡镇调来城区,对于教育局局长包德全而言。 就是老和尚吃嫩豆腐,简直不要太容易。 哪怕不能调来城区,但是来比较近的乡镇,那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赵海洋愣是没有开口。 反而将自己的老师带到了自己面前。 “所以,海洋,你就将你老师带来,看似让我认识,实则,你希望通过我帮她?” 赵海洋点头,道:“对不起,贺县长,这样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主要是······” 贺时年摆手,道:“海洋,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也知道你的想法。” “你既想帮助她,又不想自己动手,免得落得个以权谋私的嫌疑,对吗?” 赵海洋脸色一红,点点头。 贺时年哈哈一笑,摇头叹息一声。 “海洋,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件事或许难如登天,但对于我们而言,轻而易举。” “再者,帮助自己老师,其实也是成人之美,不会影响什么,你完全可以自己办的。” 赵海洋点点头道:“那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包局长。” 贺时年道:“算了,你既然都已经介绍自己老师让我认识了,我也不能白白认识是吧?” “这件事我办了!” ‘我办了’几个字让赵海洋心里一热,涌起深深感激。 而贺时年之所以决定亲手办,也有他的考量。 一则,能让赵海洋对他死心塌地。 二则,这确实是举手之劳的善举。 三则,他正需要在教育系统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施莹男友的调动,正好是一个让包德全‘表示一下’的绝佳机会。 贺时年掏出电话,拨打了教育局局长包德全的电话。 此时的包德全吃过饭,正在家里看书,将手机放得远远的。 他最烦的就是看书的时候被人打扰。 这会打断他沉浸式的看书思考。 但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拿过手机。 这一看不要紧,见到来电显示是贺时年的之后。 包德全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生怕自己接慢了,贺时年挂断电话,连忙接听。 “您好,贺县长,我是包德全,请问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道:“德全同志,向阳小学新校区的施工进度你关注着吗?现在怎么样了?能否按期交付?” 贺时年一上来就来了一个三连问。 包德全心里一紧,连忙道:“贺县长,我还说等您得空了,专门找个时间向你汇报这事。” “我还是工作没做到位呀,让领导你亲自来询问。” “不过,贺县长放心,这个项目我一直关注着,每周都会了解进度。” “按照目前的情况,明年二月份能够竣工,三月份学生开学前一定能够搬进去。” “贺县长,感谢你一直记挂着教育系统的事,我代表学校师生感谢你。” 贺时年听完后道:“那就好,这件事关系着孩子们的学习环境和切身利益,你一定要监督好,否则我拿你是问。” “是是是,贺县长放心,我一定监督好,保证保质保量按期竣工。” 贺时年道:“说到教育问题,刚好有这么一个事,你看你是否方便处理一下?” 第983章 不一棒子打死 包德全心头一紧,但听贺时年的语气,似乎又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贺县长,您请说,涉及教育问题,不管什么事,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贺时年道:“有这样一个人,在边江乡中学,叫梁庆······” 当即,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德全听后,心头一松。 如果是跨县调,那么需要县属双方学校,教育局签字盖章。 并且还有可能提交县属常委会讨论研究。 但是县内调动,对于包德全而言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他连忙道:“嗨,贺县长,我以为是多大的事,这件事你放心,我明天之内就办妥。” “既然对方爱人在县一中,我看能否安排在同一所学校。” “如果不行,就安排去县二中,反正都是城区学校,相距不远,不影响两口子生活。” 贺时年一听道:“嗯,我知道了,那就辛苦你了,德全同志。”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赵海洋一眼。 “搞定了!” “感谢你,贺县长!” 贺时年道:“海洋,我希望你能开放思维,提升勇气,打开格局,高定位自己。” “我这人有包容性,更有开放性,容他性,我希望你更多的是成为我工作上的助手,你明白吗?” “海洋,你记住了,我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秘书,而是一个能在未来独当一面的干将。” “连为自己老师办事的胆魄都没有,将来如何替我执掌一方?”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们用它来谋私,那肯定不行,但用它来成人之美,就是功德。” 赵海洋心头骤然一震,目光变得闪烁不定。 贺时年的这些话给他的震撼不小,冲击不小。 但很快,赵海洋重新凝聚目光,眼神变得坚韧而决绝。 “是,贺县长,感谢你的教诲。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好。” 贺时年嗯了一声。 赵海洋是一位好同志,但还需要更多的机会去历练,去实践。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别人教的始终是别人教的,只有自己实践之后领悟的才是自己的。 ······ 此时的另外一边,阮南州回到家。 胡双凤已经在等候。 见到阮南州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给他准备拖鞋。 “饿了吧?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你回来。” 阮南州嗯了一声,道:“开了一下午的会,从天亮开到天黑,确实饿了。” “那快去洗手吧,我将菜端出来。” 阮南州闻言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菜已经上桌。 胡双凤替他盛好饭,道:“做了你爱吃的蒜蓉虾还有排骨炖冬瓜。” 阮南州坐下闷头吃饭。 胡双凤不停给她夹菜。 “今天到底开什么会呀?怎么开那么长时间?” 阮南州看了胡双凤一眼,道:“我工作上的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 “你是生意人,做好你的生意,少掺和到政治里面来。” 胡双凤闻言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今天你和副书记孔秋联合,外加一个贺时年,给曹宝坤狠狠上了一课。” “这件事不用你说,现在已经传开了,传得到处都是。” “我听说曹宝坤回到办公室之后大发雷霆,将水杯都给砸了。” 阮南州微叹一口气,官场没有秘密。 胡双凤想要知道这些信息,以她的渠道,知道不足为奇。 “南州,会议上有说东开区土地和灾后重建项目的事吗?” 阮南州摇头:“没有,这件事贺时年找过我说分包,我同意了。” 胡双凤道:“那你要帮我拿下其中一个包!” 阮南州道:“这件事不是已经通过苟小林了么?姜雨杉出的面。” “就因为这样,贺时年才考虑分包的,否则他还不统包?” “分那么几个包,不管怎么说,你拿下一个包不成问题。” 胡双凤一听,笑了起来道:“那东开区的土地呢?我也想要!” 阮南州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心还真是大。 “东开区有高度的自治管理权,土地的事是东开区内部的事,这件事贺时年说了算。” “那你帮我一把,帮我把那块地拿下来,我听说现在已经进入程序了。” “如果等到‘招拍挂’之后就晚了。” 阮南州说道:“这块土地,不管是黄广圣还是省城的那家公司都感兴趣,我劝你不要参与了。” 胡双凤道:“我和黄总已经沟通好了,我们两家公司可以一起拿地。” “按照出资不同占股,以后的利益分配也按照股份占比来。” “南州,你可想清楚了。那块地不只是生意,更是你在勒武县影响力的体现。” “要是连自己女人想要块地都弄不到,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你这个县长?” 阮南州暗自咬牙。 这块土地本来阮南州想要帮助薛见然的。 但是他没有成为县委书记,而是曹宝坤成为了县委书记。 并且,阮南州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知道了。 曹宝坤成为县委书记这件事就是薛见然和贝毅在后面操作的。 想到这些,愈发坚定了阮南州要将曹宝坤快速轰走的决心。 “你少拿这些话来激动我,这件事你让我想想,后面一点给你回复。” “能行就行,不能行,你还有其他生意,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胡双凤道:“南州,你知道我性格的,我这个人看上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放弃。” “包括你,我选择跟着你,就永远不背叛。” 阮南州无言! ······ 第二天,刚刚上班。 左开林就屁颠屁颠进来了,满脸谄媚的笑容。 “贺县长,我来向你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道:“开林同志,你的病好了吗?” 左开林连忙道:“多谢贺县长关心,我的病好了。” 贺时年又道:“你说吧,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 接着,左开林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贺时年听着,并未说什么。 等他说完,贺时年才道:“关于无意义的活动,能减少的就减少。” “如果不能减少的,看能否安排其他人代替我去?” “我这段时间的工作主要放在灾后重建相关工作上,观看文艺演出,晚会表演等就暂时不要安排我了。” 左开林一顿,但还是连忙道:“好,贺县长,我知道了。” “对了,关于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虽然现在的办公室主任是赵海洋同志。” “但是需要我的地方,我会竭力协助海洋同志。”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对于左开林这个态度还算满意。 如果是换做以前贺时年在青林镇的脾气,此时的左开林早已被贺时年给发配或者下了。 但是,现在的他是常务副县长了。 考虑问题,要站在更高的位面。 贺时年看着左开林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用人之道,在于恩威并施。 既然已经立过威,如今就该是施恩的时候。 只要他不再犯糊涂,贺时年不吝啬给他一个机会。 第984章 先拉再打 当然,机会贺时年给了。 能否抓住就看左开林本人。 如果不知悔改,再犯类似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给对方机会。 “那行,相关的工作你和海洋同志可以交流对接一下。” 左开林刚刚离开,包德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县长,搞定了,我将梁庆这位老师安排到了县二中。” 贺时年嗯了一声,说了一声辛苦了。 放下电话,贺时年让夏禾过来。 夏禾过来了。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白色齐膝裙,平底皮鞋,草绿色的衬衫。 “贺县长,你找我?” 贺时年嗯了一声,从钱包中掏出伍佰元递了过去。 “夏禾,这是上次你帮忙定酒的钱,你拿着。” 夏禾也没有客气,伸手过来抽了两张。 “贺县长,两张就够了。” 贺时年一笑,收回剩余的三张,道:“坐吧,聊几分钟。” 夏禾坐下。 如果换做以前的夏禾,一定会以为贺时年将他单独留在办公室,会有别的想法。 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又知道了贺时年的身边的女子,一个比一个漂亮。 夏禾彻底放下了戒备心。 “贺县长,有什么安排,你请说。” 贺时年道:“不用这么严肃!” 说完,贺时年抽出两份发言稿,一份是半年前的,一份是三个月的。 两篇稿子贺时年都看过。 “这两篇稿子都是你写的吧?” 夏禾凤眼微动,拿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嗯,贺县长,都是我写的。” 贺时年笑道:“文笔不错,底子也过硬。” 贺时年简短的表扬,却让夏禾心里很宽慰和开心。 “感谢贺县长表扬,我还需要继续努力提高。” 贺时年点点头道:“你确实需要继续努力提高!” 夏禾眼神微微一紧,看向贺时年。 只听贺时年继续道:“所以,我想到了一个让你继续提高的部门。” “政府调研室缺一个副主任,我想这个位置比较利于你的锻炼和提高。” 夏禾眼神一闪,露出欣喜的光芒来。 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只要阮南州是县长,只要自己不答应他的要求。 阮南州是不可能同意的。 要是自己同意,一年以前,自己就提上去了。 何必等到现在? 但是看着贺时年,夏禾又升起了希望。 贺时年的能力,影响力,手中的权力夏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不定贺时年真的有能力帮助她更进一步。 夏禾笑着说道:“感谢你,贺县长。” 从夏禾的眼神中,贺时年看到了对方一闪而逝的惊喜。 也看到了落寞和不甘。 这愈发证明了,夏禾和自己年龄差不多,能力也不错。 但一次次没有被提拔上去,一定有原因。 夏禾的能力确实不错,贺时年是惜才之人,从不吝啬提拔有能力的人。 不管男女。 “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这件事我还需要和阮县长沟通一下。” “你去忙吧,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 夏禾站起身,给贺时年躬身敬礼。 “感谢你,贺县长,不管能不能成,我都感谢你,也不会因此影响到工作的积极性。” ······ 此时的县委书记办公室,曹宝坤接到了薛见然的电话。 昨天常委会上,曹宝坤一度陷入被动,被贺时年和阮南州等人联合炮轰。 灰头土脸,颜面扫地,权威受到挑战的事薛见然已经知道了。 此时,薛见然此时来电。 一方面是敲打曹宝坤,另外一方面则是传达贝毅的指示。 面对薛见然的敲打,曹宝坤态度恭敬谄媚。 “薛少,常委会一时的得失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下次一定扳回来。” 薛见然道:“曹书记,理由就不用和我说了。希望你记得,你今天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曹宝坤连忙道:“是是,我永远都会记得,我今天的位置是薛少给我的。” 薛见然轻哼一声:“你记得就好。这次常委会失利的事,我就不多少什么了。” “但是考验你的时候也到了。” 曹宝坤连忙道:“薛少,请吩咐。” 薛见然道:“勒武县东山镇的灾后重建项目我看上了,我要中标这个项目。” “另外,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厂的两块土地我也要了。” 闻言,曹宝坤一怔。 “薛少,东山镇的灾后项目州委方有泰亲自盯着。” “并且委托给了县政府全权处理,我不好插手呀!” “至于东开区的土地,这是贺时年那小子说了算。”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和话语权,贺时年这个党工委书记不一定会听我的。” 薛见然一听,怫然不悦。 “曹宝坤,我要的不是理由,我要的是执行,是结果。” “至于过程,我不想干预。” “希望你记住,我能让你走上县委书记的位置,也能将你从上面撸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把控好!” 说完,薛见然直接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宝坤听着电话中传出的忙音,脸色一变再变,变得极为难看。 曹宝坤放下电话,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上面的人动动嘴,他就要跑断腿。 还得是那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脏活累活。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羡慕贺时年。 那小子虽然是对手,但至少活得堂堂正正,不必像他这样当孙子。 薛见然说的两件事,哪怕曹宝坤是县委书记,也不好直接干预。 想要干预,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拉拢贺时年,说服贺时年。 可是,上面又要他打压贺时年,甚至想办法将贺时年永远按压在勒武县。 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但是这两件事都是贺时年亲自负责。 也就是说,他曹宝坤既要在以后的工作中打压贺时年。 现在为了这两个项目又不得不去拉拢贺时年。 妈了个表的! 这都踏马的什么事嘛? 曹宝坤心中也有愤怒,这种在人之下,当孙子的感觉真踏马滴不好。 心里愤怒着。 但曹宝坤知道,对于薛见然说的这两件事他必须去办。 并且还要办好。 否则,他或许将成为勒武县历史上在任时间最短的县委书记。 曹宝坤丝毫不怀疑,薛见然的老爹薛明生真有这样的能量。 怎么办? 曹宝坤抓头。 沉浸下来,他最终还是觉得,先拉拢贺时年,并且说服他。 将这两个项目拿下来再说。 至于打压贺时年,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想到这里,曹宝坤将县委办副主任,分管国安和机要,并且目前暂时主持着县委办工作的温兆邦喊了过来。 “曹书记,你有什么吩咐。” 温兆邦显得极为恭敬,甚至露出了谄媚之态。 目前的县委办主任没有定下来,他是分管国安和机要的副主任,正科级。 完全有资格更进一步。 第985章 书记让人上门请! 曹宝坤说道:“你联系贺县长,问他有没有空,我晚上请他吃饭。” 温兆邦一愣,不过瞬间明白。 曹宝坤这是要放低姿态拉拢贺时年。 但是他是县委书记,哪怕是刚刚上任的也拉不下这个脸,放不下这个面。 所以才让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打这个电话。 至于为什么不让自己的秘书打。 那可能因为曹宝坤觉得,他的秘书不够格,至少不够资格邀请贺时年。 从这点来看,温兆邦就猜到了曹宝坤对贺时年的重视。 对邀请吃这顿饭也很重视。 想到这些,温兆邦连忙道:“好的,曹书记,这件事我亲自办。” 曹宝坤嗯了一声道:“你去办吧,有什么情况和我说一声。” 温兆邦离开后觉得这件事既然曹宝坤如此重视。 那就应该要找一个贺时年无法拒绝的理由。 打电话不足以重视,必须亲自去贺时年的办公室邀请。 温兆邦回到办公室,抽了一支烟想通了这些问题。 从办公室的柜子中拿出了两盒茶,屁颠屁颠去了县政府。 来到县政府,路过赵海洋的办公室。 赵海洋有些惊讶。 今天的工作安排中,贺县长没有会见温兆邦的安排呀? 心里如此想,但赵海洋还是客气站起身。 “你好,温主任,有什么事吗?” “海洋秘书,贺县长在吗?” 赵海洋连忙道:“温主任找贺县长有事么?” “嗯,我有件事向他汇报,耽搁时间不长,顶多五分钟,麻烦海洋秘书帮我通传一声。” 赵海洋看着温兆邦提着的袋子。 想了想道:“那温主任进来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通报。” 赵海洋进入贺时年办公室将这件事汇报了之后。 贺时年也惊疑了。 温兆邦? 贺时年知道这个人,在鲁雄飞时代也和这人打过几次交道。 但也只能算认识,不能算熟悉。 他怎么来了? 正常情况下,政府和县委的日常工作是分开的。 县委是县委,政府是政府。 县委相关部门的人来政府串门这种事很少。 但政府口借着去汇报工作的由头去县委串门倒是很常见。 温兆邦这个操作很不正常。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是主持县委办工作的副主任。 这个时候串门,被人看见了,多半是要引人诟病和猜疑的。 不正常,那就说明有事。 至于是什么事,贺时年暂时猜不到。 “行,海洋,你让他过来吧!” 两分钟后,温兆邦过来了,一脸的谄笑,身躯微躬。 “贺县长,你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贺时年还是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了手。 “温主任来政府,这是稀客呀,来,请坐。” 温兆邦笑道:“贺县长年轻有为,是吾辈楷模,也是勒武县这些年最年轻的县委常委,我要多向你学习。” 贺时年知道这是对方的客套话。 哪怕算拍马屁,水平也一般。 “温主任这话就客套了,政府在县委的领导下工作。” “我是政府口的一员,自然是要向县委看齐和学习的。” 温兆邦掏出两盒茶叶,道:“第一次来贺县长这里,不好空手来,带了两盒茶。” “这是我朋友手工炒制的,贺县长务必要收下尝一尝,也帮忙提议建议呀!” 贺时年主动掏出烟递给对方:“温主任,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 “让你亲自跑来政府,影响了你的工作多不好。” 温兆邦见贺时年没有拒绝茶叶,心下一松。 借机说道:“其实我过来,是奉命行事,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哦?”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奇怪了。 温兆邦道:“我是奉了曹书记的指示,亲自过来找贺县长的。” 贺时年道:“原来如此,那温主任有什么指示就尽管说吧!” 温兆邦连连摆手道:“贺县长,你这折煞我了,我哪敢指示你呀,你指示我还差不多。”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其实是这样的,曹书记让我问问,贺县长今晚是否得空,曹书记想要邀请你吃顿饭。” 闻言,贺时年微愣。 曹宝坤为什么要请他吃饭,并且还亲自让温兆邦,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来请? 贺时年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曹宝坤想要以这种方式拉拢自己。 为什么要拉拢自己? 一是为了贺时年常委的身份,另外应该就是贺时年手里的项目。 同时,贺时年心知肚明。 这顿晚饭是曹宝坤在常委会失利后的一次战略性妥协。 只是他很好奇。 曹宝坤究竟会开出怎样的价码,来换取他在项目和土地上的倾斜? 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 一个将计就计、反过来摸清曹宝坤背后势力底细的契机。 温兆邦既然都已经主动登门了。 贺时年自然是不好再拒绝的。 拒绝了,那就是不给面子,彻底和曹宝坤划清界限了。 权力的运作,最终是为了权力的再次平衡。 贺时年没有和阮南州联合的意思,也从没有不把县委书记曹宝坤放在眼里的想法。 “温主任,你太客气了,书记请吃饭,我自然是不敢不答应的。” “只是你来个电话就行,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温兆邦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曹书记对贺县长很重视,我们作为下属的,自然要拿出虔诚的态度。” 贺时年道:“嗯,安排好告诉我地点就行,下班后我会准时过去。” 温兆邦站起身道:“那行,那我就先走了,贺县长先忙,我定好位置告诉你。” 贺时年起身相送,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盒自己的茶。 “温主任,这是一个朋友送的茶,你也带回去尝一尝!” 温兆邦连忙推辞:“贺县长,这·····这使不得!” “温主任,礼尚往来嘛,你就收下吧!” 温兆邦有些受宠若惊。 贺时年看着温兆邦的样子,心中淡然。 官场之上,收下礼物代表打开一扇门。 回赠礼物则意味着划下一条线。 门可以开,但线,绝不能越。 温兆邦最终还是收下了。 向贺时年告别,一身轻松,神情飞扬地朝着县委而去。 温兆邦刚刚离开。 很多人又将电话打到了这里,这些人都是昨天常委会上贺时年举手支持过的人。 对于这些约饭电话,贺时年都以晚上有约拒绝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电话值得一提。 发改委主任丁少平! 虽然丁少平县委办主任的提名还需要报州委最终决策。 但正常情况,一般不会出问题。 也就是说,以后丁少平就是县委办主任。 再下一步就是进入县委常委序列了。 丁少平在电话中说了感谢的话,然后又将姿态放得很谦卑。 “贺县长,关于项目工程造价,我已经让造价公司抓紧时间修改了,一有结果,我马上向你汇报。” 对于丁少平,贺时年也不再是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 “少平啊,这件事交给你办我放心得多,希望你去县委上班之前将这件事办妥。” 丁少平道:“贺县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都不知道州委会是什么态度。” “不过贺县长放心,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工作上的事,我一定全力办好。” 电话挂断,赵海洋过来了。 贺时年道:“海洋,晚上和曹书记等人一起吃饭,这件事,不必刻意保密。” 第986章 书记的饭 赵海洋点头应了一声,给贺时年杯子里加了水后离开了。 贺时年回想了刚才和丁少平的通话。 对于丁少平的工作态度,贺时年是满意的。 同时,对于即将成为政府办主任的他,贺时年也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接下来,贺时年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 是所有副县长中分管领域最多的副县长。 虽然目前最重要的是灾后重建还有东开区土地的‘招拍挂’。 但是,贺时年还需要处理其他领域的相关事宜。 其中,相关文件,报告的阅读和审批就是一件很占用时间的事。 贺时年批了一个下午。 将前几天积压的文件全部批阅后,他将赵海洋喊了过来。 “海洋,你将这些文件按照程序回执。” 说完,贺时年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好,贺县长!” “对了,贺县长,施老师电话了我,说她男朋友的事搞定了,谢谢你呀!” 贺时年道:“和我就不用客气了,还是昨晚的话。” “这些事你自行处理就行,只要不违法,不违规,在程序范围内,左一点,右一点都不用向我汇报。” 赵海洋恭敬道:“是,贺县长,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木讷了一点,胆子也小了一些,格局没有打开。” 贺时年嗯了一声:“嗯,你对自己的缺点认识到也充分,这是好事。” “对了,晚上的酒局你一起参加吧,我估计人不少。” 赵海洋道:“是,贺县长,只是我这酒量,不要给你丢脸才好。” 贺时年道:“也不一定要喝多少酒,你见机行事就行。” 说完,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整理一下,我去个卫生间就走。” 当贺时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赵海洋已经提着他的公文包等候在楼梯口。 两人一起下楼,上车,按照温兆邦给的地址而去。 吃饭的地点是勒武县一家有名的私房菜。 这家餐饮店的规模,档次足以在勒武县排在前三。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县委办副主任温兆邦等候在门口。 见到贺时年的车停在门口,他连忙笑着过来替贺时年开车门。 “贺县长,你来啦!汤书记,曲书记,王部长他们已经上去了。” “曹书记估计还有几分钟也该到了。” 话音落下,一辆黑色奥迪a6驶了过来,停在了贺时年的车子后面。 温兆邦连忙道:“看,曹书记到了。” 说完,他连忙又迎了上去替曹宝坤开车门。 贺时年转身,就见到了曹宝坤满脸油光,精神烁烁地从上面下来。 见到贺时年,曹宝坤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时年同志先到啦?” 说完,曹宝坤主动伸出手。 贺时年也伸出手笑道:“曹书记,我也刚到。” 曹宝坤哈哈一笑,道:“那好,我们就一起上去。” “话说时年同志来勒武县那么长时间,我们一起喝酒的日子屈指可数。” “今晚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喝几杯,时年同志的酒量我可是由衷佩服呀!” 对于曹宝坤的态度,贺时年早有准备。 “好,既然曹书记有兴致,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乘电梯向上,来到三楼,进入包间。 包间是一间子母厅,外面摆了一桌,里面摆了一桌。 一看,贺时年就知道,外面的一桌是留给秘书一级的。 果然,进入里间,汤鼎,曲平还有王挺三人已经在那里吞云吐雾。 见到曹宝坤和贺时年一起进来,三人都连忙站起身问好。 “曹书记!” 曹宝坤笑着摆摆手,示意让几人坐下。 “都坐下,别客气!” 说完,曹宝坤径直走了进去,来到主位,又转身看向没有跟过来的贺时年。 “来,时年同志,你来坐我旁边,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天。” 从常委的排名而言,组织部部长王挺是排在贺时年前面的。 此刻见王挺坐在了曹宝坤的左手边,他也就没有客气。 来到他右边的位置坐下。 但如此一来,下方也就只留了汤鼎和曲平两人。 桌子很大很宽,但仅坐了几人,显得空旷了点。 “兆邦,外面还有几人?我看也不用分两桌了,全部坐一桌吧!” 温兆邦连忙道:“外面连同我有五人,那我马上让他们安排。” 曹宝坤嗯了一声,道:“人多热闹嘛!对于我们的同志也不能区别对待。” “我看哪,秘书和领导不能共桌的陋习应该改一改了。” “都是体制内的同志,革命没有先后,分工没有贵贱,凭什么不能一起吃饭,一起喝酒?” 温兆邦连忙笑道:“是,曹书记,我这就安排。” 说完转身出去了。 曹宝坤抓起手边的大重九香烟自己要撕开,王挺已经主动递了上来。 “曹书记,我来,我来,你请抽。” 曹宝坤接过后,王挺又为他点燃,随后又递给了贺时年一支,不过并没有帮点燃。 贺时年自己点燃后,外面的秘书团进来了。 在温兆邦的安排下,所有人都坐下。 这时曹宝坤道:“兆邦同志,上酒吧!” 温兆邦点头后,立即俯身从下面拿出了一件茅台。 每件有六瓶。 每瓶500毫升。 在场一共十人,放开了喝这一件茅台肯定不够。 说不定需要两件左右。 想到光这件酒就已经一万多元,加上菜品,这顿饭不会低于两万元。 贺时年想着就有些心疼,这可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呀! 心里如此想着,面色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众人坐下,两个打扮清雅,穿着得体的女子进来,亲自为所有人服务。 开酒,倒酒后并未离去。 而是端庄地站到了角落一侧面带微笑等候着。 菜上齐,酒满上。 曹宝坤举杯开口了。 “来,这第一杯酒,我提议干杯,这第一嘛,欢迎时年同志能够抽出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第二嘛,也是团结同志,让我们的同志都能酒精考验,毕竟酒量就是工作量嘛。” 说完曹宝坤哈哈大笑,众人也只能附和。 贺时年笑道:“曹书记,你这第一点,我可是要说道一二。” 曹宝坤哦了一声:“时年,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贺时年笑道:“应该是我感谢曹书记还有各位同仁赏饭吃,曹书记,你说反了。” 曹宝坤听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以贺时年的脾性,今天一开场就将姿态放得如此低。 看来今天拿下贺时年,将其拉拢完全不在话下。 想到这些,曹宝坤哈哈一笑,一只手搭在了贺时年的肩头。 贺时年感到肩头一沉,这只手看似亲切,实则充满了权力的重量。 他心知。 这顿天价酒宴的背后,必定绑着一个他难以轻易答应的条件。 是土地,还是项目? 他暗自警惕,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 “来,时年,这第一杯酒,咱们干杯!来,你们全部人都抬杯干了。” 第987章 酒桌能力 按照东华州的酒桌规矩。 第一杯酒是开杯酒,不管是谁,不管男性还是女性。 只要开杯之人说干杯,都是要干的。 不干就是不懂规矩,就是不给面子。 况且,今天开杯的还是县委书记。 第一杯大家都干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单独作战。 开杯之后先起杯的应该是曹宝坤的左手位。 也就是组织部长王挺。 果然,他很快给自己倒上。 他抬杯先敬曹宝坤:“曹书记,我来敬你一杯。” 曹宝坤却摆摆手道:“哎,老王,这杯酒你应该先敬时年老弟,毕竟今天他属于新同志。” 一杯酒之后,曹宝坤对贺时年的称呼,已经从刚才的‘时年同志’变成现在的‘时年老弟’。 微妙的变化,只要在体制内的人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同时,所有人都明白‘新同志’几个字的意思。 贺时年自然也不例外。 “曹书记,那怎么行,你是团队的班长,这杯酒无论如何都应该先敬你。” “要是你不喝,我待会儿没法敬酒,王部长敬我酒,我也不敢喝呀!” 曹宝坤哈哈一笑,指着贺时年道:“果然是江山代有能人出呀,就属时年老弟你会讲话。” “好,那这杯酒我就喝了!” 说完,象征性和王挺碰了碰,喝了下去。 王挺主动给曹宝坤满上,才坐回到座位。 贺时年举杯道:“来,曹书记,我也敬你一杯!好事成双嘛,我也沾一沾王部长的光。” 曹宝坤笑道:“时年老弟,你这太积极了,这是要将我喝醉的节奏呀!” 贺时年笑道:“我可是听说了,曹书记是勒武县有名的大酒量,哪能那么容易醉!” “要是真能将你喝醉,这还是美事一件,日后我们呀就有了吹嘘的资本。” 曹宝坤哈哈一笑:“好,勒武的水,时年老弟的嘴,我老曹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说完,曹宝坤举杯和贺时年碰了碰。 “时年老弟酒量惊人,我是早有耳闻的,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两人喝下,众人开始吃点东西,闲聊起来。 其实,在官场,尤其是处级以上的官场。 所谓的闲聊都是带着目的,带着隐晦含义的。 官场的闲聊离不开两个话题。 一个是‘政治’,一个是‘女人’。 刚开始的闲聊自然以政治为中心。 只有到了一定的火候,才会转移到‘女人’这个话题。 考验一个人的政治悟性,一般都要能从所谓的‘闲聊’中捕捉重点和真正的意思。 当然,意思可以领会,但在观点相左或者想避开的时候,也是可以装傻的。 不过,在官场,装傻也是需要水平和火候的。 如果明知对方话里的意思还装傻充愣,那就没有水平了。 吃了一点东西,汤鼎和曲平两人也主动来敬贺时年酒。 贺时年对于两人都说要先敬曹宝坤。 “曹书记是班长,要先敬他,要是他不喝,我可是不敢喝的。” 贺时年这句话看似讨好,尊重他一把手的位置。 实则,是有意将自己的位置放低,算是给足了曹宝坤面子。 曹宝坤果然又是哈哈大笑。 “本来今天要考验时年老弟的酒量,最后‘烤’的却是我,这不公平,不公平呀。” 贺时年笑道:“曹书记,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敬你,那是发自内心的。” “再说了,我昨天在常委会上提了那么多意见,心里正忐忑呢,这酒你要是不喝,我今晚可就睡不着了。” 听罢,曹宝坤哈哈大笑起来。 “时年老弟,你这是要给我下‘罚酒’啊?” “常委会上各抒己见,那是为了工作,我曹宝坤这点胸怀还是有的。” “不过话说回来,东山镇的师正彬,公安局的祁同军,都是好干部,你眼光很准。” 贺时年立刻举杯道:“有曹书记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汤书记敬你酒,我就陪汤书记买个码。同时,我代正彬和同军同志敬您一杯。” “他们要是知道书记如此肯定他们,工作起来肯定更有劲头!” 接下来,三人都喝下这杯酒。 但曹宝坤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贺时年通过这杯酒,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曹宝坤亲口肯定了师正彬和祁同军。 这相当于给师正彬的上任加了一道“保险”。 日后要是自己想反悔或使绊子,就得顾及自己当众说过的话。 贺时年成功地将酒桌对话转化为政治承诺。 贺时年这小子还当真不容小觑呀! 接下来是汤鼎敬贺时年酒。 “时年同志,英雄出少年,你是我们常委中最年轻的,也是能力最突出的,我们所有人都要向你学习呀!” 汤鼎悄无声息埋了一颗刺,以为贺时年听不懂他的话外音。 汤鼎一直想要以政法委书记的头衔兼任公安局党组书记,公安局局长。 这件事,贺时年和鲁雄飞谈话的时候就提到过。 或许曹宝坤也知道了汤鼎的小心思,没有让他如愿,让组织部重新提名了人选。 而副书记孔秋也提名了自己的人选。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公安局局长的人选竞争,最后胜利的竟然会是祁同军。 这个最不可能的人选。 面对汤鼎皮笑肉不笑的说辞,贺时年仿佛没有听懂一般。 “汤书记,公安系统以后有祁同军主持工作,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能轻松点,咱们勒武的平安可就靠你们了。” “至于学习,我们都是一个班子,一个团队嘛,要共同学习。” “在曹书记的带领下,将勒武建设好,管理好,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说完,曹宝坤鼓掌道:“好,时年同志说得好。” “我们的目的,都是发展好勒武县的经济,管理好勒武县的这一番人民。” “来,这杯酒我也赞助。为大家共同的目的干杯。” 喝下这杯酒,大家都默默地吃了几口菜。 贺时年刚才对汤鼎说的话,既表达了尊重,也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现在公安系统和纪委系统都是我的人,你汤鼎以后还是低调点好。 别以为落霞景区旅游项目的事,有你汤鼎的影子我贺时年不知道。 汤鼎是官场的老江湖,他自然听得懂贺时年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他看向曹宝坤,不禁掂量起贺时年的关系来。 第988章 来了,真正的目的! 接下来,秘书团队和县委办副主任等人也相继敬酒。 贺时年还是老规矩。 要敬自己酒,那就先敬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 刚才的王挺,汤鼎,曲平等人都是这样。 他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趁此机会,贺时年也回敬了王,汤,曲三人。 酒桌文化,有来有回,哪怕有矛盾,有个别想法也不会在此刻表达。 非但如此,还要笑脸相迎,客套有加。 所以,有人才说,在官场每个人都至少扮演着两个角色。 一个白脸,一个黑脸,是天生的演戏分子。 十个人,六斤酒,你来我往之间,很快就见底。 县委办副主任温兆邦见状,目光看向了曹宝坤。 等到曹宝坤的眼神示意后,他又开了两瓶。 当最后这两瓶喝下去的时候,贺时年感觉曹宝坤已经差不多了。 至少应该喝下一斤左右,他个人的状态也到了七分以上。 等最后一杯酒的时候,贺时年道:“曹书记,今天喝得开心。”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明天大家都还要工作,是不是点到为止?” “也好留点状态和余地,等下次再来弥补?” 曹宝坤嗯了一声,道:“时年老弟说得有道理,酒就不喝了,但茶还是要喝一口。” “兆邦,你安排一下,给我和贺县长准备一个单独的包间,我们喝喝茶,聊一会天。” 贺时年闻言,才知道,曹宝坤今天真正的目的。 在待会儿喝茶的时候才会提出来。 躲是躲不了的。 贺时年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最后,曹宝坤起身收杯。 收杯之后又坐下点燃一支烟。 等温兆邦进来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众人才离开包间。 进入茶室,曹宝坤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里面的茶已经泡好。 两个白色瓷杯,浸润着棕色的茶汤。 “来,时年,坐下来,我们两个好好聊聊天!” 贺时年应声坐下,曹宝坤给他主动递了烟。 “时年老弟,我们两个第一次这样坐下来聊天,应该是第一次吧?” 贺时年点头道:“我想这样的机会以后会有很多。” 曹宝坤哈哈一笑道:“时年老弟真是好酒量,今天我老曹可算是见识到了。” “喝了一斤多久,还能面色正常,思维活跃······唉,我就不行了,老了!” 贺时年笑道:“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曹书记正是年富力强,处于人生的黄金时期,哪能说老了?” 曹宝坤笑道:“四十?不,四十四了,再过几个月就四十五岁了。” “时年,我是真羡慕你呀,三十岁就能成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是勒武县历史上最年轻的常委。” “想我三十岁的时候,还在林业局当一个办公室副主任,朝六晚九。” “每天有写不完的材料,接待不完的人,处理不完的事。” “所以,不管从年龄,能力还有发展前途来说,我和你都没法比呀!” 贺时年面带微笑地听着,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曹宝坤这番‘推心置腹’。 无非是想用年龄和资历制造一种‘老大哥’的亲近感。 为接下来的交易营造氛围。 他越是强调自己的‘不容易’,后面要开的口就越大。 贺时年笑道:“曹书记厚积薄发,当初的工作环境,经历还有阅历造就了现在的你。” “我想没有那些记忆深刻的履历,也不能让你挑起现在的担子,你说是吧?” 曹宝坤又是哈哈一笑:“时年,想不到你才三十岁,就看得如此通透,如此深刻,让人佩服呀!” 接下来,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闲扯着。 曹宝坤不开口提正事,贺时年也不好开口。 两人就这样打着太极,又似乎两人都不着急。 “时年,上次我弟弟的事对不住了,老哥一直想找机会和你道个歉,今天总算有了机会。” 贺时年连忙道:“曹书记,过去的咱们就不提了。” “这件事本身和你没有关系,你道歉让我不敢接受呀!”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又何况是人呢,对吧?” 曹宝坤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头掐灭。 “当时我老母亲护子心切,说了很多软话,非要让我出面,我一时心软······唉!” “其实,以结果来衡量,我觉得第一次就应该狠下心,不替他出面才好。” “让他在派出所关他个十天半个月,也好让他长长教训,也不至于会酿成后面的后果。” “不过,最后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判了二十个月,这是他自找的,也是他应得的。” 贺时年点头道:“希望他能好好改造,改过自新,出来后好好做人。” “不过,这件事没有影响到曹书记你,我觉得就是最好的。” 曹宝坤摇摇头道:“时年老弟,影响到了,这件事确实影响到我了。” “不管是从生活,家庭关系还是工作而言,都对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贺时年道:“生活和家庭的影响,我不好评判。” “但以结果导向而言,你成为了县委书记,从这一点而言,所有工作上的负面影响都不再是问题。” 曹宝坤又道:“时年,对于我成为县委书记这件事,在此之前我是根本不敢想的。” “但最后却莫名其妙就让我上了,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感觉还有些迷糊。” “还没有搞懂,上面为什么要将我扶持上位。” 贺时年注意到,曹宝坤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的凸头。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志得意满。 见贺时年没有说话,曹宝坤又继续道:“你也知道,县委书记的人选是要经过省委组织部批准的。” “州委推荐的人选并不是我,但最后却是我上了。” “对此,方书记心中有些不同的想法。” “时年老弟,你和方书记走得近,方便的时候要帮老哥澄清一下。” 曹宝坤这是试探贺时年,接下来,只要贺时年答应,他将开启今晚的正题。 贺时年想了想道:“曹书记,你说笑了,我和方书记哪有资格走在一起,更谈不上讲话了。” “不过,我想,只要曹书记勒武县干出成绩,稳定勒武各行各业。” “这些所有的负面评论,臆测等都会烟消云散的。” 曹宝坤点了点头道:“时年老弟这句话一针见血呀!” “要证明自己的地位和价值,成绩是第一位,其他东西都是虚假的。” “对了,说到稳定的问题,灾后重建的项目怎么样了?应该还顺利吧?” 来了! 曹宝坤今天的真正目的。 贺时年心中冷笑。 曹宝坤铺垫了这么久,又是叙旧又是道歉,终于图穷匕见了。 第989章 较量 灾后重建这块肥肉,果然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但贺时年早已打定主意,这块肉,必须用在勒武县老百姓的身上。 绝不接受后门,绝不开绿灯。 贺时年道:“目前的进展挺顺利的,进度也在预期之内。” 接着,贺时年将此项目分标段,并通过造价公司认真审核价格的事说了一遍。 曹宝坤听后眉头一皱道:“时年,你的意思是要将这个项目分作三到四个标段来招标?” 贺时年点头道:“这是灾后重建项目,一个包的风险太大,也存在不可控的情况。” “分标段,从某个角度而言,可以降低风险。” 曹宝坤一愣,他想的不是分标段这件事是否合理。 他想的是,分标段之后薛见然是否会满意? 因为薛见然对他说的话是,让曹宝坤帮忙拿下这个项目。 还说这是对他曹宝坤的第一个考验。 以薛见然的尿性,他自然不想也不能和别人共享这个项目的。 否则他薛见然的脸往哪里放? 听贺时年这么说,曹宝坤意识到了不妥。 但又不能当面反对贺时年对于项目分标段的决策。 “时年,按说这件事是政府口的事,我作为县委书记只需要把控结果就行。” “但我多说两句,分标段固然可以降低风险,但也存在诟病。” “比如工期,施工进度,质量标准等是否会不统一,从而让整体受到影响。” “同时,在竞标投标阶段是否会出现扯皮,围标,串标等情况。” “这件事关乎着东山镇人民的切身利益,我们需要考虑长远和充分。” 贺时年点头道:“曹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在内了。” “分标段招投标,在施工,管理,工期,进度等方面非但不会受到影响。” “反而会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项目的落地竣工。” “至于质量问题,曹书记也不用担心,政府口成立了专门的灾后重建领导小组。” “住建局,发改委,市监局,财政局等都是小组成员单位,有这些单位的联合监督。” “再加上我的总体把关,质量上不可能让他们出现问题。” “退一步说,如果真出现问题,这些老板别想拿到一分钱。” “企业家都是聪明人,在赚钱和质量之间,我想他们首先要满足我们需要的质量,才能将钱赚走。” “至于围标,串标等情况我也考虑在内了。” “同一家公司只能参与其中的一个标段,包括关联的公司也不行。” “从源头上,这样做可以切断这些公司企业之间的联系。” “当然,对于围标和串标,在招投标环节也会精准把控和监督。” “一经发现,都会以违反政府采购法处置,绝不留情。” 曹宝坤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件事,曹宝坤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想掺和的。 因为曹宝坤知道这件事方有泰亲自指定贺时年负责。 如果曹宝坤插手,日后传到了方有泰这个州委书记耳中,他的日子会愈发不好过。 但是,想到薛见然指派给自己的任务,曹宝坤又矛盾了。 一边是推举自己上位的薛见然等人。 一边是自己的直属领导方有泰。 不管得罪上面还是下面,都不是明智之举。 曹宝坤脸上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一声爽朗的笑声。 “好!时年啊,看来你是真的下了功夫,考虑得比我还周全!” “既然你已成竹在胸,那我这个当班长的就全力支持你,做你的坚强后盾!” 贺时年眉头微皱,这句话看似是在拉拢贺时年。 这时曹宝坤的话锋一转。 “不过老弟,正因为项目重要,盯着的人也多。” “省里、州里有些人,难免会打招呼……到时候若有让你为难的条子递过来,你只管往我这儿推!” “咱们班子团结一致,一切为了工作,就不怕得罪人!” 曹宝坤这番话看似支持,实则为日后亲自下场干预招标做好了铺垫。 同时把自己塑造成与贺时年共同承担压力的形象。 贺时年听出了弦外之音,意识到真正的压力还在后头。 他必须思考,当曹宝坤亲自来干预这个项目时,该如何应对? 贺时年客气道:“感谢曹书记支持,有你掌舵,我想这项工作一定能完美落地。” “不管是为了东山镇老百姓的利益,还是为了勒武县长久的稳定,我都会倾尽全力。” 曹宝坤满意地点点头,道“好!时年啊,有你这番话,灾后重建项目我就一百个放心了!” “对了,你刚才说到稳定和发展问题。” “灾后重建是民生根基,是稳定,而东开区就是我们勒武县未来的经济引擎啊。” “这两天我听下面的人汇报,说东开区二期的土地‘招拍挂’工作是不是也快提上日程了?” 贺时年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原以为曹宝坤只对灾后重建的项目感兴趣。 现在看来,除了这个项目,对东开区的土地也是很感兴趣呀! 贺时年道:“相关程序已经有负责人在处理,只要相应的程序走完,就可以进入‘招拍挂’环节。” 曹宝坤说道:“时年,东开区二期的这些地意义重大,可以说是我们新班子亮相后的第一个大手笔。” “我的想法是,这次我们不只要卖出土地,更要选出战略合伙人,你说对吧?” 这是一句试探,更是一次无形的施压,同时也表明了曹宝坤的目的。 刚才的灾后项目,曹宝坤没有继续压贺时年。 那么作为交换,贺时年是不是应该在土地的事情上倾斜甚至开绿灯? 贺时年洞若观火,瞬间明了。 “嗯,曹书记站得高,看得远。” “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关系到东开区的整体发展和规划布局。” “我们不管是对勒武县负责,还是从长远角度考虑,都应该高度重视这个问题。” “你指示的‘选出战略合伙人’这个方向,我完全赞同!” “东开区的发展,确实不能只看眼前的地价,必须着眼于长远。” 曹宝坤点了点头,借机说道:“你来勒武县的时间不长,对勒武县的这些建筑企业可能不太了解。” “从面向现代化,从长远的规划来看,本土的这些企业,不管从管理,设计,实力,经济基础等来说,都不如省上的企业。” “这样说,确实有些贬低本地企业的嫌疑,但事实如此,我们不得不承认。” “承认本地企业和省城企业的差距,这也是我们班子实事求是的一种表现。” 项目只是一时的工程,而土地,是勒武县未来的根基。 在这里让步,就等于卖掉了勒武县的未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勒武县的核心资产,当作他们权钱交易的筹码。 第990章 阳光下操作 贺时年心里微动。 曹宝坤如此说,证明了他背后有企业。 而这家企业极有可能就是曹宝坤此次能够成为县委书记的关系支撑。 贺时年点头道:“曹书记说的是实情,我们也得承认,本地企业和省城的企业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差距。” 曹宝坤道:“是呀,在省城我就认识一家企业,不管从规模,管理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胜本地企业。” 贺时年借机问道:“好呀,曹书记,我们欢迎这样的企业能够入驻我们勒武县,入驻东开区。” “就是不知道这家企业叫什么名字?” 曹宝坤看了贺时年一眼道:“这家企业你或许也听说过,叫云岭工程建筑。” 闻言,贺时年心头一震,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变化。 这家企业不就是当初阮南州拿给贺时年的资料中的其中一家吗? 当时阮南州一共给了贺时年两家企业的资料。 一家是胡双凤的凤允建筑,一家则是云岭建筑。 贺时年后面找郑新成查了之后发现。 这家云岭建筑工程背后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 也就是副省长薛明生的公子。 薛见然怎么找上了曹宝坤? 难道薛见然放弃了和阮南州的关系,转而投资曹宝坤? 并且将曹宝坤成功运作上位,成为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贺时年微微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这种可能吗? 贺时年觉得完全有。 当初宁海的局势变化,在吴蕴秋离开后,姚贤之曾经主持过一段时间的县委工作。 后面因为他个人的问题,还有在齐砚山事件中处理的态度。 最后被方有泰安排去红元县,这个只有十多万人口的小县当了县长。 而后沙俊海也被调离,去州上当了一个闲置部门的一把手。 紧接着,州委安排了刘青松成为了宁海县的县长。 而县委书记杨北林则是从省上派了下来。 后面贺时年知道了,杨北林就是副省长薛明生暗中运作,才成为宁海县县委书记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看了眼前的曹宝坤一眼。 既然薛明生连宁海县这个东华州最大的县的县委书记都能运作上位。 那么勒武县这个只有五十多万人口的中等县自然不在话下。 再者,薛见然的背后还有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 有了这一层助力,在西陵省,估计很多人还是要给一定面子的。 如果这个分析是正确的。 那么基本可以肯定,阮南州为什么没有升任县委书记了。 因为在此过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让阮南州这个县长引起了薛见然或者贝毅的不满。 甚至失去了信任。 也因此,他们放弃了阮南州这颗棋子,转而运作曹宝坤上位。 而曹宝坤今晚对贺时年说的话。 最后说出这家公司的名字,其实就是在表态,他在为薛见然以及背后的贝毅做事。 想到这些,贺时年全然明白了。 为什么阮南州在曹宝坤刚刚继任之后就要针对他。 为此不但拉拢他贺时年,还联合了副书记孔秋一起争夺原本属于县委书记的人事控制权。 原来,阮南州也不傻。 他意识到了薛见然的态度变化,转而变成了对立面。 而阮南州为什么要一开始就和曹宝坤斗。 极大的可能是方有泰默许的。 因为曹宝坤继任勒武县县委书记,从刚才曹宝坤的讲述中已经判断出来了。 方有泰对曹宝坤这个人是有想法,甚至有意见的。 只是,他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能直接和副省长等某些人直接对碰。 那么就让阮南州和曹宝坤直接较量。 原来如此! 心里明白,贺时年嘴上却道:“曹书记,关于企业的选择,我和你的观点不谋而合,那就是选择优中择优。” “为了达到优中择优,我们开了会进行了充分讨论,专门制定一套可以在阳光下竞争的一套策略。” “核心思路是不看背景看方案,不看关系看实力,形成一套客观公正的评分标准。” “我们计划从企业资质与开发经验、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产业带动与税收承诺、本地就业与公益投入等多维度进行考量。” “在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中,我们还会邀请省上或者省外的专家参与。” “曹书记你看,在这个框架下,无论是你说的云岭建筑工程,抑或是其他有实力的企业,都可以凭真本事公平竞争。” “云岭工程建筑如果实力雄厚,那么他的方案和承诺就一定会体现在分数上。” “最后无论谁胜出,都是对我们勒武县最有利的选择,也经得起任何检验。” “你说对吗,曹书记!” 曹宝坤没有想到贺时年的准备如此充分。 并且光明正大,合理合规,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这让曹宝坤一时血压飙升,但喉咙里面仿佛堵了什么东西。 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至极。 贺时年说的话,全程没有否定他曹宝坤,而是将他的人选意向,巧妙转化为选拔标准。 占据了公平竞争、程序正义的制高点。 用详尽的、量化的评分标准来应对“重点考虑”的模糊指示。 让曹宝坤无法在明处反驳。 贺时年看了曹宝坤一眼,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曹书记,有你坐镇把关,有这套阳光程序保驾护航。” “东开区二期的土地一定能成为我们新班子的标杆政绩。”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选择企业,而是最好的企业,来竞争我们勒武县给予的机会,你说是吧?” 曹宝坤心里有些不好受。 贺时年没有把话说死,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承诺云岭建筑可以凭实力竞争。 但如果云岭建筑实力不济而落选,责任不在贺时年,而在于他们自己。 好一招反客为主,简直将概念偷换得一干二净。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他曹宝坤,留有后路。 又明确拒绝了暗箱操作。 好你个贺时年!我刚刚在灾后项目上给了你面子,你转头就在东开区的地上给我打官腔? 什么阳光下的竞争,狗屁!分明是堵我的嘴!不给我曹宝坤面子。 曹宝坤今晚做的铺垫,说的话,在贺时年说出这些之后。 他感觉仿佛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棉花缠住了手的束缚感。 第991章 多方势力 曹宝坤立刻意识到。 眼前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县长贺时年,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贺时年不是一个靠威逼利诱就能搞定的愣头青。 而是一个精通规则、善于布局的高手。 “贺时年这是要自立门户,根本就没想上我的船,看来今晚的这顿饭白吃,这盏茶也白喝了。” “有贺时年在政府口,如果联合了阮南州,我这个县委书记怕是永远也‘硬’不起来了。” 想到这些,曹宝坤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冰冷。 他明白,贺时年不可能被他曹宝坤拉拢,只可能成为障碍。 原本计划将他拉拢,让其在项目的操作中露出马脚和尾巴。 自己掌握在手里面,就可以拿捏他了。 现在想来,曹宝坤觉得自己太过想当然了。 薛见然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打压贺时年,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想办法把你搬开。”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程序上找不到漏洞,那就从程序外找你的麻烦。” 曹宝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便恢复如常。 甚至笑得比刚才更加爽朗,他用手指虚点着贺时年。 “哈哈哈!好!好一个阳光下的竞争!” “时年啊,看来我把经济工作交给你,是真正选对人了!思想解放,原则性强,好,很好!” 说完,曹宝坤抬杯喝了一口茶,掩饰心里的愤怒和眼里的冰冷。 “时年呀,看来你是有水平,有思路,有魄力的年轻干部呀!” “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不得不服老呀!” “来,为了灾后项目的顺利推进,为了东开区土地在阳光下执行。” “我这个新班长以茶代酒敬你一个,希望你好好干,将这两件事都完美处理好。” 喝了一口,曹宝坤放下杯子站起身。 “今晚酒喝得开心,茶也不错······但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还有工作,我看我们是不是就到这里?” 贺时年也站起身道:“感谢曹书记盛情款待,在你的带领下,我相信勒武县一定可以迎来新的发展。” 这句话彼此都心知肚明,带着几分客套和场面上的虚伪。 但在官场,有时候又是不得不表的态。 曹宝坤站起身,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笑容和蔼但未达眼底。 “时年,好好干。你的这些阳光方案,我很期待……最后的结果。” 最后几个字,曹宝坤刻意加重的语气。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那就是程序你贺时年可以玩,但如果我不满意,我会找你麻烦。 说完之后,他侧身朝着门口走去,而贺时年紧随其后。 两人出了门,其余人都在旁边等着,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去。 众人下楼,贺时年看着曹宝坤上车离去。 又和其余几人握手告别后,方才上了车。 上了车,赵海洋递过来一瓶酸梅汤。 “贺县长,刚才喝了不少酒,你喝点酸梅汤,这饮料醒酒效果不错。” 贺时年接过,也没有客气,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进去。 喝下去,胃里面舒服了很多。 “海洋,今晚你也没少喝酒吧?” 赵海洋笑道:“我还好,都听着你们领导讲话,学到了不少东西。” 贺时年淡淡一笑:“能学到东西这是好事。” 赵海洋道:“对了,贺县长,我老师说让我感谢你。” “还说,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她想和男朋友一起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道:“吃饭就算了,要是避不开,你就代表我去吧!”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了赵海洋一眼。 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的自信和傲骨还需要时间去培养。 “她以前是你老师,但你现在是政府公职人员,是我贺时年的秘书。” “拿出自信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不能丢我的脸。” 赵海洋脸色有些发热,不过听贺时年说教自己,赵海洋没有反感。 有的只有感激和敬重。 “是,贺县长,我知道了。” 今晚喝了酒,回去也还有一点时间。 贺时年打趣道:“对了,海洋,你现在还喜欢你的老师吗?” “毕竟你今年才25岁,她32岁,也仅仅大你七岁而已,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被贺时年如此打趣,赵海洋反而放开了。 “施老师有男朋友,都要结婚了······再说,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一回事。” “我呀,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能默默喜欢过她,然后自己躲着回忆,就挺知足的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赵海洋这是将暗恋达到了新的高度呀! “这么说可以证明,你心里还是喜欢她的。” “但你不敢想,和你的高中老师发展一下,恰恰证明了你的不够自信!” “在体制内,要有为民的公心,但也要有向上走的决心和野心。” “向上爬,在体制内并不是贬义词,恰恰相反,这是多少人趋之若鹜,为此肝脑涂地的目标。” “用正确的方式追求更大的权力,是为了能守护更多人的公平。” “你给我当秘书,当不了一辈子,你既然在体制内混,就要为自己树立一个长远的规划。” 赵海洋一听,眼神微动,一时沉默。 “贺县长,感谢你的指教,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 “但感情的事还是算了,施老师她马上就要成家了,我也相信他和梁老师可以过得幸福。” “我祝福他们,带着对她的喜欢深埋心底,祝福他们。”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今晚果然还是多喝了二两酒。 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竟然关心起别人的感情。 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嘛! 第二天,贺时年按照工作安排又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阮南州对他依旧客气,但没有了上次的热情。 “阮县长,我来和你对接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时年同志,昨晚没有喝多吧?” 闻言,贺时年微怔。 阮南州能说出这句话,说明昨晚自己和谁喝酒,和谁在一起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道:“不算多,但还是喝了一斤多了。” 阮南州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却突然说道:“对了时年,过几天我要去一趟海琼省和粤东省。” “时间大概两周左右,届时政府的工作就由你主持了。” “当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会有问题。” 第992章 这个女人不行! 阮南州这个有些突然的计划让贺时年眉头微皱。 按说一个县长的行程安排,都会提前至少一个星期安排,甚至更远。 这主要是需要协调的方面很多。 并且按照程序需要向州委打报告。 获得审批后才能去,毕竟一去就两周,时间可不短。 见贺时年疑惑,阮南州解释道:“估计也还有几天,可能下周才能走。” “毕竟这个计划是刚刚制定的,需要向州委打报告,获批后才能去。” 贺时年问道:“阮县长这次去主要是考察还是调研?” 阮南州给贺时年递上了一支‘软礼印象’。 这个烟和大重九,红河道,和天下,玉溪境界等是一个档次。 相比于大重九,焦油量和一氧化碳量少,抽起来比较柔,不太合适老烟枪。 贺时年接过,阮南州道:“考察和调研都有,勒武县的经济要发展,要走出一条路,还是需要多走出去。” “走出去,视野和眼界才能打开,才能找到一条适合勒武县发展的路子。” 贺时年点点头表示认同。 很早之前他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目前的工作重心不太允许他走出去。 只能等以后再说。 “那行,阮县长尽管放心出去,政府的工作我会主持好,有什么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 阮南州嗯了一声,点燃烟吸了一口。 贺时年还是按照程序将本周的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 阮南州听后说了一句没有问题。 随后又补充道:“就按照这个安排,如果有突然情况,再另做安排。” 贺时年点头,阮南州看向他,又道:“昨晚宝坤同志应该向你提及灾后项目和东开区土地的事了吧?” 贺时年一震,阮南州是如何得知的? 震惊过后,贺时年也没有选择隐瞒。 “曹书记提了,我也汇报了灾后重建项目分标段的事,他没有说什么。” “不过东开区土地的事,他推荐了一家公司,省城的,和阮县长上次推荐的其中一家公司是同一家。” 闻言,阮南州眼睛微眯,仿佛豁然开朗又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时年,当初我推荐,是基于某些原因,我也只是顺手推荐,东开区的工作还是以你的意见为准。” “至于灾后重建项目,这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我建议公平公正公开,对于有资格的企业,我们都欢迎竞争,但又不能开绿灯。” 贺时年点头道:“嗯,多谢阮县长提醒,我也是和曹书记这么说的,他也支持我的工作。” 其实阮南州要听的就是最后这句话。 以此判断曹宝坤对贺时年的态度。 当然,最后一句话,阮南州是不相信的。 如果曹宝坤要执行薛见然的命令。 那么势必要在这两个项目上较劲,甚至通过各种方式干预贺时年的工作。 否则,以贺时年的尿性,不可能给曹宝坤走后门。 而不走后门,薛见然等人的目的又不能达成。 想到这些,愈发坚定了阮南州暂时离开勒武县的想法。 他暂时的离开,从某种意义上可以推动贺时年和曹宝坤的斗法。 可以肯定,他离开后。 曹宝坤为了执行上面的意图,一定会和贺时年斗上一斗的。 这个时候他离开,正好给两人腾出了舞台。 说不定,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斗罢。 而他阮南州说不定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些,阮南州心里稍稍有些激动,面色却表现得淡然。 “时年,方书记将东开区和灾后重建这个两件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或许他知道你的秉性,也知道灾后重建的事一定会有人从中干预。” “所以只有交给你才能放心,这点希望你不要让方书记失望呀!” 阮南州这招是悄无声息的点火。 让贺时年没有后退的理由,也没有后退的路。 面对曹宝坤的行动,他只能选择正面迎敌。 阮南州打的这些小九九,贺时年没有去考虑,也没有想。 但是阮南州说的这些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当初方有泰对他说的那些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阮县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全程严格监督,严格把关,绝不拿老百姓的利益开玩笑。” “也坚决对得起屁股下的椅子,对得起方书记委以的重任。” 阮南州笑道:“嗯,有你这些话,我也能放心离开了。” “到时候政府的工作就辛苦你,多操心一下。” 贺时年道:“对了,阮县长,我想起一件事,刚好和你商量一下,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时年,不要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阮南州显然很开心,他的‘宏伟’计划就要开始了。 等贺时年和曹宝坤两人斗法,最终的结局可能是两人都打板子。 而打板子的结果就是他阮南州坐收渔翁之利。 贺时年道:“政府调研室副主任调走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下来。” “我想着是否尽快补齐,以便工作的更好开展?” 阮南州一听,就知道贺时年对这个人选已经有想法了。 “你说得有道理,时年,那你觉得谁接替这个位置比较适合?” “政府办的夏禾怎么样?” 闻言,阮南州瞳孔骤然一紧,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想要提拔的人是夏禾。 其实,在此之前,这个部门的副主任,阮南州早就要将人员补上。 并且,他想要补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政府办的夏禾。 在阮南州看来,虽然夏禾这个女人长得漂亮,生得动人,眉眼含光。 身材曲线曼妙,肌肤更是轻轻一碰就能出水一般。 但是有一点,这个女人不懂规矩,也听不懂他的暗示甚至明示。 阮南州已经不止一次暗示或者明示过夏禾。 只要夏禾陪他一晚,就一晚,这个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就可以给她。 甚至日后还有继续进一步提拔她。 但是这个女人不知好歹。 得知要以美色和身体作为交换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此刻,贺时年提出的人选竟然是夏禾。 这如何不让阮南州心惊。 毕竟,夏禾这个女人是他来勒武之后最想睡,也必须睡的女人。 没有之一。 如果是其他人其他岗位。 他阮南州不管是给贺时年面子,还是为了两人之间的‘和睦’关系。 都一定会买贺时年的账,答应下来。 但唯独夏禾这个女人不行。 阮南州想着的是如何将夏禾弄上床。 而贺时年看中的却是她那份被埋没的才华。 同样是县长,一正一副,正的满脑子男盗女娼。 副的一心为岗选才,境界高下立判。 第993章 我服从命令 想到贺时年为夏禾出头说话,主动找自己商量。 阮南州心里突然一酸。 难道夏禾看上了贺时年,而贺时年也将她给睡了? 两人珠联璧合,负距离交流了? 否则,贺时年才来县政府多长时间? 哪怕被夏禾的美貌和那魅惑的双眼所吸引。 也不会那么快找自己商量这件事吧? 阮南州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 毕竟,像夏禾这样的女人。 哪个男人不迷糊,哪个正常男人见了不心跳加快,恨不得骑在身下? 但是,想想又似乎不一定。 毕竟贺时年身边的漂亮女人可不少。 为此,阮南州还专门安排人了解调查过。 但最后的结果都是。 贺时年和他身边的这些漂亮女子仅仅保持在朋友层面。 并没有深入浅出的交流。 当然,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苏澜,一个是韩希晨。 这两个人,以阮南州的能量是调查不到是否和贺时年发生过关系的。 当然,那是之前。 上次的洪灾让阮南州得知苏澜和贺时年的关系后。 阮南州知道,苏澜这个他早就认识,但一直不敢觊觎的女人,已经被贺时年拿下了。 此刻再联想到夏禾,阮南州心里的醋意更甚。 怎么天底下漂亮的女人,似乎都和贺时年这货有关系? 是真的长得太帅招女人亲近,还是有什么别的手段? 心里酸,甚至咬牙切齿,但面上阮南州拿出了他的演技,装作若无其事。 “夏禾?这位同志我知道,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嘛!”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这位同志写的几篇文章我都看过,有理论深度,也有学术高度。” “我觉得调研室比较适合她才能的展示。” 调研室有时候不光要起草综合性文稿,对信息综合分析。 还要兼顾调研和政策研究等相关工作。 其中,贺时年看中夏禾的不是她的文字功底。 而是她对信息的敏感度,对政策的嗅觉。 最主要的是,贺时年需要一个人对全县经济社会发展热点、难点问题进行前瞻性、深层次的调查研究。 而从这些考虑而言,夏禾无疑是合适的人选。 阮南州点点头道:“嗯,能得到你的推荐,说明这位同志确实不错。” “我看这样好了,我此次出去,需要调研室,政策研究室等几个部门人员陪同。” “就让这位同志跟着一起出去好了,这样也能让大家见识一下她的才能。” “如果真如你说的一样优秀,等回来后,搞一个内部民主测评,然后让她顺势上位就是了,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眉头微动,不就是一个正股级的副主任,用得着那么严肃,那么复杂? 贺时年向来认为,用人就当唯才是举。 他推荐夏禾,纯粹是欣赏她的才华,从未想过以此作为交换或施舍。 阮南州这般拐弯抹角、大动干戈的‘考察’。 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极不正常。 贺时年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理由。 “那行,这件事就听阮县长的。” 贺时年离开后,阮南州一双眼睛变得阴戾。 对夏禾这个求而不得的女人,他心里想着,但眼里却恨着。 如果她听话。 别说一个调研室副主任,哪怕是主任也可以让她一步到位。 但是,这个女人太不识趣。 这样的女人除了征服后的快感,日常中估计没有任何喜感。 想到夏禾这个女人,阮南州又想到了胡双凤。 过去的几年,胡双凤也确实是一个漂亮,妖娆,活好也不求任何地位的女人。 在胡双凤的眼里,只有阮南州,孩子还有金钱。 除了这些,胡双凤不求有地位,也不会打扰阮南州的家庭和生活。 从某种角度,还会对阮南州的仕途升迁提供一定的帮助。 但是,不管胡双凤再好看,再美,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 哪怕皮肤依旧保养得好。 阮南州天天在一个锅里吃饭,也会腻。 想到这些,阮南州暗自发誓,一定要将夏禾这个女人睡到手。 ···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点燃了一支烟。 他回想着刚才和阮南州交谈的过程。 原本以为提拔夏禾成为调研室副主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却没有想到阮南州答应得没有那么爽快。 为此,还提出了让夏禾跟着一起去考察的建议。 当然,阮南州出去一趟,让哪些人陪同,哪些人参与,他完全有这个权力。 夏禾只不过是自己提出这个人选之后,阮南州顺势而为。 贺时年没有再多想。 毕竟,他并不知道阮南州和夏禾之间发生的事。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下午的时候,夏禾一脸阴沉地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夏禾,怎么了吗?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贺时年没有因为她不请自来进入自己办公室而生气。 夏禾道:“贺县长,刚才左主任通知我,说下周阮县长要外出考察调研,让我跟着一起去。” “还说是你推荐我给阮县长的。” 贺时年顺势点头道:“嗯,可以这么说。” 没想到夏禾一听,眼睛里面就要喷火。 “贺县长,你为什么要推荐我给他?” 贺时年眉头一皱。 夏禾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她的修养,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自己面前失态才对。 再者,看她说的话,带着强烈情绪。 这是和领导说话的样子吗? 不过,贺时年还是没有生气,道:“早上我向阮县长推荐你成为调研室副主任的事······” 接着,贺时年将早上的谈话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阮县长说他不熟悉你,想要考察一下你的能力,而这次出去刚好是一个机会。” “然后回来之后再弄一个民主测评,这样才能让其它同志放心和服气嘛!” “我觉得阮县长说得有道理,也就同意了······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夏禾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再联想到贺时年才来县政府不长时间,对于她和阮南州之间的事根本不知道。 夏禾面色松弛下来。 “对不起,贺县长,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贺时年看着夏禾的眼睛还有脸色,本能的觉察到夏禾可能有什么隐情。 而自己瞬时答应让她出去,似乎触及到了她的隐情。 他几乎可以肯定,夏禾与阮南州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他不知晓的过节。 “夏禾,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和阮县长一起出去?” 夏禾微微一震,抬头看向贺时年,随即摇头道:“没有,既然是办公室的安排,我服从命令。” “贺县长,再次向你说声抱歉,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给贺时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第994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贺时年觉得夏禾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得出来火气很大。 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涵养和稳重。 但是,当贺时年说了那些理由之后,她又完全变了姿态。 最后竟然还两次向贺时年道歉,并服从安排。 不过,对于夏禾的行为,贺时年没有过多在意。 权当这几天在假期的表现了。 拿出手机,贺时年拨通了欧阳鹿的电话。 电话通了,说明欧阳鹿已经安全落地西陵长水机场了。 “贺县长!” “落地了吗?” “落地了,司机已经接到我们。” “那就好,晚上的接风宴安排在湖泉酒店。” 欧阳鹿笑道:“这多不好意思,让你一个大县长为我接风。” 贺时年也笑道:“这个月你辛苦了,同时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安排在湖泉酒店,你完全能受得起这样的规格。” 欧阳鹿心里还是欣喜的。 一方面此次的招商活动虽然困难重重,屡次碰壁,但总体效果很不错。 签订了意向性协议的同时,也以勒武县东开区的名义向很多家企业发了邀请函。 这些企业也回执了,择日将来东开区考察。 考察就意味着机会。 欧阳鹿相信,以东开区的条件,有前期的这些大企业在前面打底。 来考察的这些企业,哪怕不能全部留下,也至少能够留下一部分。 另一方面,贺时年给予了她工作的肯定和慰问,为此,还亲自安排了接风宴。 “好的,晚上一定和贺县长好好喝两杯。” 挂断电话,欧阳鹿激动的神情之下,脸色微微有些红。 这一个月的时间,欧阳鹿每天都会想起这个男人。 是的,她不否认,不知何时,这个男人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 但欧阳鹿又是克制的,理性的女人。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想清楚了。 喜欢一个人,将他藏在心里,只有自己知道,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欧阳鹿知道,像贺时年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上她这样的女人。 同时,她也知道,勒武县只会是贺时年向上台阶中的一台。 不会是这个男人的终点。 这个男人注定不会属于这里。 但自己却不一样。 说不定自己要在这里工作一辈子,直至退休。 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调回安蒙市。 仅此而已。 因此,欧阳鹿想通了,对贺时年的态度也就再次回到了从前。 想通这些后,欧阳鹿再次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向窗外。 蓝天,白云,还有独属于喀斯特地貌的高原气息扑面而来。 贺时年办公室,他让赵海洋过来。 “海洋,你在湖泉酒店安排一个包房。” “然后打电话给东开区的郭小言,让她通知班子集体,晚上没事的同志,一起参加欧阳主任的接风宴。” 赵海洋应声后,立马去安排了。 很快,他又折返回来。 “贺县长,我电话湖泉酒店了,那边说今天的房间已经定完了。” 贺时年眉头一蹙,道:“你和对方说了是政府办的了吗?” 赵海洋道:“我是以东开区的名义打的电话。”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赵海洋这么做也没有毛病。 拿起手机,贺时年亲自拨通了葛菁菁的电话。 此时的葛菁菁正在青林镇,坐在文致的办公室喝茶聊天。 自从苏澜退出星力集团,葛菁菁就亲自负责了西陵白药厂的建盖工作。 还有矿业技改的相关事宜。 因此免不了要和青林镇的班子成员打交道。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葛菁菁用慵懒的声音道:“贺大县长,有什么指示呀?” 贺时年笑道:“湖泉酒店的生意很好呀!” 葛菁菁自豪道:“那是当然,生意不好岂不亏本,那我们这些商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贺时年知道葛菁菁没有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直接挑明了。 “湖泉酒店没有位置了,订不到,你这个小葛总能不能搞定?” 葛菁菁一怔,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看我这脑子,忙晕了,思维短路了。” “你在哪忙呢?” “你猜!” 贺时年:“······” 我猜你个大头鬼呀! “猜不到,我要能猜到就去买彩票了。” 葛菁菁咯咯一笑,道:“我在你崛起的地方!”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你在青林镇?” “嗯!” “你不是不喜欢那里的羊汤锅,跑那里去干嘛?” 葛菁菁脸色一时发烫,想起了曾经吃羊汤锅的那一幕。 她不知道老板在里面放了羊鞭,吃了很多块,还喝了不少汤。 后面知道真相,差点让她呕吐出来。 这件事,她一辈子记得。 贺时年拿这事打趣她,让她脸上不受控制发烫。 “苏澜姐从星力集团离开,我自然要接起她手中原来的工作。” “我在文书记办公室喝花茶呢,你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贺时年道:“改天吧,你先将位置给我搞定。” 葛菁菁道:“已经搞定了,你们就去十六楼的‘桃花岛’吧!” “那里一般都不对外的,我待会儿给他们经理去个电话。” 贺时年道:“行,你别忘了,菜品你也一起搞定了,这活我不擅长,我们这边十几个人。” “行,明白了,我都要成你生活秘书了。” 贺时年道:“别瞎胡说,我可开不起你工资,再者这是照顾你生意,你最好积极起来。” “是是是,你贺大书记的面子厚,我这就给你安排,安排妥妥的。” 挂断电话,贺时年对赵海洋道:“搞定了,湖泉酒店桃花岛。” 赵海洋心中暗叹,湖泉酒店作为县里最高档的场所之一。 其预留的‘桃花岛’包间向来只接待最重要的客人。 贺县长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这背后的人脉和能量,远非寻常副县长可比。 赵海洋笑道:“还是贺县长厉害,我和对方经理磨破口舌都不顶你一个电话。” 贺时年笑道:“这叫打蛇打七寸,抓主要矛盾。” “我也就恰好认识对方的老板,不然人家也不一定买我这个副县长的面子。” 欧阳鹿回到勒武第一时间给贺时年报了平安。 贺时年让她先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晚上不醉不归。 临近下班,葛菁菁打了电话过来。 “已经搞定了。” “谢谢!” 葛菁菁又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贺时年一愣,不明所以。 “你指的是什么?” 葛菁菁道:“青林镇这几天的风似乎不太妙,难道文书记没有告诉你?” 贺时年道:“我不知道呀?具体发生了什么?” 葛菁菁道:“算了,这件事也是我多嘴,你们体制内的事,还是让文书记告诉你的好。” 第995章 使绊子,她不好受! 葛菁菁挂断了电话,弄得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打电话给文致询问情况,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现在不属于宁海的人。 宁海发生的事,不管是什么事,都和他没有逻辑上的关系。 再者,哪怕打电话,也应该文致主动。 而不是他主动去问。 文致没有主动电话过来,说明她还没有到需要贺时年帮助的时候。 想了想,贺时年觉得等文致电话自己的时候再说。 下班后,贺时年和赵海洋朝着湖泉酒店而去。 来到十六楼的‘桃花岛’,贺时年有些震惊。 湖泉酒店他不是第一次来。 但十六楼的‘桃花岛’他却是第一次来。 显然,贺时年没有想到,这里装修如此高档,如此豪华。 这布局,格调,装修以及奢华程度······ 毫不夸张地说。 哪怕中央来了领导,在这里招待也绰绰有余。 遑论他们这些县一级的小领导,小干部。 原来湖泉酒店暗藏乾坤,还有他贺时年不知道的一面。 贺时年心中暗叹,葛菁菁这安排未免太过高调。 但转念一想,偶尔展现一下实力和人脉。 对于巩固团队信心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进入包厢,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见到贺时年,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贺时年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家都坐下,你们要敬礼,要鼓掌,也要留给欧阳主任他们。” “他们是今晚的主角,我们全体东开区班子成员为他们接风洗尘。” 大家都缓缓坐下,贺时年来到主位并没有坐下。 欧阳鹿在他的左手边,副书记费德庞在他的右手边。 他主动伸出手,说道:“欧阳主任,一个月不见,你憔悴了,也辛苦了。” 欧阳鹿也伸出手,被贺时年宽厚有力的手掌握着。 “在贺县长的带领下,我们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也都是有奔头的。” 贺时年放开对方的手,又指着欧阳鹿说道:“想不到欧阳主任出去一个月,能力见长不说,就连说话也变得好听了。” “嗯,今晚我心甚悦,待会儿一定和欧阳主任好好喝两杯。” 欧阳鹿笑道:“贺县长,今天的规格太高了,让我受宠若惊。” 贺时年看了一眼桌上已经上桌的菜。 今晚的规格确实高,不光包间超奢华,就连菜品也是。 尤其是里面的几道国宴菜,贺时年都没有见过。 贺时年不好告诉众人,这是葛菁菁特意安排的。 如果说了,会显得贺时年虚荣和做作。 再者,贺时年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要是能订到普通的包间,贺时年也不会麻烦葛菁菁。 “今天是破例,主要是为了给我们的一线功臣们接风。” “等企业落户、税收上来,咱们勒武县的老百姓,也能享受到这样的环境,那才是我们奋斗的目标。” 贺时年坐下后,所有人才陆续有致坐下。 这就是官场,一个讲规矩,讲政治的地方。 这时,包间门开了。 一位身穿旗袍,姿色不俗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主位的贺时年身上,微笑着,踏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领导,你好,今天不好意思了!” 贺时年刚想说话,对方又道:“这瓶酒是葛总亲自交代,让我交给领导您,当是为今天的事赔礼道歉了。”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葛菁菁是什么意思。 她是为今天没有预定到普通包房道歉。 其实,这件事从生意的角度而言,根本没有错,也就不应该有道歉。 但葛菁菁如此做了。 隐晦的抬高贺时年的身价和地位。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贺时年也没有拒绝。 “谢谢,酒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们葛总。” “好的,领导,我一定会传达你的指示。” 女子放下红酒,就踏着优美的脚步离开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欧阳鹿说道:“欧阳主任,喝白酒还是红酒?” 欧阳鹿道:“贺县长是我们的领头羊,我今天全听你的安排。”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那行,今天全部喝白酒,至于这瓶红酒,就请欧阳主任收下。” “我就借花献佛,当做给欧阳主任成功归来的礼物了。” 欧阳鹿连忙道:“不不不,贺县长,这是人家葛总送你的,我怎么能收?” “还是你留着吧,改天你爱人来了,你们两人也好搞一个烛光晚餐,岂不浪漫?” 提到爱人,贺时年有些尴尬。 不过还是保持微笑道:“今天是为你接风洗尘,这瓶酒本就是意外之喜,既然你不现场喝,那就允许你带走。” “收下吧,否则我可是要下派任务了。” 贺时年规避了欧阳鹿提到的‘爱人’问题。 不管他的感情生活如何,在下属面前,他一定要保持高昂的激情以及满满的正能量。 因为正面的情绪可以传递,负面的情绪也可以传递。 他想要将自己阳光,激情,昂扬,有斗志的一面传达给下属。 欧阳鹿笑了笑,最终还是收下了这瓶红酒。 “那我就谢谢贺县长了,今天又吃又喝又拿,还真是满载而归。” 贺时年笑道:“等此次的招商引资企业真正落地了,我再给你来一个大奖励,好好褒奖一下。” 这时,和欧阳鹿一起外出招商的申炳坤接话道:“贺县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打配合的几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也要奖励。” 贺时年哈哈大笑,很是畅快和舒爽,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团队。 没有钩心斗角,没有明面上的矛盾。 至少表面看来都一团和气,能够为了共同的利益,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好,炳坤同志,还有其他有功的同志,这次要是能够落地,大家都有奖励。” 接下来便是酒宴。 和东开区的班子团体喝酒,贺时年要随意和放开得多。 不像和曹宝坤这个书记一样。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说出来之前,都要琢磨一二。 更要体会言语另外的一层意思。 需要时刻警醒,多一个心眼,还要讲政治,说政治。 哪有此刻的放松和惬意。 当晚大家都很开心,也很放松。 每个人都敬了贺时年酒,贺时年又每个人都回敬。 当然,欧阳鹿也同样如此。 两圈打下来,贺时年愈发神采飞扬,一副少年得志举杯尽欢的势头。 反观欧阳鹿,俏脸潮红,红晕弥漫。 一双眼睛或许是喝了酒,如潋滟的秋瞳剪水般灿烂。 贺时年没有食言,确实陪着欧阳鹿喝了好几杯。 酒过七巡,贺时年适可而止,没有让大家都彻底喝醉。 毕竟第二天还要工作。 酒宴散去,大家下楼。 贺时年上了车,欧阳鹿道:“贺县长,此次招商的情况我明天亲自到你办公室汇报。” 贺时年点头道:“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东开区吧!” “一是听取你的汇报,二也是开一个会,部署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欧阳鹿笑道:“那好,明天我们就在东开区等着你的到来。” 回家的路上,贺时年看着窗外的夜景。 今晚的欢聚让他倍感欣慰,团队的成长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他知道,青林镇的风波、曹宝坤的刁难、阮南州的算计······ 都如同这夜色中的暗流,等待着他在天明后去应对。 第996章 怎么会迟迟没有审批? 回到住处,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回想当天的工作。 他想到了葛菁菁,也想到了今天葛菁菁说的关于青林镇的话。 文致没有电话来。 说明事情还在她的处理范围内。 再者,哪怕电话贺时年,他也不一定能够处理。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给葛菁菁发一条信息。 “今天谢了!” 葛菁菁很快回复:“怎么样,有没有范?” “特有,惊讶到了。” “嘿嘿,那说明贺大县长见识还不够,同志还需继续努力呀!” “嗯,有道理,慢慢来了,太快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听说了,苏澜姐收养了一个小女孩,你知道这事儿吗?”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嗯,听说了。” “这个小女孩就是当初你拼死从洪灾中救下来的?” “嗯,可以这么说!” “那这个小女孩对苏澜姐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贺时年:“······” 什么意思? 意义到底为什么不一样,贺时年没有继续问。 他也不想和葛菁菁聊这个话题。 “勒武县灾后重建项目想来参与吗?毕竟你们可是捐了300万!” “这个项目盯的人多,我们星力集团就不参与了······至少目前没有参与的想法。” 其实,这个项目,贺时年也不想星力集团参与。 因为至少稍稍打听就会知道,贺时年和星力集团在青林镇的时候就认识。 并且,星力集团不光将西陵白药厂建盖在青林镇。 而且青林镇的矿业技改,将近五个亿也是星力集团中标的。 同时,现在星力集团又在东开区投资了酒店业务和钢构业务。 目前勒武的局势,贺时年不想让别人臆测。 觉得贺时年在哪里当官,星力集团的生意就在哪里开花。 官场之人,哪个人没有点把柄? 关键看有没有人抓,一旦被抓个正着,又大加利用的话,麻烦就来了。 如果年轻还好说,毕竟可以熬时间。 年轻的好处就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就像那些富商有大把的金钱可以挥霍一样。 但是,经历了官场这两年多一系列负面事件的锤炼。 贺时年尽可能让自己少有把柄,哪怕那些东西是捕风捉影的。 此刻听葛菁菁说不会参与灾后重建项目,贺时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葛菁菁回道:“星力集团对灾后重建项目不感兴趣,但对勒武县还有东开区的部分土地感兴趣。” “当然,我知道现在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东开区的土地。” “要是你不想星力集团搅和,我就不参与了。” 贺时年回道:“东开区的土地将实行‘招拍挂’的方式,会将东开区的土地按照原先规划划分成很多块。” “星力集团要是感兴趣,欢迎来参与竞标。” 葛菁菁回道:“到时候再看吧!” 放下手机,贺时年掐灭烟头。 第二天,他七点半下楼,赵海洋和司机已经等候在楼下。 赵海洋给贺时年开了车门。 贺时年上车后,赵海洋将当天的工作进行了汇报。 贺时年听后点头道:“嗯,安排没有问题,东开区的事处理完毕后就按照日常表安排。” 车子进入东开区,贺时年让司机先开去一期工程。 贺时年下了车,远远看着已经林立起来的建筑、高楼大厦,还有各种正在建设的基础设施。 速度挺快,贺时年很满意。 看来欧阳鹿没有在的这段时间,庞小龙和郑新成两人都盯得挺紧。 看了一圈,来到东开区办公楼。 欧阳鹿带领班子成员已经等候在楼下。 贺时年见状,沉声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欧阳同志,你官僚了啊!” 欧阳鹿笑道:“贺县长,你是我们的领头羊,我们今天是特意盼你来给我们指导工作的。” “既然是盼望,当然是要在一楼等你才显得出诚意。” 贺时年抬手指了指欧阳,笑道:“你这个欧阳同志······行了,通知班子成员半个小时后开会。” “欧阳主任,你先到我办公室,我们先聊几分钟。” 说完,贺时年朝众人挥手,示意大家散了。 来到东开区的办公室。 锃亮,干净,透风,纤尘不染······ 就连绿植和盆景也碧绿如春。 看来郭小言不但打扫卫生认真细致,就连照顾盆景也有一套。 两人坐下,郭小言就端着茶进来了。 “小言,绿植照顾得不错。” 贺时年给了她一句表扬。 郭小言笑道:“感谢贺县长夸奖,我再接再厉。” 等郭小言离开,贺时年收敛笑容问道:“具体说说吧,这次外出考察的情况如何。” 欧阳鹿闻言点点头,接下来开始选择性讲述这个月外出招商引资的情况。 贺时年认真听着,心中思考着。 越听对于欧阳鹿越是认同。 此次的招商,欧阳放弃了很多大型企业。 而是选择了中小型企业,甚至还有小微企业。 这些企业的种类,一方面可以缓解勒武县人口的就业压力。 另一方面也可以和先前的企业在资源,优劣势方面进行互补。 这个思路贺时年之前没有提醒过欧阳鹿。 但她却可以做得如此好。 这说明,对于贺时年原先对东开区的整体和未来的规划,欧阳鹿是深刻领悟了的。 听完她的汇报,贺时年很满意。 提了几点要求,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欧阳鹿处理了。 但贺时年表示,如果需要他出面,他一定会不遗余力。 谈话之后是会议。 贺时年主要听取了近段时间东开区工作的开展情况和进展。 其中,一期工程进度、二期项目和土地是贺时年比较重视的几项工作。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接下来配合欧阳鹿的工作。 顺利让此次有意向的招商企业落地,也是重中之重。 在会议上贺时年进行了布置和安排。 并强调这些事以欧阳鹿为中心,她全面负责相关工作,可以直接向贺时年汇报。 等会议结束,贺时年将欧阳鹿和郑新成两人留下。 贺时年给郑新成递了一支烟,又自己点燃一支。 “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怎么国土局会迟迟没有审批?” 第997章 两头夹击 郑新成看了贺时年一眼,道:“总结而言,国土局对我们东开区提交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有疑义。” “其中提及土地用途,用地面积,容积率,绿化率,建筑密度和建筑限高等几个方面。” 贺时年一听就皱眉道:“我们是招拍挂,本质是在既定规划之内卖土地。” “容积率,绿化率,建筑密度和限高那是下一步的事,和土地买卖有什么关系?” 郑新成连忙道:“我和对方也是这样沟通的,为此我还专门邀请了专家进行了座谈会。” “详细阐述了我们制定的规划设计的可行性报告。” “通过此次座谈会,国土局的参会代表已经原则上同意签订。” “但后面突然就变卦了,说是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核实。” “他们还冠冕堂皇地说,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他们是在保障发展,保护资源,维护市场公平竞争,保障公众权益······” 贺时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听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国土局这是故意卡壳。 为的就是使绊子,故意拖慢东开区土地‘招拍挂’的推进。 贺时年问道:“他们之前就是这种态度,还是这几天态度才转变的?” 郑新成道:“是这几天的事,前期一直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变卦,以各种方式阻挠。”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在‘招拍挂’过程中。 不管是方案报批、公告发布、组织实施还是确认成交。 这些事都是东开区相关部门在负责。 其中,方案的报批,最终审批权是在县政府,也就是贺时年的手中握着。 而国土局只是从程序上给予相应配合。 说白了,就是需要国土局的一个公章,让程序合理化而已。 贺时年听了郑新成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了。 使绊子的人明面上可能是国土局局长陆方良。 毕竟他是国土局局长,又是法人代表。 公章的权限掌握在他的手里面。 实则这件事背后应该是县委书记曹宝坤在使坏。 因为陆方良是曹宝坤的人,对曹宝坤言听计从。 这个陆方良。 在灾后重建小组会议上被贺时年踢出小组。 转眼下午就来道歉。 态度诚恳,满脸谄笑,能屈能伸,仿佛戏精上头。 贺时年知道陆方良来道歉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曹宝坤的意思。 对于曹宝坤,贺时年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上次贺时年不但以光明操作的方式。 拒绝了灾后重建项目的暗箱操作。 更是以阳光下的规则。 拒绝了曹宝坤提出的照顾省上云岭建筑的这家企业的建议。 最后曹宝坤的心情肯定是憋闷的,对贺时年没能拉拢也是愤怒的。 他最后大气地说:希望贺时年快速,高效推进两个项目。 转眼就从中阻挠,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土地的招拍挂工作顺利开展呀! 既然曹宝坤在土地的审批程序上阻挠。 那么可以预见,在灾后重建的工作上,曹宝坤也必然阻挠。 对于这些,贺时年都猜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 曹宝坤干预土地的招拍挂工作是在国土局这个层面。 这未免太过小儿科了。 在国土局层面,除了延迟时间,降低速度之外,并不能左右最终的结果。 曹宝坤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这么做,很大的可能性是曹宝坤是以这种方式给贺时年警告。 早知道陆方良如此,上次的常委会就应该提名罢免了他。 只是当时贺时年不想和新任县委书记曹宝坤将关系彻底闹僵。 所以才没有提出来。 贺时年看了郑新成一眼,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今天再去和对方沟通。” “最好找到分管的副局长还有他们局长陆方良,将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沟通。” “沟通之后你再来县政府向我汇报,如果还在不行,这件事我亲自出面。” 闻言,郑新成心下一松。 贺时年出面,不管再困难,郑新成都相信,一定能够摆平。 “是,贺县长,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沟通,一有结果马上向你还有欧阳主任汇报。” 从东开区离开,贺时年拨打了发改委丁少平的电话。 目前的丁少平还是发改委主任。 因为关于州委批准任免他成为勒武县县委办主任的通知还没有下来。 “少平呐,造价调整预算的事现在什么进度了?大概几天能出来。” 丁少平一见电话是贺时年打来的,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头上有些发麻。 他知道,拖着不是办法。 贺时年迟早都要过问。 但是,曹宝坤亲自给他丁少平打了电话给了两点指示。 “第一、预算的金额不能减少,否则除了质量问题谁负责。” “第二、要让造价公司认真核算,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曹宝坤说的这两点,说得不是太清楚。 但话外的意思,丁少平都再清楚不过。 那就是曹宝坤作为县委书记干预了这个项目,并且不同意将预算价格压低。 至于要求认真核算,不能出纰漏则是说这件事不着急,能拖尽量拖着。 “贺县长,这件事我亲自在盯着,造价公司已经在加班弄了。” 对于这个回答,贺时年显然是不满意的。 “问过造价公司没有,还需要几天?” 丁少平道:“沟通了,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 “一周?” 贺时年皱起眉头:“少平同志呀!一周肯定不行,最多三天,三天内必须出结果。” “你告诉对方,如果不出结果,我们就更换一家造价公司。” “然后之前的工作,我们政府都不认,他们别想拿到一分钱的赔偿。” 闻言,丁少平心头一紧。 他一瞬间有些骑虎难下,里外不是人。 一边是曹宝坤,这个自己以后的大老板,勒武县的一把手。 另外一边是强势,作风刚硬,眼里不揉沙子的贺时年。 再者,丁少平作为县发改委主任,知道灾后重建的这个项目,是州委书记亲自交给贺时年的。 如果办砸了,没有按照贺时年的意思进行。 那他一个电话打到方有泰那里告状,自己县委办主任的事会不会黄了。 这些都是政治风险,丁少平不得不考虑,也不能不考虑。 但时间太紧,容不得丁少平过多思考。 “是,贺县长,我亲自监督,如果他们在三天内不能有一个结果,我立马更换造价公司。” 贺时年嗯了一声,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行,你盯好,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如果在此之前,贺时年会说: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向我汇报。 但现在他对于即将成为县委办主任的丁少平在言语上做出了改变。 说的是‘沟通’。 这微妙的变化,足以说明贺时年对丁少平的态度。 第998章 布局,找人大 贺时年的言语变化,丁少平自然听懂了。 但他并没有将自己当做和贺时年平级。 毕竟州委还有批准任命,一切都还有变数。 丁少平连忙道:“是,贺县长,有什么进展,我随时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心情有些不佳。 虽然丁少平的态度诚恳,但贺时年可以判定,曹宝坤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 否则,丁少平不会是这种进退两难,举棋不定的态度。 这也难为了丁少平。 一边是常务副县长贺时年,一边是县委书记曹宝坤。 正常人的心理,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应该向一把手曹宝坤看齐。 但丁少平知道,灾后重建项目,贺时年的背后有方有泰的支持。 回到县政府办公室,贺时年让赵海洋拨打了人大常务副主任李道军的电话。 “海洋,你电话问一问李主任,看他有没有空,如果有空,我过去坐一坐。” 刚才在东开区郑新成汇报的情况,还有发改委丁少平的通话内容赵海洋都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贺时年要做什么,但他坚决执行。 “是,我现在就打!” 说完,赵海洋回了自己办公室。 贺时年很清楚,在行政体系内与曹宝坤硬碰硬是下策。 他需要开辟第二战场,而人大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旦人大启动对他的工作评议。 就等于向全县宣告:他贺时年的工作是在权力监督下进行的,是公开透明的。 届时,曹宝坤再想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阻挠。 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可能引发的政治后果。 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他的工作在人大的监督下开展。 他去拜访李道军,讨论工作的事完全在程序范围内。 自从前任人大主任朱怀仁被拿下之后。 勒武县人大一直都是常务副主任李道军主持工作。 曹宝坤担任县委书记后,他想要将人大主任的位置也揽入怀中。 但是人大主任的任命是州委提名省委组织部审批,本级人大主席团选举产生。 州委是否会提名曹宝坤兼任人大主任? 贺时年觉得可能性比较小。 因为,对于曹宝坤接任勒武县县委书记,州委书记方有泰是有想法的。 省委组织部否定了东华州关于勒武县县委书记的提名,转而选择曹宝坤。 上级的运作是政治利益的妥协,方有泰自然不能说什么。 但如果人大主任也是曹宝坤兼任。 那么勒武县的政治局面极有可能面临崩盘的风险。 因为,县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的最主要目的是加强党的核心领导地位。 如果让曹宝坤得逞。 那么方有泰从某种角度失去了对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的控制。 这在政治上是风险极大的。 换做贺时年是方有泰,他也不会让曹宝坤兼任人大主任。 几分钟后,赵海洋进来了。 “贺县长,我联系了李主任,他说有时间,欢迎您过去。” 贺时年嗯了一声,站起身:“你准备两盒茶叶和我一起过去。” 赵海洋连忙道:“贺县长,已经准备好了。” 贺时年看了赵海洋一眼,会心一笑,不过这个笑容没有让赵海洋看见。 勒武县县政府,县委,县人大,县政协。 也就是我们说的四大班子的布局和宁海县有所不同。 但也有共同点,那就是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面办公。 勒武县政府和县委大院有四栋楼。 其中进门的第一栋是勒武县人民政府。 后面一栋是勒武县委员会。 左边的一栋是纪委和监察委员会。 右边一栋是人大和政协。 贺时年带着赵海洋走到门口,那里挂着两块牌子。 一块是:勒武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一块是: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勒武县委员会。 (带‘中’带‘共’的字眼就不出现了,大家明白就行。) 进入这栋楼,左边是:勒武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 贺时年知道县人大在三四五三层办公。 而主持工作的人大副主任李道军的办公室在五楼。 两人乘电梯上了五楼,很快到了李道军办公室。 赵海洋先敲了敲门,等李道平抬头起身之后,贺时年再出现在后面。 赵海洋随即让开,贺时年顺势过去。 这就是官场的规矩了。 不管是人大常务副主任还是常务副县长。 两人的行政级别都是副处级。 但一个是县委常委,一个是人大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 权力比重自然是贺时年高。 不过,人大的常务副主任在待遇上,一般都是享受正处级待遇的。 因时因地而异,至少在勒武县是这样的。 目前勒武县没有人大主任。 因此实际上李道军暂时充当了一把手的位置。 以后也可能扶正,更进一步,成为正处级。 这也是为什么贺时年要主动来拜访他的原因之一。 李道军见到贺时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哎呀,贺县长,你可是我们人大的稀客,也是贵客呀!” “来,快请进,请进!” 说完伸出手,和贺时年热情相握。 贺时年也笑道:“今天来打扰李主任工作了,主要是政府的工作离不开人大的监督。” “我呀,今天就是主动来找李主任汇报工作的。” 李道平哈哈一笑道:“贺县长客气了,来,请坐!我给你泡茶!” 贺时年看向赵海洋,后者会意,拿出了两盒茶。 “第一次来向李主任汇报工作,不好空手来,这是我家乡的野生山茶,带点来给李主任尝一尝。” 李道军哈哈一笑道:“时年同志,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寒暄了两句,赵海洋退出后,办公室就剩下了李道军和贺时年两人。 两人抽着烟,吞云吐雾,喝着茶,随意聊着。 等时间差不多,贺时年主动抛出了话题。 “李主任,是这样的,我来勒武县也有四个月了,成为副县长也两个月了。” “今天来,我是想主动接受人大的‘民主测评’,接受人大的监督和评价。” “一来想看看我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二来是想找出不足,力争改进,日后更好开展工作。” 一听,李道军一愣。 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今天来找他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民主测评’。 一时间,李道军想不通为什么贺时年要这么做? 民主测评是不太规范的说法。 在人大层面一般以‘听取和审议专项工作报告’来进行。 民主测评针对的是个人,而后者则主要是针对工作,也就是‘工作评议’。 李道军哈哈一笑道:“时年县长,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呀!” “谁都知道,你是勒武县最年轻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你能主动接受人大的监督和测评,这说明你是肯定和认可人大工作的。”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人大的‘工作评议’一般都是一年一次,或者半年一次。” “我记得你是五月来的勒武县吧,现在满打满算才四个月,是不是着急了一点?” “还有一点,时年县长,不瞒你说,按照惯例,对常委的工作评议,通常需要……和县委那边通个气。” 李道军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白——这件事需要曹宝坤点头。 而贺时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999章 民主测评 贺时年笑道:“我来勒武县的时间确实不长,不足半年,但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事,后续也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推进。” “比如东开区的招商引资,政府基建工程项目,县政府的灾后重建工作,东开区的土地等。” “这些事,每一件对于勒武而言都是大事。” “在此过程中,我个人的处理方式,过程,结果等是否符合程序,是否达到了人民满意的程度。” “这些我都希望从人大这里有一个结果,这样才能更好指引我后面的工作嘛!” 李道军本能觉得,贺时年说的这些都是表面的,而不是他的核心目的。 但他又一时想不通,贺时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贺时年此人极其厉害,善辩,有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政治智慧。 这些李道军都是有所耳闻的。 连前任人大主任朱怀仁都能送进去,完事后,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 以贺时年的年龄能做到这些,当真不容易。 也因此,李道军本能对贺时年升起了防备心。 说话,做事都显得极为小心翼翼。 “时年县长,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也知道,咱们勒武县现在没有人大主任。” “我就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你说的这件事可能有一定难度。” 贺时年知道,按照程序,人大主任不在任的时候,常务副主任主持工作是可以行使主任权力的。 李道军如此说,显然有推诿的嫌疑。 “李主任,我是自觉接受人大监督,给予我工作评议,对我个人进行民主测评。” “按照相关规章和程序,我提出来后,人大按照程序是应该受理我个人意愿的。” 李道军见贺时年说话客气,但眼里已经带有淡淡威严。 不容置疑和否定的威严。 他可不想得罪贺时年。 这可是一个煞星,万一一言不合把他也送进去怎么办? 李道军道:“时年县长,你看这件事这样好不好,我给州人大打一个报告。” “如果上面同意了,我就按照你说的来执行,召开人大常务委员会主席团会议?” 贺时年点头道:“那就辛苦李主任了。” 说完,贺时年站起身:“李主任,有什么消息,请尽快告诉我一声。” “时年县长放心,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贺时年点头:“那李主任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道军却道:“时年县长等一等!” 说完,李道军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两盒茶递给贺时年。 “李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道军笑道:“时年县长,感谢你的野生山茶,你也带一点我的去尝一尝。” “有来有回,礼尚往来嘛,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贺时年看了李道军一眼,最后还是收下。 等贺时年离开后,李道军将办公室门关起来。 他掏出电话。 但他拨打的不是州人大的电话,而是县委书记曹宝坤的电话。 “喂,道军同志,什么事呀?” 李道军问了好,然后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曹宝坤听后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贺时年去人大,说要主动接受人大的民主测评?” “是呀,曹书记,我不知道贺时年想要干什么,所以没敢答应。” 曹宝坤也一时想不通贺时年想要干什么。 但他本能地觉得贺时年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有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呢? 曹宝坤也不知道。 “曹书记,我现在怎么办,拒绝他吗?” 曹宝坤道:“人大就是监督一府一委两院的,你现在拒绝有什么用?” “你又以什么理由,凭什么拒绝?” 李道军道:“但贺时年履任时间不长,从程序上也存在一定缺陷,这······” 曹宝坤想了想,道:“既然他主动接受评议,你就按照正常程序履行就行了嘛!” “我刚好也想看看,他的民主测评能达到什么水平?” “万一民主测评不及格,那到时候就闹笑话了,你说是吗,老李?” 曹宝坤这是希望贺时年的民主测评最好能够不及格。 可是李道军可不这样认为。 贺时年是州委任命,又通过本级人大选举的常务副县长。 如果第一次民主测评就出现了问题。 州委会怎么看待勒武县人大? 这岂不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否定了人大原先的工作。 还有州委对他常务副县长的任命? 并且,贺时年来勒武县的时间确实不长,但确实做了很多事。 尤其是招商引资。 全州第一,全省第三。 这些事都足以载入东华州史册的。 曹宝坤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既然知道,还想让贺时年民主测评不及格。 那岂不是将他这个主持人大工作的副主任架在火上烤吗? 这曹宝坤出的什么馊主意? 心里如此想着,李道军试探性问道:“这件事,要不还是请示一下州人大的程主任,听听他的意见?” 里面存在的风险,李道军可没有勇气承担。 曹宝坤连忙道:“嗯,道军同志,这件事是人大内部的事。” “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也不能替你们做决定,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说完,曹宝坤就挂断了电话。 李道军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想了想,最终还是拨通了州人大主任程国邦的电话。 【程国邦在宁海的时候出现过几次,是方有泰的忠实伙伴。他有个女儿叫程爽。】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的时间不长,李道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年县长,我请示过州人大的程主任了,他同意对你进行民主测评。”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道:“嗯,我随时接受人大的监督和测评。” “时年县长,按照程序,还有一个过程,等确定了时间,我会提前通知你。” 挂断电话,李道军心中隐隐觉得此次的民主测评可能是一个大雷。 而这个雷的引线还是自己点的。 但是程国邦都已经同意了,李道军还能说什么? 只有执行! 接下来,贺时年让调研室,政策研究室还有政府办公室的部门负责人到会议室开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让相关部门协同负责,让办公室起草。 根据贺时年来勒武县的工作四个月的情况。 撰写工作报告和履职述职报告。 而勒武县人大常委会成立一个专门的调研组。 通过走访、座谈、查阅资料等方式。 广泛听取贺时年分管部门、人大代表、基层干部和群众的意见。 其实,这些都是人大民主测评工作可多可少的环节。 李道军如此做,只是想让这次针对贺时年的‘民主测评’更加规范。 这样一来,哪怕日后有什么诟病,他李道军都能有充足的材料作为支撑。 当然,李道军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第1000章 找上门来 州委审批了阮南州去海琼省和粤东省考察调研的事。 又得知了此行的人中有夏禾。 阮南州这几天神清气爽,精神倍加,心里仿佛吃了蜜糖一样。 但是,胡双凤意识到了不对。 阮南州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找她了。 对于她的电话也是爱答不理。 但是,她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胡双凤目前只对两件事感兴趣。 一件是灾后重建的项目。 一个就是东开区的二期土地。 在胡双凤看来,这两个事情一定要有着落。 缺一不可。 但阮南州对此不冷不热。 非但如此,阮南州还建议她不要参与这两个项目了,以免陷进去。 勒武县的项目多的是,何必去掺和贺时年的盘子? 但胡双凤气不过,为了灾后项目,她和姜雨杉联合。 为此,胡双凤找到了州水利局局长聂元中。 最后却没有能拿下贺时年。 当然,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贺时年没有反对她们参与。 后面又扯虎皮,拉大旗,借助阮南州是前任州委书记秘书的身份。 找到了现任州委书记秘书苟小林亲自出面。 为此,胡双凤还派出了姜雨杉使用美人计。 事情到了现在,贺时年虽然计划采用分包的形式平衡各方利益。 但依旧不能说百分百搞定。 在竞标环节,哪怕熟知政府采购法,对招投标的那一套玩得极溜。 但胡双凤心里还是没底。 这个时候,阮南州又对她不冷不热,爱答不理。 甚至活动的时候,她卖力高昂,叫声叠浪,激情澎湃,也依旧释放不了阮南州的激昂。 加之这几天阮南州似乎刻意躲着她。 作为女人,胡双凤第六感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这天,胡双凤亲自跑到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对于胡双凤的出现,阮南州心头一跳,面色随之冷下来。 他走上前关上门,转身就问: “你怎么来了?”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有什么事打电话,不要跑来我办公室。” “这里进进出出都是人,被人看到很不好。” 胡双凤今天穿着妖娆,但也算得体。 她丰腴的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直接翘起两腿,露出一大截白色。 “我打电话了呀,你不接,也不回,我不就自己来了?” 阮南州道:“我这几天不是忙嘛!” “你忙?” 胡双凤冷哼一声:“你忙什么,忙着想那个骚蹄子吗?” 阮南州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双凤冷冷一笑:“我胡说八道?你是什么人,我胡双凤一清二楚。” “你是馋政府办夏禾那小骚蹄子了吧?” “阮南州,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阮南州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胡双凤,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你简直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胡说八道。”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心里那点事被胡双凤戳穿。 说这些话的时候,阮南州显得有些结巴,也有些喘。 眼睛自然就瞪大了,充满了血丝。 “阮南州,你是不敢承认是吧?” “你馋那骚蹄子身体的事别人不知道,老娘可是一清二楚。” “你早就想睡她了是不是,这次外出考察,你还特意带了她。” 阮南州道:“别胡说八道,出去带谁,那是政府办安排。” “我一个县长哪里管得了这些事!” 胡双凤哼了一声:“最好如此,阮南州,老娘说过,不反对你搞其他女人。” “但你记住了,我胡双凤不求名,只求利,况且我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你要是敢对不起我,老娘就和你玉石俱焚,大家都别好过。” 阮南州看着胡双凤的那张脸,脸色一变再变。 胡双凤这个女人有时候很极端,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这里人来人往的!” 胡双凤见阮南州口气里服软,语气也缓和下去。 “我的两件事你上上心,一个是灾后重建项目,我必须拿到里面的一个包。” “另外,东开区的土地,我可以退而求其次,要是拿不到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土地,我就拿另外一块。” 阮南州道:“灾后重建项目我不是说了吗,你尽管去投标,机会很大。” “至于土地,这件事是贺时年直管,你们要去找他就行。” 胡双凤道:“阮南州,要是找贺时年有用,我还来求你?” “你是县长,他是你的下属,你一句话他敢不听?” “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帮我,你害怕贺时年。” 阮南州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胡双凤一眼,语气变得冰冷。 “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马上滚。” 见阮南州这次真被自己激怒了,胡双凤下意识打了一个冷战。 “南州,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你小心。” “但是你要想想,我们的儿子以后出国,留学还要花多少钱?” “我如果不拼命赚钱,我们的儿子怎么办?指望你吗?” “我可从来没有指望过你,但你必须承认,你是孩子的爸爸!” “同时,你也记住了,不要想着将我胡双凤吃干抹净,喜新厌旧给甩了,否则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阮南州咬了咬牙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出去吗?” 胡双凤摇摇头。 “我可以预测到,接下来,贺时年和曹宝坤之间会有一场恶斗。” “而我不想搅和其中,所以才选择外出的。” “我就是要看着他们斗,最好能斗一个死去活来,我回来后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你明白了吗?” 胡双凤一怔,阮南州说的这些她确实没有想到。 “项目的事你放心,两人接下来斗法,不会那么快分出结果的,所以你有机会和希望。” “当然有希望的前提是曹宝坤斗胜,而贺时年失败。” 胡双凤眉头微蹙道:“我听说贺时年背后有势力,有关系,你的老板方有泰也很看重他。” “曹宝坤就是一个草包,能斗得过贺时年吗?” 阮南州道:“不斗了谁又能知道呢?” “再者,现在的曹宝坤上面也是有人支持,最后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一听,胡双凤明白了,眼神变得柔和。 “那你什么时候走?” “这周日!” “那今晚你过来,我好好伺候你!” 阮南州有些怕了,但他又怕这个女人发疯,索性咬牙答应下来。 见阮南州点头答应,胡双凤爽朗起身:“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有什么话,我们晚上见面再说!我给你准备枸杞炖羊肉去。” 说完,朝阮南州挥挥手离开了。 看着胡双凤离开,阮南州神情松了下去。 这个女人,始终是一个祸害的潜在因素呀! 第1001章 几方博弈 胡双凤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等候阮南州下班。 在此之前,她还要见一个重要的人。 胡双凤一个人,开着她的奔驰车朝着‘碧海蓝天’而去。 此时的‘碧海蓝天’私人会所。 幽深的湖面倒映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这名男子身穿唐服,年约五十,手拿念珠,掌心捧着鱼饲料正在湖边投喂。 这名男子仙风道骨,一双眼睛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就是这样一算眼睛,仿佛览尽沧海桑田,深邃无底。 奔驰车停在停车场。 胡双凤从上面下来,走到男子面前。 “黄总,我来了!” 男子转身,脸上挂上了淡淡的弧度。 “南州是不是拒绝了?” 胡双凤眉头微紧。 “我再做做工作!” 这名姓黄的男子却轻轻摆摆手。 “不用了,这件事不要再牵扯南州,且看贺时年和曹宝坤斗一斗。” “也借此评判两人背后的关系支撑,知己知彼,看着别人表演,这可比冷冰冰的项目有趣多了。” 胡双凤没有言语,就这样静静站在距离男子五尺的地方。 手中的鱼食投喂完,这名男子将念珠拨弄了几下,又戴在手腕上。 拍拍手,转过身。 “别担心,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两人中不管谁胜利,我都有办法保证你在项目中标至少一个。” 闻言,胡双凤的眼睛才露出了光芒。 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说,那就是绝对可以实现。 胡双凤试探问道:“你猜测他们两人谁会胜利?” 男子轻呼一口气道:“贺时年。” “为什么?” 胡双凤不解,刚才在办公室。 阮南州说此次斗争,曹宝坤会胜利。 “难道贺时年背后的关系比曹宝坤还有厉害?” “我可听说了,曹宝坤的背后是薛见然,听说是副省长的公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京圈公子哥贝毅,家族势力很强横,在京圈里面都是排得上号的。” “贺时年也就一个草根,哪怕背后有方有泰,他有什么资格和这些背后的大佬较量?” 男子沉吟片刻:“不好说,我们还是看结果吧!理由你目前不必知道太多。” 胡双凤又道:“那东开区的土地呢?怎么办!” 男子看了胡双凤一眼:“东开区的土地不是唯一选项,胡总也是生意人,不要太执着于一块土地。” “目光要放远,格局要打开,生意是做不完的,钱也是赚不完的,进退取舍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胡双凤眼中还是舍不得东开区的土地。 那是一块大肥肉呀! “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土地,你就别想了,可以考虑其他地块。” 胡双凤没有辩驳。 相比于阮南州,在生意上,她更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 “好,我知道了,黄总!” 男子又道:“留下来吃饭吧,今天我让人准备了几条野生鱼。” 胡双凤道:“不了,我今晚有事,就不留了,南州他周日的走。” 男子点点头,没有强求。 “南州还有更大空间,不要将他逼得太紧,他毕竟是男人,男人是需要空间和尊严的。” 胡双凤一愣,心里一道冷流划过。 眼前的男子太可怕了,她做了什么,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站在他面前,胡双凤感觉自己就像透明的一样。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似乎连她内心最隐秘的想法都能洞察。 这种全知全能的掌控感,让她既敬畏又恐惧。 胡双凤点点头道:“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男子再次提醒道:“向阳小学的事,你抓紧时间处理,然后密切关注一下,尽快交付。” “我隐隐觉得,向阳小学弄不好会成为一个祸患。” “你的祸患,也是南州的祸患······毕竟,那里的风水不好。” 胡双凤一听,眼神晃动了一下,但心里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向阳小学一切按计划重新施工交付。 在胡双凤看来是不会有问题的。 什么狗屁风水,老娘只信钱,不信风水。 ······ 下班的时候,东开区管委会主任郑新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接听。 “贺县长,今天下午和国土局沟通了,如你猜测的一样,他们以各种理由推诿。” “硬是不给审批,不给签字盖章!” 贺时年知道,这是曹宝坤在背后操作的结果。 这件事看来只有自己出面了,郑新成是处理不好的了。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处理,需要你出面的时候会喊你。” “是,贺县长看,我随时待命。” 放下电话,贺时年开始思考。 让县人大对他进行‘民主评测’,这就是对付曹宝坤的布局之一。 也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贺时年做的所有事都是在阳光下进行。 目前,贺时年需要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等所有准备工作就位,才是短兵相接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政府相关部门准备着贺时年的述职报告。 而人大那边,也在有模有样地进行着相关的工作。 关于贺时年民主评测的这件事很快通过州人大主任程国邦传到了方有泰耳中。 “老方,你说贺时年弄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有泰会心一笑道:“这小子激灵着呢,他是用阳谋对付曹宝坤的阴谋。” “我们两个老家伙看着就好了,提前剧透,节目效果也就不好了。” 程国邦哈哈大笑,道:“你这个老方,还学会卖关子了。” “不过,老方,你说薛明生怎么老是想要干预东华州的政治格局?” “先是派了杨北林下来干预宁海县,现在又让曹宝坤成为勒武县县委书记。” 方有泰眼神微凝:“或许这件事的着力点不在于薛明生这个副省长。” “而是在于他的公子,当然还有一个京圈公子哥。” 闻言,程国邦眉色也凝重起来。 “这帮人,为了私利,不惜搅乱一个县的政治生态。” 方有泰冷笑道:“在他们眼里,勒武县五十多万百姓的福祉,还不如京圈公子哥的一个念头重要。” 程国邦点头。 “老方,如此以来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政治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楚,包括他方有泰。 “这件事再看吧,以目前的情况,形成不了对我的威胁和影响,顶多让我心里面不舒服而已。” “对了,老程,勒武县人大主任的位置是不是考虑一下了?” 程国邦点点头:“是应该考虑一下了,谁比较合适呢?” ······ 周日,阮南州带着团队一行六人离开了勒武县,赶往西陵长水机场。 一行人中,五位男同志,就只有夏禾一个女同志。 这让夏禾多少尴尬,毕竟被一群男人围着,审视着她。 尤其是一双双眼睛游走在她全身上下,甚至都要渗入进她的毛孔。 这感觉很不好。 但想到这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又是贺时年争取来的机会。 夏禾银牙紧咬,强撑下来。 在车上,夏禾给贺时年发了一条信息。 “贺县长,谢谢你,我会珍惜这次机会。有什么我会随时向你汇报。” 阮南州的离开,仿佛拉开了勒武县大戏的帷幕。 贺时年在明处布他的阳谋之局。 曹宝坤在暗处使他的阴谋手段。 而那位神秘的黄总,则在更高处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已就位,只待东风起时,便是图穷匕见之日。 第1002章 审批财政资金 看到夏禾的信息,贺时年并没有选择回复。 贺时年想过,今早是否要去送一送阮南州? 但后面想想,还是算了。 阮南州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勒武县,外出考察。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贺时年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 贺时年和阮南州本就是不是同一个圈子的,或者政治站位不一样。 目前的和睦只是为了工作更好的开展。 既如此,贺时年保持程序上的客套和尊敬就行。 没有必要做一些表面可有可无的文章。 周一的早上,赵海洋进来汇报工作。 “贺县长,县委办那边通知,说下午的常委会取消不开了。” 一听,贺时年就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不开了?” 例行常委会,不管时间长短,哪能说开就不开的? 想是这么想,但贺时年知道。 作为会议的发起人和主持人,如果县委书记曹宝坤说不开。 那可以找的理由有一大堆。 并且每一个都可以冠冕堂皇,言之凿凿,理由充分。 赵海洋道:“县委办那边说曹书记今天有特别工作安排。” 贺时年收敛心绪,又问:“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召开?” 赵海洋摇摇头:“我问了,只说会提前通知,并没有说什么时候!” 贺时年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对了,你询问财政局,灾后重建的所有资金,除了中央和省一级资金,其余的是否已经统筹到位?” 赵海洋道:“我已经问过卢局长了,他刚好让我询问你有没有时间?他想过来向你当面汇报。” “行,那你让他过来吧!” 财政局局长卢岩辉是二十多分钟之后到贺时年办公室的。 进来的时候有些气喘。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打趣道:“岩辉同志,你这身体有待锻炼呀!” 卢岩辉尴尬一笑:“是,贺县长,我以后一定加强锻炼,不然越来越吃力了。” 贺时年让对方坐下:“说说吧,资金的情况。” “贺县长,能够统筹的资金除了省上和中央的本周能到之外,其余的资金已经全部统筹到位。” “等人大审核相应的财政预算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贺时年点头:“好,那就等中央和省级资金到了之后,马上让人大审核。” 卢岩辉道:“是,贺县长,我这周再跑一趟州上,只要资金一到位,我马上申请下拨。” 贺时年道:“除了这些,其他方面有没有纰漏?” “目前没有,一切都挺顺利的。” “那就好,资金问题,是所有工作的基础。” “这些资金你一定要给我看好了,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你必须保证。” “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卢岩辉一震,下意识坐直身体。 “是,贺县长,我一定保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这笔资金的主意。” 等这件事谈完,卢岩辉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资料。 “贺县长,今天过来,刚好有几笔资金需要你签字并拨付。” 贺时年拿过来一看,一共三张表。 第一张表是事业单位,公务员系统以及教育系统的工资。 一共四千四百多万。 这个数字和上个月出入不大。 贺时年直接提笔就签了‘拟同意按列支科目支付,报阮县长审批下发。’几个字。 第二张表则是突然应急拨付资金,也就是前段时间灾后补偿的相关资金。 一共九百多万,涉及两乡两镇。 其中光是东山镇就占了五百万。 贺时年看了一眼数字,再看后面的科目表和结算表。 程序正常,资料规范,他也就签了。 后面同样补充了‘报阮县长核定下拨’几个字。 但第三张表,让贺时年眉头微微一蹙。 因为这是一张工程款进度支付表。 按照勒武县的财政管理制度。 某个项目单笔支付金额在十万以上五十万以下,那么是分管的副县长审批。 五十万以上,两百万以下常务副县长审批。 而两百万以上则需要常务副县长和县长共同签字才能拨付。 至于十万以下,财政局层面就可以处理。 卢岩辉拿来的这张表一共涉及十一家公司。 每家公司的拨付款都在五十万以上,两百万以下。 在这些名单中,贺时年看到了胡双凤的公司。 而项目则是广电中心的项目。 贺时年对表格上的这些项目不是所有都清楚。 “岩辉同志,是否严格核对过合同,按照施工进度,这些款都可以拨么?” 卢岩辉迟疑了一会儿。 “嗯,按照进度,都可以拨付的。” 贺时年却并没有签字。 “这张表先放一放吧,我争取今天之内签了让人送到财政局。” 卢岩辉一愣。 如果严格按照进度,胡双凤公司的199万是不能支付的。 但是阮南州在离开前,亲自交代了他卢岩辉,务必将这件事办妥。 对于阮南州的命令,他卢岩辉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承诺一定处理好。 此时在贺时年这里出现了卡壳。 卢岩辉本能的有些心慌,后背也就湿了。 贺时年的性格卢岩辉太清楚了。 这是一个较真起来,硬起来能顶破天的男人。 他卢岩辉可是惹不起的。 但贺时年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卢岩辉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到时候签好,贺县长告知一声,我让人来取就行,不用你安排人。” 贺时年点了点头。 卢岩辉离开后,贺时年又看了一眼这张表。 除了胡双凤公司的199万异常醒目外,其余的数字都在一百万以内。 胡双凤中标的广电中心的项目就是几千万。 这一次进度拨款还不到中标金额的10%。 贺时年本能想到了这可能是要打擦边球。 采用化整为零的拨款方式。 贺时年看着胡双凤公司的名字,心中冷笑。 阮南州临走前还要玩这种小把戏,显然是想试探他的底线。 他偏要卡住这个口子。 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勒武县,没有任何人能够绕过规则办事。 想到这些,贺时年将赵海洋喊了过来。 “海洋,你去落实一件事,去实地看一看广电中心的这个项目目前到什么进度了。” 赵海洋嗯了一声:“好,我今早就过去落实。” 赵海洋离开后,贺时年亲自拨打了国土局局长陆方良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陆方良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您好,贺县长,我是陆方良。” 贺时年沉声道:“陆局长,东开区的同志向我反映,说东开区二期土地的‘招拍挂’相关手续完善,但在国土局这里迟迟没有审批。” “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或者说······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 贺时年选择直接将话点名,他要看一看这个陆方良到底想要怎么玩? 第1003章 阳奉阴违,收拾不了你? 听着贺时年低沉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国土局局长陆方良心头一紧。 贺时年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贺时年的霸道,强横还有铁腕手段他陆方良可是已经见识过了。 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将他踢出灾后重建小组,让他颜面扫地的人。 但是,这件事确实是有人打了招呼。 打招呼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他陆方良的最大靠山,也是他要跪舔的县委书记——曹宝坤。 “啊,贺县长说的是这件事呀!这件事我目前还不清楚。” “但请贺县长放心,我会亲自过问,下面的人谁办事不力,我就追究谁的责任。” 贺时年继续沉声道:“这件事你这个局长还是亲自督办比较好,今天下班前我必须知道结果。” 说完,贺时年也懒得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以这种方式给陆方良形成心理上的压迫感。 放下电话,贺时年目光锐利。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就等于正式向曹宝坤的势力宣战。 国土局的公章、财政局的拨款、人大的测评…… 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点,正在连成一条清晰的战线。 而他已经做好了全线出击的准备。 另外一边,贺时年直接挂断后,陆方良心头确实一紧。 他没有耽搁,立马拨通了曹宝坤的电话。 “曹书记,审批的事,贺时年亲自将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怎么办?” 可以听得出,陆方良的声音有些惶恐了。 要是可以,陆方良真不想惹贺时年。 他不傻,他知道贺时年的能耐。 那可是一个煞星,自己随时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成为曹宝坤和贺时年斗争的牺牲品。 曹宝坤听陆方良被贺时年一个电话就吓得失去了分寸。 暗骂一句废物,心头没来由怒火中烧。 “你慌什么,他虽然分管国土局,但县官不如现管。” “你随便找几个理由搪塞一下不就行了?” 陆方良哑然:“我······” 曹宝坤又道:“审批最后肯定是要审批的,只不过在时间上拖一拖而已,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贺时年越是着急,你越是要表现得公事公办,按章程按规矩办事。” “只要在时间上拖一拖,最好能拖十天半个月,目的也就达到了。” 陆方良很想说,拖半个月?以贺时年的脾性,怎么可能拖得了那么长时间? 嘴上却道:“曹书记,我不敢保证能拖多长时间,但我尽量,尽全力。” “只是贺时年他是个煞星,我怕他将我给革职了!” 曹宝坤冷笑一声:“革职?陆方良,你怕是假酒喝多了或者是脑子进水了?” “现在谁是县委书记,人事大权在谁的手中,没有我的同意,谁能革你的职?” 陆方良闻言,微松一口气。 “是是,曹书记,我失言,我口误。” “行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去处理吧,遇到问题要自己多拿注意。”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老是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陆方良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想: 看来贺时年和曹宝坤免不了要斗上一斗了。 就是我这个国土局局长会不会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妈了个巴子的! 只能赌一把了,要是曹宝坤胜利,老子以后吃香喝辣,麻麻香。 要是曹宝坤输了,老子踏马的也认了。 ······ 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赵海洋回来了。 他将今早亲自去项目工地看的情况进行了汇报,并拍摄了现场照片。 听了赵海洋的汇报,又看了现场照片,贺时年眉头一皱,沉了下去。 “海洋,按照你的说法,这个项目没有达到预期的进度,根本不能付款,是不是?” 赵海洋点头道:“现场一共三个班组和设备,但动工的只有一个班组。” “我初略了解了施工图纸和进度表,按照目前的情况,确实没有达到预期的进度。” 贺时年点头,拿起卢岩辉带来的申请表又看了一眼。 “不过,贺县长,我也选择性去了另外两个工地,都达到了预期的进度。”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你安排人将这张表送去财政局给卢岩辉!” 赵海洋看了一眼,道:“贺县长,上面没有你的批复。” 贺时年道:“我知道,你交给卢岩辉,他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批。” 果然,卢岩辉拿到这张表格后,脸色吓白了,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手指有些发抖。 贺时年没有批。 代表着他不同意拨付这些款项。 为什么不同意? 他卢岩辉不可能询问贺时年,他没有这个胆子。 但是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 卢岩辉是有一定政治悟性的,他可以猜。 他猜测的第一想法就是贺时年发现里这张拨款表里面的不合理之处。 所以没批。 之所以原封不动送还给自己,那是间接告诉自己。 他贺时年这次给卢岩辉面子和机会,不戳穿他。 要是再有下次,就不是像现在一样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想到这些,卢岩辉再次抹了一把冷汗。 操! 这都是什么事嘛? 贺时年这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对权力的运用和驾驭太踏马的娴熟了。 一个字没有批复,什么也没有说。 但意思却表达得很到位,简直入木三分。 想到这些,卢岩辉放下表格,拨通了阮南州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阮南州听后沉默了几秒。 而这几秒让卢岩辉后背都湿透了。 “我知道了!” 阮南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愈发让卢岩辉不安起来。 一直到了下班,国土局局长陆方良的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贺时年知道,对方这个电话暂时不会打了。 他也不决定再等了。 将赵海洋喊了过来。 “海洋,你通知国土局陆方良,东开区欧阳鹿、郑新成,还有效能办,优化营商环境办公室相关负责人明早九点到县政府开会。” 赵海洋记下了,道:“是否强调会议主题?” “不用,只要你通知到位,他们都清楚。” 贺时年顿了顿又道:“将住建局,市场监督管理局,环保局等相关领导也通知一下。” 赵海洋明白贺时年要干什么了,连忙道:“好,我现在马上和左主任沟通,让他下发通知。” 贺时年嗯了一声,示意让赵海洋离开。 他则拿起电话拨通了纪委书记狄璇的电话。 “姐,明天我这边开一个会,你安排纪委监察委的代表参与一下,穿工作服。” 狄璇不知道贺时年要干什么。 但要求纪委监委的人员参加,那就是上纲上线的会议。 狄璇知道贺时年要搞事了。 “需要我亲自参加吗?” 贺时年摇头道:“不用,还没有到需要姐你亲自出面的地步。” 第1004章 必须死扛到底 狄璇嗯了一声道:“好,我会安排人员准时参加会议。” 挂断电话,贺时年眼神一沉。 上次没有拿下陆方良,影响了东开区土地‘招拍挂’的进度。 下次常委会,贺时年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管如何,一定要将陆方良这个人拿下。 这种人在国土局的位置上,德不配位,只会阻碍发展。 另一边,当陆方良接到赵海洋的电话后震惊了。 连忙问道:“赵秘书,明天开会都有哪些人参加?” “我不知道,贺县长只让我通知你。” 显然,陆方良是不相信赵海洋的说辞的。 “赵秘书,那会议的议题是什么?” “贺县长没说,只让我通知你来开会!你准时来就行。” 说完,赵海洋就挂断了电话。 陆方良心里七上八下,手指下意识握了握手机。 他想给曹宝坤打个电话,但是想到曹宝坤今天说不要随便给他打电话。 让他有什么事看着处理。 想到这些,陆方良最终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 这次陆方良没有再敢像上次一样开会迟到。 而是提前了几分钟到了会场。 刚刚进入会场,陆方良一愣,头皮瞬间有些发麻。 因为他看到了会议室里面竟然坐着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 身穿制服,不苟言笑,压迫感瞬间袭来。 陆方良吓了一跳。 本能地以为这些人要双规他陆方良,将他拿下。 但看到纪委的这些人都带着本子。 显然也是来参会的。 这让陆方良心头一松,但刚才因为惊讶,后背变得黏糊糊的。 他找了一个稍微靠后不是太起眼的位置坐下,心里依旧惶恐难安。 陆方良细细打量着今天参会的人员。 当看到东开区的欧阳鹿和郑新成都参与了会议。 他就猜到今天会议的目的了。 来不及多想,贺时年进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贺时年将茶杯放下,又在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扫视全场一圈,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我们开会!” 贺时年的开场白很简短。 “今天将各部门的负责人喊来主要是强调如何提高工作效率,简化工作程序。” “形成部门和机构的良好配合和运转,更好地致力服务于勒武县的发展。” “也因此,我们在此之前成立了效能办,运营办,以及优化营商环境办公室等!” 接下来贺时年从宏观政策到地方实际,从理论高度到实际操作层面讲了十多分钟。 “效能办的核心目标是“治庸提效”,解决的是政府内部‘慢、乱、懒、推’等问题。” “它主要面向政府内部运作和公务员队伍,确保政府机器本身运转高效、纪律严明。” “同时,解决“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及“文山会海”等老问题。” “防止对上级和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执行不力、推诿扯皮。” “确保行政审批和公共服务在阳光下运行,防止不作为、乱作为现象。”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陆方良。 陆方良心头一紧,贺时年的眼神仿佛锋利的镰刀一般。 他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贺时年收回目光对赵海洋道:“海洋,你将手里资料的复印件都发一份给与会人员吧!” 赵海洋连忙起身照做。 贺时年的目光从陆方良身上收回,继续道:“但是,我们的有些同志,有些部门根本没有将效能办的宗旨放在心上。” “非但如此,还顶风作案,推诿扯皮,故意拖欠不办,大大降低了工作效率,影响了政府决策的执行和落地。” “我们成立这些机构,不是为了给各部门增加负担,而是为了给勒武县五十万老百姓一个交代!” “任何一个项目的拖延,影响的不仅是数据,关系老百姓的生活和生存问题。” ······ 贺时年停顿了一会儿,见所有资料都已经发到每个与会人员手中。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陆方良。 “陆局长,这份资料你应该看过了吧,并且看过不止一次了吧?” 陆方良的脸色红了,汗水不受控制往外冒。 来了! 一方面是贺时年的权力压迫感。 另一方面是贺时年针对他故意拖欠不办的这件事出手了。 阳谋,还是阳谋。 但哪怕如此,陆方良大脑飞快运转,也一时想不到应对之策。 “陆局长,这里开会的同僚有相关工作各部门的人。” “你当着所有同僚的面说一下,这份材料是否合规,手续是否齐全?” “有不合规,不合程序的,你一条一条指出来。” “要是指不出来,你就向在座的所有人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资料在国土局滞留了那么长时间?” “最后却没有审批,反而以各种理由推诿扯皮,拖延不办?” 陆方良感受到了贺时年的怒火,还有眼底那强烈的不满。 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千斤之鼎压他的头顶上空。 他的脑子在飞快运转着。 “贺县长,这件事不是我直管,是下面的副局长······” 陆方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打断了。 “陆局长,理由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想你听你所谓的理由。” “我问你,我昨天是不是亲自给你打了电话,是不是亲自部署安排你处理这件事?” “并且着重强调,昨天下班之前必须给我一个回复。” “但事实的结果是什么?你向我汇报结果了吗?你过问整件事了吗?” 陆方良连忙低头道歉,上次吃了亏,这次他可不敢再当面顶撞。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他没理在先。 这里有纪委的同志,他陆方良再怎么憋屈愤怒也不能和纪委过不去。 那是自找死路。 “贺县长,对不起,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接受批评,我也深刻检讨。” “这件事我下去后,会马上研究,快速落实,一定按照程序,按照规章以最快的速度审批。” 贺时年却道:“马上研究,快速落实?” “这份材料是多久前提供给国土局的?至少是半个月以前吧?” “你现在来说研究,那你告诉我,你们过去的半个月研究了些什么东西出来?” 陆方良额头上的汗水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但是他知道,面对贺时年的威压,他必须想办法扛住。 今天要是扛不住就彻底玩完了。 “贺县长,这个项目,我们局里上下也非常重视,之所以压着没批,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更大的顾虑,不敢不谨慎啊。” 贺时年眼睛微眯。 他注意到,陆方良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窗外。 这是典型编造借口的微表情。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曹宝坤推到前台的棋子,能拿出什么‘正当理由’。 “顾虑,谨慎?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一说,你都有什么顾虑,为什么要如此谨慎呀?” 第1005章 今天必须办了 陆方良抹了一把汗水,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贺县长,东开区二期土地的权属清晰、规划合规······这些都没问题。” “但是,我们调阅历史档案时发现,二期的土地毗邻城关镇,而城关镇内有一个生态水源区。” “虽然东开区的二期土地规划并没有在红线内,但一旦开发,后续的施工和排污是否存在污染水源地的风险?” “这个责任,我们国土局担不起,也不敢替领导担啊。” 贺时年眼睛微眯,心里冷笑。 陆方良简直是大放厥词,胡搅蛮缠,颠倒黑白,驴唇对上了马嘴。 但陆方良还在继续瞎胡扯。 “贺县长,为了这件事,我们国土局正在秘密商请省里的环保专家做一份更详尽的评估报告。” “本想等万无一失的结论出来后再向您和书记专题汇报,既保障项目安全,也保护我们的干部。” 陆方良不经意提了‘书记’两个字。 这有间接提醒贺时年的嫌疑呀! “今天既然县长问起,我只好提前汇报这个尚不确定的情况。” “如果我的谨慎耽误了发展,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卡脖子策略。 如果贺时年不熟悉东开区的土地情况,不熟悉城关镇的情况,没有实地做过调研。 今天还真有可能被陆方良卡脖子。 如果执意执行,那他贺时年就会被扣上一顶‘不顾民生,只顾政绩的帽子。’ 不得不说,陆方良的反击策略还是挺高明的。 但是,陆方良低估了贺时年。 更低估了他对土地和城关镇相关情况的深入了解。 贺时年合上笔记本,说道:“陆局长,你的这份‘严谨’让我欣慰,但是,严谨的工作必须建立在规范的程序之上。” “第一、既然发现了如此重大的潜在风险,为什么没有形成正式的书面报告提呈县政府?” 陆方良刚要说话,贺时年的第二问已经接踵而至。 “第二、你所说的‘秘密商请’省里专家,这是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 “经费从哪条渠道列支?有没有正式的委托函和会议纪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风险真实存在,你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即启动联合调查,并依法向社会进行风险公示。” “而不是悄无声息地让项目‘躺’着!你这到底是‘谨慎’,还是利用潜在可能性进行变相否决,拖延不办?” 贺时年的三连问,从动机质疑转向了程序问责。 在官场,不按程序办事是硬伤。 这个问题直接将陆方良问懵了。 今天的说辞,本就是他临时想到的策略。 国土局根本就没有请省上专家,更没有开过什么研讨会,又怎么会有会议记录呢? 原本陆方良还为自己的随机应变嘚瑟。 一转眼,贺时年不但粉碎了他的胡说八道的言论。 更是撕下了他不作为,乱作为的面具。 直接将他丑陋的一面明晃晃摆在众人面前。 如果局长拿不出书面证据,他就是假汇报、欺上瞒下。 如果他能临时补,就追问经费和流程,很容易找出破绽。 当然,这是贺时年的第一招。 如果陆方良能反驳回来,贺时年后面还有招等着他。 陆方良闭口不言,一时间想不出任何的应对之策。 贺时年这货太厉害了,看来他极善言辩的传言不是吹的,他的铁腕手段也不是盖的。 陆方良理智尚存,如果继续胡搅蛮缠,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贺时年明显可以预判自己反驳的言语。 几乎可以不加思考就拿出更有力,合理到让人无言以对的反驳之词。 陆方良准备选择沉默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等会议结束,他必须请示曹宝坤的意见。 见陆方良低着头,满脸黑线,贺时年失望至极。 本以为陆方良既然选择死扛,那么一定会一条黑路走到底。 却没有想到,他是公鸡拉屎,头节‘硬’。 贺时年收回失望的目光。 他声音沉稳,却字字重如千钧。 “同志们,通过这件事,我们要吸取两个教训。” “第一,任何工作都必须依法依规,讲程序、讲纪律。” “绝不能把‘谨慎’当作‘躺平’的护身符,更不能把‘潜在风险’当作‘不作为’的万能挡箭牌!” “第二,优化营商环境,提升效能,促进经济发展,不是一句空话。” “我要求我们的每一个干部都要有担当、有作为。” “对于合规的项目,我们的职责是保驾护航,而不是层层加码!” “鉴于国土局在此事上表现出的效率低下、程序不当等问题。” “我建议由县纪委监委、效能办组成联合调查组,对项目拖延的真实原因进行深入调查,并向县委作专题报告。” “另外,关于东开区土地的‘招拍挂’,今天之内必须完成。” “陆方良同志,你听清楚了吗?” 听到纪委监委要成立调查组调查国土局,陆方良早已吓得脸色大变,魂飞天外。 面对贺时年的质问,他只是机械般点头。 贺时年站起身:“散会!” 说完,头也不回朝着门外走去。 会议室里面的人将目光投向陆方良,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都是轻手轻脚离开了会场。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喝了一口水,欧阳鹿和郑新成两人进来了。 “新成同志,今天之内,必须盯着国土局,将相应的手续办了,提交到县政府审批。” “欧阳主任,引资企业视察的事,你也要做好准备,东开区要全面快速动起来。” 两人都承诺一定会加快速度,保质保量完成。 陆方良从会场出来,脚下都有些虚浮。 要是真的启动纪委监察委调查,国土局的有些审批程序,还有其中的一些灰色地带是根本经不起查的。 陆方良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否则他就要彻底完蛋了。 上了车,陆方良迫不及待拨通了曹宝坤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曹宝坤听后,眉眼也是一跳,随即镇定下来。 “你慌什么?贺时年也就是常务副县长,他说的是‘建议’纪委,而不是‘要求’纪委。” 第1006章 逼曹宝坤开会 陆方良连忙道:“可是,曹书记,我看贺时年这次不是玩虚的,他真可能这么做。” “贺时年的个性太刚强,太霸道了,我怕······” 曹宝坤哼了一声:“看你没出息的样子?纪委在谁的带领下工作?” “在县委,在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带领下工作。” “没有我的批准,纪委能擅自行动,敢擅自行动吗?” 陆方良道:“可是,曹书记,纪委有独立办案权,纪委书记狄璇和贺时年关系又匪浅。” “贺时年虽然是建议,但狄璇这女人说不定还真可能买他的账。” “曹书记,你也知道,国土局存在一些灰色地带,这些地方是经不起查的。” “一查就要出大事,甚至有可能将十多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 “这些旧账牵扯了多少人?如果一锅端了,那整个勒武县就要彻底大地震了!” 曹宝坤闻言,沉默了片刻。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纪委提前打招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行动。” 一听这话,陆方良脸色才算缓和下来。 但是,他曹宝坤打了招呼,纪委就会买他的面子吗? “曹书记,那接下来我怎么办?贺时年让我今天内必须审批,我到底是批还是不批?” 曹宝坤连忙道:“再拖一拖,下午等我电话。” 下午,郑新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县长,我到国土局了,陆方良并没有在局里,打电话也关机。” “我问了局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贺时年一听牙齿咬了起来,眼神也彻底冷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直接拨通了曹宝坤的电话。 对于贺时年主动打来电话,曹宝坤心中还是惊讶的。 “时年同志,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直言不讳道:“曹书记,我提议召开临时常委会,讨论陆方良这位的同志的处分决定。” 曹宝坤眼神一凛:“处分决定,为什么要处分陆方良,他犯了什么错了吗?” 贺时年知道曹宝坤这是在装傻。 不过,他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鉴于陆方良这位同志屡教不改,公然违反效能精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严重影响了东开区发展的脚步。” “如果不能给陆方良同志处分,以儆效尤,勒武县的发展要受到制约。” ······ 贺时年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 字字珠玑,针针见血。 等他说完,曹宝坤冷冷一笑:“时年同志呀,给予一个同志处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弄不好会在勒武的体制内形成一股不良之风,对当事人也不公平。” “我看这样好了,我先找陆方良这位同志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贺时年连忙道:“曹书记,我们争论的不是一个人的处分问题,而是勒武县还要不要发展的问题!” “如果每个部门都像国土局这样卡脖子,我们的工作还能有效推进吗?老百姓还能相信政府吗?” 曹宝坤知道论嘴上功夫,他不可能是贺时年的对手。 他懒得废话,冷冷道:“知道了,等我了解清楚再说。” 说完,也不等贺时年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贺时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曹宝坤没有接听,而是按下了静音键放入了公文包。 然后曹宝坤怕贺时年直接冲到他的办公室质问,选择外出。 另外一边的贺时年见电话打不通,知道曹宝坤这是有意拖他。 贺时年没有选择继续拨打,而是打了郑新成的电话,让他不用再国土局守着了。 让他回东开区先去处理其他工作。 第二天一上班,贺时年直接去了曹宝坤的办公室。 曹宝坤没有在。 中午和下午分别再去,依旧没在。 贺时年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但他也没有选择再打电话。 周四的时候,曹宝坤见这两天贺时年都没有打电话给他。 心想着贺时年暂时放弃了这件事。 但让曹宝坤没有料到的是,他刚刚来到办公室门口。 贺时年已经一脸微笑地等在那里。 曹宝坤一怔,但还是很快调整的情绪和脸色。 “时年同志,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道:“曹书记,我过来请示一下,对于陆方良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曹宝坤一愣:“调查,什么调查?” 贺时年就知道曹宝坤一定会装傻充愣。 “就是前两天我说的,关于他故意推诿拖拉不审批签字的事······” 等贺时年说完,曹宝坤表现出恍然大悟。 “是这件事呀?这几天我忙着,还没来得及过问。” “这样好了,我今天过问一下,争取了解清楚。” 曹宝坤又在踢皮球。 贺时年却不打算再给曹宝坤这样的机会。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曹书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是证据,有文字,录音还有录像。” “我想曹书记调查起来占用时间,我亲自准备了一份,请你过目。” 曹宝坤眼神一凛,道:“时年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政府什么时候也干起调查人的工作了?” “你这莫不是戴错了帽子,穿错了鞋?” 贺时年道:“不,曹书记误会了,我没有调查陆方良,也无权调查他。” “再说,也没有调查的必要。” “这些证据都是在土地的审批过程中,通话,面谈,会议等截取留下的。” 曹宝坤满脸不悦,道:“你这么做到底想要干什么?” 贺时年淡淡一笑,保持着礼貌:“很简单,召开常委会,讨论陆方良的失职问责,讨论对他的处分。” 曹宝坤道:“涉及干部问题,这件事我需要先看一个书记办公会讨论研究一下。” 贺时年却道:“我想这道程序完全可以免了,毕竟现在阮县长这个副书记也不在家。” “我看我们还是直接上常委会的好。” 曹宝坤面部的肌肉一动,心中暗骂贺时年。 贺时年呀贺时年,你以为直接上常委会,你就能像上次一样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吗? 上次要不是阮南州支持,加之我准备不充分,怎么可能输得一塌糊涂。 你贺时年欺人太甚,还真不把我曹宝坤放在眼里呀。 “好,那就上下周一的例行常委会讨论。” 贺时年连忙道:“希望下周一,曹书记不要以各种理由取消了常委会才好。” “毕竟这次是要讨论一个同志的罢免问题。” 曹宝坤一咬牙,他还真想一拳朝贺时年的面门打去。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他曹宝坤可不敢。 “行了,行了,下周一一定召开,你先去忙吧!” 贺时年也没有多做停留,告辞离开。 看着贺时年的背影离开,曹宝坤狠狠呸了一口。 “贺时年,还真当我曹宝坤怕了你?我不开常委会我有理,开常委会我也不怕你。” 第1007章 准备工作 贺时年刚刚离开,组织部部长王挺就来了。 见到曹宝坤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曹书记,你怎么了?” 曹宝坤将贺时年的提议说了一遍。 “他要求召开常委会,专门讨论陆方良的工作问题,还说要罢免了陆方良,你说可笑不可笑?” 王挺连忙补刀说道:“这个贺时年,作风太强硬,太霸道了,他以为他是谁?” “鲁雄飞时代也是,现在也是,却不知道现在县委的红旗是谁扛着?” “鲁雄飞时代他拿掉了东山镇的毕思杰,那是因为鲁雄飞力挺。” “现在鲁雄飞已经走了,难不成他还想只手遮天,将陆方良也给拿下?” “我看他过于痴人说梦,异想天开,自以为是了。” 提到毕思杰,曹宝坤又哼了一声,心里暗恨不已。 “如果我不开常委会,他会以为我曹宝坤怕了他贺时年。” “开,下周一下午就开,我看他贺时年到底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 为了此次的常委顺利召开,为了顺利掌握常委会的动向。 曹宝坤接下来的几天开始了活动。 他让秘书给每个常委都拨打电话。 当然,除了贺时年和狄璇两人。 这是曹宝坤上任后,正式地找各个常委谈话。 也是上次常委会失利之后,必须找常委们逐个谈话的一个环节。 在谈话过程中,曹宝坤向这些常委抛出了善意,也暗显拉拢之意。 不拉拢不行,因为贺时年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要是在下周的常委会真闹出什么幺蛾子,让场面彻底失控。 他曹宝坤可是将脸丢到姥姥家了。 同时,曹宝坤也还有另外的目的。 在阮南州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必须尽可能拉拢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其中,对副书记孔秋,武装部长赵林茂,宣传部长陶明华的谈话很是慎重。 这三人中,孔秋和赵林茂都是鲁雄飞的旧部。 曹宝坤抛出了善意的同时,也给出了筹码。 什么筹码让几人人感兴趣,当然是人事岗位。 孔秋欣然同意了曹宝坤的交换,而陶明华思索良久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而统战部长赵林茂却没有表态。 谈完话,曹宝坤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孔秋、汤鼎、曲平、王挺、陶明华已经支持他。 加上他手里的一票,也就六票了。 贺时年、狄璇也就两票。 阮南州没在,哪怕赵林茂和常建安都支持贺时年。 贺时年也就四票。 想到这些,曹宝坤已经看到了在望的胜利。 但是有一点让曹宝坤奇怪。 和这些常委谈话的时候,曹宝坤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 贺时年有没有找他们这些常委联络。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也就是说,贺时年没有做任何的拉票行为。 贺时年到底从哪里来的自信,想要在常委会上收拾他的人——陆方良? 这点曹宝坤想不通。 他知道贺时年的能量,知道贺时年不是绿头苍蝇,不可能打没有准备的战斗。 那么贺时年的底气和能量来自哪里? 突然,曹宝坤眼神一凛,难道来自东华州委? 想到这点,曹宝坤拨打了州纪委书记季道平的电话。 季道平是曹宝坤在政途上的引路人。 当初曹宝坤能够成为勒武县的副书记,离不开季道平的提携。 否则,今日的曹宝坤也不可能成为县委书记。 所以,对于季道平,曹宝坤一直以来都是又惧又敬。 电话接通,曹宝坤笑道:“你好,老领导!” “宝坤呀,有什么事吗?” 季道平的声音充满了黑脸包公的威严。 曹宝坤笑道:“老领导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我想来州委看一看您。” 季道平道:“这周末没时间,我要去一趟省城。” 顿了顿,季道平又道:“宝坤,我知道你有事,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曹宝坤想了想问道:“州委主要领导这段时间会不会来勒武县视察调研?” 季道平闻言道:“没听说呀!至少下周之内应该不会。” “方书记和副书记梁凤伟周一到周四都要开会,州委办肯定要全程陪同。” “至于政府口或者其他部门,这个我不知道!” “正常情况下,要去勒武县都会提前发通知的,怎么了吗?” 闻言,曹宝坤松了一口气。 上面只要不干预,他不相信贺时年能蹦跶起来。 “没事,没事,老领导,那等你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挂断电话,曹宝坤脸上的得意几乎抑制不住了。 他已经看到贺时年败北,灰头土脸的下场。 ······ 另外一边,贺时年拨打了主持工作的人大副主任李道军的电话。 “你好,李主任!” “你好呀,贺县长!” “李主任,我想询问一下,关于我的民主测评和工作评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李道军道:“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早上十点进行。” “我正准备给政府办发通知,没想到你就打来了。” 贺时年道:“嗯,好,下周一我会准时到人大会堂接受主席团投票测评。” 挂断电话,贺时年呼出一口气。 早上人大民主测评,下午常委会,时间刚刚好。 周末两天,贺时年依旧没有选择回宁海,留在了勒武县。 得知他留在勒武县,约他吃饭的电话络绎不绝。 其中,有余洪波还有勒武县本地的几个建筑老板。 除此之外,还有银行系统的人。 饭是要吃的,但不是现在。 对于灾后重建募捐过程中捐款的个人和单位。 到时候贺时年都会招待他们吃一顿感谢饭。 不过,周六的这天,贺时年想要感谢一下石达海。 准确来说,是感谢石达海和他此次组织捐款的退役军人团。 石达海直接包了一辆大客车,二十多个退役军人。 这些人不完全在宁海,有些在安蒙,有些是西平,还有些在旧锡和远化。 但都被石达海集中起来,一起带到了勒武县。 贺时年让政府办定了三桌,安排在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农家乐。 除了秘书赵海洋,贺时年没有喊其他人作陪。 今天是战友聚会,也是募捐感谢会,其他人在场他们不一定放得开。 当晚,自然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快意人生。 退役军人在一起,聊得最多的是那令人终生难以忘怀的部队生活。 这里面的有些人,当兵的年份比贺时年还长。 有的甚至超过了十六年。 但贺时年退役的时候是上尉,所以这些人按照规矩,不管年龄是否比他大。 都要尊称他一声班长。 酒宴之后是娱乐。 不过,ktv贺时年并没有让政府办安排,因为这不在报销范畴。 因此,他让赵海洋预定。 而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赵海洋预定地方,竟然是‘金曼巴尊皇娱乐’。 也就是勒武县首富,黄广圣的地盘。 第1008章 几只苍蝇 因为有二十多个人,赵海洋定的包间是金曼巴最大最豪华的一个。 包间的名字也很有特点,霸气又不落俗套,叫‘天籁宫’。 包间之豪华足可以容纳三四十人,宛如一个小型的音乐酒吧! 赵海洋说这间包房光包房费就需要三千元,最低消费不得低于八千八。 贺时年起初犹豫,这费用超过了预期。 石达海显然知道娱乐费用不好报销。 他不会为难贺时年,也就主动揽了过来,说这些费用他承担了。 石达海是商人,贺时年也不想因为费用的事影响了大家的兴致,也就答应下来。 进入包房仿佛进入了音乐会现场。 先进的点歌系统,硕大的落地高清液晶屏,高端的皮革沙发等。 这些无不彰显了这里的奢华和高端。 这种场合其实贺时年不喜欢。 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太合适出入这种娱乐场所。 但战友情贺时年需要顾及,石达海的面子也要给。 因此在众人狂嗨,狂吼的时候,贺时年将石达海喊了过来。 “蛮子,我待会儿先走,你陪他们玩好。” 石达海知道贺时年的要先走的原因是因为身份特殊。 “班长,你放心,我会安排好!” 石达海办事,贺时年是放心的,也就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 进来三个人,为首的一人叼着烟,染着白绿相间的长头发,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链子。 头看天,眼斜人,嚣张跋扈,天是老大,他是老二。 一看就是一个暴发户或者二愣子。 石达海站起,下意识将贺时年挡在身后:“你找谁?” 金链子哼了一声,示意身后小弟将音乐暂停。 房间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金链子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下狠狠踩灭。 “你是这里主事的?” 石达海微微昂起头道:“是我,有什么事和我说。” 金链子道:“这间包间今晚我要用,给你们两分钟离开。” 石达海淡淡道:“我们先预定的,为什么要让出来给你?你是谁?” 金链子看了一眼石达海,眼里依旧带着骄傲和跋扈,但言语上还算客气。 “外地人?第一次来?不认识我?” 石达海嗯了一声:“我确实是外地人,第一次来不认识你。” 金链子微叹一口气道:“也难怪,那行,既然是外地人,也就不为难你们。” “你们现在离开,费用就免了。” 石达海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金链子摇头:“不是,但我说话管用,你们离开就行。” 没有人动。 石达海道:“抱歉,除非这里的老板和经理过来,并主动说明让我们离开的理由。” “否则我们不能无缘无故离开,请你重新找一间吧!” 嗯? 金链子闻言,眼睛微眯,脸色冷了下去。 “大个子,入乡就要随俗,就得低调,夹着尾巴做人,说话太冲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时,后面的一个小弟喝道:“老板,跟他们废什么话,我将兄弟们摇进来。” 听到摇人,战友团全部站起身围拢过来,没有一个人露出惧意。 有几个暴脾气还将桌上的啤酒瓶拿在手中。 甚至因为酒精的作用,他们隐隐有想干一架的冲动。 这架势让这群混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毕竟二十多个人一起压过来,压迫感太强了。 石达海还想说话,贺时年从后面拉了拉他。 石达海转身,见贺时年摇头,他会意,主动侧身让开。 贺时年并没有起身,反而翘起来腿。 “这位兄台,你让我们离开,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也让我们知道离开的原因吧?” “你既不是这里的老板,也不是这里的经理,凭你一句话说了算,那可不行。” 金链子目光从那群乌压压的肌肉男看向贺时年。 他隐隐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想知道老子的身份,你可听好了,老子叫周继刚,在勒武这片天说了算。” “看在你们是外地人,不知轻重,不知深浅,我也不和你们一般计较。” “我再最后说一遍,你们离开,大家相安无事,如若不然······” 后面的话,金链子没有再说,因此他已经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时,门外涌入了很多人,都是五大三粗,纹身傍身的小混混。 一个个凶神恶煞,眼中已经溢满了想要打架的荷尔蒙。 那眼神仿佛刚刚成年的公牛,不干一架,全身难受。 “谁敢不买我们老板的账,今天老子要看一看······” 但是,见到对方乌压压一片也不弱之后,这些小混混还是震惊了一下。 后面的声音也就小了。 这场面,要是火拼起来,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听到周继刚三个字,贺时年似乎想起了什么。 周继刚? 不就是落霞景区的承包商金盾旅游公司的老板吗? 也就是政法委书记汤鼎的小舅子。 在落霞景区胡乱收费,敲诈威胁游客。 还真是巧,在这里竟然遇到了这个人。 贺时年淡淡一笑:“周继刚,金盾旅游公司的老板?这么说,落霞景区胡乱收费的事是你指使的了?” 周继刚一听,脸色就是一变,震惊地看向贺时年。 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竟然认识他,并且还准确无误说出了他的名字。 “小子,你是谁?什么胡乱收费,小心你的嘴,可不要胡说八道。” “祸从天降,也从口出。”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乖乖离开。” “我今晚要招待重要客人,你冒犯我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贺时年轻蔑一笑:“周继刚,想让我们离开,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还不够资格。” 周继刚眉色一挑,怒道:“小子,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小弟齐齐上前一步。 而石达海和身后的众人已经围了过来,也是上前一步,丝毫不退让。 贺时年淡淡道:“我说你不够资格,想要我离开,换一个有资格的过来。” 周继刚抓起一瓶酒直接砸到地上,怒道:“妈了个巴子,踏马滴给脸不要脸,小子,我看今晚是皮痒了?” 说完,他的小弟上前一步。 “老板,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干他们!” 周继刚反手就是一巴掌:“老子说话,干你鸟事,再敢多嘴,我干死尼玛!” 嘶—— “老板,疼!” “疼你个二货,滚后边去!” 贺时年依旧云淡风轻,道:“你们要解决内部矛盾,请到外面,我们没时间,也没有兴趣看你们表演二人转。” 周继刚转身:“这么说,你们今晚是不打算让出这间包房了?” 贺时年道:“当然!” “小子,你找死!” 贺时年轻蔑一笑:“周继刚,不用威胁我,也不用狐假虎威。” “你可想好了,你带了多少人,我这边又有多少人?” “要是火拼起来,我们可不一定会落下风。” “还有,如果这里闹起来,金曼巴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这些风险你想过了吗?金曼巴的老板,你一个小小的周继刚能得罪得起吗?” 周继刚骤然一震,大脑瞬间冷静下来。 第1009章 王者伐道,兵者伐谋! 周继刚被贺时年的几句话激得脸色大变。 但随即他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贺时年说得没错。 如果这里打起来,那今晚金曼巴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周继刚今晚来这里,本就没有闹事打架的准备。 再者,金曼巴的老板他周继刚真的惹不起。 非但如此,周继刚能够赚得几个臭钱,说得不好听一点。 那都是金曼巴的老板赏赐的。 在其他地方砸场子,兴许没什么。 但在这里却不一样。 如果真闹出事来,谁也保不了他。 但是,要是被贺时年三言两语就吓到了。 那么他身后的这帮小弟会怎么看他? “小子,你到底是谁,说出你的名字,留下你的名号。” 贺时年眼神骤然锐利,如寒冰般刺向周继刚。 “我叫什么,你没有资格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否则今晚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你。” “你······” 周继刚的一张脸都涨红了,随即又变成了充血紫色。 “还有,你最好不要在景区再胡乱收费,更不要恐吓威胁游客,否则你注定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周继刚脸色一变,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这句话简直杀人诛心,欺人太甚。 这时,周继刚身后的一名小弟忍不了的。 “老板,让我和他单挑,我今天要干死他,买了个表的,我忍不了了。” 周继刚没有言语,他强忍消化着胸口的怒火。 “老板,你发话呀!你顾及黄总的面子不好动手,但我可以!” “让我跟他干一架,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贺时年却丝毫不惧,反而讥讽笑道:“周继刚,你最好想清楚了,打人是犯法的,犯法是要被抓的。” “你的小弟被抓没事,你被抓也没事,但是要是在金曼巴打架这件事传开了,闹大了。” “到时候你能不能自救,亦或者刚才这位小弟说的黄总能不能救你?” “当然,你还有一个姐夫,对吧?县政法委书记对不对?” 闻言,不光是周继刚一震。 就连背后的小弟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贺时年身上,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贺时年不光知道他周继刚的身份,就连他的背景也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打死周继刚他也不信。 “小子,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你没有资格知道!” “要是你还不走,我可就报警了哦?” “警察将你抓了,丢的可是你姐夫的脸,你最好掂量清楚。” 周继刚果然被震慑住了。 刚刚进来的嚣张和不可一世,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不知道贺时年的身份。 但是,贺时年说出的这些话,已经让周继刚后怕了。 所谓不知者无畏。 贺时年越是表现得神秘,越是云淡风轻,越是能震慑住此刻的周继刚等人。 周继刚不是无脑之人,至少起码的思考能力是有的。 他暗自咬牙,让自己快速恢复平静。 “我们走!” 那群小弟却不忿了。 “老板,就这么走了,以后在勒武县这片天还怎么混?” 周继刚反手就给这个小弟一巴掌。 “我混尼玛个巴子,老子说走就走!再不走,老子踢死你!” 说完,周继刚不理会众人,带着怒意离开了。 很快,其余小弟给了贺时年众人一个警告的眼神,也离开了。 房间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石达海上前道:“班长,你认识?” 贺时年摇头:“名字早就听说过,人是第一次见。” “我先走了,你带着大家玩开心,希望今晚的事不要影响到大家的心情。” 石达海道:“班长,你走了,他们会不会再来?” “我们倒是不怕,就怕和他们起了冲突,给你惹了麻烦。” 贺时年嘴角挤出弧度道:“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当然,也不排除万一!我电话随时开机,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完,贺时年抬起桌上的酒杯敬了众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赵海洋离开了。 此时的周继刚下楼上车,立马给自己的姐夫汤鼎打了电话。 在电话中,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将贺时年说得极为嚣张和霸道,根本不将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放在眼里。 同时,对贺时年的相貌进行了描述。 原以为周继刚如此说,自己的姐夫会愤怒。 但是周继刚注定失望了。 汤鼎听后心头一跳,惊讶自己的小舅子怎么惹上贺时年这个煞神了。 但随即,他又庆幸,周继刚还算理智。 否则要是真起了冲突。 以贺时年的秉性,还真有可能将他的小舅子周继刚送进去踩缝纫机。 汤鼎暗自庆幸,自己这个小舅子还不算傻! “小周啊,今晚幸亏你没犯浑!要是真惹毛了这尊煞神,你姐夫我都保不住你,进去逮耗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继刚一愣问道:“姐夫,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还记得曹宝昌吧?” “姐夫说的是曹书记的弟弟,我当然记得!” 汤鼎叹了一口气道:“曹宝昌就是被他送进去逮耗子的,你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吧?” 周继刚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姐······姐夫,你说他就是贺时年那个煞星?” 汤鼎点头:“你以后不要惹他,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周继刚心惊之余,也暗自庆幸今晚自己没有冲动。 虽然憋屈,心口的怒火难消,但好歹也没有给自己的姐夫惹麻烦。 “姐夫我知道了。” “他一个领导干部,出入这种娱乐场所,还被我们撞见了······” “姐夫,可不可以拿这件事做一做文章?” 汤鼎心头一动,道:“你悄悄去看一看,他还有没有在现场?” “如果有确凿证据,这是一张关键时刻够他喝一壶的好牌。” “是,姐夫,我马上安排人去办!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你。” 挂断电话,周继刚摇下窗子,让风透进来。 “麻蛋,今晚差点完蛋,幸好没有冲动!” ······ 贺时年和赵海洋前后上了车。 “贺县长,刚才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看今晚的架势,我以为要发生冲突打斗了。” “还好,你最后几句话不但将他们震慑住,还将他们吓退。” 贺时年笑道:“冲突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复杂。” “今晚的战友团,要是真打架,他们一个都不怕,甚至借着酒劲儿还想跃跃欲试。” “但是,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多人火拼也容易造成不可控的局面和后果。” “海洋,你记住,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武力,是当所有智慧手段都失效后,不得已才动用的下策。” 赵海洋仿佛受教一般点点头。 “可是,贺县长,要是他们不退,主动挑事,该怎么办?” 贺时年的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流光溢彩从眼前划过。 “海洋,今晚的事,看似凶险,其实有三重保险。” “第一重,是石达海和我们的战友,在势头上不输他们。” “第二重,也是他最怕的,是金曼巴的老板黄广圣,在这里闹事,等于打黄广圣的脸。” “而这第三重,就是他姐夫汤鼎。” “我点破他景区的事和汤鼎的关系,就是告诉他,我知道他的底细和命门。” “他摸不清我的深浅,又投鼠忌器,除了退走,别无选择。” “当然,如果这些都不管用了,我会让祁同军过来,亲自查抄这里。” 第1010章 民主测评 赵海洋重重点头,眼露光芒道:“贺县长,感谢你,我今晚又学到东西了。” 贺时年笑笑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晚喝了好多酒,东西没怎么吃,找个地方吃一碗酸汤面。” 吃过东西,饱腹回到家,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洗过澡再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贺时年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千头万绪如电影情节一般回放着。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天,自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 暗道一声:颓废了。 下楼去操场跑了十多圈,满头大汗回到家的时候。 周继刚竟然等候在他家门口,手里还拿着礼品。 “贺县长!” 周继刚立马谄媚凑了上来。 贺时年眉头微蹙:“周总怎么来了?” 周继刚躬身哈腰挤出笑容。 “贺县长,我是专门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昨晚多有得罪,多有冒犯,对不起了!” “这是安溪······绿茶,还请您务必收下尝一尝。”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歉我接受了,赔礼就算了。” “周总,有这份心思,不如多想想怎么规范落霞景区的经营。” “这才是正事,也是你能继续安稳做生意的根本。” 周继刚的脸色涨红一片,甚有无地自容之感。 “我今早还有工作,就不邀请周总进去坐了。” 周继刚笑容一僵,但又立即堆起笑意躬身道:“是是是,那贺县长先忙,我就走了,告辞,告辞!” 周继刚离开,贺时年嘴角露出冷笑。 快十一点的时候,石达海的电话才打来。 “班长,昨晚玩嗨了,才刚刚起床,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们去随便吃点,就将他们各自送回去吧!” 石达海道:“班长,昨晚你走后,来了好多妹纸陪我们喝酒,好嗨哟!” 贺时年眼神一凛:“你们叫的?” “不是,是她们自己来的,还说是老板的安排,一分钱都没要。” “我寻思可能是昨晚那绿毛知道你的身份后,给你道歉才安排的。” “我本来想要拒绝,但其他人兴致高涨也就没有拒绝。” 贺时年眉头深皱,难道真是周继刚安排的? “只是唱歌娱乐,没做其他事吧?” 贺时年的意思是娱乐结束后有没有带走? 但石达海理解为现场有没有做什么。 “班长,摸······肯定是摸了几把的,交杯酒也喝了不少!” “毕竟都是双眼皮的美眉,喝了酒,荷尔蒙飙升,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嘿嘿!” 贺时年直接问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带走?” “没有······至少我没有!” “至于现场他们是否互留电话,回到房间后又是否喊过去······我就不知道了。”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幸亏昨晚自己走得及时。 要是在这种场合被拍到和这些夜店女的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又加以运用,还真有可能给他的仕途上抹黑。 “行,我知道了,你们吃点东西就回去吧!我今晚还有一场。” 放下电话,贺时年暗自告诫自己。 作为公职人员,要时刻警醒。 以后这种娱乐场所还是不去或者少去为妙。 收敛心绪,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给吴蕴秋拨打了电话。 好几周没有联系吴蕴秋了。 电话很快接通。 “秋姐,在忙吗?” “时年,刚刚练完瑜伽!” “秋姐现在不跑步了,改瑜伽了?” “也跑,瑜伽也练,瑜伽掌握精髓后,其实对身体挺好的,尤其是女性。” 贺时年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闲聊了几句,贺时年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吴蕴秋。 吴蕴秋听后笑道:“看来你是想要破釜沉舟,让对方彻底下不了台?” “也不能算破釜沉舟吧,如果他阻挠我,给我使绊子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公心。” “那么我会选择尊重,会配合和支持。” “但为了满足个人私欲,亦或者为背后的势力效力而从中作梗。” “我的党性绝不允许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允许我和他们同流合污。” 吴蕴秋笑道:“斗吧,斗一斗是为了权力的重新平衡。”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道:“嗯,秋姐,我有时间再去玉华市看你。” 吴蕴秋道:“下个月东华州有一个活动,方书记亲自邀请了玉华市市委和市政府。” “虽然正式邀请函还没有收到,但到时候我应该会代表玉华市市政府去一趟!”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是什么活动,他怎么没听说? “到时候如果可以在安蒙市见一面,也省得你跑玉华市麻烦。” 贺时年道:“好,那就听秋姐的。” 挂断电话,贺时年很想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活动? 为什么方有泰亲自跨州市邀请。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好奇心害死猫! 既然是州上的活动,并且还邀请了玉华市相关领导,那说明一定是一个大活动。 这样的活动是瞒不住的,迟早都会知道。 只不过是主动知道和被动知道的区别罢了。 有了吴蕴秋的肯定和支持,贺时年再没什么顾忌。 周一,贺时年西装革履。 藏青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衫,漆黑锃亮的皮靴······ 出门前,贺时年在镜子中好生打量了一下自己。 英姿飒爽,风度翩翩,剑眉星目!! 眼神坚毅,面色红润,朝气蓬勃,自信满满,仿佛旭日东升,八九点钟的太阳。(水字!^_^) 来到办公室,秘书赵海洋将贺时年今天在人大会上的发言稿拿了过来。 “贺县长,按照你之前的要求进行了修改,这是最终版!你请过目。” 贺时年接过稿子大体浏览了一遍。 其中他要求修改的地方已经全部修改了。 不夸大事实,不虚假汇报,实事求是,言真意切。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很好,我看没问题了,就按照这个来。” 赵海洋暗松一口气又道:“发改委的丁主任将造价表送来了。” “他知道你今早忙,所以拿给我之后就离开了,说让你看看,如果还不妥,再和他说。” 贺时年看了一眼,重新核准后的工程量造价金额为一亿零六百万。 这个数字比之前的第一版整整少了一千万。 比最初的预算一亿两千八百万少了整整两千两百万。 对于这个数字,贺时年是满意的。 他递给赵海洋道:“以政府办的名义,按照程序提交财政局,让人大快速审核预算,争取本周内有个结果。” “好,我马上协调处理。” 十点,勒武县人大常委会主席团会议在人大小会堂举行。 贺时年提前五分钟到场。 人大主任李道军拿着对折的一沓纸等候在门外。 见到贺时年,他迎了过来,挤出微笑。 “贺县长,表决票已经准备好了。” 贺时年拿过来一看。 信任票是对折的,印得很正规,贺时年的名字已经印在了上面。 下面分别写着很满意、基本满意、不满意以及很不满意四栏。 很满意和基本满意属于信任。 不满意和很不满意属于不信任。 投票者任意填写一栏,备注一栏可填写意见。 人大对个人履职的工作评议,采用的是信任投票。 而信任表决采用的是不记名投票。 贺时年很满意,说道:“辛苦李主任了!” 几人进入会议室,下面已经坐满了人大主席团的代表。 现场一片肃然和安静。 对于贺时年的民主测评即将开始。 会有多少人支持,又会有多少人反对? 第1011章 全票通过 人大主席团应到27人,实到27七人。 出席人数符合人大常委会主席团会议标准。 贺时年在主席台就座,27名主席团成员则坐在下面。 会议开始。 由人大常务副主任李道军主持。 按照流程,贺时年在会议上汇报了来勒武县任职的这个四个月的工作情况。 东开区黄金十条、招商引资并落地实施、二期土地规划和布局、灾后重建等相关工作。 其中,贺时年着重提及了灾后重建和东开区二期土地的相关工作。 贺时年说:“今天特请各位人大主席团的同志监督,让大家对我进行信任表决,而不是走过场。” “如果大家信任我,我将努力扛起政府相关工作的大旗,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将工作做好,做透。” “力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人民。” “同时,我将呼吁政府的每一个干部,定期接受人大的审议。” “充分发挥人大可以罢免政府干部的权力。” 说到这里,贺时年停顿了一会儿。 “如果大家不信任我,我将郑重向州委提交辞呈。” 这句话一落,很多人的心脏都是猛然一跳。 人大常务副主任李道军更是嘴角一哆嗦,狠狠抽了一下。 他似乎有点明白今天贺时年这样做的目的了。 同时,李道军也暗自庆幸,对于今天出席会议的主席团成员。 他李道军都亲自做了工作,谈了话。 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贺时年的民主评议顺利通过。 其实,即便李道平不做前期工作。 当贺时年说出,如果民主评议不过关就辞职之后。 所有的主席团成员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者。 贺时年来勒武县虽仅四个月,但政绩卓著。 招商引资全省第三,全州第一。 在反腐运动,他铁面无私,冲刺在第一线,针锋相对,傲骨铮铮。 不惜得罪利益集团,成功瓦解了一帮腐败分子。 洪灾肆虐,他身先士卒,冒雨亲赴一线,亲自指挥。 最后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小福豆,保全了小福豆奶奶的尸体。 对于灾后重建工作更是精益求精,实事求是,心系百姓安危,亲自过问和督办。 为此发起了社会募捐,成功将不够的资金补足补全。 为灾后重建工作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倘若这样的一个人,在人大的评议中还不能获得通过。 那州委,州人大会怎么看? 老百姓会怎么看? 说他们勒武县人大的这帮子人道貌岸然,一致排外,心胸狭隘,思想偏激······ 如果勒武县人大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不光主持工作的人大副主任要担责背锅。 就连在座的主席团成员也一定会被问责谈话。 再者,人大主席团本就应实事求是,公平公正。 贺时年也必然获得满意并通过。 贺时年站起身:“各位主席团代表同志,我的汇报完毕,请各位给予我的工作评议。” 说完,微微鞠躬,离开了会议室。 在主席团打分评议的时候,贺时年在隔壁的办公室抽烟。 秘书赵海洋陪着他。 相比于贺时年,似乎赵海洋显得更加的紧张。 因为贺时年话已经说出口了。 就像泼出去的水。 如果真出现意外。 那事情就彻底大条了。 贺时年给赵海洋递了一支。 “抽一支,看你紧张得都流虚汗了,这样的心理素质有待提升呀!” “每临大事有静气,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这是一个官员的基本素养。” 赵海洋脸上一红。 他本不抽烟的,但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点燃。 含在嘴里,却是不吸。 其实,他不会吸。 “贺县长,我是真的紧张,你将话说死了,没有给自己后路,我能不紧张吗?” 贺时年淡然一笑:“不用担心。非但不会有问题,结果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好。” “我对自己做的工作有信心,我对主席团的代表也有信心。” 一支烟抽完,里面投票已经结束,目前在计票。 等待的过程相对煎熬。 贺时年虽然嘴角带着淡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然而,即便沉稳如他,内心也难免有一丝波澜。 因为不到最后的结果出来前,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算无遗策? 谁也不敢这么说,包括贺时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计票遇到了什么情况? 赵海洋立刻站起身,紧张地望向门口。 贺时年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就在这时,门开了。 人大常务副主任李道军走了进来,满脸笑意,神情也松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朝贺时年隐晦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恭喜你,贺县长,现在可以过去了。” 闻言,不管是贺时年还是赵海洋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通过了。 贺时年再次回到主席台端正就座,目光肃然。 这时,李道军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主席团投票结果。 “今天,人大常委会主席团召开针对贺时年同志的民主测评会议。” “与会代表共27人投票,其中很满意26人,基本满意1人,不满意0人,非常不满意0人。” “满意通过率100%,很满意通过率96%,综合通过率98%。” “恭喜贺时年同志完美通过此次民主测评。” 贺时年心头一热,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游遍全身。 贺时年站起身,姿势端正,对着下面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看着贺时年的这个举动,仿佛看到了一个军人在向他们行礼。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等掌声最终停下,贺时年才直起身体。 贺时年目光扫过台下,注意到老人大常委王老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他心下明了,这一票“基本满意”或许并非恶意。 而是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同志。 用他特有的方式在提醒贺时年:戒骄戒躁,前路尚长。 这份善意,贺时年心领了,朝他点点头。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得到那么多的信任票。” “一直以来,我都在反思自己的言行和工作方式。” “我知道我作风强硬,性格执拗,有时候做事急了,猛了,粗了,惹了不少人。” “但是,我现在只有一句话,为了勒武的明天,我贺时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雷动,比之刚才更响亮,持续时间更长。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感动和敬佩。 会议结束,人大副主任李道军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报给了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程国邦听到结果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知道贺时年一定会在评议中通过。 却没有想到会以98%的综合评议通过。 并且无一人不满意。 在县一级,这可谓首屈一指,耀眼如阳。 程国邦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又道:“道军同志呀,我看你们勒武县做得不错。” “以后要积极发挥人大的作用,将民主测评,工作评议等充分结合起来。” “最好能形成一个有效可行的常态化目标来推进。” 得到程国邦的赞扬李道军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上级领导满意,李道军先前顶着的压力便不再算什么。 “是,程主任,时年同志也提议,要将民主测评常态化,最好每位政府官员都能定期接受人大主席团的投票测评。” 程国邦点头道:“嗯,很好。对于此次的民主测评,你们县人大写一个报告,直接呈送州人大,抄送一份到州委。” 李道军一喜,道:“是,程主任,我马上办。” 第1012章 常委会的火药 李道军放下电话,心中难掩激动。 他立马安排人写文章,并且强调,一定要写得生动形象,绘声绘色。 但又不能脱离实际,要实事求是,言辞凿凿。 做完这些,李道军将这个消息按照程序报给了县委书记曹宝坤。 曹宝坤听到100%通过,并且获得98%的综合通过率的时候震惊了。 “什么,你说什么?98%的综合通过率?这怎么可能?” 正常情况下,只要能达到85%就已经非常优秀了。 贺时年竟然获得98%的综合通过率,这让曹宝坤如何不惊诧? “是的,曹书记,千真万确!” 曹宝坤还是不敢相信。 “这数据没有水分吧?” 这句话问得很没有水平。 这是变向质疑人大的公平,公正以及实事求是。 李道军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道:“27位主席团成员一致投票。” “现场投票,唱票都有录像,千真万确,没有半点虚假,也没有任何水分。” 曹宝坤倒吸了一口气。 恨得压根发痒。 贺时年······曹宝坤其实内心是知道贺时年优秀的。 但没有想到竟然优秀到这个程度。 他换了一副面孔,声调和语气也变了,哈哈大笑。 “好呀,看来时年同志的工作得到了人大主席团的一致认可,这是好事,可喜可贺。” 挂断电话的曹宝坤心中酸酸的。 他在勒武县工作了十多年,但可以肯定。 哪怕他这个县委书记去参与评议,也不可能得到那么高的分数。 这点毋庸置疑。 贺时年才来勒武县四个月,凭什么能得到那么高的支持率? 突然! 曹宝坤全身一怔,眼睛一瞪,似乎想到了什么。 贺时年为何不拉拢常委,也不私下活动。 反而非要主动参与什么民主测评? 偏偏还选在了今天的常委会之前? ······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大口喝了好几口茶水。 他的心情不错,同时,又觉肩头的担子沉重了几分。 凭借人大主席团代表的肯定和认可。 贺时年也告诉自己。 在东开区的土地和灾后重建过程中绝对不能徇私舞弊。 也绝对不能让投机倒把,挖内部墙角的人存在。 而今天下午的常委会。 他势必要在会议上将国土局局长陆方良给彻底拿下。 贺时年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哪怕没有阮南州的支持,哪怕鲁雄飞已经离开。 他贺时年也能在勒武县的政坛上站稳脚跟。 赵海洋进来。 “贺县长,没有想到您获得如此高的支持率,真替您开心。” 贺时年笑道:“民主评测只是一时的,不是永远的。” “代表们现在满意我的工作,不代表以后也同样如此。” “所以我们要时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将老百姓的利益切实放在心头。” “只要这样,才能获得老百姓的认可,主席团的支持。” 赵海洋笑道:“嗯,贺县长,您是我努力的榜样。我一定紧跟您的步伐,加足马力,好好学,踏实干。” 中午吃过饭,贺时年在办公室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觉,养足了精神。 下午,他提前两分钟来到了常委会议室,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刚刚坐下,就有人向贺时年道贺。 第一个道贺之人是在常委会上平时话很少的人武部政委常建安。 “时年县长,听说早上的人大工作评议你获得了百分百通过,百分之九十八的综合通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贺时年谦虚笑道:“都是主席团各位代表的支持和肯定。” 常建安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哈哈大笑。 “时年县长,你不但给我们勒武县长脸,更给我们当兵人长脸呀,恭喜你,可喜可贺!” 贺时年眉头微蹙,常建安也是当兵出身? “常政委,感谢你的祝贺,我一定会以人大主席团的评议结果不断鞭策自己。” 常建安点点头,对于贺时年,他的眼中多了一些什么。 之后,很多人都向贺时年表示了祝贺。 当然,贺时年感受得到,有些人是真心实意的。 有些人是皮笑肉不笑,是虚假祝贺的。 正在众人聊得正热络时。 曹宝坤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会议室的声音慢慢压了下去。 曹宝坤在象征着一把手权力的椅子上坐下,随即嘴角露出了笑容,看向贺时年。 “听说时年同志早上的人大工作评议获得了98%的综合支持率,当真是好兆头呀!”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勒武的官场生态上下和顺,我们在座的各位要继续发扬这种宽容理解的作风。” 贺时年面上依旧带着淡笑,心中却已冷笑连连。 曹宝坤这是想把贺时年取得的个人成绩。 偷换概念成整个班子的功劳,意图模糊焦点。 好一招偷梁换柱,想用集体荣誉绑架个人问责? 曹宝坤,你也就这点格局了。 不过,贺时年也不得不承认,曹宝坤这几句话还算有点水平。 接下来曹宝坤开始主持会议。 因为众位众常委都知道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什么。 所以曹宝坤也没有开场白,直接开始。 “上周因为情况特殊,没能举行常委会例行会议,搁置了一些工作。” “今天的会议,既是在时年同志的要求下召开的,也是例行常委会的召开时间。” “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关于国土局局长陆方良的处分问题。” “我的想法是,同志可以犯错,但知错能改,我们也不能一棒子打死,要给予机会。” “这正契合了我刚才强调的,班子要宽容、要理解的精神。” “不过时年同志因为工作的原因,要求罢免了陆方良同志,我个人是不赞同的。” “陆方良同志在国土局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他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因为工作的失误,个人的一小点原因,我们就罢免了他。” “其他各大局的正科干部会怎么看?这是典型的反面杀鸡给猴看。” “这样以来,会束缚了各大局这些同志的胆子和积极性,放开不手脚,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嘛?” “针对这件事,我私下专门和组织部王挺同志沟通过。” “我们的意见比较一致,认为处理干部要慎重,矫枉过正,反而会挫伤干部队伍的积极性和整体战斗力。” 好一通官话,说得还真溜。 说到这里,曹宝坤看向王挺。 “王挺同志,你是组织部部长,我表述你的意见应该无误吧?” 王挺点头:“曹书记,我支持对陆方良同志通报批评,抄送县区各大局,以儆效尤。” 曹宝坤点点头,不给贺时年说话的机会,继续发表他的言论。 “针对人事罢免这件事,第一副书记南州同志没有在。” “我私下和专职副书记孔秋同志也沟通过。” “孔秋同志也认为,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了一个干部,这种做法偏激了一点,会弄得人心惶惶。” 孔秋点头道:“勒武县前段时间经历了一场干部大地震。” “全县处级以上干部3名,科级以上干部11名,股级等以下干部13人······” “这些人都是都因为贪腐问题被拿下的,对勒武的干部队伍打击不小。” “这个时候,我们是否应该追求稳定?” “我们常说社会要稳定,秩序要稳定,其实我们的干部队伍更需要稳定。” 孔秋话音落下,狄璇出口反驳了。 “孔书记,你刚才说的这些干部都是纪委依法拿下的。” “拿下他们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背离党性和初衷,涉及严重腐败问题。” “孔书记,你刚才说的的‘稳定论’我是不敢苟同的!” “《纪律处分条例》明确写着,对失职失责行为要严肃追究。” “我们追究陆方良,正是为了清除害群之马,维护干部队伍整体的纯洁和稳定!” “如果对这种问题都讲‘宽容’,那才是对党纪国法的最大破坏,会让踏实干事的同志寒心!” 说到这里,狄璇顿了顿,目光落到孔秋脸上。 “我想问一下孔书记,你刚才说干部稳定问题。” “难道纪委拿下这些干部中的毒瘤,蛀虫,不是为了让干部队伍更加稳定?” “还是孔书记觉得纪委拿下那么多干部的做法错了?” 第1013章 贺时年的反击 孔秋脸色一变,但又强行挤出笑容。 “狄书记误会了,我的想法是,尽一切可能维系干部队伍的稳定,不要再出问题了。” “否则上面的领导会怎么看我们勒武县,看我们的班子成员?” “当然,狄书记说的,我是认可的。” “体制内有毒瘤,有蛀虫我们坚决清理,绝不手下留情。” “只不过,国土局的陆方良同志,他并没有个人经济上的问题,只是在工作中出现了一点问题。” “如果就此罢免了他,我觉得太重了。” 狄璇刚要发言,曹宝坤抢先发言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要把控好常委会的节奏不能出问题。 “关于陆方良这位同志的罢免问题,本来我打算开一个书记办公会的。” “但贺时年同志觉得没有必要,直接上常委会,我最后也同意了。” “为了能够让常委会上的意见更加充分,我私下还是和诸多同志进行了沟通,交换了意见。” “他们也比较赞成我的观点和意见。” 曹宝坤的画外音很明确,那就是他找过的人,今天都会支持他曹宝坤的。 也变向告诉贺时年。 上次常委会拉票的那一套今天行不通了。 你贺时年今天是没有可能胜出的。 贺时年嘴角淡笑,看向狄璇,轻轻摇头,示意她不用再说。 顿了顿,曹宝坤又道:“综合大家的意见,对于陆方良这位同志我觉得给予一个通报批评就行了。” “通报下发各大局,抄送乡镇一级,我觉得这个处分已经相当严厉,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宝坤下定论后,会场没有人再讲话。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圈,嘴角依旧带着淡笑,但目光已经变得凌厉。 “诸位,还有补充的吗?” 没有人应答。 贺时年继续道:“我还是坚持罢免了陆方良,这样的干部不能再留在国土局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我们允许干部犯错误,也建议对同志开展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批评。” “但是我们要看这位干部犯的是什么错误?是如何犯错的?” “是被动犯错,还是主动犯错?是知错就改,还是屡教不改?” 贺时年继续道:“我之所以坚持罢免陆方良基于以下几点考虑。” “第一、陆方良不是第一次犯错误。” “在灾后重建资金募捐和筹集过程中,陆方良消极应对,我行我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所有小组单位都积极筹集东山镇老百姓的救命钱的时候。” “他竟然以工作忙为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最后挂了零蛋。” “在会议上我批评了他,他非但不知悔改,不知错认错,反而大放厥词,蔑视领导,公然挑战我作为这个项目负责人的权威。” “我将他清退出灾后重建小组队伍后,他依旧不痛定思痛,真心悔改,反而事过之后,抛之脑后。” “他的这些言行,严重背离了党性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第二······” 贺时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曹宝坤打断了。 曹宝坤不管眼神还是脸色都透着深深的不满。 “时年同志,我提一个疑问,你说陆方良不知悔改,不知悔过?” “但据我所知,他事后就认识到了错误,而且还亲自登门向你道了歉。” “既如此,哪里来的屡教不改,又何为背离党性和初衷?” 贺时年道:“曹书记,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曹宝坤一时语顿,脸都差点炸出墨汁来! “第二、在东开区二期土地审批过程中,陆方良多次推诿,故意拖欠时间,卡壳审批节点。” “为此还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欺瞒和搪塞我。” “我知道后,亲自过问此事,为此还两次给予了他时间期限。” “但他依旧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各种方式拖延卡壳。” “我在效能提升会议上对他展开了批评和教育,但他依旧有恃无恐,无所顾忌。” “会议答应当天之内一定完成审批,但事后却是空口马牙,从上周一直拖到这周,依旧没有办理。” “为此,东开区的负责人去单位多次找他,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大家说,除了欺上瞒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之外,是不是也擅离职守?” 曹宝坤又不满地插话道:“时年同志,据我所知,东开区土地‘招拍挂’的程序,国土局已经批了吧?” 贺时年眉头一皱,问道:“批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曹宝坤看向今天常委会负责记录的县委办副主任温兆邦。 “兆邦同志,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温兆邦连忙道:“是上周五,上周五下班前陆局长亲自打的电话。” 贺时年冷笑一声,眼里释放轻蔑和嘲讽。 “上周五?既然上周五已经审批了,我这个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常务副县长怎么不知道?” “这是否说明,陆方良不知道谁是他的主管领导,应该向谁汇报工作?” “他这种行为是不是敲错了木鱼,念错了经?” 贺时年此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中立的常委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彼此对视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敲错了木鱼,念错了经’——这话的分量可就重了。 这等于直接质疑陆方良的政治忠诚和组织原则。 进而就是质疑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的权威。 贺时年并未理会众人的眼神和目光,继续往下说。 “如果真是如此,陆方良这位同志不光言行举止有问题,就连思想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组织在哪里,根本不知道程序是什么东西?” “对于这样的同志,大家说一说,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贺时年一连串的反击,让曹宝坤傻愣住了。 为了应付贺时年嘴上辩驳的功夫,他提前做了准备。 自认为准备充分。 但依旧被贺时年怼得一时无语反驳。 而温兆邦被曹宝坤卷入了这场斗争,一时间有些气喘和心里发怵。 贺时年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的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贺时年继续道:“如果陆方良是第一次犯,那么我想在座的所有同志都愿意给他一次认错改错的机会。” “但是屡教不改,一而再,再而三继续如此,大家说一说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受到了什么蛊惑?” “上次我带队去省上招商,陆方良就联合了某些部门的同志传播负能量,消极应对,有损招商形象。” “我念其初犯,选择宽容和原谅,但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的不知悔改,是他的纵容和放肆,还有阳奉阴违。” “如果我们的干部队伍都像他一样,我们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陆方良这里烂一点,以后我们的干部队伍就要烂一片。” “所以杀鸡儆猴,陆方良今天必须罢免!” 贺时年的声音掷地有声,铿锵中带着不容置疑。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贺时年不再言语,从容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氤氲的水汽后,是他一双已然胜券在握的清明眼眸。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贺时年和曹宝坤之间的斗争,都识趣地选择了闭口。 第1014章 剑拔弩张 曹宝坤的脸色变了,阴沉如水,仿佛随便一挤,就会有污水溢出。 会场的气氛变得十分的僵硬。 曹宝坤自己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丝飘散空中,愈发加重了会场的压抑氛围。 贺时年继续道:“刚才曹书记提到通报批评,我觉得如果要通报批评,那第一个也应该是我。” “因为陆方良这样的人,我亲自督促,三番五次强调依旧不能让他悬崖勒马。” “我愧对这个常务副县长这个职位,我有责任。” “我建议县委对我进行批评通报,监督不力,分管不力,制约制衡不了下属。” “我还建议将我的批评向上通报到州委一级,向下到乡镇一级以及城区各大局。” “同时在勒武县周报和电视台刊登。” “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了,只有对县级领导高严格开始,我们才能号令全体政府提高工作效率。” “同时,罢免陆方良,今天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如果再延缓这个议题,就涉及我们政府干部在群众中的威信问题了,请众位常委考虑。”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再次安静得可怕。 通报批评贺时年? 并且向上到州委,向下到乡镇以及各大局? 还要再勒武电视台和勒武周报上刊登?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贺时年早上获得人大主席团百分百的通过率,98%的综合通过率。 如果下午就挨了一个通报批评,州委的领导会怎么想? 人民群众又会怎么想? 肯定会想,这一切都是他曹宝坤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的手笔。 为的就是以权力压迫挤兑贺时年。 想到这些,曹宝坤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次是真的被气得不轻,感觉半边脸都有些发麻。 “时年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严重了,也言过其实了。” 贺时年却摇摇头:“曹书记,还有在座的众位常委。” “州委将我从宁海县大老远调来勒武县负责东开区,我必须对得起上面的嘱托和信任。” “方书记亲自将灾后重建的工作交给我,我也必须对方书记负责,对老百姓负责。” “我直接说了吧,今天不罢免了陆方良,我的工作没法继续开展。” 曹宝坤咬了咬牙,道:“时年同志,我们不能只考虑个人的工作是否好干,还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 “我们要为各大局还有12个乡镇1个街道办的一二把手着想和考虑。” “我们让这些干部都吃了定心丸,他们才能踏踏实实工作。” “否则,你贺时年的工作好干了,最后造成了其他同志的工作不好干。” “导致在座的所有人的工作都不好干,这就违背了我们组织原则,这是冒进思想问题呀!” “在过去的特定历史时期,那就是右倾机会主义。” 说完,曹宝坤又点燃了一支烟。 “你刚才也看到了,今天大多数同志都和你的意见相悖,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大家都很为难。”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搞得大家都为难呢?” “你贺时年是我们常委里面最年轻,干劲儿最猛最给力的,这些我们都能理解。” “但是,对于干部,我们要讲宽容和包容,对于常委会我们也要将和顺,要稳定干部,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贺时年真想骂娘。 今天的曹宝坤简直连脸都不要了,枉为一个县委书记。 简直有辱官场生态。 贺时年心里冷笑和嘲讽,出言确实刚正不阿。 “曹书记,大道理我们就不讲了,既然意见不统一,我们就举手表决吧!” 曹宝坤嘴角一喜,他等的就是贺时年这句话。 “时年,举手表决是不得已为之,我们大家还是要充分考虑,充分酝酿。” 贺时年却道:“我想众位常委也很忙,工作还有很多,也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了。” 曹宝坤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微眯,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老狐狸。 “时年同志,哪怕举手表决,今天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吧?” “我不想弄得大家都不好看,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贺时年却道:“不,谁不好看我不知道,但至少最后的表决结果肯定是好看的。” 曹宝坤心里微微一惊,又道:“你就那么自信?”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在所有常委身上都扫了一遍。 常建安道:“时年同志说得对,这样的干部不配留在国土局这样重要的位置上。” “我支持罢免决定,对陆方良不但要罢免,还要严厉批评,甚至记过处分。” 曹宝坤的脸部的肌肉一抽。 常建安向来话少,但表态极具个人色彩。 既不属意哪一派,也非单纯中立,全凭个人好恶和一时感觉。 是一个特殊且怪癖的人。 曹宝坤没有想到常建安竟然会主动跳出来支持贺时年。 贺时年笑了笑,看向常建安:“感谢常政委,今天罢免陆方良的决议,我不打算险胜,而是打算全员通过。” 什么? 贺时年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愕然,甚至瞠目结舌。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全员通过? 哪怕鲁雄飞时期,他也不敢说,常委会的人事决定可以全员通过。 何况在场的常委中,反对贺时年的占了大多数。 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全员通过? 曹宝坤冷冷一笑,将烟头掐面。 “简直是天方夜谭!时年同志,你这是自信过头了吧?” 贺时年却凛然道:“早上县人大的表决和支持坚定了我的决心。” 曹宝坤重重哼一声:“县人大的意见也左右不了常委会的走向。” 贺时年道:“常委会是大家的常委会,应该考虑社会的方方面面,我们的权力都应该接受整个社会的监督······” 曹宝坤不悦打断了贺时年:“行了,时年同志,就不要跑题万里了。” “看看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如果没有意见,你贺时年同志一定要坚持投票表决,那我们就举手表决吧!” “我就不明白了,你贺时年同志为什么要自绝于常委会呢?” 曹宝坤发怒了,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如千斤重石压顶。 此次贺时年提议罢免陆方良的议题,比之上次常委会讨论的人事问题还要紧张。 哪怕缺少了一个县长阮南州,火药味要浓厚很多。 贺时年道:“曹书记,我从未想自绝于谁。” “我唯一害怕的,是自绝于勒武县的五十二万百姓面前!” 政法委书记汤鼎出来打圆场,说道:“时年县长,你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何必为了一个陆方良伤了班子和气?” “在陆方良的处理问题上,曹书记也是从大局出发,爱护干部。”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看就各退一步,以批评教育为主,举手表决确实伤感情啊。” “对你,我觉得根本不需要批评,对陆方良通报批评一下就行了。” “毕竟就结果来看,国土局已经审批了土地方案了不是?” “大家都赞同曹书记的意见,你就不要再坚持了,万事以和为贵嘛!” “至于举手,我看就不必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第1015章 如果通不过就辞职 组织部长王挺见气氛不对,推了推眼镜,脸上一副息事宁人的表情。 “通报批评陆方良可以严格一点,通报各大局和乡镇一级不够,可以考虑在全县范围内。” 曹宝坤瞪了王挺一眼,沉声道:“哪怕只在县局一级,他以后的工作也很难开展了。” 王挺面色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 宣传部长陶明华这时说道:“我觉得常委会还是以和为贵,力求统一比较好。” “从宣传口的角度,如果留下了不和谐的现象,容易引起外界猜测和舆论风波。” “如果那样,日后更加不利于时年同志工作的开展。” 陶明华的话说得中规中矩。 副书记孔秋凑合着补充说道:“稳定社会和稳定干部一样重要。” 米阳镇党委书记曲平也道:“我们的目标都是保证勒武县的整体稳定,最终目标都是为了经济发展,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想陆方良同志有了此次的教训,日后一定不敢再胡作非为。” 曹宝坤哼了一声。 陆方良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后,都是他曹宝坤指使和怂恿的。 要是真在常委会上罢免了陆方良。 那就是将他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的脸放在地上摩擦,不是狠狠蹂躏了。 同时,他对付贺时年的制衡手段也将彻底失效。 贺时年失去钳制,曹宝坤想要干预两个项目的事就得重新谋划了。 而到那个时候,贺时年是否还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呢? 不会,以贺时年的尿性,绝对不会再给他更多更好的机会。 曹宝坤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再之后,其余常委没有再表态了。 其实,没有表态的也只有狄璇和赵林茂了。 狄璇是贺时年示意她不用多说什么了。 至于赵林茂,他是被动表态。 他不说话,其实也就代表他的态度。 贺时年看了众人一眼,如钢铁一般站起身。 他的个子本来就高大威武。 此刻站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席卷而来。 贺时年道:“在座的常委,除了我和狄书记两人,其余都在勒武县工作多年。” “彼此之间盘根错节,人情往来在所难免,但我今天还是要据理力争。” “我现在以县委常委政府常务县长的名义提议,希望大家都从全局出发考虑我的提议。” “勒武县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是发展,是造福老百姓。” “既如此,我们的工作效率要不要提高?态度要不要摆正?我觉得都要。” “现在从这个大局出发,我认为陆方良一定要罢免。” “只有罢免了陆方良,勒武县的局面才能打开,否则,全局工作的推进就失去了力度。” “我想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一般的干部都明白,遑论我们众位常委。” “今天早上的人大主席团表决的结果也充分说明了这点。”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继续道:“我对今天的会议准备做了充分的考虑,并不是我一时脑热提出来的。” “我不怕坦率地告诉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会议,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不罢免陆方良,我的工作无法开展!” 曹宝坤不悦道:“时年,你不要老是将勒武县的大局,干部的稳定和你的个人工作绑定在一起。” 贺时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我恰恰认为,我的工作属于勒武县大局的一部分,属于干部稳定的一部分。” “我来勒武县四个月,我对我做的工作问心无愧。” “我现在无比郑重地向县委常委提议,罢免陆方良国土局局长,党组书记的位置。” “同时,提议将竹源镇镇长何光武同志调任国土局任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众人都是一惊。 贺时年不但要拿下陆方良,就连下一任局长的位置都选好了。 何光武是竹源镇镇长,他的位置一动,后面就有一连串的位置变动。 这无疑将开启新一轮的人事安排与利益分配。 众位常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而曹宝坤一震。 显然,贺时年的提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真的罢免了,那位置就真的空出来了。 按照勒武目前的情况。 国土局的位置必须马上有人接替,后面才能有效开展工作。 想到上次常委会失控。 曹宝坤心有余悸,他绝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不能再等了。 继续等下去,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必须立马投票表决,先将局面稳定下来再说。 然而,贺时年已经不打算再给曹宝坤任何机会了。 贺时年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资料拍在桌子上。 “诸位,如果我刚才的提议不能通过,我正式宣布,我不能担任勒武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 “我也主持不了东开区的工作,更领导不了灾后重建的工作。” “我绝不能坐视一辆破车,阻碍勒武县发展的脚步!而我无能无力。” “我也不为难在座的诸位,我的辞职报告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我的提议不能通过,那么我正式向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向州委递交辞呈。” “我立马就去州委报告我不能胜任的原因。” “同时,我会如实将勒武县存在的问题,我这几个月遇到的工作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陆方良的问题详实向州委汇报,请求州委批准我的辞职。” “好了,现在大家举手表决吧!” 说完,贺时年象征性举手,又道:“为了不为难大家,我现在退场等候。” “如果此项决议通不过,我就不回来了,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我马上就会去州委。” 说完,贺时年没有任何留念,踏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贺时年的身影在会议室门口消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组织部长王挺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曹宝坤黑如锅底的脸色,又重重地坐了回去,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让在座不少人心中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瞬间倾斜。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 曹宝坤睚眦欲裂,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怒极之后的自然反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议开始的时候,贺时年会说全票通过他的提议。 最开始,曹宝坤还觉得贺时年大放厥词。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 每一步挣扎都在贺时年织就的大网算计之中。 贺时年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曹宝坤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此之前,贺时年要让人大对他进行民主测评。 原来一切都是在这里等他。 贺时年的行为不是在撒泼。 而是建立在早上人大近乎满分评议的威望之上。 建立在四个月扎实政绩之上。 建立在完全在理的事实依据之上的“终极阳谋”。 阳谋! 贺时年从开始到结束,用的都是阳谋。 而他曹宝坤通过私下拉人,谈话,拉票! 在贺时年的这些手段面前就落了下乘。 贺时年让所有对手和旁观者都清楚地看到: 不是他贺时年在胡闹,而是这个体制已经无法容忍陆方良。 不是贺时年无法容身,而是这个环境配不上想干事的人。 这是一种变向的,居高临下的降维打击。 打的对象,恰恰就是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 第1016章 全票通过 此时的曹宝坤只觉得自己肝脏疼,被气得疼。 因为一个正科级的职务问题。 如果就逼迫一个早上才刚刚从人大那里获得98%通过率的常务副县长辞职。 上面的人会怎么看勒武县,又会怎么看他曹宝坤。 曹宝坤虽然是靠薛见然的老爹运作上位的。 但他还是归州委管,归方有泰管。 试问,如果方有泰知道他亲自嘱托之人竟然被逼迫辞职。 曹宝坤能够迎接来自方有泰的怒火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会议室里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宝坤的脸色由青转白,双目怒睁,牙齿被他咬得有些发酸。 贺时年辞职? 他曹宝坤何德何能,承担得起贺时年去州委辞职所带来的滔天巨浪? ······ 此时的会议室旁边的一间休息室内。 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悠闲地抽着。 窗外,蓝天白云,还有天空中不时飞过的几只小鸟。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一开始,贺时年就知道,曹宝坤利用县委书记的权力倚仗找了诸多常委谈话。 如果今天正常表决,贺时年的提议是无论如何也通不过的。 对于体制内运作的这套模式,贺时年现在太熟悉了。 只有破釜沉舟才有希望力挽狂澜。 因此,他才选择走这种看似极端的方式。 其实,这并不是贺时年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准备。 他最大的底气就是早上人大刚刚通过的。 主席团成员对他98%的综合通过率。 贺时年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曹宝坤拉拢得越狠,贺时年“以退为进”的反弹空间就越大。 早上的民主测评是“势”。 陆方良的屡教不凡是“理”。 而他破釜沉舟的姿态是“术”。 三者叠加,才构成了这无可抵挡的阳谋。 曹宝坤,你输得不冤。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跳动,贺时年的烟一支接着一支。 此时的常委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全场没有一个人讲话,目光都看着曹宝坤。 贺时年破釜沉舟的一招,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和谋划。 让结局即将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曹宝坤只觉得脸上被贺时年当众扇了几巴掌。 他亲口向陆方良承诺,一定保下他。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还能保得下吗? 他曹宝坤有可能面对政治风险还依旧力保陆方良吗? 答案是否定的。 曹宝坤输了,输给了贺时年。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终,那只象征着权力却又无比沉重的手,极不情愿地、缓缓地举了起来。 “陆方良停职检查,检查期间,由副局长暂代工作。” “至于局长人选,等组织部考察充分,我们择日再议,同意这个方案的请举手。” 说完,曹宝坤极不情愿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知道,曹宝坤退让了。 这是退让后也是妥协之后的结果。 狄璇心下一松,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结果了,也跟着举起了手。 常建安举手。 赵林茂举手。 孔秋举手! 接下来,王挺,陶明华,汤鼎举手。 但唯独一个人没有举手。 这个人就是米阳镇党委书记曲平。 曹宝坤扫过众人,冷冷盯着曲平道:“将你的给我手举起来。” 曲平满脸不服,也极为不情愿。 陆方良和曲平的关系,比之曹宝坤还要深。 曹宝坤现在是曲平和陆方良都需要舔的对象。 但是曲平和陆方良却是生死之交。 他和陆方良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上扛过枪,还一起嫖过娼······ 几乎可以说,除了自己的老婆,其余的东西都可以分享。 当然,老婆也不一定! 曲平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陆方良,他也必须再争取一次。 “不是,曹书记,贺县长他是什么意思?” “逼宫,逼迫所有常委都倒向他?他以为他是谁?” “他不是想要辞职吗?让他去辞职好了,谁能拦着他?” 曹宝坤哼了一声:“妇人之见,将手给我举起来!” 曹宝坤此刻的话语不容置疑和辩驳,带着心底的怒意还有县委书记的威严。 曲平碍于曹宝坤的威严,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将手举了起来。 曹宝坤舒了一口气,仿佛全身的气力都没有了。 “好了,关于陆方良的停职检查全票通过,对他的通报批评覆盖全县各部门,各局各乡镇。” “王挺,你去通报贺时年同志,问他同不同意?” 说完这句话,曹宝坤从座位上离开,不甘地走了。 背影落寞,身形瞬间变得萧条。 当组织部长将这消息告诉贺时年的时候,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宝坤已经妥协了一半。 他贺时年自然也要掌握进退的分寸。 王挺道:“贺县长,不争一时长短,就这样吧!”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思考。 此时他的房间安静极了。 与之不同的是,外面的世界此刻已经沸反盈天。 常委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 贺时年逼宫曹宝坤让步,让陆方良停职的消息。 就通过各种渠道,像病毒一样席卷了整个勒武县的官场。 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 勒武县的天,从今天起,可能要变了。 而当陆方良得知自己被罢职,停止检查后,整个人瞬间就都愣住了。 一脸惶恐,满眼不敢相信。 不是说曹宝坤一定保下他,为此承诺,差点连膝盖都拍碎了。 怎么最后的结果是对他停职检查了? 陆方良想不通。 他必须了解事情的经过。 半个小时后,陆方良从他的好基友曲平那里了解到整个常委会的过程。 他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随即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原来一切都是贺时年算计好的! 算计好的呀! 贺时年挖好了坑,就等着他陆方良,不,是所有人都往里面跳。 最后贺时年的逼宫看似冲动,看似玩闹一般的小孩过家家。 但那个时刻却是最有利的武器。 陆方良彻底后悔了。 他知道,此次的停职检查即将彻底葬送他的政治前途。 向东山镇的毕思杰一样。 回到办公室的曹宝坤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真的不好,生理上的。 他觉得脑子里面仿佛堵了什么东西。 头晕目眩,全身一阵发虚,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他连忙从抽屉里拿出药吃了下去。 二十多分钟后,才有所好转。 这时,王挺敲门进来了。 跟在王挺身后的还有政法委书记汤鼎。 曹宝坤心中憋闷,憋屈,甚至怒不可遏。 但现在他不能发火,因为那样会拉低了他县委书记的架子。 王挺先开口。 “曹书记,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想到今天这件事,最后竟然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这件事毫无疑问很快就会在体制内彻底传开。” 这些话,哪怕王挺这个组织部长不说,他曹宝坤也知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 只要控制宣传口,这件事他倒不是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后面的事情再不可控。 也就是说,曹宝坤非但不能帮助薛见然拿下灾后重建这个项目。 甚至连土地也碰不到一点好处。 “贺时年这是闹小孩子脾气,他将常委会当成什么地方了?” “随随便便拿辞职威胁领导,威胁县委,他心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政治觉悟?” 第1017章 下一轮布局 曹宝坤越说越气,他的鼻子都要歪了。 汤鼎和王挺两人站在旁边,听着曹宝坤愤怒的言语,都识趣地选择了闭口。 骂了一通加之刚才吃的药药效上头了。 曹宝坤舒服了很多,长长吹了一口气,面色也好了很多。 看向王挺,曹宝坤道:“王挺同志,陆方良哪怕停职检查结束也不可能再任国土局局长了,你做两件事。” “第一、找陆方良谈一谈,慰问一番,稳定情绪。然后听一听他的意思,尽量安排一个好去处。” “第二、关于国土局新任人选,组织部需要好好考察一下。” “上次的常委会,在人事问题上极为被动,下次一定不能再出现这种局面。” “这个人选必须考虑充分,至于贺时年提名的何光武,我看这个人不适合。” 王挺点头道:“好,这两件事我亲自去办。我也觉得何光武这个同志还有待继续考察。” 曹宝坤嗯了一声:“你去办吧,我和汤鼎同志聊一聊。” 王挺离开,曹宝坤给汤鼎递了一支烟。 “老汤呀,今天太被动了,我这老脸可是丢干净了。” 汤鼎点燃吸了一口:“老曹,这件事不怪你,我们前期的工作已经做到位。” “谁也没有想到贺时年会来这么一招······话说,这小子不但刚硬刚强,路子还野得很。” “竟然敢以这样的方式逼宫常委,被动的不仅仅是你,而是整个常委班子。” “经此一事,我可以断定,常委中很多人都对贺时年都会避而远之。” “从这个角度而言,对我们不一定是坏事!” 曹宝坤一听,眼珠子微动,皱眉展开了不少。 “你说的有道理,现在的问题是灾后项目,还有土地项目的事该怎么处理?” “上面已经明确交代了,必须拿下,这是对我的考验。” “如果不能交出满意答卷,我很被动呀!” “老汤,整个常委中,我能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你。” “我们也是十多年的兄弟了,你必须给我出谋划策。” 汤鼎想了想道:“上周贺时年去了娱乐场所,也就是黄总的金曼巴尊享娱乐,还差点和我小舅子发生冲突。” “是否可以以此为契机,做一些文章?” 曹宝坤闻言来了劲头,道:“有把柄可以抓吗?” 汤鼎摇头道:“不过这件事还真不好抓,贺时年这小子太贼精了。” “如果我小舅子和他发生了矛盾还好说。” “但全程我小舅子都被他压制着,最后一点事没有,我小舅子屁颠屁颠走了。” “随后,贺时年也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汤鼎将当晚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过,贺时年走了,但他的那些朋友却留下了,并且还接受了黄总安排的小妹服务。” “能不能从这方面做文章呢?毕竟人是贺时年带去的,哪怕他先走了,身上也不算干净。” 曹宝坤摇摇头:“你忘记上次的事了?阮南州和于荣发两人以莫莉的事针对贺时年。”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莫莉被策反,于荣发和他的外甥赵天宝都被送进去了。” “而阮南州现在也尽可能拉拢贺时年,哪怕拉拢不了,也暂时没有选择针锋相对。” “贺时年这小子无欲则刚,从这些方面下手肯定不行,我们还得重新找契机。” “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只要是人就会有瑕疵。” “只是我们对贺时年了解太少,目前没有抓到他的把柄罢了。” 汤鼎狠狠吸了一口烟,小声道:“这件事我们不好明着来,要不······我和黄总透个风?” “他手段多,或许有办法让贺时年吃点暗亏,还查不到我们头上。” 提到黄广圣,曹宝坤瞳孔一缩,心有余悸。 不是一把手的时候,他和黄广圣接触很多,甚至受其恩惠不少。 但成为一把手之后,曹宝坤刻意疏远了黄广圣。 因为曹宝坤心知肚明。 即便贵为县委书记,黄广圣及其背后的势力,依旧是他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 最主要,不光是黄广圣可怕,他背后的势力更可怕。 “黄广圣······那是条真正的毒蛇,被他缠上,未必是好事。等我再想想吧······” ······ 贺时年在办公室闭目养神,临近下班,赵海洋进来了。 “贺县长,下班时间到了。” 贺时年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肩膀。 “造价预算的事怎么说?” 赵海洋道:“已经传给财政局卢局长了,他说明早就去找人大主任处理这事。” 贺时年点头:“接下来就是招标工作,你以灾后重建办公室主任的名义通知小组成员,明早开会,商讨接下来的分标和招标事宜。” 赵海洋点头道:“好,马上通知。” 贺时年又道:“你再安排一下,争取在本周内约一约上次捐款数额比较大的单位和个人。” “这周以县政府的名义召集他们开一次表彰会,授予锦旗,会后安排一次规格内的晚宴,以表示感谢之意。” “这件事要做得光明正大,你可以和宣传部沟通下,最好能够上报纸和电视。” 赵海洋知道贺时年又要布局了。 他心里期待,同时对贺时年愈发敬佩和叹服。 “好,贺县长,我明白怎么做了。” 贺时年站起身道:“今天不加班了,你忙完就回去休息,不用送我了。” 赵海洋还是跟了上来,笑道:“贺县长,我还是送你下楼。” “习惯了,不送一送你,我感觉缺少了点什么,嘿嘿!” 贺时年一笑,也没有反对。 下楼的时候,赵海洋见贺时年面含笑意,说道:“贺县长,常委会的消息我听说了。” “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太厉害了。” “我感觉每天都能从你身上学到东西,感觉我每天都在进步。” 贺时年笑道:“那你就好好学,好好领悟,最好能将精华吸收了去,以后成为你自己的东西。” “嗯,我努力,我加油,虽然知道这条路还很远。” 下楼,上车。 贺时年拨打了狄璇的电话。 “姐,你到了吗?” “刚刚到,我在楼下等你。” “不用,不好意思让你等我,你先去包间休息一会儿吧!” 狄璇定的地方是千云湖旁边的一家顶楼的餐厅。 位置安排在了靠湖的一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从这里看出去,可以感受到千云湖的晚风带着湖水的气息吹来。 “姐,你还真会找地方,这么好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 贺时年落座,望着窗外的湖光夜色,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松弛了片刻。 第1018章 掏心窝子 狄璇笑道:“唉,时年,看来你的生活可真够单调的。” “作为常务副县长,似乎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并不会好好享受生活。” 贺时年也叹了一口气道:“是呀,我也感觉我的生活枯燥了一点。”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 “哪怕周末我也从来不会想着来这些地方逛一逛,瞧一瞧。” “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多看几本书来得充实。” 狄璇笑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生活也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工作和生活是相辅相成的两条线。” “你还年轻,除了工作,应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贺时年笑道:“嗯,姐的这个提议我记住了,我的生活圈也要适时拓宽了。” 接下来,贺时年将自己要以政府的名义邀请捐款企业和个人开会,授予锦旗并请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同时,也强调,这件事要宣传部介入,最好能够宣传一下。 狄璇一听便心领神会,明白了贺时年的深层用意。 “嗯,我支持你的做法,需要我做什么吗?” 贺时年也不客气,道:“后续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姐帮忙!” 狄璇没有问什么事,而是道:“让我猜一猜,要是我猜中了,你今晚买单。” 贺时年嘿嘿一笑道:“请姐吃饭,哪怕你没有猜中,今天我也要抢着买单。” 狄璇道:“你是想让我以纪委的名义调查陆方良对不对?” 贺时年一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姐你呀!” 狄璇又道:“查陆方良只是一个点,你是想让我顺着这个点,查其背后的一条线,对不对?” 贺时年举杯道:“来,姐,我敬你一杯,今晚这单我买了。”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狄璇放下酒杯道:“时年,姐还真有点佩服你,甚至有点仰望你。” “姐,你这用词不当了,我可受之有愧,不敢承受你的溢美之词。” “时年,你也不要谦虚,我说的都是真的。” “两年前,你才是刚刚进入体制的一个小秘书,跟在吴书记身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极为谨慎!” “但是,当你成为县委办副主任之后,你的这种谨慎和小心又发生了变化。” “你从小心谨慎,逐渐变得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思路,对你分管的领域也是做得很好。” “再之后,你成为了党委书记,你真正的本性展露出来了。” “刚正不阿,作风强硬,雷厉风行,不惧权贵······” 狄璇说了很多溢美之词,贺时年心中感叹,但没有打断狄璇继续往下说。 “再之后,成为勒武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成为副县长,常务副县长。” “在很多人看来,只认为你是运气好,是命好,是背后有人提携和帮助。” “才让你如此之快就从一个小秘书成为了常务副县长,常委。” “却没有深入分析过,一个人的运气也好,气运也罢,都是和个人有关的。” “若是个人能力不足,镇不住场面,做不出实绩,即便有人提携,也终究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不但抓住了机遇,展现了能力,而且还做出了耀眼瞩目的成绩。” “加之背后有人暗中推一把,自然也就上去了。” “所以我才说,我要仰望你!” “当然,仰望的不是你现在或者以后的职位到哪里,而是仰望你的这种精神,这种品格品质。” 贺时年哈哈大笑道:“感谢姐能如此实诚地和我说这些话,我心里很感动。” “你刚才说的都是我的优点,其实你并没有说我的缺点。” “我这个人缺点也不少,有些还很突出,甚至尖锐。这些,我自己心里都清楚。” 狄璇点头道:“是呀,比如说今天的常委会,其实从大局角度考虑,来日方长。” “你没有必要在会议上以这种方式将曹宝坤等人彻底得罪死。” “最后的结果,你拿下了一个陆方良,但借此得罪了他们。” “他们以后哪怕不再针对你,也会刻意远离你,这不一定会让你的工作好做。” 贺时年道:“姐,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如果政府这台机器能够以老百姓的利益为中心快速良好运转。” “那么我会在我的位置上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僭越半步。” “我没有想过非要和谁斗,得罪谁,也没有想过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想法。” “我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对得起屁股下的椅子,还有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陆方良的行为举动已经严重影响了工作程序的运转,当然,也影响了我个人的威信。” “如果我不树立威信,以后政府的工作根本不好开展。” “在会议前,我私下已经不止一次和曹宝坤沟通过,希望将陆方良撤职,重新换人。” “但几次沟通都无效,甚至曹宝坤为此还刻意躲着我。” “他因为不接我的电话,我亲自去堵了他三次,最后一次才堵到。” “倘若私下沟通能解决问题,我绝不会选择将它摆上常委会。” “因为我也知道,一旦上了常委会,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一方胜就意味着另外一方败,而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失败,更不能妥协。” “无论为了东开区的发展,还是为了树立威信、打开工作局面,” “我都必须强硬起来,拿出我的态度和决心,也借此告诉所有人。” “我贺时年可不是听之任之,轻易可以妥协之辈。” 狄璇微叹了一口气道:“所以,你提前谋划,让人大评议,又在常委会上当众提辞职,以逼宫众人。” “这一些都是你提前规划好的,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是吧?” 贺时年笑道:“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走到最后一步。” “作为党的干部,轻易提辞职之类的言语,不管上面还是下面,都会有微词的。” “只是,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使用这招,今天的会议难以有结果。” 第1019章 敲响了她的房门 狄璇点点头道:“我知道,在你眼神示意我不要表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今天曹宝坤冒着一系列的风险依旧坚持己见,那你真的会去州委辞职。” “而后的结果,哪怕州委不批准你的辞职,再让你回到勒武县工作的可能性就小了。” “我相信,按照勒武县目前的局面,你也不会甘心就这样离开吧?”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是,如果真就这样离开,我会不甘心。” “但我也应该不会后悔!因为我尽全力了。” 狄璇微叹一口气,道:“幸亏你赌对了,也胜利了,否则我在勒武就要一个人战斗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来,姐,为了我们的以后,喝一杯。” 两人同时干杯,又倒上。 狄璇道:“通过这次的事,我总算看出了一些门道。” “曹宝坤的目的不光是为了阻止你,也不仅仅是为了在常委会找回场子。” “他的目的应该是土地和灾后重建项目,我说得对吗?”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道:“对,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两个项目。” 接着,贺时年将曹宝坤约自己,试图拉拢自己在两个项目上倾斜和开绿灯的事说了一遍。 同时,也告诉了狄璇,他隐晦地拒绝了曹宝坤。 也因此,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还包括陆方良迟迟不审批土地程序。 即将成为县委办主任的丁少平犹豫,拖缓了工程造价进度等。 狄璇听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曹宝坤为了一个陆方良的事,找那么多常委谈话。” 顿了顿,狄璇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估计曹宝坤不会轻易放弃。” “还会想方设法继续从中作梗。看来,他是有人要照顾呀!” 贺时年道:“他要照顾的人,你也认识,副省长薛明生的公子薛见然。” “当然,除了薛见然之外,背后还有一人,京圈公子贝毅。” 狄璇很是讶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对于狄璇,贺时年没有再保留。 从招商引资开始,薛见然和贝毅两人如何狼狈为奸,如何沆瀣一气。 试图破坏招商引资的过程说了一遍。 狄璇听后感叹道:“原来如此,这么说还要感谢吴书记帮忙,否则你的麻烦确实不小。” 贺时年点头:“是呀,要是没有吴市长,勒武的招商不要说落地,不被搅个稀巴烂就算好的了。” “不过,吴市长也让我放心,贝毅不敢明着来,也就只会在背后使点阴招,损招。” 狄璇突然嗅到了什么,问道:“这么说,曹宝坤能够成为县委书记也和薛见然有关了?” 贺时年点头:“准确来说是和薛见然他老爹,薛明生有关。” 宁海县当初的杨北林就是一个例子。 他也是薛明生运作上位的。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就说,怎么州委会让曹宝坤跨半级成为县委书记,而不是阮南州,原来是有省上的后台干预呀!”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曹宝坤既然受人恩惠,自然要表决心,为薛见然的利益效力。” 说到这里,狄璇又道:“时年,看来后面的挑战还不小,压力很大呀!” 贺时年笑道:“不能将我压垮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这不,还有你这位纪委书记吗?后面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忙和配合。” “姐,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不只是查陆方良。” “我要你顺着这条线,摸清曹宝坤等人在勒武县这些年,到底织了怎样的一张网。” 狄璇主动抬杯:“来,碰一个,义不容辞。” 吃过饭出来,两人各自上车,各自回家,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家,夏禾竟然给贺时年发了一条信息。 “贺县长,常委会的事我听说了,恭喜你呀!” 贺时年微愣,远在海琼省的夏禾竟然也知道了。 那说明阮南州也知道了。 “有什么可喜的,这几天怎么样?” 看着这条信息,夏禾很快会意。 贺时年说:这几天怎么样? 当然不是问她夏禾怎么样,而是阮南州的工作情况。 “调研,考察,走过场,说官话,然后喝酒!” 贺时年回道:“精辟!” 看着这两个字,夏禾一时间不知该回什么? 出来的这些天,每天都喝酒,喝不完的酒。 那些人见到她,仿佛老虎见到了肉。 每个人都想占她的便宜,顺便揩油。 甚至还想灌醉她。 要不是她的酒量天生就好,说不定连身子都不一定保得住。 对于这种情况,夏禾很是厌恶和鄙夷。 但她知道,在这个体制内混,她又生得如此魅惑和与众不同。 自然招男人惦记和垂涎。 她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保护和保全自己。 同时口是心非地迎合着那种让人不喜的场面。 夏禾微叹一口气,心中不禁感叹。 要是每个人都像贺时年一样,她又何须烦恼,何须提防? 这几天阮南州看她的眼光都是火热的,眼中的淫邪和贪婪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但她还不能流露出丝毫厌恶。 只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颜欢笑,勉力支撑。 最可气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政府办主任肖汉成故意的。 安排的房间。 其他人是一层。 唯独她和阮南州被安排到了同一层,并且还是对面的房间。 这期间,阮南州不止一次提起了调研室副主任的位置。 同时还隐晦地告诉夏禾,只要她听话,年底的时候都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主任。 夏禾当然知道阮南州说的‘听话’是什么意思,却又只能强装不懂。 以牺牲身体为代价换来的位置,不知她夏禾想要的。 “真希望早点结束!” 想了许久,夏禾回了这样一句。 她是一天不想待下去了。 所谓出来考察调研,其实就是来度假来旅游的。 也更像是别有用心之人,为阮南州和她安排的一次特殊机会。 贺时年回道:“外出的游子渴望归乡,觅食的鸟儿终会归巢。” 夏禾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归乡时并辔而行,归巢时同林而栖。 当然,夏禾自然是不敢这么回,也不能这么回的。 哪怕她喝了酒也不能。 “嗯,到那时,风尘仆仆的游子能喝到一碗热汤,倦飞的鸟儿能拥有一夜安眠该有多好。” 贺时年没有再回,因为赵海洋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县长,会议通知已经下发,邀请募捐人和募捐企业的事也已经通知到位。” 贺时年道:“嗯,很好,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也就忘记了回夏禾短信。 其实另外一边的夏禾也等不了贺时年的信息了。 因为,门外响起了阮南州的敲门声。 第1020章 会议决策 第二天,灾后重建小组会议第三次会议在政府小会议室举行。 今天所有与会人员都提前到了,没有人再迟到。 包括水利局的局长孙大招。 贺时年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全部人的目光看着他都有些特别。 有畏惧,敬重,吃惊,好奇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但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坐得笔直,神态端正,目光专注。 贺时年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扫视了一圈。 贺时年心知肚明,众人这般目光、这般正襟危坐,甚至带着几分畏惧,根源何在。 昨天的常委会内容在座的所有人必然都已经听说了。 并且还是被添油加醋夸大之后的版本。 正因如此,他们看向贺时年的目光中,才掺杂了如此复杂的情绪。 从这点来看,贺时年是满意的。 至少昨天常委会的据理力争,甚至逼宫的效果是很好的。 今天或者今后,他的工作将因为昨天的树威而好开展很多。 贺时年淡淡一笑:“好了,我们开始开会······” 会议的内容主要有几点。 第一、通报灾后重建资金到位情况。 贺时年起头,具体由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做汇报。 第二、项目准备情况,也就是工程规划和造价的情况。 依旧是贺时年起头,然后发改局的丁少平做详细汇报。 说完这些后,贺时年接下来开始说今天会议的主题。 那就是接下来的工作推进。 也就是人大审议财政预算之后,进入招标流程。 贺时年道:“我们需要成立招标小组。” “这件事由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同志亲自任组长,东山镇师正彬同志,政府办的赵海洋,住建局的郝榕同志······等这些同志任副主任。” “从县政府还有在座的各局中抽取精兵强将组成招标小组,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 几乎所有人都摇头,并且还是不约而同的,仿佛经过无数次彩排训练一般。 贺时年继续说道:“项目需要选择招标公司。” “我的想法,如果按照程序,以公开招标的方式选定招标公司,太费时间了。” “这会严重影响灾后重建项目的推进和落地。” “我的想法是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 “邀请三家以上资质齐全,人员素质过硬,公司征信,诚信等良好的招标公司进行内部评标。” “哪家公司最优秀,信誉和征信最好,我们就委托哪一家公司进行招标。” 贺时年环视全场:“对于这个安排,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齐齐摇头。 这时,水利局的孙大招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想开口。 贺时年的目光立刻淡淡地扫了过去。 孙大招接触到这目光,瞬间挺直了背。 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力地摇了摇头。 贺时年淡淡一笑,意味深长。 见所有人都没有意见,贺时年接着又强调了招标的严肃性,招标小组的纪律性等。 前后说了十多分钟,话说得很重,威慑力很足。 尤其是其中可能涉及的走后门,开绿灯,腐败,以权谋私等。 贺时年的话掷地有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等全部说完,贺时年又道:“好了,今天的会议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还有没有哪位同志补充。” 贺时年话音落下,财政局局长卢岩辉举手了。 “岩辉同志,你说!” 卢岩辉道:“贺县长,刚才你提到了项目分标,不知道这个标段要如何分?” 贺时年问道:“你是财政局局长,类似的项目你应该听说过或者遇到过吧?你怎么看?” 卢岩辉道:“我觉得可以用相对均匀的方式分标段。” “因为这个项目的性质必须统包,不能分包,但可以分标段。” “也就是说我们用同一家监理公司,采用同样的标准,质量和品控。” 贺时年点头嗯了一声,看向了住建局局长郝榕。 “郝榕同志,你是住建局局长,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的意见呢?” 郝榕轻轻捋了捋头发道:“我赞同卢局长的意见,他的这个方式可行。” 贺时年点头道:“那好,就按照岩辉同志的意见来。还有其他问题吗?” 卢岩辉道:“那监理方呢?也采用招标的方式吗?” 郝榕点头道:“我觉得可行,监理方是对业主负责的,通过招标的方式,谁都能信服。” “也能规避日后许多不必要的纠纷与责任推诟,等于为我们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贺时年点头道:“具体的技术操作层面的事你们招标小组下去商量而定吧,我只对结果负责,我相信招标小组。”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卢岩辉跟了过来。 “贺县长,我已经联系了人大提交了预算清单表,李主任说争取这周内出结果,最迟下周一。”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道:“齐头并进,多方位行动起来,抓紧速度推进。” “是,贺县长!” “贺县长,不瞒您说,跟着您干活,心里是绷着一根弦,但更是踏实的。” “因为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按规矩办,反而轻松。” 贺时年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应这句马屁。 而是问道:“对了,学校已经开学,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都以统筹到位了吧?” 卢岩辉一顿,随即道:“已经统筹到位了!” “那就按程序下拨下去,我可不希望再出现之前的挪用生均公用经费的情况出现。” 卢岩辉老脸一红,心下更是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悬崖勒马争取了主动,表现出了态度。 否则,现在被拿下的不一定是国土局的陆方良,而是他这个财政局局长了。 当初贺时年去财政局视察,可是对他卢岩辉还有对局里的管理和工作面貌都很不满意的。 这段时间以来,卢岩辉不但严格执行贺时年在工作上的安排和指示。 对财政局的工作态度,精神面貌也着力狠抓,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卢岩辉笑道:“贺县长放心,该下拨的我会一分不少地下拨下去。” “因为生均公用经费的事,前几天张副县长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那就好,这件事要处理好,不要留下任何诟病,影响了政府形象。” 卢岩辉拍着胸脯连忙保证。 完了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审批表。 “贺县长,上次的工程进度审批表不好意思,有缺漏的地方。” “我已经修改了,请你过目,并帮忙审批!” 贺时年拿过来一看。 果然,胡双凤的公司已经从审批表上被划去了。 而其他的和上次一样,基本没有变化。 贺时年拿起笔道:“岩辉呀,你是财政局局长,涉及钱的问题,你一定要倍加上心和严谨。” “程序要合规,材料要齐全,工程进度表也要核实,你明白了吗?” 卢岩辉心里一颤连忙道:“是,贺县长,我一定严谨再严谨,小心再小心。” 看着卢岩辉离去的背影,贺时年目光微凝。 招标工作即将开始,这无疑是块肥肉。 曹宝坤和他背后的人,会甘心就此放手,不在这个环节做文章吗? 他暗自警惕,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021章 再提,神秘势力!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卢岩辉刚刚离开。 分管教育医疗卫生的副县长张继尧竟然主动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贺县长,方便吗?我过来汇报工作!” 贺时年微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张继尧的客套。 阮南州离开,贺时年全面主持县政府的工作。 从程序上,张继尧自然要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同时,贺时年猜测今天张继尧如此主动的原因之一。 一定是昨天的常委会的震撼带来的余波。 昨天他在常委会上不罢免了陆方良,他的工作不好开展。 果然,陆方良才刚刚罢免,他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就连张继尧都主动来汇报工作了。 贺时年笑道:“张县长客气了,我在办公室泡好茶等你!” 其实张继尧的办公室和贺时年的办公室在同一层的不同两边。 哪怕张继尧不打这个电话,直接过来都行。 但他还是拖了五分钟才过来。 贺时年客气站起身和他握手,邀请他坐下后,主动给他递了烟,又让赵海洋泡了茶。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了几分钟后,开始进入正题。 “贺县长,上学期向阳小学的问题,我后来亲自过问了一下,也让教育局包德全同志亲自督促处理。” “向阳小学师生的简易临时洗澡室,卫生间已经搞定。” “教学设备,体育器材,厨房设备等已经全部配备。” “我也亲自去他们上学的地方去看了一下。” “安全性应该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学习环境确实艰苦了一点。” 说到这里,张继尧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前期我的监督不到位,又涉及多个部门的协调,让这件事产生了诟病。” “不过好在只要坚持完这个学期,下学期孩子们就能去新校区上学了。” 贺时年笑道:“张县长就不用揽责,也不用检讨了。” “向阳小学的问题有历史性问题,也有操作层面的问题,这些我们都不去追究了。” “当务之急是必须监督监控向阳小学的施工进度。” “必须保证工程按期交付,保证下学期开学前满足办学条件。” 张继尧说道:“嗯,这件事我一直在关注,也亲自督促包德全同志全权监督,不会再有问题。” 接下来,两人又抽了两支烟。 张继尧又程序性地向贺时年汇报了他分管领域的其他事情。 前后半个小时,张继尧才起身离开。 等张继尧离开,贺时年眼睛微眯:看来都是些千年的老狐狸呀! 这聊斋玩得那是一出接着一出的。 赵海洋进来收茶杯,贺时年说道:“海洋,你应该明白让你成为招标小组副主任意味什么吧?” 赵海洋微怔,但还是道:“嗯,贺县长你不便直接参与招标的具体过程。” “但又需要了解挂网前后的每一个环节,而我需要将这些信息准确无误地汇报给你。”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海洋的悟性挺高的。 “除了这些,也是给予你的一次锻炼。” 赵海洋道:“感谢你,贺县长,我一定珍惜这次机会,做到学有所得。” ······ 省城某一会所。 不管是薛见然还是贝毅,两人都已经知道了昨天勒武县常委会的结果。 贺时年打了曹宝坤的脸,让这个新任的县委书记颜面扫地。 其实,贺时年的一巴掌何止打在曹宝坤的脸上。 更是隔空狠狠打在两人的尊严上。 “贝少,接下来怎么办?” “曹宝坤非但没有钳制住贺时年,反而被他摆了一道,这脸算是丢干净了。” “我听说这件事已经在其他县市疯传,曹宝坤成为典型反面教材的同时,也成为了体制内的笑料。” 贝毅阴沉着脸,一双眼睛仿佛要嗜血,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曹宝坤,我看他是草包坤,废物,白痴!干他爹的!” “一个县委书记,连一个副县长都控制不住,他还有什么脸留在这个位置上?” 贝毅骂了两句又道:“你告诉草包坤,土地的事可以原谅,灾后重建的项目也可以原谅。” “但是必须用尽全力整贺时年,给我死死按住,最好让他死在勒武县。” 说到这里,贝毅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薛见然。 “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我要他贺时生不如死!!” 看着贝毅嗜血的眼神,再看他将牙齿几乎咬碎。 足见他的怒火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提到‘死’,薛见然微微一惊。 “贝少,让贺时年死倒也容易,但死了还没有麻烦就太难了。” 贝毅又哼了一声:“前段时间不是听你说,勒武不是有一个黄广圣的人吗?” “他不是黑白通吃,底蕴深厚,盘根错节,被称为勒武县的地下皇帝吗?” “让他出手处理,看看他要什么条件?” 薛见然一惊,他爹是政府官员,还是省高官。 他们薛家混到如今的地步可不容易,那是祖坟冒青烟才换来的。 他薛见然虽然纨绔,虽然爱财爱女人。 贝毅要打压贺时年,薛见然举双手赞成。 但是杀人放火的事他可不敢干,也不想沾染上半点关系。 黄广圣是黑恶势力,背景极为神秘,暗中做着大生意,这点毋庸置疑。 他老爹薛明生亲口警告过他,千万不要和黄广圣扯上关系。 否则打断的他的腿。 也正因此,薛见然从不敢去接触这个人。 如果早接触上,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局面。 说不定贺时年此刻早已成为了冢中枯骨 “贝少,要不这件事再从长计议,不到最后一步,我不建议去找黄广圣。” “这个人心狠手辣,笑里藏刀,无所不用其极,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贝毅看了薛见然一眼,露出了鄙夷的光芒。 但是他也知道,薛见然是副省长公子,虽然听自己的话,但不傻。 让他去干这件事还真没可能。 贝毅想了想又道:“要不,你再和阮南州沟通一下,让阮南州联合对手对贺时年进行绞杀。” “只要成功将贺时年彻底打压下去,我们可以考虑踢开曹宝坤那个废物,扶阮南州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 薛见然还是不愿。 最主要的原因有一点。 阮南州之前和罗法森的背后的势力似乎有染。 而且,上次宁海的事,差点就将他薛见然拉进去了。 好在他老爹意识到了什么,及时将他喊回省城关了紧闭。 虽然罗法森已死,但是那股势力依旧没有浮出水面。 并且薛见然猜测,罗法森之死,就是那股势力背后操作的结果。 而阮南州和罗法森关系密切。 说不定阮南州也和那神秘势力有关系。 他薛见然是真的不愿被搅进去。 第1022章 主动去宣传部 可是薛见然也不好直接拒绝贝毅。 那样做就会彻底得罪这个公子哥。 “贝少,阮南州这两天出差了,估计还有一周左右才能回来。” “等他回来,我再去找他试试看!” “但是阮南州不傻,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此之前原则性放弃他了。” “现在又去找他,意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也会从某种角度拉低了我们的身价。” 贝毅看出了薛见然的担忧,也感受到了他的畏惧。 但薛见然究竟在怕什么? 贝毅并不知道,他也不关心。 他的内心已经扭曲了。 贺时年一天不倒,或者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贝毅的怒火终难消除,他依旧感觉自己的头顶是绿的。 哪怕苏澜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算了,你联系他,回来的时候在省城待一晚,我亲自和他谈谈。” 薛见然一喜道:“好,贝少,你出面再好不过了。” 两人的神情微松,薛见然又道:“对了,曹宝坤这里怎么处理?” 贝毅哼了一声:“烂泥扶不上墙!但目前还得让他苟延残喘,这条狗,留着还能有咬人的机会。” 薛见然又道:“贝少,灾后重建的项目和东开区的土地我还想争取一下。” “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又白白捐了200万,如果就这样放弃,我心有不甘。” 贝毅看了薛见然一眼。 “这件事我不管,你看着办吧!你需要的是钱,而我需要的是让贺时年彻底被打压,甚至死。” ······ 下午的时候,赵海洋过来汇报工作进展情况。 “贺县长,表彰大会的会议邀请函已经以政府办的名义发到了每个募捐单位手中。” “同时,也亲自通知了企业法人,几乎所有人都参与,并且还是公司真正的老板参与。” “其中,只有苏总暂时还没有明确回复。” 闻言,贺时年有些惊讶! “这么说,云岭建筑的薛见然,麒麟建筑的黄广圣,还有凤允建筑的胡双凤等人也会参与?” 赵海洋点头:“对,他们明确表示要支持贺县长的工作,都会参与。” 如果其他人让贺时年惊讶。 那么黄广圣这个神秘的首富亲自参与,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 来勒武县那么长时间,黄广圣从没有来找过他。 两人彼此认识,但从未谋面。 从之前获悉的信息中可以判断。 黄广圣这样的商人,对于这样形式的活动应该不屑于参与的。 但恰恰是不可能的事,却成了真的。 贺时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薛见然、胡双凤这些人为项目而来,都在情理之中。 唯独这个黄广圣,他的商业版图早已超出勒武,一个灾后重建项目,值得他亲自下场? 恐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次是冲着我贺时年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薛见然。 最开始的时候贺时年是想不通的。 以薛见然的尿性为什么要给勒武县捐款两百万? 这根本不像是薛见然的行事风格。 后面贺时年将薛见然这么做的目的归于他想要参与灾后重建项目。 凤允建筑的胡双凤,昭阳路桥的余洪波等这些人的目的都是为了灾后重建项目。 要说没有目的,纯粹了为了做好事。 或者为了买贺时年面子的只有苏澜、石达海还有星力集团。 提到苏澜,贺时年的心头一动。 他不否认,从心里,他希望苏澜能够来参加。 也不否认,他心里一直想着苏澜,从未忘记······ 但是,以贺时年对苏澜的了解,估计她不会来参加了。 但她也不会视若无睹,她应该会安排代表来参加。 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贺时年收敛心神,不再过多思虑苏澜的事。 这件事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料,有些事需要重新计划和规划了。 “海洋,联系宣传部了吗?” 赵海洋摇摇头:“还没有,我正打算向您汇报完就去联系。” 贺时年道:“这件事我亲自联系了,你先处理其他事。” 说完,贺时年拿起了桌边的电话拨通了宣传部部长陶明华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宣传部陶明华。” 贺时年笑道:“你好,陶部长,我是贺时年。” 陶明华微微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贺时年怎么给他打电话了? 心里疑惑,陶明华嘴上还是客气道:“是时年县长呀,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笑道:“陶部长忙吗?我想过来你办公室坐几分钟。” 陶明华又是一愣。 第一个想法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时年无事不登三宝殿。 来找他肯定有事。 “时年县长要是得空就过来,我在办公室。” 贺时年笑道:“那好,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向赵海洋:“我去一趟宣传部,其余的工作就和政府办的协调准备。” 赵海洋嗯了一声,和贺时年一起出门。 “贺县长,需要我准备两盒茶吗?” 贺时年的脚步一顿,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后面有机会再说。” 虽然两人都是常委,但贺时年和陶明华的关系只能算点头之交。 贺时年此次去的目的是邀请宣传部参与募捐表彰大会。 又不是像上次去见人大副主任李道军,有‘求’的性质。 如果贺时年带着小礼品去,从某种角度有下级去见上级的感觉。 在常委中,贺时年的排名在陶明华这个宣传部长之前。 手中的实权也要比陶明华大得多。 贺时年主动登门,本身已显客气。 若再携带礼品,反倒显得姿态过低,不合时宜。 宣传部和县委在同一栋楼的不同分区。 贺时年很快到了陶明华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从门口就能看到陶明华正在低头办公。 贺时年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陶明华抬眼见到贺时年,立马露出了微笑。 随即站起身,热情地迎向贺时年。 “时年县长,你可是我办公室的稀客呀,来,快快请进。” 说完,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在了一起。 贺时年笑道:“陶部长,政府的工作离不开宣传部的支持。” “我今天来,既是认认门,也是诚心邀请宣传部支持一项工作。” 陶明华哈哈一笑。 “时年县长,你太客气了,需要宣传部帮忙,你打个电话就行了嘛!” “哪能让你特意跑一趟,这不是占用了你工作时间了嘛?” 两人寒暄几句在会客室坐下。 这时,有人倒了茶水进来,陶明华主动给贺时年递上烟。 “来,抽一支我的烟!” 贺时年看了一眼包装,又接过烟看了一眼,是软包精品黄鹤楼。 “陶部长喜欢省外烟?” 第1023章 找曹宝坤 陶明华笑道:“我是老烟枪,什么烟都抽,什么烟都不介意。” “以前抽云烟系列,后面抽玉溪红塔系列,现在抽黄鹤楼,芙蓉王······” “小熊猫,和天下,中华,翡翠······反正市面上能说出的名字的烟,我基本都抽过。” 贺时年笑道:“那说明陶部长是香烟方面的行家了。” 陶明华摆摆手道:“行家算不上,反正只要是烟我就抽,是烟我就高兴。” 县委常委中,抽烟最厉害,几乎做到烟不离手的。 是统战部长赵林茂和人武部长常建安这两人。 陶明华或许是有意克制,在常委会上他抽得并不多。 喝了两口茶,闲聊了几句,贺时年就切到了正题上。 “陶部长,政府口本周五有一个活动,是前段时间募捐企业和个人的表彰大会。” “今天登门,主要是邀请陶部长一起参与。” 陶明华眼角不可察觉地一动,显然心里早有准备。 不过,如果仅仅是邀请他参与,政府办来一个邀请函。 或者贺时年直接电话通知就好了。 没有必要亲自登门。 这说明邀请陶明华参与只是表面的目的。 贺时年必定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哈哈,好呀,时年县长都亲自上门邀请了,我到时候一定抽时间参加。” “不过,既然是表彰大会,我觉得应该更隆重一点,应该让电视台和报社的同志一起参加。” “既表达了对这些企业和个人的重视和尊敬。” “也要将这件事报道出去,让更多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你说呢?时年县长。” 贺时年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也因此他才亲自登门,为的就是引起宣传部的重视。 贺时年重重点头道:“嗯,我觉得陶部长的提议很好,那宣传报道的事就辛苦宣传部了!” “我代表政府,企业还有个人感谢陶部长。” 陶明华笑道:“这件事本就是宣传部分内的事,时年县长这么说就见外了。” “要说感谢,也应该是我感谢时年县长呀!” 贺时年眉头微皱,不解问道:“感谢我?陶部长为什么要感谢我呀?” 陶明华狠狠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上次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你支持的东山镇的师正彬同志,为他举手,我应该感谢你呀!” 陶明华如此说,一方面告诉贺时年,师正彬是他的人。 另一方面则是暗示贺时年。 宣传部此次参与表彰大会,并且宣传报道。 那么,上次常委会你支持师正彬的人情,我陶明华便算是还上了。 以后咱们两人就扯平了。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陶明华的话外之音。 “陶部长你客气了,我支持师正彬这位同志,是觉得他真的不错。” “台风过境,暴雨来临后,师正彬这位同志亲赴一线,攻坚克难,同舟共济。” “展现出了众志成城,心寄老百姓安危的品质和精神,他本就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陶明华哈哈一笑:“这件事真正的功臣可是你呀!要是没有你的指挥,没有你的果断果决。” “及时转移老百姓,最后的后果完全无法想象,也是我们勒武县所有人都无法承担的。” “说真的,虽然我没有亲临一线,但我却仿佛身临其境,此时想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贺时年也吸了一口烟道:“陶部长,事情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灾后重建。” “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也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不能拖了。” “我们拖一天,老百姓就要煎熬一天。” “现在这些老百姓还在在村子外围搭建帐篷度日,条件异常艰苦。” 听了这几句话,陶明华终于明白贺时年今天来的更深层次目的了。 “时年县长,你可以放心,关于东山镇,下三维村的情况,不管是宣传部还是电视台报纸都会持续关注的。” 贺时年嗯了一声,将烟头掐灭站起身。 “好,那陶部长就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本周五,政府口期待着陶部长的到来。” 陶明华站起身。 两人再次握手。 “时年县长放心,我届时一定准时参加。” 看着贺时年离开的背影,陶明华眼神微动,最终点了点头。 此子真乃人中龙凤。 昨日是出鞘的利剑,寒光逼人。 虽然从手段来看,偏激了一点。 但就结果而言,他的目的达到了。 而今天的他和昨天仿佛判若两人。 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归鞘的宝刀,温润如玉。 他主动来自己办公室不说,还将姿态放得很低。 陶明华不得不佩服贺时年进退自如,见好就收,能屈能伸······的品质。 陶明华认为,如果不出意外,贺时年的崛起是必然。 他的前途也将灿烂辉煌。 想到这些,陶明华觉得,哪怕不和贺时年可以交好,在以后的工作中也不能得罪。 对这位年轻的县长,在原则范围内,行一些方便也没什么。 陶明华也知道,贺时年不属于勒武县,迟早一天是要高升离开的。 想到这些,陶明华又想到了曹宝坤,不禁叹气。 上面将勒武县的大局交到曹宝坤的手中,他始终认为不是明智之举。 至少,陶明华觉得,曹宝坤的人品,能力,对权力的驾控能力不足以支撑起勒武的天。 ······ 贺时年从宣传部离开,并没有返回政府。 而是上楼,去了曹宝坤的办公室。 与陶明华的沟通很顺利,下一个,是该去见见曹宝坤了。 斗争要硬,但局面不能僵。 他此去,不是为了挑衅,而是要给曹宝坤一个台阶。 同时也是为了敲定表彰大会的最终格局。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勒武县的班子,在明面上依然是团结的。 路过曹宝坤的秘书王俊办公室,对方一惊,屁股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王秘惊得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天常委会上流传开的种种画面,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瞳孔露出了惊恐,担忧,甚至恐惧之色。 他本能觉得昨天贺时年才得了便宜,将自己的老板曹宝坤逼迫得丢脸,下不了台。 今天却不请自来,主动登门一定没有好事。 想到这些,王俊就慌张起来。 “贺······贺县长,你······您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停住脚步道:“王秘书,麻烦帮忙通报一声曹书记,就说我来汇报工作。” 王秘书见贺时年面带微笑,说话也带有几分客气,心下微松。 但还是充满了警惕。 “那贺县长先请进来坐一会儿,我去禀报一声。” 说完,邀请贺时年来里面,在沙发上坐下,又给贺时年倒了一杯茶才进入了曹宝坤的办公室。 里面。 当曹宝坤听到贺时年主动来找自己回报工作后。 眉头皱起,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第1024章 你也要参与? 曹宝坤皱眉,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没有说汇报什么工作?” 昨天的事,让曹宝坤很被动,心里很难受。 他尚未从昨日惨败的羞愤与怒火中缓过劲来。 王俊摇摇头道:“我没有询问,我以为您知道。” 曹宝坤一听,脸色就拉了下来。 “废物,我要你何用,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他来汇报什么工作都搞不清楚?” 王俊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是,曹书记,是我工作失职,我这就去问清楚。” 说完,王俊就要走。 曹宝坤哼了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你现在去问有什么用?” “他人都已经到了你办公室了,难道还要问清楚他汇报什么工作我才考虑是否见他?” “那样外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这个县委书记?” “他们只会以为我怕了贺时年,所以不敢见他!” 王俊后背已经湿了,额头也溢出了细汗。 他本能的想去擦,但又不敢。 “曹书记,那······那现在怎么办?” 曹宝坤又哼了一声:“还能怎么办?你直接让他进来吧!” “我倒是要看一看,这个贺时年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 王俊畏畏缩缩离开了。 看着自己这个秘书,曹宝坤摇摇头。 这素质,这能力,他曹宝坤相当不满意。 但他又暂时不能将对方给换了。 随即,曹宝坤又想到了贺时年。 昨天才让他这个县委书记丢脸,难堪,甚至下不了台。 今天却主动来汇报工作。 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昨天的事,薛见然没有电话曹宝坤。 曹宝坤也没有主动向薛见然汇报这件事。 主要是他曹宝坤没有脸开口,更有面对薛见然的无地自容。 正想着,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曹宝坤原本阴沉的脸略微恢复了正常。 抬头看了过去,见到了王俊身后的贺时年。 “曹书记,贺县长来了!” 曹宝坤嗯了一声,道:“是时年县长来啦?” 嘴上如此说着,曹宝坤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王俊邀请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 看了自己老板一眼,见他眼里的怒火还没有消失干净,不想在这里多待。 “贺县长,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将你的茶杯拿过来。”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曹宝坤知道不管出于什么情况,他都不好一直将贺时年晾在那里。 做得差不多到位了也就行了。 曹宝坤计算着时间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贺时年走去。 “时年县长,王俊说你有事向我汇报,是什么事呀?” 对于曹宝坤,贺时年也没有客套。 直接将周五政府那边要组织表彰大会的事说了一遍。 “曹书记,今天过来,我是代表政府邀请你,希望曹书记能够参加。” 曹宝坤想的第一个点头就是,贺时年邀请他参加会不会是给他下什么套? 他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答应,也没有将话说死。 “县委这边的事情比较多,届时不确定能否安排出时间参与,到时候再说。” 微微一顿,曹宝坤又道:“届时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会让王俊提前和政府办说。” 贺时年点头道:“好,曹书记,我今天来主要就是为这件事。” 说完站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曹书记工作。” 贺时年这一出,让曹宝坤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贺时年专门跑他的办公室,就为说这件事? 说这件事是假? 借机看一看自己这张脸才是真吧? 毕竟昨天的常委会,他曹宝坤的脸是真的气歪了。 想到这种可能,曹宝坤心底又升起了怨气和怒意。 贺时年,你踏马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嘴上却淡淡道:“行,我手头还有工作,时年县长慢走,我就不送了。” 正在这时,王俊倒了茶过来。 见贺时年已经准备往外走,他一愣。 “贺······贺县长,不多坐一会儿吗?” 贺时年没有回应,只是挤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即就离开了。 等贺时年离开。 王俊才问道:“曹书记,这······” “这什么这?去忙你的事,你是闲着没事干了吗?” 王俊脖子一缩,悻悻离开曹宝坤办公室。 这时,曹宝坤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心里烦躁,全身都仿佛带着无处可发泄的怒意。 此时听到电话铃声,他下意识想要将电话给砸了。 但是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曹宝坤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怨毒,阴霾,怨恨······变成谄媚和讨好。 这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薛少,你好,我是曹宝坤!” 薛见然冷冷道:“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曹宝坤,你的能力很让我和我父亲怀疑。” “你还有没有能力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主持好勒武县的大局!” 曹宝坤一听,心头骤然一紧,双腿哆嗦,吓得虚汗直冒。 “薛少,昨天的事我没有控制住,控制好,这是我的问题······” “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贺时年这货竟然以辞职相逼,还扬言要把勒武的这件事捅到州委。”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薛见然骂了一句带器官的脏话,又道:“他要辞职你就让他辞职好了,你怕个鸡毛呀你?” 曹宝坤被薛见然毫不留情的骂,脸色很不好看。 他心里暗骂:薛见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仗着有个副省长的爹,连最基本的政治常识都没有! 更不懂得基层政治的凶险和复杂!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道:“薛少,我也想呀!我恨不得贺时年马上离开,彻底从勒武县滚出去。” “但通过这件事可不行,也不能,他的背后不但有方有泰。” “我听说还有一个京圈子女,叫什么吴蕴秋,现在在玉华市当副市长。” “除此之外,我还听说省委宣传部部长对他也青睐有加!加之他昨天在人大获得了98%的综合测评率。” “要是因为一个正科级干部,就逼得贺时年真的去州上辞职,并且还将事情的经过捅上去。” “我这个县委书记哪怕能坐稳,但也会被处处掣肘,县官不如现管,我不得不考虑这些呀!” 曹宝坤说了很多,薛见然听到最后不耐烦了,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曹宝坤,你不用给我解释了,也不用找理由了。” “输了就是输了,自己怂就得认!乌龟的头向来伸不长······这件事我也不计较了。” 曹宝坤的脸色一变再变! “周五我要下来参加表彰大会,到时候你也参与,我要会一会这个贺时年。” 曹宝坤一愣,眼睛瞪大。 “什么?薛少,你也要参与?” 第1025章 把机会留给一二把手! 薛见然哼了一声:“你什么口气?难道我不可以参与?” 曹宝坤慌忙道:“不不不,薛少,你能亲自下来参与,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薛见然道:“我听了贝毅的话,给你们勒武县白白捐了两百万,难道我不应该来领奖吗?” “我不但要来,还要风风光光的来!” 曹宝坤连忙笑道:“是,薛少,我和政府这边一定对接好,以激情饱满的热情迎接薛少的到来。” 薛见然哼了一声:“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是那句话。” “灾后重建的项目我要,土地我也要。” “灾后项目我必须中标一个标段,土地我也要最好的那两块,并且还是最低价。” 贝毅考虑的是如何让贺时年死或者彻底按压下去,再无法翻身。 除了这个之外,薛见然还要钱,要项目,要地······ 当然,还包括要了贺时年曾经的女人乔一娜。 这点上,薛见然没有完全遵从贝毅的想法。 因为贝毅不缺钱,但他薛见然不能不赚钱。 “这是我的底线,你给我记住了,同时给我想办法处理好!” “曹宝坤,我警告你,灾后重建的项目分标段是必然,你阻止不了,我不怪你。” “但要是东开区的土地你拿不下来,那你就掂量一下自己的位置了!” “你到底还适不适合坐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 曹宝坤一听,双腿就哆嗦起来,脸色吓得面无血色。 要是被别人知道或者看见。 堂堂一个县委书记,仿佛一只被狮子吓傻的鬣狗,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完全就是在丢体制,丢勒武县人民的脸。 “是,薛少,昨天的失利对我是一次沉痛的教训,我已经痛定思痛,在积极想办法了。” “等你周五下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薛见然哼了一声道:“你最好如此,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曹宝坤瘫坐在椅子上。 他额头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同时,他心里对贺时年的憎恶和恨意愈发弥漫开来。 难道······真的只能像汤鼎说的,去找黄广圣那个活阎王才能破局? 想到黄广圣,曹宝坤又有些心悸。 他本能的不想和黄广圣这个人再有更多的纠缠。 但是,这件事目前除了黄广圣,还有谁能解决吗? ······ 贺时年走在回县政府的路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今天去找曹宝坤的目的很简单。 一是礼节性的通报,维持班子表面团结。 二则是亲自去给曹宝坤送一颗定心丸。 告诉曹宝坤斗争仅限于陆方良,暂时不会扩大化。 至于曹宝坤信不信,又能否理解,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贺时年回办公室路过赵海洋办公室的时候。 阮南州的秘书潘云竟然坐在里面。 见到贺时年,潘云连忙站起身:“贺县长,你······您回来了?” 此次阮南州出去调研考察并没有带潘云。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么做的目的之一是让潘云监视政府口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贺时年的动作。 “小潘,你怎么来啦?” 潘云恭敬道:“贺县长,阮县长说他周四的就回来了。” 贺时年眉头微蹙道:“按照计划不应该是周五才能回来么?” 潘云道:“计划提前了,我就寻思着和你说一声。” 贺时年哦了一声,瞬间明白了。 阮南州提前回来,极大的可能和周五下午的表彰会有关。 “那好,小潘,你和政府办相关部门沟通好,到时候安排人去省城接阮县长。” “是,我明白了贺县长,我现在就去沟通。” “我就说这件事,贺县长您忙,就不打扰了。” 说完,潘云微笑着离开。 回到办公室,赵海洋跟了进来。 “贺县长,潘主任亲自过来,就说这件事,他是什么目的?” 贺时年没有打算解释,而是想以实际的行动,让赵海洋自己去领悟。 教是不能完全教会的,实践中的领悟才是自己的东西。 “你联系相关部门,周五的活动,发言人第一人从我改成阮县长。” “我作为第二发言人,我的讲话时间压缩到五分钟以内。” 话音刚刚落下,左开林这个政府办副主任就敲响了门。 “贺县长,有件事汇报!” 左开林微躬着身体。 对于这种表现在骨子里面的奴性,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谄媚之态。 贺时年极其不喜的。 但嘴上还是说道:“什么事?” 左开林颤巍巍道:“刚才曹书记的秘书小王打电话过来。” “说曹书记周五的可以参加政府组织的表彰大会。” 一听,贺时年眉毛微皱。 刚才听曹宝坤的意思不会参加,怎么转眼就变了呢? 随即,贺时年想到薛见然。 估计曹宝坤应该是得知薛见然等人都会参加,所有他才临时变卦的。 既然曹宝坤要参加,那不管出于程序还是组织原则。 都应该安排曹宝坤讲话。 “好,我知道了!” “曹书记既然参加,那自然要安排他讲话的,这件事就让县委办那边处理吧!” 左开林点头道:“好,我待会儿和县委办沟通。” “政府办这边安排你讲话,县委安排曹书记讲话。” 贺时年道:“我就不用了,周五阮县长也回来了,就安排阮县长讲话吧!” 左开林一愣,脱口而出:“阮县长不是周日才回来吗?”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是,贺县长,我马上按照你的安排处理。” 左开林离开。 赵海洋又道:“贺县长,这件事本就是你主导的,并且针对的是灾后重建的工作。” “你不讲话,似乎有些不妥吧?”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没什么不妥的,这种走过场的场面话我本就不喜欢,也不擅长。” “既然县委的一把手和政府的一把手都参与,这种机会给他们就是了。” 赵海洋虽有不忿和不甘,但还是没有反对。 贺时年说完,掏出了电话,拨通了州水利局局长聂元中的电话。 在电话中,贺时年先是进行了一番感谢。 感谢聂元中以州水利局的名义给勒武县捐助了200万。 其次也邀请聂元中代表州水利局参与周五的表彰大会。 电话那头的聂元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本来对于贺时年没有邀请他还颇有微词。 此刻贺时年亲自打电话来,他心里也就爽朗了,当即答应下来。 “好,时年同志,这件事我会参与。” “毕竟,勒武县的灾后重建工作不光受到了州委的高度重视。” “就连省上也重视非常呀!” 第1026章 终于会面了 贺时年微愣。 省上也高度重视? 聂元中没有将话说明白,但贺时年却琢磨出了味道。 聂元中自然不能代表省上讲话。 但可以代表省上传话。 代表省上的谁传话呢? 结合聂元中的职务,贺时年第一个人就想到了省委书记夫人,省水利厅厅长钮璐。 难道钮璐也一直在关注着勒武县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 亦或者钮璐和聂元中的关系不错? 有这种可能。 东山镇的水库决堤事件,本可以将聂元中拿下问责。 但最后只是拿下了一个分管的副局长。 聂元中这个州水利局一把手相安无事。 如果没有人保,贺时年是不信的。 此时想到钮璐,贺时年本能觉得,聂元中是钮璐这个省委书记夫人保下来的人。 心里如此猜测,但贺时年不好直接询问聂元中。 在电话中客套了两句,随后道:“那周五我们就翘首以盼,欢迎聂局长来参与,并指导工作。” 挂断电话,贺时年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州委书记秘书苟小林的电话。 在电话中,贺时年将事情说了一遍。 苟小林一听就明白,贺时年这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口,将这件事传递给方有泰知晓。 “时年老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告诉老板,有什么再和你说。” “至于我,我就是忙碌命,很大可能是没有时间参与的,除非老板委派。” 贺时年笑道:“理解秘书长的工作忙,但我们上次说好的。” “要是你来了勒武,我可是要好好和你喝两杯。”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舒了一口气。 赵海洋在一旁,他不知道贺时年这么做的目的。 但他记在心里,想在心里。 他知道,贺时年做什么事都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有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 虽然现在赵海洋还不知道,但相信很快就会明白了。 周三,人大组织审议了财政局提交的灾后重建资金预算清单,通过了此项预算。 周四,招标小组正式组建,并与相关招标公司洽谈。 形成了决议,定下周一将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选出灾后重建这个项目由哪家公司招标代理。 针对这件事,财政局局长卢岩辉,住建局局长郝榕两人亲自跑到贺时年办公室。 卢岩辉提出,既然分作四个标段,是否可以选择不同的四家公司进行招标代理。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岩辉,招标代理还是采用一家公司了。” “四家公司分别代理招标存在风险,不方便把控全局。” “毕竟,把控一家代理公司和把控四家代理公司,性质和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其实,卢岩辉心里有小九九,他有自己人要照顾。 如果只选一家,他想要照顾的人不一定能够在邀请招标中胜出。 但如果是四家,那就不一样了。 贺时年否决了,卢岩辉也就只能收起小心思,不再多言。 至于住建局局长郝榕汇报的是监理方。 贺时年同样强调,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招标原则,谁中标就用谁。 周四的下午阮南州没有回来。 贺时年让赵海洋打电话询问情况。 赵海洋打完电话后回复说:“贺县长,询问了。潘主任说,阮县长今晚在省城有事,要明早才会下来。” 闻言,贺时年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想。 但第二天,当贺时年得知,阮南州是和薛见然等人一起从省城下来后。 就引起了贺时年的警觉。 同时,贺时年也猜测到了,昨晚阮南州没有回来,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和薛见然等人在一起。 阮南州的座驾开进了政府大楼。 按照组织惯例,贺时年和两个副县长。 也就是马有国和张继尧一起去楼下迎接。 让贺时年奇怪的是,阮南州的车队后面还跟了一辆车。 一辆奔驰大奔。 车子稳稳停下,潘云上前给自己的老板开门。 阮南州下来后,径直朝着贺时年等人走来。 并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了一握。 “时年同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贺时年也笑道:“阮县长外出舟车劳顿更加辛苦。” 两人重重握手,等阮南州和马有国还有张继尧握手的时候。 贺时年看清了从大奔上走下来的人。 薛见然,贝毅······还有贺时年最不想见到的人。 乔一娜。 三人朝着贺时年等人走来,等阮南州握完手,三人已经在身后。 阮南州转身朝三人笑了笑,随即又看向贺时年。 “来,时年同志,向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云岭建筑的薛总,这位是京城的贝总,至于这位女士是薛总的爱人。” 贺时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保持着淡然的风度。 但他也没有主动伸手和两人握手。 “薛总好,贝总好,欢迎到勒武来!” 薛见然嘿嘿一笑,一只手顺势就揽住了乔一娜的腰。 乔一娜脸色一变,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贺时年,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贺时年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便僵着身子,任由薛见然揽着了。 薛见然道:“我倒是很喜欢来勒武呀,就是怕贺县长不欢迎,我一直没有敢来。” “这次巧了,前段时间我听说勒武县发生了洪灾,特意让助理捐了两百万。” “毕竟,我和阮县长是朋友,作为朋友我自然要支持他的工作。” 薛见然的意思很明显。 他捐的两百万,是看在阮南州的面子上。 和你贺时年没有半毛钱关系。 贺时年心里清楚,嘴上说道:“那也要感谢薛总,毕竟这些钱可是要一分不少用在老百姓身上的。” 众人都看出来了。 贺时年和薛见然有过节。 但在场的,除了极少数人之外,都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过节。 这时,贝毅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高傲以及对贺时年的不屑一顾。 “贺县长,我一分钱没有捐,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来?又有没有资格参与下午的表彰大会?” 见到贺时年的那一眼,见其剑眉星目,五官端正,气宇轩昂。 眸子里透着一股沉静的自信,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贝毅的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他贝毅不但嫉妒贺时年坐拥苏澜这样的大美女。 更嫉妒在西陵省这种放眼全国根本排不上号的地方。 竟然可以生出贺时年这样五官的人。 看着贺时年的五官和以及那眼底的自负,自信,自傲。 贝毅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 但贝毅又没有自信打得过贺时年,也就用了这种讥讽的方式。 面对贝毅的讥讽,贺时年丝毫不惧笑道:“表彰大会之后还有晚宴,也就是多一双碗一双筷子的事,这有何不可呢?” “要是贝总不介意勒武这种小地方不比京城,没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也欢迎参加,留下来喝碗汤,也是好的。” “你······” 全场色变,就连贝毅旁边的薛见然面部的肌肉都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反击! 这火药味,太重了!! 第1027章 剑拔弩张 贺时年此话一出,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贺时年身后的马有国和张继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难以置信地看向贺时年的背影。 阮南州的秘书潘云更是吓得低下了头。 这位贺县长,是真敢说啊! 这哪里是欢迎? 分明是把“你不配吃饭,只配喝点剩汤”的蔑视。 明晃晃地甩在了这位京城来的贝少脸上! 阮南州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如此不给贝毅面子。 不,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不给他这个县长面子。 毕竟,人是他阮南州从省城带来的。 阮南州随行的一帮子人,包括站在政府办主任肖汉成背后的夏禾也眉头轻蹙,一眼不眨地看着贺时年。 眼里有崇拜,也有不解,当然,似乎崇拜或者其他的情愫更多一点。 当然,很多人都不明白,贺时年和这个京圈少爷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怎么一见面就闹到如此地步? 贝毅被气得不轻,一张脸不但变了颜色,甚至隐隐有扭曲之势。 贺时年对他的言语侮辱,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作为京圈子女,含着金钥匙出生,要是今天咽下这口气,那他贝毅也不用混了。 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贝毅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发出一声刺耳的阴笑声。 声音冰冷,仿佛万年寒冰罩体。 贝毅的目光从贺时年脸上扫过,然后落在阮南州身上。 “阮县长,这就是你们勒武县的待客之道,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我贝毅在京城,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今天到你们这小地方,倒成了要饭的了?” 阮南州刚要解释,但贝毅随即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在空中晃了晃。 转身又看向贺时年:“贺时年,两百万是吧?” “不就是钱吗?我现在就捐四百万!翻倍!” “但我有个条件——这钱,我一分都不经过你贺时年的手!” “阮县长,你以县政府的名义另外开个账户,我直接捐给你们县政府,专款专用,但必须由你阮县长亲自督办!” “我就是要看看,在这勒武县,是你贺时年说了算,还是阮县长说了算!” 既是找场子,又是挑拨离间。 随便一出手就是四百万。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满脸的震惊和狂热。 贺时年却看着贝毅的嘴脸,还有手中晃动的黑卡。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在大人面前炫耀玩具的孩子。 贝毅还没有说完,恶狠狠瞪着贺时年。 “贺时年,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安排人给我准备奖项,老子下午要光明正大的领奖。” 说完又哼了一声:“贺时年,我现在有资格吃下午的饭了吗?有资格参加表彰大会了吗?” 贺时年没有说话,阮南州走了过来。 “贝总别误会,时年县长的意思是,我们勒武条件有限,但心是热的,别说汤,好酒都给你备着呢!” “你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四百万,我代表勒武县的老百姓感谢你。” “你放心,下午一定会给你颁发锦旗,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贝毅见贺时年不说话,又听了阮南州的这些话,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这时,薛见然放开搂着乔一娜的手走了过来。 “贝少,消消气。人家贺大县长是大忙人,管着几千万上亿的资金呢。” “咱们这点小钱,人家当然看不上眼,能赏口汤喝就不错啦。” 火上浇油! 这是煽风点火,想要将水搅得更浑浊呀! 薛见然说完,又看向贺时年。 “贺大县长,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贝少的钱砸了,你现在该满意了吧?” 贺时年依旧淡笑如春风扶柳。 但对于薛见然和贝毅,他眼底唯有轻蔑。 他刚想回怼几句,看看两人是否会当场爆炸。 但阮南州就凑了上来。 他太清楚贺时年的脾性和嘴上功夫了。 要是真点燃了炸药桶,今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薛总,贝总,我已经让人在办公室备好了茶,我们上去先喝杯茶吧!” 听阮南州如此一说,贺时年准备的话也就没有再说。 算是给阮南州一个面子了。 在贺时年看来,贝毅这种人被他随便一两句话就激怒。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作为他贺时年的对手,哪怕他的身份显赫。 哪怕他是京圈子女。 贝毅重重哼了一声,又恶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 跟着阮南州离开了。 薛见然却返身走向乔一娜,拉着她的手,一脸笑意地看着贺时年。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老子现在拉着的可是你曾经的女人。 那个极品女人。 但是,让薛见然失望的是。 对于两人,贺时年直接视若无睹,仿佛他薛见然和乔一娜根本不存在一样。 贺时年道:“海洋,我们回办公室吧!” 说完毫不留情面的转身,薛见然的笑容当场就尬住了。 一股屈辱从薛见然的脚底板升起来。 这时,其余人散去,而乔一娜也抽手离开。 薛见然见状,愈发怒不可遏,一双眼睛冰冷蚀骨。 “乔一娜,你看见了吗?” “贺时年今天全程都没有看你一眼,你现在对他,连屁都不算!” “你还天天想着他,乔一娜,你脑子是不是真踏马的有问题?” 贺时年的决绝与陌生,薛见然那冰冷刺骨的言语,让乔一娜的身躯微微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相比于言语的破口大骂,贺时年的这种无视,才是对乔一娜最大的伤害。 看着乔一娜流泪,薛见然一下子慌了。 这里可是县政府,让乔一娜在这里流泪成何体统。 至少他薛见然的面子上是挂不住的。 “行了,行了,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了,你就死心塌地和我在一起吧!” “我不会亏待你,会好好对你的······我们上去吧,我带你去县长办公室喝茶!” 说完,就去拉乔一娜的手。 乔一娜的身体僵直,不让薛见然拉着。 “你上去吧,我不去了,我在下面随便走走!” 薛见然刚想说什么,乔一娜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一听,薛见然松了一口气,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那行,你随便走走,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 贺时年办公室,他点燃一支烟,靠在椅子上缓缓吸着烟。 这时办公室被敲了两下。 他抬头看去,竟然是夏禾。 两周不见,夏禾的脸上写着憔悴。 但不可否认。 她的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天生的魅惑。 “贺县长!” 贺时年将烟按灭,目光恢复清明。 “嗯,夏禾,有什么事吗?” 第1028章 夏禾诉说实情 夏禾走了进来,双手背负在身后。 今天的她上身穿了一件绷紧的深蓝色的七分袖衬衫。 下身却是一身桃粉色的宽摆长裙。 眉毛显然精心修饰过,与她那双天生的狐媚眼搭配,竟显出一种别样的清秀······ 当然,贺时年是无暇欣赏这些的。 夏禾走近,带起了一阵香风。 随即双手变戏法一般,从后面伸出,拿出一个盒子。 “贺县长,这是这次出差给你带的小礼物。” 说完,夏禾放在了桌上,轻轻朝贺时年方向推了推。 贺时年看了一眼盒子,心想里面应该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再者,夏禾也算有心,并且送上门了他就不好拒绝。 “谢谢你呀,有心了!” 夏禾浅浅一笑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是你为我争取了这次出差的机会。” 贺时年邀请夏禾坐下,道:“来,坐吧!和我说说这次出去有什么心得和收获?” 夏禾在贺时年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叹了一口气。 “贺县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不说憋着我挺难受的,同时也感觉对不起你!” 贺时年眉头微动道:“那你就说呗!” 夏禾嗯了一声道:“贺县长,我觉得这次阮县长出去并不是去调研,也不是去考察的。” “他离开勒武,最主要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躲避你,或者躲避关于你的一些事!” 贺时年微怔,但面色不变。 在此之前,贺时年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但是上次和夏禾短信聊天,再加之他和曹宝坤在常委会上的针锋相对。 后面贺时年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阮南州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是为了躲避他。 他早就意识到了,他离开后,贺时年和曹宝坤会有一场争斗。 阮南州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自己高高架起。 然后观看贺时年和曹宝坤之间的斗法。 不管谁输谁赢,都不关阮南州的事。 他依旧可以将自己置身事外。 心里如此想,但贺时年还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夏禾想了想道:“贺县长,我只说个人看法,如果说错了,还请你不要责怪。” 贺时年笑道:“你这是给自己提前打了预防针呀,挺聪明的。” “说吧,我不怪你,说不定我听听就过了,也不会往心里面去。” 夏禾浅浅一笑道:“出差的这段时间,很多时候阮县长都会接到电话。” “这些电话无疑不是向他汇报政府和县委的相关情况的。” “其中,关于你的是最多的!” “这也是为什么勒武县的常委会刚刚结束,我们在外面就知道了消息。” “因为专门有人给他汇报这件事。我们同行,我难免会听到只言片语。” 贺时年心头一震,但脸色依旧不变。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是县长,有人专门给他汇报政府和县委的情况,这也在工作范畴。” 夏禾点头:“是的,如果仅仅如此,我觉得正常。” “但每次的电话,都会提到你,包括你这几天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等等。”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才终于皱了皱。 阮南州刻意获取关于自己的这些信息,未免太露骨了吧? 夏禾继续道:“有一次,我听是财政局的卢局长给他打电话,说你没有审批工程进度款。” “他一听当场就发火了,还说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反正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说到这里,夏禾停止了,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面色依旧正常,只不过多了一丝的沉重。 “后面呢?” “后面又有一个女的打电话给他,说为什么偌大一个县长,连几百万的工程款都搞不定?” “后面不知道怎的,他就和这个女人发生了口角,骂了几句之后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凤允建筑的胡双凤。 夏禾继续道:“也就是那天,阮县长半夜第一次敲响了我的房门。”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每次都以各种理由······”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也曾经暗示过我很多东西。” “但是,我每次都装作没有听懂拒绝了。” 贺时年一听,面部一震,原本沉稳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半夜敲门? 夏禾哪怕没有说明,但贺时年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阮南州这是想要潜规则夏禾。 怪不得! 上次夏禾知道自己要和阮南州一起外出考察的时候,情绪会如此激动。 原来阮南州对她早已有了觊觎之心。 “贺县长,你是领导,我知道不应该和你发牢骚,但我心里确实憋得难受。” “出去的这些天,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一个安稳觉。” “阮县长他……几乎每晚都组局,那些人,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我酒量好,有一次,我差点就被……” ‘被’字后面的,夏禾没有再说下去。 他臻首微垂,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从她的模样还有面部表情,贺时年就能感受到。 作为一个女人,还是如此漂亮又特殊的女人。 出去的这些天,夏禾面临着怎样的考验。 贺时年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说提拔夏禾的时候。 阮南州没有爽快的答应,反而以出去考察为理由,带走夏禾。 还说回来后进行民主评测,如果通过了,就让她上。 同时,贺时年大概也明白了。 为什么夏禾工作能力很强,但一直没有被提拔上去。 这是因为她一直坚守本心,守住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廉耻。 “贺县长,我说这些不是向你告状,也不是向你诉苦寻求安慰,而是我想逃离了。” “我不想在政府办了,我想请贺县长将我调走。” 贺时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夏禾说的这些让贺时年想起了曾经的田幂。 当时,县委办主任欧华盛也想潜规则田幂。 为此,欧华盛还两次将田幂约到了县委迎宾酒店。 但田幂的坚守底线和决绝没有让欧华盛得逞。 后来田幂说过,如果在体制内混,非要以牺牲身体为代价作为交换。 田幂希望交换的那个人是贺时年。 同时,她也承诺过,她希望自己成为贺时年权力结构上的一个结构件。 而眼前的夏禾,和曾经田幂的经历何其相像。 贺时年心头微软,夏禾的遭遇和诉求让他有些动容。 “你想去哪个单位?” 夏禾显然没有想好,道:“去哪里都行,就是不想在政府办了。” “只要他在,只要他主持政府工作,那么只要我不答应他的要求,我不管工作再努力,再优秀,他也不可能提拔我的。” 第1029章 都来了 关于男女关系,尤其是体制内的男女关系,贺时年不太想触及。 那是最鲜艳的鹤顶红,也是最毒的酒。 但是,贺时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在体制内,男女关系,就像树上结的果子,果子一熟,就一定要摘。 如果不及时出手,就可能是两种结局,一是被别人摘走,二是烂掉。 想想这事,还真让人纠结,体制内的情感似乎没有圣地,只有世俗的乐园。 经久不衰地上演着俗套的故事。 对于夏禾的职位,贺时年不敢百分百保证。 但是,既然他先前已经说出口,并且向阮南州提了这件事。 他决定还是要为夏禾争取一下。 尽可能在这片看似浑浊的体制土壤中,为她谋得一块能够安心做事的净土。 “夏禾,社会是有规则的,体制也是如此。” “你适应不了这里的体制和规则,那么哪怕将你调到其他地方,你也不一定能够适应。” “这件事你先沉下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等下次我和阮县长碰头再说。” 贺时年没有给予承诺,但夏禾一双眸子闪过晶莹的亮光。 充满了柔情和感激,她抿嘴点头,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谢谢,贺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会努力调整自己,尽可能适应这个体制。” 说着夏禾微叹了一口气:“要是我适应不了,那说明我根本不合适体制的规则。” “那么辞职就是我唯一可以走的路。” 说完,夏禾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贺县长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 夏禾转身,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对了,贺县长,还有一件事。” 贺时年道:“你说!” “贺县长,昨晚阮县长和薛见然还有贝毅两人见了面。” “我听他们提到了灾后重建项目和东开区的二期土地。” 贺时年闻言眉峰骤然一蹙。 夏禾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贺时年已然明白。 薛见然和贝毅的目的,从他们和阮南州一起来的那一刻,贺时年就猜到了。 “我知道了,不管是灾后重建还是东开区的土地,都需要按照规范的程序进行,不以任何人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夏禾点点头离开了。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薛见然以老爹的关系扶持曹宝坤上位,成为县委书记。 转眼又和阮南州搅和在一起。 这是要放弃曹宝坤了吗? 在此之前,贺时年已经明白了阮南州的布局。 那就是要联合贺时年以及其他常委,将曹宝坤赶下台,他自己则取而代之。 但此次见了薛见然和贝毅之后,阮南州的想法是否会发生改变呢? 贺时年猜想,有没有改变,亦或者怎么改变。 下午的表彰大会应该就会初露端倪。 今天又一次让贝毅难堪,下午的表彰会或者后面的晚宴,贝毅一定会挑起事端。 贺时年不惧,也不怕,反而暗自高兴。 随便一句话,激怒了贝毅,并且随手就为东山镇老百姓又争取到了400万资金。 这样的好事如果可以,贺时年希望多几次,越多越好。 中午。 没有任何人约贺时年吃饭。 他和秘书赵海洋去食堂随便吃了一点,回办公室美美睡了一觉。 两点半的时候,赵海洋进来汇报。 “贺县长,大会礼堂已经布置完毕,表彰大会三点准时开始。”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好,两点五十我们准时过去。” 话音刚落,州委书记苟小林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听:“秘书长,你好!” “时年老弟呀,勒武的表彰大会我来不了了,方书记这边有事,我走不开。” 贺时年连忙道:“那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着晚上和你喝两杯的。” 苟小林哈哈一笑:“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谁跟谁?” “事情我已经向方书记汇报了,他说这是你们勒武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好就行。”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不是苟小林来不了。 是方有泰并不想过问勒武县的具体事务,他只想要结果。 贺时年道:“好,秘书长,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我再汇报。” 挂断电话,石达海又打了进来。 “班长,我们已经到了,在会议礼堂,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们? 贺时年问:“你和谁一起来的?” “我和米瑾,小葛总一起,苏总不得空,安排了她的助理米瑾过来。” “对了,在会场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说他叫余洪波,也是你的好朋友。” 贺时年一听,心想这个余洪波还真是会给自己戴高帽。 他和余洪波的关系顶多就是萍水相交,算不上朋友。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戳穿。 “那你们在会场先休息一下,我过几分钟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心里多少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从心里,他期盼着苏澜能来,但又不想她来。 苏澜或许也是这样想,但又以另外一种方式支持了贺时年的工作。 因此安排了她的助理米瑾过来。 时间到了两点五十。 贺时年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镜中人的眼神锐利而沉静。 他知道,踏出这扇门,走进那个礼堂,就等于走上了擂台。 贝毅的怒火,阮南州的算计,曹宝坤的冷眼,都会在聚光灯下轮番袭来。 他深吸一口气,很好,他等的就是这场大戏。 礼堂里面星光灿烂,走道上来回有人走动,正在架设摄像机,寻找最佳拍照角度。 贺时年知道,这些人都是宣传部陶明华安排的。 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下面坐着的,是企业法人还有个人。 贺时年扫视了一圈,见到了石达海,米瑾还有葛菁菁。 但他仅仅和对方点头示意,目光就掠过了。 另外一个区域,贺时年见到了聂元中,胡双凤还有姜雨杉等人。 再往前是郝榕,卢岩辉,师正彬等人。 此时师正彬正在和宣传部长陶明华聊天。 见到贺时年进来,师正彬等人都立马站起身。 陶明华也侧头看来。 贺时年先开口:“陶部长,你的位置在上面,你怎么跑下面来了?” 陶明华笑道:“这不还没开始嘛!我早早坐上去,岂不成了被人供奉的庙里菩萨了?” 贺时年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聂元中带着胡双凤,姜雨杉等人走了过来。 “贺县长,我们又见面了!” 聂元中主动伸出了手。 贺时年握住对方的手笑道:“感谢聂局长百忙之中能抽空来,不甚荣幸,欢迎欢迎。” “贺县长盛情邀请,这个面子我不给别人,也必须给你呀!” 说了两句场面话,胡双凤和姜雨杉凑了上来。 “贺县长,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贺时年看向两人。 “你好胡总,你好姜总!” 姜雨杉笑道:“上次没有喝尽兴,听说今晚还准备了晚宴,我今天可是要和贺县长好好喝两杯。” 第1030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贺时年自然听出了姜雨杉“好好喝两杯”的言外之意。 他嘴角挂笑道:“今天是表彰大会,也是感谢大会,为勒武县东山镇捐款的企业和个人很多。” “今天我们政府还有县委班子自然都要和大家好好喝几杯。” 贺时年话音落下,不等姜雨杉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礼堂门口。 县委书记曹宝坤,县长阮南州竟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是贝毅,薛见然和乔一娜等人。 见到两人一起来,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皱,这似乎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曹宝坤和阮南州走向了聂元中,彼此握手寒暄,说了一些场面话。 相机和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些和谐的瞬间。 随后,下面的众人就座,而主席台上的众人也按照水牌就座。 曹宝坤作为县委书记自然坐在最中间。 旁边是阮南州,而另一边是聂元中。 三人皆是正处级干部,如此座次安排,合乎规矩。 贺时年坐在阮南州右手边,而陶明华这个宣传部长坐在了聂元中的左手边。 贺时年看向台下。 见到贝毅和薛见然两人带着乔一娜坐在了最前面的贵宾区。 不管是贝毅还是薛见然,看向贺时年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和深深的怨恨。 不,除了怨恨,贝毅的严重还有屈辱和杀意。 表彰大会就要开始,曹宝坤翻开稿子,准备讲话了。 正在这时,礼堂的门被推开了。 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看了过去。 贺时年也侧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唐服,身高居中,手拿念珠,胸前挂着一块碧绿翡翠的男子笑容和煦地出现在门口。 此人仿佛不染凡尘世俗,仙风道骨,无欲无求。 一双眼睛,既有澄澈如碧波的清明,又似饱经沧桑的浊世,深不见底。 见到此人,不管是阮南州还是曹宝坤,眼神都微微一缩,面色更是不受控制一紧。 贺时年大概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了。 这人应该就是早已耳闻,但从未得见的勒武县首富黄广圣。 “黄总,没有想到你亲自来了。” 第一个说话的不是曹宝坤,也不是阮南州。 而是州水利局局长聂元中。 那语气仿佛要好的朋友相见。 果然,此人就是黄广圣。 黄广圣呵呵一笑,目光柔和,笑容慈祥。 “本不打算来的,但知道聂局长也来,我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曹宝坤和阮南州在此刻彼此对视一眼,都站起身来。 “黄总能来,为此次表彰大会增添了不少光彩,请前面的贵宾席就座。” 曹宝坤的话音落下,县委办副主任温兆邦已经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黄广圣却依旧带着笑,目光落在了阮南州身上。 “南州也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南州笑道:“今早到的勒武。” 黄广圣点点头,目光又从贺时年脸上扫过,朝贺时年点点头。 贺时年并未站起身。 但面对对方的主动示意,贺时年还是回以淡淡微笑。 黄广圣走到前面早已经被安排好的贵宾席就座。 那里恰是薛见然等人坐的地方。 薛见然见到黄广圣走来,头颅下意识微微一抬,将身体坐直了。 “黄总,久仰大名,我是薛见然。” 说是这样说,但薛见然并未主动伸出手。 黄广圣依旧保持着笑容,受拿念珠,也没有主动握手的意思。 “我认识你,也认识你爸爸,话说我好长时间没有去看望你薛省长了,他最近还好吗。” “薛总方便的时候,帮我带个好。” 薛见然明显一愣。 黄广圣说认识自己的父亲,他原先是不知道的。 “原来黄总和家父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下次来省城,欢迎到家里做客。” 黄广圣点点头:“好说,好说!” “黄总,这位是京城的贝少!” 薛见然又主动介绍,以抬高贝毅的身份。 果然,贝毅一听,也是头颅微抬,眼中露出居高临下的神态。 但黄广圣依旧是淡淡一笑。 “知道,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贝家嘛,我认识你的兄长贝乾,还有你的父亲贝少云,母亲刘珺。” 闻言,贝毅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当听到自己兄长和父母的名字被如此随意地道出。 贝毅脸上那点京圈子弟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一旁的薛见然也是愣住了。 原以为黄广圣认识自己的父亲薛明生,那是因为生意上有所求。 却没有想到,眼前的黄广圣竟然已经将关系玩到了京城。 这让薛见然如何不惊? 他身为副省长公子的那点骄傲,在黄广圣面前,顿时显得一文不值。 “黄总交际圈真广,竟然认识家父家母还有兄长,刚才失敬了。” 贝毅短暂的惊诧之后回过神来。 黄广圣依旧保持着微笑:“好说,好说。” 不管薛见然还是贝毅,两人都震惊无比。 一个是副省长儿子,一个是京圈公子哥。 原本以为在勒武县这种小地方,他们已经是耀眼瞩目的星辰。 但黄广圣出现,并且说出认识父辈这些信息后。 两人都不敢再托大,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贺时年冷静地观察着台下这一幕。 黄广圣此举,看似随和,实则是敲山震虎。 他不仅在震慑薛见然和贝毅。 更是在向台上所有懂行的人展示他那深不可测的人脉网。 这是一个悄无声息的下马威。 目标,或许也包括他贺时年。 主席台上会议开始。 薛见然和贝毅心中震惊,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按照会议流程,曹宝坤先讲话,讲完之后阮南州再讲,然后进入表彰环节。 曹宝坤看一眼这些对着自己的摄像机,又扫视了众人一圈,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先谈国家层面的宏观政策,再到省委书记和州委书记的精神和指示。 等这些长篇大论,毫无营养的政治语言说完,他才算切入今天的正题。 “同志们,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欢聚一堂热烈举行灾后重建募捐成果表彰大会。” “在这里,我代表县委,代表勒武县,对于心系百姓,在东山镇灾后工作中捐款的企业和个人给予最诚挚的感谢。” 下面鼓掌,台上也象征性鼓掌。 等掌声落下,曹宝坤又道:“我们县一直在强调优化营商环境,提升企业对勒武县的归属感。” “我觉得营商环境的打造有一条,那就是对于在灾后重建工作中伸出援手的企业。” “在后续的政策上,我们应该给予一定的倾斜和扶持······” 听着曹宝坤的这些论调,贺时年心中冷笑。 曹宝坤这是偷换概念。 将“社会慈善”与“商业利益”进行捆绑。 按照他的逻辑,谁捐款多,谁就有资格在后续的利益分配中占便宜。 这看似鼓励捐款,表扬捐款企业。 实则是用未来的公共利益,为他和他的盟友今晚的“慷慨”买单! 说白了,曹宝坤这是公开为薛、贝站台,为后续他们低价拿地、中标项目做舆论铺垫。 并将“破坏营商环境”的帽子预备好,随时扣在贺时年的头上。 曹宝坤这手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惜,他明显算错了对象。 第1031章 主题带偏了! 曹宝坤说完,下面响起了象征性的掌声。 这些掌声来自于贝毅和薛见然等人。 而曹宝坤说完示意接下来让他旁边的阮南州来讲话。 阮南州将自己面前的坐式麦克风打开,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曹书记说得非常好!优化营商环境,是我们勒武县经济发展的生命线。” 这句话没毛病! “对于为勒武县做出贡献的企业和个人,我们不仅要给予政策上的倾斜,更要给予最高规格的尊重和荣誉!” “要让每一位投资者都感到,勒武县是一片值得信任、能够共赢的热土!”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这些人说官话套话还真是有一套。 阮南州的论断让台下的薛见然,贝毅等人眼前一亮,面露喜色。 说到这里,阮南州看了一眼贺时年继续往下说。 “就拿这次东山镇的募捐来说,过程是感人的,成果是显著的。” “这离不开我们前线同志,比如贺时年副县长的辛勤工作。” “时年同志年轻有为,冲劲足,这是优点,我们必须要肯定。” 说到这里,阮南州突然话锋一转。 “但在具体工作中,可能也因为经验不足,方式方法上,让一些热心公益的企业家对他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 说完,阮南州笑着看向贺时年,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 “时年呀!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你也表个态。” “我们勒武县上下一心,共同服务好企业和企业家们的决心是不变的。” “之前工作上如果有什么沟通不到位的地方,借此机会,向大家解释一下,消除误会,轻装才能上阵嘛。” “你说对不对?” 阮南州此次外出归来,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如今天这般,在场所有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阮南州看似‘维护’贺时年,实则是变向的以县长的身份打压贺时年。 阮南州轻描淡写地说贺时年只是“方式方法”有问题。 实则是要将“破坏营商环境”、“得罪企业家”的帽子,硬扣在贺时年头上。 并逼贺时年在全场瞩目下公开认错或表态站队。 说实话,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番话,做出这些举动,还真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他没有想到,阮南州会当众对他贺时年的工作进行了否定,对他进行发难。 阮南州说完后,台下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贺时年身上。 石达海、米瑾、葛菁菁都愣住了,下意识彼此看了一眼。 薛见然和贝毅露出了看好戏的讥讽笑容。 黄广圣依旧把玩着念珠,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的味道。 他期待贺时年接下来会如何反击? 期待着好戏是否登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贺时年不慌不忙地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辩解,而是首先站了起来,向台下嘉宾微微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让台下的众人都觉得贺时年接下来要说道歉的话了。 薛见然和贝毅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解气,戏谑的表情。 石达海心头一紧。 他最清楚,自己的班长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 但此刻竟然向所有人鞠躬。 石达海眼睛有些发热,他很想说些什么。 但他也知道,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如果真的不顾一切站起来说了,说不定今天的局面愈发不可控制。 贺时年鞠完躬,再次坐下,他的表演要开始了。 “非常感谢阮县长的指导和曹书记的鼓励,刚才两位领导的见解高屋建瓴,意义深远······” 要说官话套话,贺时年也会,他只是追求务实,不屑将官话套话随时挂在嘴边罢了。 “刚才曹书记说得对,优化营商环境,服务好企业和投资者,是我们政府工作的核心之一。” “在这方面,我作为具体分管负责人,作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改进的地方。” 贺时年坦然承认“需要学习”。 这以退为进的一招。 让曹宝坤蓄力已久的重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但是······” 说到这里,贺时年话锋一转,态度诚恳道:“对于曹书记的论断我有不同看法。” “我认为最好的营商环境,不仅仅是政策的倾斜。” “更应该是‘公平、公正、公开’的竞争和法治环境。” “是每一个在勒武县守法经营的企业都能感受到的被同等对待的权利。” “刚才曹书记提到,要对捐款企业进行政策倾斜。对于这一点,我非常赞同!” “但我想补充的是,这种倾斜,不应该、也不能是没有原则的。” “而应该是一种机会式的倾斜和信任的倾斜!” 说到这里,曹宝坤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嘴角一抽。 贺时年还真是有恃无恐,在这样的场面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县委书记呀! 并且面对贺时年的反击,他曹宝坤还不能黑脸。 如果黑脸了,那就让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看笑话了。 那日后要是传出去,他曹宝坤将再次沦为笑柄。 贺时年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道:“什么是机会式倾斜?” “就拿此次的灾后重建项目来说,在同等的情况下,优先考虑这些捐款的有担当的企业。” “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不是内定名额。” “这才能让我们的善心,不至于变成一场利益的等价交换,玷污了今天这场表彰大会的纯粹性!” 曹宝坤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再次抽搐。 他再一次意识到,和贺时年比拼口舌之利,自己永远占不到半分便宜。 他暗自后悔,早知道这些话就不应该在这里说。 最后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贺时年的这些话赢得了一些人的叫好。 他直接将曹宝坤试图打造的捐款就等于特权的逻辑。 扭转为捐款等于获得优先竞争机会。 守住了公平的底线。 顿了顿,贺时年继续道:“至于阮县长提到我的工作方式问题,这点我承认。” “我这人太过刚硬,刚强,太过于讲原则,而忽略了一些人的感受。” “我承认在与一些企业家的沟通中,我的方式可能不够圆滑。” “当有人希望绕过招投标程序,直接拿到项目还有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拿到我们东开区宝贵的土地资源时。” “我的确没有灵活处理,而是选择了直接拒绝。” “如果因此得罪了大家,得罪了有些企业,那我在这里向大家说一声抱歉。” 贺时年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他与阮南州之间那层虚伪的和谐已被彻底撕碎。 曾经短暂的联盟也将不复存在。 勒武县的斗争,将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白热化阶段。 但他无所畏惧。 台下有些人已经目瞪口呆。 贺时年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这几乎是公开点破了薛见然、贝毅、胡双凤等人的企图。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今天的会议主题似乎偏离了。 先是被曹宝坤和阮南州两人带偏。 随即贺时年的反驳,似乎成为了会议辩论现场,而不是表彰大会。 第1032章 留了面子和里子! 听到这里,阮南州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他下意识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原以为贺时年会点到为止,至少会给他阮南州留几分面子和台阶。 但贺时年接下来的话,才是对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最有力的反击。 贺时年平静地看了一眼阮南州,不卑不亢。 他的声音充满了穿透性。 “如果这种坚持原则,捍卫国有资产和集体利益不被流失的方式,被定义为工作方式有问题。” “那么,我想请问,什么样的方式才是正确的?” “是罔顾法纪,大开绿灯吗?”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优化营商环境,那我贺时年宁愿背上这个骂名!”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贺时年竟然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公然反击勒武县的一二把手。 并且他的反击站在了程序和规则的制高点。 几乎可以说无懈可击。 台下黄广圣竟然面带微笑当先抬起了手鼓起掌来。 随后,很多人纷纷附和,都纷纷鼓掌。 一时间,礼堂内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这掌声,是民心,也是公道。 等掌声落下,贺时年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更加真切。 “曹书记,阮县长,各位同志,各位企业家。” “我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 “是因为东山镇遭遇了灾难,我们的乡亲失去了家园!” “我们今天召开的是灾后重建募捐表彰大会,它的核心是灾后重建,是募捐,是表彰!” 贺时年的声音突然拔高,话语中充满了力量,敲打着每个人的内心。 “我们表彰的,是那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是那份与勒武人民共渡难关的义举!” “我贺时年个人认为,今天的表彰大会,既是对在座的所有企业和企业家表达的感谢和肯定。” “同时,也是给全县的老百姓一个忠实的承诺。” “什么承诺?那就是我们将确保每一笔捐款、每一分善款,都用在刀刃上。” “都透明公开地用于东山镇的重建,用于改善受灾群众的生活!” “我们将确保每一个重建项目,都在阳光之下,由最有能力、最有担当、最守规矩的企业来完成!” “这才是我们这场表彰大会,最根本、最不容偏离的意义所在!” 全场再次沉默。 刚才很多人支持贺时年的人都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石达海心中解气,很想狠狠挥舞一下拳头。 自己班长,还真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赵海洋和夏禾坐在礼堂靠后不起眼的位置。 刚才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贺时年的反击几乎是无懈可击,铿锵有力。 等贺时年说完,赵海洋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夏禾看贺时年的目光带起了奇异的光芒。 她只觉心情无比舒畅,仿佛这段时间的阴霾,憋屈,郁闷在此刻一扫而空。 全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此刻的曹宝坤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尴尬。 反而露出了一种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双手抬起,示意全场安静。 “好!时年同志讲得很好!非常有激情,非常有原则性!” 曹宝坤开口就是定调子的褒奖,声音洪亮。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勒武县的年轻干部,有血性、有担当、有底线!” “这是我们县委班子乐于见到,也是着力培养的!” 接着,曹宝坤又豪迈说道:“时年同志强调公平、公正、公开,这与县委一直强调的优化营商环境的核心理念是完全一致的!” “我们之间没有分歧,只有共识!求同存异本就是我们一直所提倡的。” 接着,曹宝坤又看了一眼阮南州,他同样面带微笑,也不敢不笑。 “我和南州县长所强调的政策倾斜,正是在这个公平法治的框架内。” “对有担当,有信誉的企业给予的机会倾斜,这和时年同志的理解,是殊途同归嘛!” 说到这里,曹宝坤哈哈一笑,爽朗无比,试图显示他的博大胸襟。 “所以,同志们!” 曹宝坤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这里我要强调一点,我们各级干部,在领会和执行县委决策时。” “一定要全面、准确,不能断章取义,更不能自行其是。” 说完,曹宝坤侧脸看向贺时年。 “时年同志有干劲,坚持原则,这很好。” “但在具体工作中,也要注意领会政策的整体性和系统性。” “县委的决策,是通盘考虑、着眼于勒武县长远发展大局的。” “个别同志如果在理解上存在偏差,会后我们可以再深入沟通。” 贺时年知道,此时的曹宝坤是为自己还有阮南州就刚才的言论找台阶下。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今天的曹宝坤想要传达的政策倾斜,为就是薛见然和贝毅等人。 阮南州附议曹宝坤的提议,同样如此。 这才是贺时年心里恼火的地方。 倘若这些事他们私下和贺时年沟通。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贺时年绝不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公开回击。 但今天不管是曹宝坤还是阮南州都太不给贺时年面子了。 如果贺时年今天软下去,那么毫无疑问,曹宝坤等人一定会得寸进尺。 在后面的项目招标环节以及土地的‘招拍挂’环节一定还会使用让人意想不到的招数。 今天当着这些募捐企业和个人,将这些话说开,说直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同时,这里还有宣传部。 贺时年也需要通过宣传部将他的观点传到上级领导耳中或者眼睛里。 当然,如此以来,贺时年就在公开场合将勒武县一二把手给得罪了。 这在官场并不是明智之举。 曹宝坤和阮南州几乎是同时看向贺时年。 见他低着头,不再反驳,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从心理层面讲,两人对贺时年都产生了忌惮。 要是今天继续辩论下去,贺时年不顾一切朝两人开炮,那就彻底丢脸和闹笑话了。 “好了,我看今天的思想碰撞很有意义,这说明我们勒武县的班子是充满活力的!” 曹宝坤用一句话为刚才的交锋定了性。 那就是刚才几人的争论是一次有意义的思想碰撞。 并没有个人恩怨,也没有私心。 “刚才时年同志说得对,我们今天的主题是表彰,是感谢,是凝聚力量向前看!” “更多的具体工作,我们放到会后去研究,去落实。” 说完,曹宝坤看向台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下面,就按照会议原定议程,进入最隆重的表彰环节!”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真正的主角——那些为东山镇重建伸出援手的企业和爱心人士!” 掌声再次响起,看似和谐的氛围重新笼罩会场。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风暴只是暂时平息。 接下来的表彰和晚宴,注定不会平静。 薛见然和贝毅那怨毒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1033章 再挑事端 掌声响起,背景音乐也随之而来。 但是很多人的思绪依旧没有收回。 更多的人,目光依旧不时朝着贺时年看去。 而贝毅和薛见然两人脸色阴沉,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两人的眼神仿佛可以生吞了贺时年。 虽然贺时年刚才的反击针对的是阮南州和曹宝坤。 从体制内部的角度而言,你也可以理解为贺时年针对事情本身。 但不管是薛见然还是贝毅都不是这么想。 两人觉得贺时年在打脸,打曹宝坤和阮南州脸的同时。 也是将巴掌打在了他们原本就已经火辣辣的脸上。 这种屈辱,愤恨,还有滔天怒意,已经不受控制让两人的青筋暴起,脚趾扣地。 紧握的拳头让两人手节处发白。 尤其是此刻的薛见然见到乔一娜竟然偷偷看向贺时年,露出了在薛见然看来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心里怒意更是盈满乾坤,几乎随时都可能处于暴雷的边缘。 主持人,也就是政府办主任肖汉成还是宣读募捐名单。 “来自京城的贝毅,贝总个人捐款400万。” “星力集团捐款300万!” “昭阳路桥企业捐款200万,企业法人余洪波个人捐款100万。” “凤允建筑200万!” “麒麟建筑200万!” “澜池公司的法人苏澜,个人捐款200万!” “杉玉市政100万!” ······ “达海投资50万!” “君东仓储物流魏长风个人50万!” “爱生生物总经理闵航个人20万!” “西陵能通总经理黄明海个人20万!” “清洁能源梁德发个人10万元。” “闽南建材韦婷芳,韦婷薇姐妹合计20万!” ······ 这份募捐的名单很长,肖汉成前后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将名单念完。 随后,肖汉成又道:“接下来,将分批次对募捐者和募捐代表授予锦旗。” “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募捐者或代表上台,请勒武县常务贺县长,宣传部陶部长为他们颁奖。” “请政府办工作人员协助!” 陶明华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是颁锦旗嘉宾。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贺时年,贺时年也看了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陶明华会意,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肖汉成说完,募捐者个人还有代表陆续上台,背景音乐再次响起。 聚光灯汇聚主席团。 当贺时年站起身走向台前时,全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在他身上。 经过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较量,他已然成为整个会场无声的焦点。 贺时年从左边,陶明华从右边,两人依次和众人握手,并颁发锦旗。 当贺时年到魏长风那里的时候,魏长风握住贺时年的手重重用力。 “时年,不愧是咱当兵人,不愧是蕴秋看重和带出来的人,好样的。” 仅仅握手,魏长风觉得还不够,他一只手还在贺时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贺时年并未言语,回以微笑,便是最好的回答。 随后,贺时年依次又和闵航,黄明海,梁德发,韦婷芳,韦婷薇等东开区的企业代表握手。 “贺县长,我们入驻勒武县,入驻东开区完全是正确的选择。” “有你保驾护航,我们企业有信心,也有动力。” 说话的是梁德发。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虚与委蛇的官员太多。 贺时年是为数不多的,让梁德发好感越来越重的官员之一。 贺时年笑道:“梁总谬赞,你的正确选择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一起加油!” 到了韦婷芳姐妹,两人笑道:“可惜了,今天苏总没能来,要是来了,今天必要你们喝交杯酒。” “不过这次没机会,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可是不能忘了我们姐妹,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 贺时年笑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怎么样?” 韦婷薇笑道:“那感情好,我们就先替苏澜妹子检验一下,你这个未来新郎酒量怎么样?” 到了闵航和黄明海,两人都是脸色郑重。 “时年老弟,什么也不说了,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石达海最后,他脸色激动,满脸堆笑。 “班长,好样的,你都不知道,我刚才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幸亏你的反击无懈可击,引经据典,举一反三,侃侃而谈······” 贺时年没好眼瞪了他一眼:“多读点书。” 石达海嘴角一抽,知道贺时年在打趣自己用词不当。 嘿嘿干笑两声道:“是,班长,我向你看齐。” 锦旗颁发完,贺时年和这些企业个人还有代表合影留念。 第二阶段的颁奖者是阮南州和州水利局局长聂元中。 贺时年回到自己的座位。 看着阮南州和聂元中两人,嘴角浅笑,心里却想: 阮南州全程没有参与洪灾的救助,灾后的安抚协调,灾后重建筹备等相关工作,此刻却要分走聚光灯和荣耀。 而东山镇的水库决堤,绝大因素是州水利局的直管不力,放任不管,徇私舞弊造成的。 两人现在却要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鲜花和掌声。 想一想,体制内的有些事有时候还真有些讽刺。 这是典型的尸位素餐。 第三阶段的颁奖者是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 他是一把手,从程序上垫底压轴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阶段的颁发的都是捐款超过了百万的企业和个人。 贺时年目光看向了黄广圣。 他并没有上台领锦旗,而是让他的一名随从顶替了他。 这才符合黄广圣的气场和定位。 如果真上台,接受曹宝坤的授锦旗,那么无形中也就拉低了他黄广圣的段位。 颁奖完毕,所有人都准备下台。 这时,贝毅突然走向肖汉成拿起话筒,看向台下,也看向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 “曹书记,今天我作为此次捐款最多的个人,我能否作为代表说几句?” 曹宝坤心念电转,他太了解贝毅这种纨绔的德行了,此时放他发言,无异于放一条疯狗去咬贺时年这块铁板。虽然乐见其成,但若场面再次失控,最后擦屁股的还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可若不让步,来自薛副省长的压力…… 曹宝坤等人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贝毅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但他的要求合情合理,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也不能拒绝。 否则,他将等待着贝毅和薛见然的怒火。 曹宝坤心念电转,他太了解贝毅这种纨绔的德行了。 此时放他发言,无异于放一条疯狗去咬贺时年这块铁板。 虽然曹宝坤乐见其成。 但若场面再次失控,最后擦屁股的还是他这个县委书记。 可若不让他发言,来自两人背后势力的压力,也不是他曹宝坤可以承受的。 不过想了想,曹宝坤还是觉得要让贝毅发言。 今天贺时年间接打了他贝毅的脸,要是他不想办法找回一点面子。 那么他这个京圈的少爷连同副省长的公子都将沦为彻底的笑柄了。 刚好,也让贝毅这个公子哥亲自领教一下贺时年的雄辩之力。 让他们知道在贺时年身上非但讨不来半分好,还会继续被打脸。 如此以来,两人会更加迁怒贺时年。 而对他曹宝坤的无能亦或者不满也就会随之降低。 第1034章 双簧逼迫 曹宝坤难得地和阮南州对视一眼,彼此交换意见,又将目光撇开。 “贝总说得有道理,这反而是政府办的工作疏忽或遗漏了。” “哪怕你不说,政府办也应该安排这个流程的。” “既然贝总主动提出来了,那你就请说吧!” 贝毅扫视台下众人一眼,目光又从贺时年身上扫过。 “感谢曹书记,阮县长还有各位领导以及代表给我这次发言的机会。” “其实今天站在这里,我个人的心情是复杂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刚才贺县长的话,振聋发聩,让我深受教育。” “公平、公正、公开,这不仅是营商环境的基石,更是我们每一个企业家应该内化于心的准则。” “但是,我也有一些小小的困惑,想借此机会,向贺县长和在座的各位领导请教。” “我家在京城,既有生意人,也有体制内的人,家族实力也能排得上号。” “我从小跟着母亲跑全国各地,也在多地多省投资过很多项目。” “在投资的过程中,我们最看重的是政府的诚信、政策的连续性,以及对待投资者一视同仁的温暖。” “我募捐四百万,不是为了特权,不是为了政策倾斜,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开绿灯。” “我只是想表达我与勒武人民共渡难关的诚意和决心。” 贺时年看了一眼贝毅。 他不得不佩服贝毅虽然纨绔,易怒,冲动,有时候还无脑······ 但毕竟出身京城,政治觉悟在耳濡目染之下还是强行灌入到他的脑海中。 这几句话说得还算有点水平。 但在贺时年看来,也仅此而已。 贝毅将贺时年先前说的尊重规则,偷换概念为政府的‘诚信问题’。 并且质疑政策的不延续性,以及对待投资者不温暖。 这是试图煽动投资者的情绪呀! 今天来的都是企业家,都是商人。 针对这些人群,贝毅的策略是对的。 但是,他明显用错了对象,也低估了贺时年。 贺时年没有说话,继续看着贝毅表演。 “所以,我想在这里,当着所有媒体和企业家的面,向勒武县委、县政府要一个明确的承诺。” “什么承诺呢?” “一个稳定、透明、可预期的政策环境的承诺!” “因为我私下和薛见然薛总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决定在勒武县投资十个亿用于房地产和旅游业的开发。” 贝毅声音落下,不管是阮南州还是曹宝坤都是一愣。 显然,这超乎了他们的预期,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其余人有人惊讶,也有人依旧保持着淡定。 黄广圣看了一眼台上的贝毅,嘴角浅笑莞尔,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而魏长风和梁德发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东开区,也是勒武县的大投资者。 魏长风的仓储物流超过了五个亿。 而梁德发的清洁能源三年累计下来的投资也将超过六个亿。 此时听满脸傲慢的贝毅一口气就说投资十个亿。 两人微惊的同时,也充满了不信。 这种情况,两人都遇到也见到过太多。 大话谁都会说,要能落实一切才算数。 贝毅停顿过后继续道:“这个项目,我们只与能够代表勒武县最高决策意志、能够确保政策连贯性的领导进行对接!” “我们希望看到勒武县的核心领导班子是团结的,对外口径是一致的!” 这句话针对性就很强了。 第一,贬低贺时年,认为他只是一个副县长,代表不了勒武县最高意志,没有资格和他们谈。 第二,就是以这种方式回击贺时年。 回击他刚才的言论,言行是破坏勒武县班子团结的行为。 贺时年心中暗自点头。 贝毅刚才的这些话还算有水平,凭借这番话,哪怕言不由衷也能让贺时年正眼看他半分。 但也仅仅是半分而已。 这时,旁边的薛见然接过了贝毅手中的话筒。 “贝少说出了我们很多企业家的心声!我们云岭控股原本也想在勒武投资,但刚才的种种言行让我感到了‘寒意’。” “我们企业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捐款,是出于社会责任。” “但我们更害怕的,是那种只会说不会做,将所谓的规矩,程序随时挂在嘴边,私下却阴风阵阵的不良风气。” 说到这里,薛见然还挑衅般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甚至怀疑,薛见然是不是临时恶补了相关话术。 否则以他的水平,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些话来。 不过这套说辞看似高明,实则漏洞百出。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用勒武县的“大局”来攻击他贺时年。 殊不知,他贺时年代表的,才是勒武县真正的大局。 发展的实绩和企业的口碑! 薛见然依旧侃侃而谈。 “刚才贝少说得对,我们今天要的,不是特权,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是一个不被轻易贴上标签的投资环境,也是一个干净有保证的环境!” “如果连我们这些真心实意想来投资的企业,都要因为所谓的‘原则’而被误解、甚至被刁难,那以后,谁还敢来勒武?”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打出了一套还算像样的组合拳。 利用投资环境,班子团结以及班子谁说了算的问题回击了先前贺时年的反击。 间接将贺时年的言行说成了是阻碍勒武县发展的不可控因素。 今天,不管对于薛见然还是贝毅,贺时年都没有恶意。 也没有想要和他们过不去。 刚才的事,曹宝坤已经揭过,贺时年当时低头没有回击,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没有想到,薛见然和贝毅满心不忿,这领奖阶段策划了这一出双簧二人转。 试图让贺时年难堪,以找回面子和场子。 然而,他们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种情况,贺时年不得不说话,也不得不反击。 非但如此,贺时年还得感谢两人又将脸直接伸过来让他打。 人家都将脸伸过来了,贺时年不打能行吗? 当然不行。 贺时年接过话筒,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贝总和薛总说得很好呀!” “贝总看重的是勒武县政策的延续性,政府的诚信还有班子的团结性,当然也包括公平的竞争环境。” “这说明什么?” 贺时年目光如炬,声音却突然一沉。 贝毅和薛见然原本得意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们预感到贺时年的回应方向完全偏离了他们的剧本。 一种事情即将失控的不安感悄然浮现。 “这不就恰恰说明我们勒武县坚持阳光政务的方向是完全正确的吗?” “至于薛总强调的非标签式的竞争环境,所谓的官僚作风,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我们勒武县海纳百川,上下一心,齐头并进,也正因此,我们的东开区才能搞得起来。” “才能在上次的省城的招商引资中获得全州第一,全省第三的傲人战绩。” “如果两位对我们的投资环境,政策条件,软硬件设施等有疑问,可以询问一下我们东开区的这些企业家们。” 贺时年目光扫向台下,朗声道:“清洁能源的梁德发梁总,仓储物流的魏长风魏总,星力集团葛菁菁葛总等。” “问问他们,勒武县的投资环境,到底有没有让他们感到‘寒意’?” 第1035章 打脸上瘾 “刚才贝总说的,这个项目要和勒武县的最高层对接,我觉得这个思想认识是正确的,我个人也是认同的。” “我贺时年,常务副县长,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我个人服从集体,政府服从县委的决定,这点永远是不会变的。” 贺时年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县委从狭义范围代表的是曹宝坤等人。 但从广义而言,代表的是常委会。 县委常委会才是勒武县的权力最终决策的地方。 “两位老板,你们要求的稳定、透明、可预期的政策环境这点非常好。” “这也正是国家和省、州各级党委政府一再强调并要求我们基层政府必须做到的!” “这一点,勒武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是明确且坚定的,我贺时年作为县委县政府的忠实拥护者,更是责无旁贷!” “至于贝总提到的十个亿的项目,我们热烈欢迎!” “如此重大的项目,更应该成为勒武县阳光招商和法治招商的典范!” “我建议,我们可以立即启动程序,将该项目的全部洽谈、评审、落地流程,纳入县纪委监委的全程监督之下,并向全社会公示!” “用最硬的制度,给贝总这样有远见的企业家最软的营商环境!”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宣传部长陶明华。 “同时,我建议由宣传部针对贝总这十个亿的投资专门宣传和报道,从正面带动勒武县的招商引资进一步升华。” 陶明华点点头道:“时年县长的建议很好,宣传部责无旁贷。” 贺时年看向曹宝坤和阮南州,又道:“曹书记,阮县长,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是否可行?是否正确?” 曹宝坤和阮南州都是面色尴尬,心里暗骂,怎么又被贺时年牵扯进去了? 两人还没有说话,薛见然哼了一声,几乎是要指着贺时年骂。 “贺县长是吧?你话说得漂亮,将公平公正公开喊得震天响。” “既然你无欲则刚,口口声声说所谓的公正公平,可我怎么听说阮县长外出考察这段时间。” “你审核批准所有上报的工程款,但唯独没有审批广电中心这个项目呢?” “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还是这里面另有隐情?” 此话一出,阮南州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暗骂薛见然白痴。 薛见然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老子私下跟你说的秘密,你他妈竟然在几百人面前捅出来。 这下全完了,贺时年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老子在背后搞鬼了! 同时,也将凤允建筑的胡双凤置于被动局面。 薛见然啊薛见然,你脑子里踏马的就是噻了屎呀! 你玛的就是投胎投好了,否则你连垃圾都不如。 软南州心里愤怒,脸上难看,但还要装作如无其事,尽可能保持平静的面部表情。 这时,贝毅又上来助攻薛见然了,他恶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我看你还是收起你这套虚伪吧!” “对上谄媚,对下虚伪,还作威作福,你这样的人我在京城见过太多太多了。” “贺时年,你说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放心在你们县投资,又让我们拿什么信任你们勒武县。” 说完,贝毅看向阮南州和曹宝坤。 “曹书记,阮县长,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想投资,而是你们的有些人让我们寒心,让我们不敢投。” “你们勒武县投资环境恶劣,区别对待,心口不一,言而无信。” “我看刚才投资的事,就此作罢,我们再去其他县市看一看。” 薛见然立马补刀说道:“曹书记,阮县长!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你们勒武的干部干的好事!” “逼走一个投资商,吓跑十个亿!十个亿呀!这事要是传到州委、省委,你们二位脸上有光吗?” 薛见然这是要刺激两人,和他一同对付贺时年。 贺时年摇摇头,他笑了,他的笑和他的眼神对眼前的薛见然和贝毅充满了鄙夷。 仿佛在看两个挑梁小丑表演,还表演得不到位。 他痛心疾首,失望至极。 “薛见然,你这公开造谣,水平也不怎样嘛!” “在你造谣前,至少要调查清楚事情,这样你说出来,我还会当一回事。” “像现在这样无事找事,本就没有实力,也没有资本在勒武县投资十个亿。” “还信口雌黄,大口马牙,说得信誓旦旦,冠冕堂皇。” “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害臊了,想想你们的背景,想想你的父辈,是否会因此丢脸?” “你······” 不管是薛见然还是贝毅脸色都是一变。 贺时年根本不屑去看他们的脸色变化。 “凤允建筑的工程款没有按进度拨付,那是因为按照合同和提交的相关资料,达不到进度拨付标准。” “相关方面的信息,不管是财政局还是住建局都有记录,你薛见然觉得有必要,可以依法申请公开查询。” “当然······也可以让相关人员来解释澄清。”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和住建局局长郝榕。 “卢局长,郝局长,你们也在这里,你们就当着大伙的面说一说。” “按照合同和约定的法律条款,凤允建筑是否达到了按进度拨款的期限?拨款比例是多少?” 不管是卢岩辉还是郝榕都没有想到。 这场看似滑稽,实则凶狠的斗争最后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又将目光看向了阮南州。 见阮南州低着头,没有任何示意,卢岩辉咬了咬牙。 “凤允建筑确实没有达到进度拨款的条件,像贺县长说的一样,随时欢迎公开查询相关流程。” 住建局郝榕也道:“嗯,这点我可以证明。” 话音落下,薛见然的一张脸僵住了,一下子涨红起来。 贺时年的目光如炬,但带起了冰冷。 “薛见然,贝毅!你们用投资作为威胁地方党委政府的工具。” “企图干预正常的行政秩序,你们这套行为,不是在投资,是在讹诈!” “勒武县欢迎所有守法合规的企业,但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经济霸权和政治绑架!” “如果你们想要打着投资的幌子,让我们勒武县求着你们。” “并且将你们高高供起,当做爷一样伺候,我想你们太过一厢情愿了。” “这样的投资,我们勒武县不需要,也不屑要。” 贺时年话音落下,整个礼堂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台下不知是谁带头,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石达海、魏长风等人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赵海洋也是暗自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回击,这反击简直打了七寸,太解气了。 夏禾一双绝美眼眸缓缓晃动,从里面折射出异样光芒。 这掌声,是对正气与风骨的致敬,更是对讹诈与霸权最响亮的耳光!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曹宝坤和阮南州。 贺时年不想再和两人废话,他准备使用终极大招了。 第1036章 颜面扫地 “曹书记,阮县长。薛见然、贝毅二人,在公开场合,无端污蔑我县干部。” “并试图以巨额投资相要挟,干预政务,性质极其恶劣。” “我正式提议,将此事记录在案,并提请县纪委介入。” “调查其言行是否涉及不正当利益输送和围猎干部。” “同时,我请求县委,就此事向州委作专项报告!” 贺时年的这句话落下,不管是曹宝坤还是阮南州都脸色大变。 尤其是‘利益输送’和‘围猎干部’几个字让两人的心脏不受控制都是骤然狂跳。 如果真按照贺时年说的做,事情就彻底大条了。 而这件事背后的风险,尤其是个人的政治风险,两个人都是扛不住的。 贝毅和薛见然两人闻言,一脸愕然,眼里怒满乾坤,睚眦欲裂,近乎失去了理智。 这个京圈公子哥,他脸都歪了,但是他强忍着让自己恢复冷静。 “曹书记,阮县长,看来贺县长对我们这些外来投资者的成见很深呐。” “我们抱着极大的诚意而来,看到的却是猜忌和防备,这就是勒武县干部的素质吗?” “既然贺县长一再强调公平与程序,那我们也必须用最公平、最程序的方式来保障自己的权益。” 说到这里,贝毅扫视全场。 “我宣布,我将以个人名义,正式向州发改委、省商务厅提交一份《关于勒武县投资环境潜在风险的评估报告》。” “我会将今天会上的所有分歧,客观地、如实地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 “同时,我们将对在勒武县的任何投资计划,启动最严格的内部合规审查。” “在审查结束前,所有投资无限期暂停。” 贺时年淡淡冷笑,贝毅一开口就是十个亿。 既是房地产,又是旅游业。 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勒武县少了他的这些钱就没法发展了一样。 再者,他想碰勒武县的旅游业,也还要问一问贺时年答不答应。 贺时年淡淡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你请便。向上级反映情况,是每一个公民和企业的合法权利。” “我们勒武县的工作,就是在上级州委、政府的领导和监督下开展的。” “我们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这只会促使我们把工作做得更规范、更透明。” “当然,除了这些,我觉得刚才提到的纪委监察委的介入依旧不可少,也很有必要性。” “贝毅,你觉得呢?” 我觉得尼玛! 贝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牙齿被咬得已经有些发酸发麻。 他的情绪几乎控制不住了。 “贺时年,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 “还让纪委介入,你以为纪委是你家开的呀!” “退一步讲,哪怕纪委介入又能拿我怎么样,我没有违法也没有犯法。” “但你贺时年给我小心了,纪委应该查的人是你。” “到时候希望你的嘴还能像今天这么铁,这么硬。”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小贝总,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你这表情,你这语气······呵呵,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发怒了?” “怒不可遏,要发疯发狂发癫······恨不得想要再被踢一脚!” “当然,贝总出生名门望族,不至于没有涵养和胸襟,你不会随便愤怒的,对吧?” 贝毅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但不得不咬牙强装镇定。 说到被踢,贝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初在宁海,被贺时年一脚踢飞三米远,撞在电梯上后,他连呼吸都困难。 这份耻辱再次如毒虫噬心般席卷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你······你······” 贝毅指着贺时年,脸色涨红,全身发抖,他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决堤了。 贺时年依旧淡淡道:“我觉得不至于,小贝总出身京城名门望族。” “心胸,修养,品性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可以比拟的。” “既如此,又怎么会生气,会轻易发怒呢?对吧!” 我对你个叽霸! 贝毅和薛见然仅存的一点理智被贺时年的言语彻底摧毁。 贺时年这看似些云淡风轻的话语,更像是在他们刚刚被划了几刀的伤口上撒盐。 言语平淡,却字字诛心,简直是杀人于无形的高深绝学。 这是用体制的力量碾压体制外的嚣张,侮辱性直接拉满。 曹宝坤再也看不下去了,如果他不出面调和一下。 今天所有人牵扯的人都收不了场。 “好了,时年,你嘴上留点口德,少说两句吧!” “今天是表彰大会,是大家都应该开心的日子。” “贝总和薛总不管怎么说,都是今天的锦旗授予者,不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贺时年淡淡一笑,没有再言语,目光从贝毅和薛见然脸上扫过。 虽然没有说话,但贺时年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两人。 你们是大煞笔,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这种无声的不屑和戏谑,尤其是贺时年嘴角的浅笑以及那有恃无恐的眼神。 两人的屈辱,怒意非但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反而愈发狂暴。 阮南州也和稀泥道:“大家都消消气,各退一步,要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下来再单独沟通。” 贝毅却丝毫不领情,重重哼了一声。 “曹书记,阮县长,我看你们的晚宴,我们是无福消受。” “薛见然,走!” 说完,黑着脸朝着门口走去。 薛见然紧跟其后,目光看向台下一直坐着的乔一娜。 乔一娜心中是复杂的,贺时年刚才的反击充满了一个男人应有的阳刚之气还有沉稳。 但,乔一娜也知道,这个男人和自己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留在这里只是一个透明人,甚至只会碍眼和浪费空气。 最后,乔一娜咬咬嘴唇,尾随薛见然等人离开了礼堂。 几人离开后,礼堂陷入了死寂。 本应该离开的众人,都没有选择离开。 今天这个笑话闹大了,彻底闹大了。 曹宝坤心里胆寒,畏惧薛见然和贝毅背后的能量。 但他是县委书记,此时又不得不强行镇定下来。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曹宝坤挥挥手又对宣传部部长陶明华说道:“老陶,你出来一下。” 陶明华猜到曹宝坤喊自己的目的,看了贺时年一眼后跟上对方的脚步离开了。 阮南州走到贺时年身前,强行挤出微笑,却意味深长。 “时年,言语上激烈了一点,但今天你说的很多东西都没有错。” “你放心,我们是政府的一二把手,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工作。” 面对阮南州的言语,贺时年挤出微笑道:“阮县长放心,我依旧坚持在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下工作。” 阮南州点点头,离开了会场,等没人看见的时候,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其余很多人都散去了。 而石达海,葛菁菁,魏长风等人留了下来。 “时年呀,以前对你的了解,更多基于蕴秋的介绍,还有前面几个月的相处。” “今天才算真正让我认识了你呀!” 魏长风用力一拍贺时年的肩膀,声如洪钟:“什么狗屁京圈公子,在勒武县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时年,你今天干得漂亮,打出了勒武干部的威风!” “很好,我很欣赏你的这种风格,既有当兵人的刚强,又有官场的政治智慧。” 贺时年笑道:“魏总,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魏长风哈哈大笑:“我就喜欢看这样的笑话,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薛见然和贝毅都是针对你来的。” “我想他们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你,让你下不了台,为此还联合了某些人。” “却没有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食其果。看着他们吃瘪,我这心里舒坦多了。” 贺时年浅浅一笑,这句话他没有再回应。 魏长风说的某些人,贺时年自然知道就是曹宝坤和阮南州。 同时,薛见然和贝毅对他的针对,甚至暗中使坏,打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些事贺时年自己清楚,不会对众人说。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既然薛见然和贝毅已经公开针对自己了。 那么这只是开始,后面一定还会更加露骨,更加激烈。 石达海也上前道:“班长,今天太开心,太解气了,今晚必须好好喝几杯。” “你呀,不要有心理负担,薛见然和贝毅那二货,我看就是两个大傻逼。” “他们明着来,我相信班长不会惧怕他们,但要是他们敢来阴的,我石达海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和贺时年客套寒暄了一番,各自离去。 而葛菁菁留了下来。 “我有事单独和你说,去你办公室吧!” 贺时年看了葛菁菁一眼,见她嘴角带笑,眼里带光。 “好,走吧,去我办公室喝茶!” 第1037章 风雨不停,麻烦不断 贺时年和葛菁菁两人一前一后转身,正准备离去。 却见黄广圣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原来的座位上。 见贺时年的目光投射过来,黄广圣露出了和蔼慈祥的微笑,然后起身朝贺时年走来。 “贺县长,后生可畏呀!” 黄广圣的声音很平淡,但在贺时年听到,却充满了冰寒。 “只不过打狗看主人,你这一步走得不错,但未免着急了一点。” 说完,也不等贺时年回话,手持念珠,悠然离开。 贺时年眼睛眯了起来。 黄广圣此举,不仅是俯视,更是一种警告和心理施压。 黄广圣说的是‘后生可畏’,并对贺时年的行为给予了点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从黄广圣的角度,将贺时年当做了后辈。 同时,也以这种方式告诉贺时年。 他并没有太将贺时年放在眼里。 哪怕放了,也只是以一种欣赏后辈的姿态待之。 这是一种高傲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是一种鸟瞰或者俯视的姿态。 也就是,他黄广圣压根没有见贺时年太当一回事。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眼睛眯了起来。 “走吧!” 此时的门外,曹宝坤一眼严肃地点燃了一支烟,又递给了陶明华一支。 “老陶,今天的事,让电视台不要报道,也不要上报纸了。” 陶明华点点头。 今天的事背离了陶明华的初衷,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样的事,肯定不能上电视,也不能上报纸。 “好,曹书记,我会和相关部门和人员打招呼。” “只不过,这件事已经发生。不可避免地会传出去。” 想到这些,曹宝坤既痛心疾首,又有些无力感。 “这些暂时管不了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后面再说。” “总之,你一定要严格把控好宣传部舆论这个关卡。” “是,曹书记,我明白了。” 曹宝坤布置完,脸上的愤怒,眼里的复杂依旧不减。 中午的时候,贝毅和薛见然将他曹宝坤和阮南州喊到了一起吃饭。 同时,曹宝坤已经得知了阮南州在省上已经秘密和两人见过面。 虽然不知道谈的是什么事。 但曹宝坤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准确来说是和自己屁股下的椅子有关。 为此,今天下午的会议,他先声夺人,想要给贺时年一点言语上的警告。 同时,也是向薛见然等人表一表态度。 但是,曹宝坤不知道是中午喝了假酒,还是脑壳发热。 他严重低估了贺时年的雄辩之才。 更低估了薛见然等人对贺时年那深入骨髓的憎恨。 最后的结果,他曹宝坤没有控制好,也控制不了。 想到这些,曹宝坤在心里狠狠操了一句。 但还是拿出电话拨打了薛见然的电话。 他要道歉,他要争取主动,要想法设法保住自己的位置。 ······ 胡双凤这个女人和姜雨杉是一起来的,但两人开的是不同的车。 胡双凤刚刚上车,就拨打了阮南州的电话。 “什么事?” 阮南州的声音有些冷。 “今晚回来吗?” “等晚上再说!” 胡双凤轻哼一声:“今早就回来了,也不会主动打个电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阮南州此刻心情烦躁,但他更了解胡双凤。 要是不解释,这个女人爆发怒火,那就是泼皮耍赖的疯婆娘。 “我早上才到的,和薛见然还有贝毅两人一起,没有机会说。” 胡双凤又道:“这次出去有没有将政府办那个小娘皮给睡了?” 提到夏禾,阮南州的牙齿下意识咬了起来。 要是睡了,他阮南州还会是现在这种颓败的神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 “要是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些废话,那就挂了,我这里事还很多。” 胡双凤道:“好了,不说就不说,你凶什么?” “我的项目还有工程款的事,是你告诉薛见然他们的?” “他们拿这件事举例,不是正中贺时年下怀吗?这根本站不住脚。” “难道他们不知道,按照程序贺时年确实没有做错,错的反而是我。” 阮南州哼了一声:“这两个人,脑子都有问题,蠢货两个······过了就过了,不提也罢!” 胡双凤哼了一声,道:“我倒无所谓,就怕贺时年那小子聪明,轻易就能猜到我和你有关系。” “到时候影响的可能就是你了,毕竟你的把柄掌握在贺时年的手中了,这可不是好事。” 胡双凤的话让阮南州心头一跳。 是呀,刚才只顾着愤怒,怎么没有想到这事。 他和胡双凤之间的关系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贺时年。 如果贺时年知道了,那就是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要命的可能。 这会严重危及他阮南州的政治前途。 但是,不管阮南州还是胡双凤都不知道,贺时年早已知道了两人之间存在着那种关系。 只是不知道,两人还有一个儿子而已。 阮南州叹了一口气:“我们做得那么隐秘,除了黄广圣,贺时年不可能知道。” “也绝不能让贺时年猜到什么。正因如此,我才一再让你不要碰灾后重建的项目。” 关于灾后重建的项目,胡双凤已经放弃让阮南州帮忙了。 因为上次和黄广圣聊天,他已经答应她一定帮她拿下一个项目。 如果换做是别人说如此肯定的话,胡双凤不一定相信。 但是,这句话是黄广圣说出来的,她胡双凤就相信了。 百分百相信。 “南州,灾后重建的项目我不麻烦你,也不给你惹麻烦。” “但是,广电中心的项目,进度款你还是得想想办法。” “钱都投入千云湖的商住中心和向阳小学的修建了,我现在手上没钱。” 阮南州咬咬牙,道:“我知道了。” 胡双凤开心一笑,道:“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晚上见咯。” 挂断电话,阮南州的心情愈发的烦躁。 按照勒武县政府财务的管理制度,拨付金额超过200万以上,需要分管的常务副县长和他这个县长同时签字。 但是,胡双凤的进度又没有跟上。 贺时年肯定是安排人专门去看了工地之后才没有审批这笔款的。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阮南州向贺时年提这件事,他会同意吗? 会给他阮南州这个面子吗? 如果给了,那就是公然违背原则,违反程序。 以贺时年的尿性,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 想到这些,一种无力感袭来,他靠在椅背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前有贺时年这块又臭又硬的拦路石。 后有胡双凤这个索求无度的无底洞。 旁边还有薛见然、贝毅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 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在了一个巨大的泥潭里,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第1038章 预防措施 曹宝坤给薛见然道歉,被他骂了一通。 说他曹宝坤就是一个草包书记,连一个小小的副县长都搞不定。 还当什么县委书记,找个地方上吊算了。 在薛见然的面前,曹宝坤是真的没有底气。 面对他指着鼻子的骂,他除了咬牙听着,是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曹宝坤心中腹诽,你薛见然和贝毅不是出口了吗? 不也是没有讨到半分好? 当然,嘴上,曹宝坤是不敢这么说的。 薛见然说得也对,一个县委书记,当得那么窝囊,也是彻底没救了。 曹宝坤在电话中连连道歉,将姿态放得很低。 他知道,薛见然这条线是他曹宝坤目前的唯一靠山。 不能得罪薛见然。 非但如此,他还要像孙子一样供奉着对方。 在电话中,曹宝坤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等薛见然骂完,总算消了一些气。 薛见然的目的既是要贺时年好看,也要项目。 贝毅的目的是要将贺时年彻底按压,甚至死。 为此,曹宝坤想着争取主动,建议薛见然动用省上的关系介入项目。 比如让省纪委和省审计厅针对项目介入。 但是薛见然没有明确表态。 薛见然说,他们已经和黄广圣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一听,曹宝坤心里就是一震。 黄广圣的可怕两人不知道,但他曹宝坤在勒武那么多年,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曹宝坤连忙道:“薛少,那你们不参加晚上的晚宴了?” 薛见然骂道:“今天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我晚上去丢脸?曹宝坤,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曹宝坤脸上一热,又道:“那我来安排,给你定位置。” “不用了,黄总邀请去碧海蓝天,我和贝少从没去过,借此机会刚好去看看。” 再之后,曹宝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隐隐不安。 如果薛见然,贝毅两人和黄广圣扯上关系,那事情可能就要麻烦了。 上周的时候,汤鼎这个政法委书记已经提过。 为了对付贺时年,为了完成薛见然交代的任务,建议他联系黄广圣。 但曹宝坤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从心里本能地不想再和黄广圣这个人有再多的瓜葛。 今天黄广圣的到来,出乎他的意料。 而晚上薛见然,贝毅两人就要和黄广圣吃饭。 并且还是去黄广圣的私人会所——碧海蓝天。 这就让曹宝坤愈发警觉和担忧起来。 曹宝坤心情郁闷,憋屈,耻辱,担忧······ 所有的情绪席卷心头,他又觉得脑壳有些晕了。 掐灭手中的烟头,又拿出药塞入嘴中咽下去。 ······ 另一边,贺时年办公室。 葛菁菁还是第一次来贺时年在县政府的办公室。 进入其中,赵海洋给葛菁菁泡了茶,而她则四处打量着。 “贺大县长,你好歹也是个县长,你这个办公室还不如东开区呀!” “不,甚至还不如青林镇,连个空调都没有,是不是寒暄了一点?” 贺时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葛菁菁裙摆下那双雪白修长的腿。 “办公室有什么讲究的,只要能办公就行。” “没有空调有风扇,效果都是一样的!” 葛菁菁笑道:“你还真能将就,风扇夏天管用,冬天你可怎么办?” 贺时年笑道:“这不冬天还没来嘛,来了再说!” “我这体质,温度不是太低,问题都不大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葛菁菁看向贺时年。 “今天,我还是真是开了眼,见到你霸道,不卑不亢,凛然无畏的一面了。” “我一直好奇,你凭什么征服了苏澜姐这样的女人,看到你今天怒怼乾坤的威武霸气,我总算明白了。” 葛菁菁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你今天的表现同样征服了我。 贺时年笑道:“你看到的只是我的霸道,其实今天的这件事未必是好事。” 葛菁菁道:“当然,薛见然,副省长儿子,还有一个京圈公子哥。” “你得罪了两人,日后的路呀,必然不好走。” “哪怕他们不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但是仅仅给你使绊子就够你喝一壶了。”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承认葛菁菁说得有道理。 “但是,如果我今天不反击,不拿出程序,制度,原则说话。” “那么我可以断定,不管是灾后重建项目,还是东开区土地的招拍挂都一定不能顺利进行。” “我今天的举动,言语,既是反击,也是告诉所有人,这两个项目,休想走后门。” 葛菁菁道:“虽然如此,但我觉得你还是要时刻小心。” “一件事,尤其一件大事想要顺利和成功,很不容易,但是要弄黄,要搅和稀碎那是很容易的事。” “你今天让曹宝坤,阮南州,薛见然,贝毅四人都没有面子,尤其是让薛见然和贝毅两人下不了台。” “我可以断言,两人后面对你的针对,估计一定会接踵而来,你一定要小心。” “以两人的能量,搬动省上的部门直接介入,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贺时年点点头。 如果省纪委监委接到匿名举报信,说贺时年在项目中存在暗箱操作,以权谋私的行为。 那么省纪委监委的人是可以视事情的严重性,影响性直接撇开州一级部门直接介入勒武县的。 这种可能,葛菁菁想到了,贺时年自然也想到了。 贺时年浅浅一笑,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这种浅笑,对于葛菁菁这样的女人是有杀伤力的。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要是真能惊动省上部门下来专门查我,我应该感到荣幸。” 葛菁菁微叹一口气,道:“你还真是乐观,万一他们将你往死里整怎么办?” 贺时年道:“不能将我打到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他们真的来,就让他们来查好了。” “再者,我的背后还有人民群众的监督,有上级领导的支持,我怕什么?” 贺时年心里是不怕。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他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如葛菁菁说的一样,将项目的事给闹黄。 东开区的土地可以等一等。 但是,灾后重建的项目不能再拖了。 多拖一天,老百姓就要多受一天的罪。 想想那些不能完全避风的帐篷还有艰苦的生活条件。 贺时年心中不忍。 第1039章 男人自尊 葛菁菁终究还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自信所感染了。 “哎,我是商人,你们体制内的事,我管不了,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贺时年嗯了一声。 他本想说,薛见然和贝毅两个人都不足为惧。 真正让贺时年需要提防的是今天见到的黄广圣。 但这些话贺时年终究还是没有讲出来。 “对了,你上次说青林镇遇到了麻烦,到底是什么事?” 葛菁菁惊讶道:“文书记没有告诉你?” 贺时年摇摇头。 葛菁菁又道:“既然没有,要么说明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要么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 贺时年道:“但你说这件事和我有关,还说我惹了人,才造成青林镇的麻烦?” 葛菁菁道:“文书记没有电话你,那估计像你说的一样,要么事情已经解决,要么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这个话题揭过后,葛菁菁又道:“今天苏澜姐没有来,你是不是特别失望?说心里话,不许骗我!” 说完,葛菁菁一双如明霞般的眼珠子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笑道:“她没能来,不是派了助理米瑾来了嘛!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老实,你没有说实话!” “不过,这种事,让你一个大男人低头说实话,也确实难为了你。” 贺时年:“······” “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彼此喜欢,彼此深爱,心寄对方,但却偏偏要表现得形同陌路一样。” 贺时年道:“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葛菁菁道:“情侣之间闹一闹分手很正常,要是你们彼此不喜欢了,分手了那没有什么。” “但明明你们心里彼此都有对方,却要像现在这样,彼此当做陌生人。” “如果你们不能在一起,不能谈一场轰轰烈烈,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的祝福。” 贺时年一怔,他想起了离别前,韩希晨的祝福,还有林安彦灯光下的真心祝愿。 “韩希晨那么爱你,一直等着你,但最后你们却让她梦想落空,深深伤害了她。” “伤害也就算了,伤害之后,你们还不在一起······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嘛!” “贺时年,你呀!自尊心太强了,其实男人也可以偶尔低一低头的。” “说不定苏澜姐一直在等着你的这句话!”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又点燃一支烟。 低头吗? 苏澜一直等着他的低头? 贺时年摇摇头。 不会! 以苏澜的个性,她不会像普通女子一样,非等着贺时年的低头。 如果她真的诚心想要和贺时年继续下去。 那么她才不会在意这些,更不会在意谁先低头。 “这件事再看吧!我需要平静,苏澜也需要,我和她之间需要时间去修复亦或者治愈一些东西。” “唉······” 葛菁菁深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 晚宴如期举行。 除了薛见然贝毅以及黄广圣等人。 其余人都来了。 当晚宾朋尽欢,其乐融融,官民一体。 在酒宴上,贺时年将自己的姿态拉低,先一杯杯敬了捐款的所有人。 最后又主动走到了曹宝坤和阮南州那里,分别向两人敬酒。 贺时年说了一番场面话。 总结而言就是今天的表彰大会,他说的有些观点尖锐了一点,个人情绪也高涨了一点。 要是因此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希望对方见谅之类的话。 曹宝坤皮笑肉不笑,他自然知道贺时年此时客套,并且放低姿态。 是为了给在座的所有人,也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 那就是勒武的班子很团结,有不同观点,不同看法那是求同存异之后的结果。 对于贺时年主动表现出来的低姿态,曹宝坤哪怕心里不爽,依旧迎合着。 对于阮南州,贺时年同样如此。 经过此次的事,加之薛见然和贝毅两人的原因。 以后他和阮南州之间那点原本建立起来的微妙关系可能要被打破了。 当然,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 方有泰曾经找他谈过话。 因此,哪怕阮南州不爽贺时年,至少表面上不会将一些事做得太露骨。 敬完两人,贺时年已经喝了差还不多一斤多酒下去了。 他也有了淡淡的微醺感。 酒宴结束各自散去。 贺时年在楼下和石达海,葛菁菁还有米瑾告别。 今天的米瑾全程没有和贺时年说上哪怕一句话。 眼神也表现的淡然,甚至躲避。 好几次贺时年都向主动开口。 但顾及自己的身份,贺时年还是放弃了。 送走了众人,身后带起一阵香风,夏禾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贺县长,刚才喝了不少酒,你喝点水!” 贺时年看一眼周围道:“赵海洋呢?” 夏禾轻轻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去了。” “离开的时候他让我看着你一点,他很快回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打开瓶子猛灌几口,舒服了很多。 “需要我给赵海洋打电话吗?” 贺时年道:“不用,他有事就让他去忙吧!” “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夏禾关怀说道:“贺县长,你行吗?我送你吧?” “不用,这点酒还醉不了我!” 说完,贺时年朝前走去,又朝夏禾挥挥手。 “回去休息吧!” 贺时年离开了,但夏禾依旧驻足看着贺时年已经消失的背影。 久久没有回神,也没有离开。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被阮南州看见了。 阮南州今日的火彻底决堤,只觉得脸上一片绿绿的。 夏禾看贺时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蕴含着什么? 阮南州作为一个男人再清楚不过。 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阮南州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肺都快气炸了。 当晚,阮南州去了胡双凤那里,表现得异常狂野和激情。 他仿佛要将心头所有的怒火都尽情发泄到胡双凤身上。 将所有憋屈、愤怒和嫉妒,都通过这种方式疯狂地发泄出来。 最后······胡双凤哭了······ 贺时年没有选择回宿舍。 而是提着手里的水,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水喝完了,夜色映照着他的背影显得孤独。 葛菁菁今天说的话再次萦绕上贺时年的心头。 在他的脑海最深处不停地撞击着。 葛菁菁说得没错,他爱着苏澜,也时常想念她。 深深的想念着。 苏澜也爱着他! 贺时年知道,也感受到了。 下一刻,贺时年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还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 后面一系列的风暴,才是他必须全力应对的挑战。 第1040章 人还没走,茶已凉的悲哀 第二天周末,贺时年去了一趟安蒙市。 此次去安蒙市,贺时年是维系自己的人际关系的。 他第一个拜访的是纪委副书记孟琳。 当初莫莉的事,孟琳帮了贺时年,他一直记在心中,铭感五内。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贺时年拜访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昆东鹏。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宁海县南部新区的党工委书记刘新明也在。 刘新明和昆东鹏的关系很好,这点贺时年是知道的。 当初昆东鹏下去宁海调查狄璇和县委书记杨北林的事。 完了之后,没有让组织部陪同,独自去了南部新区。 当天贺时年恰巧也去了一趟,看一看物流集散基地的项目进展情况。 在那里遇到了刘新明正好接见昆东鹏。 那时,贺时年就知道两人关系特殊。 今天在这里遇到刘新明,愈发验证了刘新明和昆东鹏的关系匪浅。 见到贺时年,刘新明同样惊讶! 两人握手,刘新明对贺时年的态度恭敬得多。 “贺县长,你高升了,要不忘家乡,多抽时间来南部新区指导工作呀!” “毕竟南部新区能够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你贺县长的功劳。”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贺时年成为吴蕴秋秘书的时候,什么级别都没有。 而那时的刘新明是南部新区区长,正科级干部。 和现在的县委常委,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搭班子。 贺时年成为县委办副主任之后,刘新明是南部新区党工委书记。 再之后,贺时年从青林镇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到书记。 再到勒武县的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现在的常务副县长。 两年过去了。 刘新明依旧是党工委书记。 而自己犹如坐火箭一般,成为了勒武县最年轻的常委,手握重权的常务副县长。 究竟是上天眷顾,自己升得太快,还是刘新明蹉跎了岁月? 不过,自己的升迁速度,在旁人眼中何尝不是一种“异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刘新明这类资历老却升迁慢的干部,表面恭贺,内心未必没有嫉妒。 这份嫉妒,在关键时刻就可能转化为致命的暗箭。 按说既然刘新明和昆东鹏的关系不浅。 应该早就有机会升上去才对。 为什么迟迟没有上呢? 面对刘新明的谦卑之词,贺时年笑了笑道:“刘书记说笑了,南部新区是你和亚林书记的功劳。” “我哪有什么功劳,你要是硬塞,可是塞不了的。” 说完,几人都是哈哈一笑。 刘新明主动敬烟,贺时年也不客气接过点燃。 “我没有说笑,我都是发自肺腑的。” “当初要不是你和星力集团接触,并提前勾兑一些事,物流集散基地不可能落户宁海县南部新区。” “所以,我是借着你跑下来的项目,履行好一个监工的责任。”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笑道:“昆部长,你看,新明同志这是给我硬戴高帽了。” “当初的物流集散基地,那么大的项目,岂是我一个小小秘书可以参与的?” “这个项目都是蕴秋书记跑下来的,为此还寻求了方书记的支持。” “要说功劳,我可一分不敢贪,苦劳我倒是可以承认一二。” “毕竟跑这个项目的时候,我也一直跟在吴书记身后跑腿嘛!” 三人又是哈哈一笑。 相互谦卑,你来我往说了一些客套话。 昆东鹏打断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谦虚客套了。” “新明,你也是,马上就要去新岗位履职了,还那么不注意分寸,到了新岗位要吃亏的。” 贺时年心中一动,果然,被自己猜对了。 刘新明果然在昆东鹏的协调运作下,升职了。 “新明同志新岗位是去哪里?” 昆东鹏说道:“去旧锡市任副市长。” 贺时年连忙道:“那得恭喜新明同志呀,今晚你请客,升官了都悄咪咪的,那可不行。” 刘新明笑道:“好说,今晚我请客,我和时年一定要将昆部长喝开心。” 贺时年注意到,刘新明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刚才的‘贺县长’变成了现在的‘时年’。 这个称谓的微妙变化。 实则反映出在刘新明的潜意识里,两人的地位已然平等。 昆东鹏哈哈一笑,道:“好,今晚我们就好好喝两杯。” 原以为只有三个人,后面喝酒的时候又来了三个。 不过,这三个都是女人。 长相还算勉强及格,至少可入眼的女人。 也不知道刘新明从哪里搞来的,资源还挺丰富。 在东华州,有时候会以‘双眼皮’借指女人。 今晚有双眼皮作陪,昆东鹏果然喝开心了。 等酒宴散的时候,刘新明和那些女人在后面你拉我,我拉你。 而贺时年借机问了昆东鹏关于鲁雄飞的事。 现在的鲁雄飞去了州政协。 完全将自己活成了佛系代表。 贺时年知道他不甘,他也很想知道,方有泰有没有启用鲁雄飞的想法。 昆东鹏听后摇摇头。 “这件事上面一点信息都没有。” 闻言,贺时年的心里微替鲁雄飞不值。 但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官场。 谁能上,谁不能上。 那是以一把手还有其他权力运作平衡之后的结果。 贺时年替鲁雄飞惋惜,但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官运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 说不定哪天鲁雄飞突然就高升了呢? 第二天一早八点,贺时年拨通了鲁雄飞的电话。 “鲁书记,起床了吗?” 鲁雄飞离开勒武县,贺时年和他的相处反而变得更加随意了。 鲁雄飞道:“时年呐,以后要喊我鲁主任,我现在是民族和宗教委员会主任,不是书记啦。” “话说,你小子那么早电话我,有什么好事!” 听鲁雄飞的声音,贺时年知道他已经起床了。 并且从口气而言,原先调离勒武县的不甘已经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放松了很多。 “安蒙的过桥米线我很想尝一尝,就想问问鲁书记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米线。” 鲁雄飞闻言微微一愣。 “你小子来安蒙啦?” 贺时年不好说自己昨天就来了,便道:“嗯,一个月不见,想你了,上来看看你。” 鲁雄飞笑道;“你小子少给我肉麻,既然来了,那今晚就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嫂子弄几个菜。” 鲁雄飞从勒武离开后,将那里的房子卖了。 又在安蒙市买了三室一厅的二手房。 因为鲁雄飞知道,他是没有可能再回到勒武县工作了。 再者,他的女儿鲁清冉在东华大学念书,周末回来也方便。 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鲁雄飞如此干脆卖了勒武县的房子。 也意味着他想要和过去彻底告别。 和勒武县,他曾经奋斗和爱着的土地说再见。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晚上吃饭可能没时间了,我下午就要回勒武,那边有事脱不开身。” 鲁雄飞知道贺时年是大忙人。 他也知道贺时年来安蒙市一定还有其他事。 来看他只是顺便。 饶是如此,鲁雄飞心里还是感激。 在体制内那么多年。 这段时间,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人走茶凉。 不,是人还没走,茶已经凉的悲哀。 “那行,我告诉你地址,在小区门口等着你,你过来接我。” “好,我十多分钟能到。” 第1041章 权力经络图 贺时年在小区门口接到了鲁雄飞。 相比于一个月前,鲁雄飞消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似乎也轻松了很多。 没有了县委书记肩膀上的压力,他似乎活得挺自在,精神也挺好。 只不过眉宇间少了曾经县委书记的杀气和锐利。 多了一分坦荡和释然。 一个人,如果进入精神的懒惰,就等于精神死亡。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状态。 贺时年暗自庆幸,在鲁雄飞身上,他没有感受到这些。 “鲁书记,安蒙的米线哪里好吃,你熟悉吗?” 鲁雄飞道:“知道一两家,算不上熟悉,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了。” 贺时年笑道:“我知道一家,我带你去尝尝。” 两人的去的这家,曾经苏澜带着贺时年来过,就是买车的那一次。 这家的米线是老字号,老汤的味道调得非常不错,生意也火爆异常。 才早上八点,里面就人头攒动,充满了烟火之气。 浓郁的汤香飘散在空中,勾起了人的食欲。 两人买了票递给服务员在二楼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鲁书记,观你面相,看来你调整得很好。” 两人现在的关系再不是曾经的上下级,贺时年讲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鲁雄飞点头道:“嗯,政协的工作不忙,早晨一杯早茶,一张报纸,中午不间断的午休,下午一杯浓茶,一本书,就这样了。” “工作轻松,日子清闲,下了班锻炼一下,早睡早起······” 贺时年哈哈一笑,给鲁雄飞递了一支烟。 “你这是神仙日子呀!也好,辛苦了那么多年,清闲下来调整一下也是好事。” “社会在变,人也在变,我们也都要适应不同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鲁雄飞点燃烟吸了一口,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听说阮南州和曹宝坤······联合起来针对你了?” 贺时年笑了笑,神态自若道:“针对也倒不至于,意见和看法有分歧倒是真的。” 鲁雄飞是过来人,极为熟悉县一级的那一套玩法。 同时,他也明白阮南州和曹宝坤是什么样的人。 “曹宝坤继任县委书记,这点我是没有想到的,当然后来知道了原因。” “至于阮南州,他一直都想更进一步的,此次没能上去,他心里挺不甘心。” “两人如果互相牵制,你从中寻求平衡,工作要好开展的很多。” “但是如果形成围猎围堵之势,你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何况,灾后重建和东开区土地的事,竟然将副省长公子和京圈公子哥都牵扯进来。”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鲁雄飞虽然离开了勒武县。 但是,勒武县发生的事他依旧了如指掌。 贺时年点头,微叹一口气。 “鲁书记,你说得对,如果阮南州和曹宝坤互相牵制,我处于中间,工作要好开展很多。” “为此,我曾经也尝试着和阮南州和睦共处。” “但经历了上周五的事,这种表面的和谐估计要被打碎了。” 鲁雄飞吸了一口烟,摇摇头道:“不一定。” “你得罪了阮南州,这点没错,换做一般人都会记在心中,包括阮南州。” “但阮南州是有野心的,他不甘于现状,是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的。” “在这个大方向下,哪怕他对你有意见,极大的可能也会隐藏起来。” “因为,向上的过程中,他需要你,而勒武县的经济工作,也离不开你。” “你可以想一想,他是方书记的前秘书,你是方书记器重的人。” “在你任职前,方书记专门找你和他谈话,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们和睦,团结。” “至少在工作上应该如此,这是方书记希望看到的。” “所以,不管是阮南州想要继续往上爬,还是为了遵循方书记的意愿,他都不会和你发生表面化不可调和的冲突。” “至少,在你对他还有用的情况下,他不会彻底和你翻脸。” 贺时年点点头,做出思考状。 鲁雄飞分析的这些话有道理,或许相比于贺时年。 鲁雄飞这个前任县委书记更了解阮南州。 鲁雄飞继续道:“至于那天阮南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选择站在曹宝坤那边为他讲话。” “你可以当做是一个对你的试探,也可以当做是以这种方式给薛见然还有贝毅一个交代。” “我听说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后面没有再针对你一句,就连晚宴也表现得和颜悦色。” “从这点来看,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至少表面是没有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工作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至于他和薛见然,贝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联系和承诺?你不用去理会,那是他自己的事。”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平衡好这些关系,你就是一个出色的处级干部啦。” 贺时年点了点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鲁雄飞的这一席话很有道理,让贺时年由衷拨云见日的感觉。 他这是将勒武县的权力经络图,没有保留的在贺时年面前展示。 同时,贺时年也明白了。 勒武县接下来的局势,最好的就是阮南州和曹宝坤之间的斗法能够平衡。 谁也奈何不了谁。 贺时年可以利用这种微妙的平衡来为自己服务,也就是为勒武县经济的发展服务。 不过,鲁雄飞分析得有道理,但还是忽略了一层。 那就是薛见然和贝毅之外,现在多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但可能会影响大格局的因素。 这个因素就是勒武县的首富——黄广圣。 “鲁书记,如果可能我是真心想好好为勒武县的老百姓做几件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事的。” “我不想陷入无休止,没完没了的斗争之中。” “斗争只会阻碍勒武县经济的发展,只会拖了发展的后腿。” 鲁雄飞点点头:“你说的没说,你的想法也没有错。” “官场的事,只要涉及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复杂无比。” “你不可能同所有人都搞好关系,你的观点也不可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从矛盾论的角度分析,你只需要抓住最主要的矛盾就可以了。” “抓住了主要矛盾,你就抓住了‘势’,势一起来,其余的所有次要矛盾都迎刃而解了。” 鲁雄飞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贺时年。 “他们斗,是因为他们有所求,或求权,或求利。” “而你不同,你求的是‘事’成。” “无欲则刚,一心为公,这就是你最大的‘势’。” “只要你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摆在发展的阳光底下,他们的很多算计,就上不了台面。” 第1042章 把肚子搞大了 贺时年点点头,看得出鲁雄飞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否则,这些他浸淫多年的官场经验,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倾囊相授。 贺时年刚想说话。 这时,服务员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了上来。 鲁雄飞哈哈一笑,掐断手里的烟头。 “先吃米线,吃米线,我们边吃边聊!” 鲁雄飞很喜欢吃辣,也很能吃辣。 他舀了满满三四勺鲜红油亮的辣椒进去。 一下子,原本浓稠鲜白的汤汁瞬间变成了红色。 “鲁书记,你真能吃辣!” 鲁雄飞笑道:“当然,我是无辣不欢,无辣不香。” “你也多来一点,这胡辣椒炼制的油辣很香。” 等两人吃起来,鲁雄飞又道:“不过,你还是得提防。” “薛见然和贝毅两人一定不会就此甘心,在土地和项目上,他们一定还会动手。” “两人的背景都不俗,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所以,你也要抓紧时间,尽快招标,尽快落地,以免夜长梦多。” 贺时年点头道:“薛见然和贝毅这两人,我倒没太放在心上,我担心的是黄广圣这个人。” “当然,你说的薛、贝两人背后的关系和势力,我也必须放在心上。” 鲁雄飞微微停顿,刚要入口的筷子放在了半空中。 “我已经私下打探过了,不管是灾后重建项目,还是东开区的土地。” “黄广圣都不会参与了。” “要是黄广圣参与,我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想要的项目,不管你做得有多好,他都能中标。” “不要怀疑,黄广圣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他早些年早就对政府采购这块玩得滚瓜烂熟了。” 说到这里,鲁雄飞吃了一口米线,喝了一口汤,继续往下说。 “黄广圣这个人说话算话,既然说不参与,那就肯定不会参与。” 贺时年问道:“他不参与,但他可以控制其他人参与,而他在幕后操作指挥。” “如此以来,他依旧能保证自己的人中标。” “如果黄广圣的招数都流于表面,那我觉得没什么可怕。” “怕就怕他在暗中操作,而我又不知道他的底细和手段。” 鲁雄飞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完全有这种可能。” “同时,你应该也猜到了,黄广圣这人不显山不露水,但很多东西都是在背后运作和操作。” “如果他真有想要照顾的人,他完全有能力操纵让对方中标。” “不过,你作为常务副县长,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你将程序走在前面。” “只要把程序走到位,做得严谨严格,一旦进入招标环节,有些事就不是个别人能完全操控的了。” “但是在施工过程中,一定要把控好质量关卡,监督到位。” “只要做好了这一点,那么谁中标都无所谓了。” 这点贺时年认同。 哪怕他在程序范围内控制了招标流程,招标公司,方案和参数。 但依旧不能绝对说控制谁中标,谁不中标。 当然,如果暗箱操作可以私下和招标公司沟通。 但以贺时年的秉性,他不屑于直接干预。 但是,邀请招标决出代理公司后,贺时年是有必要给对方上一上眼药的。 既然无法杜绝所有的暗流,那就筑起程序的堤坝。 只要工程质量这座金山不倒,任他台下是谁在唱戏? 功劳和民心最终都会记在勒武县发展的账上。 两人吃完米线出来,又找了一间茶室喝茶。 贺时年又向鲁雄飞请教了很多问题。 鲁雄飞也根据自己的官场经验,几乎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茶毕,已经是大中午。 贺时年将鲁雄飞送到小区门口。 “时年,就这样吧,我回去午休一会儿,下午去运动,你也回去吧!”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这是神仙日子了呀,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了。” 鲁雄飞哈哈一笑道:“你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就不要客套了。” “以你的智慧,我相信勒武面临的所有困难和阻力你都能解决。” “记住,尽可能用阳谋,将一切事情按照程序摆在台面上。” “那么即使对方想要使用阴谋,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口。” 告别鲁雄飞,贺时年踏上了回勒武县的路。 原本打算拜访方有泰的。 但经过和鲁雄飞的交流,贺时年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 遇到困难就找方有泰。 这样的官员不一定是好官员。 主要是会给方有泰留下能力不济的印象。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在未来的某些时刻是致命的。 再者。 贺时年可以肯定,哪怕自己不向方有泰汇报。 哪怕曹宝坤压制着宣传部陶明华,不让新闻报道,也不上报纸。 但关于勒武的事也一定会传到方有泰耳中。 曹宝坤这招是无奈之举,和脱裤子放屁几乎没什么两样。 回到勒武县就接到了东开区管委会主任欧阳鹿的电话。 “贺县长,你回勒武县了吗?” “刚刚到,有什么事吗?” “向你汇报一下,东开区这边一切准备妥当,粤东省的企业明天开始将逐步来考察。” 贺时年点头嗯了一声:“你做得很好,要想办法将考察变成意向性协议,再进一步落地签订合同。” “检验你成绩和成果的时刻到了,欧阳主任要抓住机会,好好努力。” 欧阳鹿充满了自信,得到贺时年的表扬和鼓励,心中也有欣喜和忐忑。 “贺县长,我和班子成员尽最大努力,但也少不了你的帮忙。” 贺时年笑道:“嗯,对方明天什么时候来,到时候我出席一下。” 欧阳鹿道:“明早到,但考察安排在了下午。” “好,明天的常委会结束后我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拨通了赵海洋的电话。 “事情落实得怎么样?” 赵海洋自然知道贺时年问的是什么。 “已经确定了,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一共五家公司参与,明早九点在政务局交易中心开标。” “为了保证开标过程公平公正公开,卢局长邀请了纪委监委的人参加。” 贺时年点头道:“这点做得很好,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放下赵海洋的电话,贺时年舒了一口气。 看着车窗外勒武县的景象,一种大局将定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打破宁静,一看电话,是石达海打过来的。 “蛮子,什么事?” “班长,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贺时年眉头微蹙,石达海平常都是大大咧咧,怎么突然搞这么神秘了。 “方便,你说!” 石达海顿了顿,有些吞吞吐吐道:“班长,我······我惹祸了,我······我将莫莉的肚子搞大了。” 第1043章 打掉还是结婚? 贺时年一听,眼睛下意识瞪大,竟然有些愣神和短暂的恍惚。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石达海叹了口气道:“就是一个多月前,你回宁海那次······” 接着,石达海简单说了一下过程。 石达海说的‘上次’,指的就是贺时年回宁海。 与宣传部胡绍明、官田镇李朝阳、招商局段义东等人吃饭的那晚。 那晚石达海安排了苏澜歌舞团的朱笛和张盈盈助兴。 大家都很开心,喝了不少酒。 石达海继续道:“那场饭局结束后,我几个朋友又约着去吃烧烤,我就带着莫莉一起去了······” “吃烧烤的时候,喝了不少啤酒,最后我们两人都喝醉了,莫名其妙去酒店,就睡在了一起······”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我······我一招就中标了。” “到底是我太强,还是运气太过于爆棚?” 贺时年听完,明白了。 都是酒精惹的祸呀! 看来古人说的酒后容易乱性,这是真理,诚不欺人。 他似乎也算半个例子! 贺时年算了算时间说道:“这么说,莫莉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石达海道:“已经六周了······莫莉告诉我她那个上个月没有来,这个月也没有。” “但她起初也不相信自己怀孕了,后面发现自己食欲不佳,嗜睡呕吐······用了试纸,又去了医院······最终确定了······她怀孕了。” 贺时年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石达海摇头道:“我现在脑瓜子都是嗡嗡的,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我知道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时年下意识咬了咬牙。 莫莉和石达海认识,并且进入石达海公司工作都是贺时年促成的。 如果要论责任,对于这件事,贺时年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是,这件事从本质来说,还是石达海和莫莉两人之间的事。 “蛮子,那你问过莫莉了吗?她什么意见?” 石达海道:“我问了,她说尊重我的意见。”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蛮子,我以战友和朋友的身份问你一句,你喜欢莫莉,或者说对她有感觉吗?” 石达海想了想道:“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她,但至少我不讨厌她。”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那你就和她结婚吧!” “啥?” 石达海更是震惊,也有些手足无措。 “蛮子,自己惹的祸,就要自己去承担,像一个男人一样撑起这份责任。” “你们之间确实发生了关系,还有了孩子,并且她还是你公司的员工。” “你不光要注意自己的影响,也要注意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影响。” “如果你不娶她,意味着她要将孩子拿掉。” “那么以后你让她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嫁人?”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不光是生理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 “还有,打掉孩子后,她还能在你公司待下去吗?” “再者,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我不敢断言莫莉是否适合你,但你是男人,既然没有管好那玩意儿,就要去承担这份责任。” 石达海在电话那头哀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挣扎。 “可是班长,我娶了莫莉,我的小米米怎么办?” 贺时年听得牙痒痒,真想骂一句‘禽兽’。 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着田幂。 他强压火气,话到嘴边变成了:“石达海,你还不死心呀,你和田幂不可能有未来。” “你不是她的菜,与其幻想着遥不可及,不如珍惜眼前人。” “你自己也说了,你不讨厌她,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包括你们的感情。”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想起了苏澜。 当初他和苏澜的结合也是一场迫不得已之下的无奈。 贺时年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苏澜。 当然,苏澜大概也是如此。 但经过那场意外后,两人确实走到了一起,也彼此在心里住进了对方。 哪怕现在两人分手了。 贺时年也不否认,他心里一直会不时想起苏澜。 石达海听后有些气馁和颓然。 一边是放不下的白月光,求而未得。 一边是一夜之后的责任,纠结而恍惚。 “班长,哪怕我愿意娶莫莉,也要她要愿意嫁给我呀!” 贺时年骂了一句白痴。 “蛮子,她不是说,一切都尊重你的意见吗?” “这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是被情商和智商占据了身体,让爱商无处安放了吗?” 石达海突然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 “班长,你的意思是莫莉愿意嫁给我?” 贺时年点头道:“不然呢?” “要是他对你没有感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完全可以悄悄打掉,又何必来征求你的意见,并听从你的想法。” “当然,只要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不管从哪方面讲,都不会愿意拿掉自己的孩子。”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你们共同造就的。” “石达海,我们都是在战场上见过生死的人。” “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敬畏生命,珍惜来到世上的每一个缘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向她求婚,她一定愿意嫁给你。” “当然,如果你要像禽兽学习,逼迫她打掉孩子,她也没有选择,我也不会说什么。” 听到打掉孩子,石达海全身一个激灵。 他刚刚脑瓜子嗡嗡的。 但听到贺时年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脑子很快清明起来。 打掉孩子? 石达海的字典里面就从来没有这个字。 也从没有想过。 “班长,不行,绝对不能打掉孩子。” “不管怎么说,里面都是我石家的骨肉,绝对不能。” 贺时年道:“既然不能,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石达海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是,班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说得对,我和小米米没有可能,她也永远不可能喜欢我。” “但凡有一点可能,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看来,我只能将对小米米的这份情深埋心底,让她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了。” ······ 接下来的一分多钟,石达海开启了他的话痨模式。 “所以班长,你就等着喝我的喜酒吧,我现在就向莫莉表白。” “我石达海的下半身,从此就交给莫莉这个女人了。”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难受得紧。 石达海和莫莉的结合到底还是迫于无奈和责任。 两人到底是否适合? 究竟会是一桩美事,还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第1044章 程序是阳谋 周一。 赵海洋汇报了本周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听后补充说道:“下午的常委会估计一个小时内可以结束。” “你将工作安排调整一下,我下午去东开区,那边今天有企业来考察。” “是,贺县长,我待会儿就修改。” 贺时年看了一眼安排表,点点头:“暂时就这样吧,你先去交易中心招标现场。” 赵海洋离开后,贺时年拿着工作安排表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阮南州知道贺时年会来,仿佛早已等候了一般。 听到贺时年敲门,阮南州抬起头的同时也站起身。 “时年同志来了呀!” 贺时年走进去:“阮县长,我和你沟通一下本周的工作安排。” 阮南州还是客气地邀请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接下来,贺时年开始汇报工作。 第一、关于东开区的土地招拍挂工作,还有灾后重建的项目。 这两个项目贺时年要求本周内必须走完所有流程挂网。 第二、关于第四季度的财政预算和经济增量相关方面交换意见。 并召开政府第四季度的经济会议。 第三、老城区棚户区拆迁的相关事宜需要有一个结果。 这三件事,就本周而言,最重要的是第一件。 至于第二件,基本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开不出太多有实质意义的内容。 至于第三件事,这件事主要由政府办主任肖汉成负责。 最近依旧有上访群众,但通过思想工作教育,沟通协调以及承诺相应的补偿后。 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这说明肖汉成的工作还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只是相比预期,进度上依旧慢了一点。 阮南州听后看了贺时年一眼。 “东开区的事,你拿主意就行,毕竟你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至于灾后重建项目,我之前说过,全权由你处理,我不过问。” “但有一点,程序要走完,要正规,不能有瑕疵和纰漏。” “不能因为项目特殊而走应急车道,再急也不能急于一时。” 贺时年点头道:“是,相关的程序都有专人在负责,这块工作不会有问题。” 接下来,两人又聊到了另外两件事。 阮南州都没有发表个人看法,只有一个原则。 那就是按照规矩办。 等工作对接完,贺时年起身想走,阮南州道:“时年,上周五的事,不好意思了。” 贺时年微微一愣。 看来,一切都被鲁雄飞说中了。 对于上周的事,阮南州非但没有迁怒于他,反而向他道歉。 这说明,阮南州说的那些话可能并不是说给贺时年听的。 而是说给在场的另外一些人听的。 阮南州的核心想法没有改变。 那就是他阮南州要的,向来都是权力。 为此,只要贺时年对他还有用,他就不会和贺时年翻脸。 贺时年挤出笑容。 “阮县长,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上周的事,我年轻气盛,做事考虑不周。” “没有考虑影响,也没有考虑你和曹书记的感受。” “这说明我政治上还不够成熟,需要更多的磨炼呀!” 贺时年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恭敬,但内容却柔中带刚。 “不过,像东开区土地和灾后重建这种关乎发展和民生的大事,该坚持的原则,我还是得坚持。” “毕竟,这关系到全县的大局,也关系到我们每个人肩上的责任。” 阮南州笑了笑道:“时年,我知道,无欲则刚,你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嘛!” “大家都能理解!” “好了,既然这件事说开了,你就去忙吧!”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那我先走了,阮县长你忙!” 从阮南州办公室离开。 贺时年暗叹。 看来还是鲁雄飞对阮南州的了解更深一层。 亦或者说,在政治上,鲁雄飞比之他贺时年更加成熟。 但阮南州的态度,真的就如表面这般风平浪静吗? 中午临近下班,赵海洋的电话打了回来。 “贺县长,邀请招标已经结束,中标公司已经出来。”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你和岩辉局长说一声,然后安排一下。” “让这家招标公司的负责人和岩辉局长明早来一趟我办公室。” “这个项目的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和他聊一聊。” 下午,贺时年参加了常委会。 说来也奇怪。 当天下午的常委会是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上任以来开得最和谐的一次。 涉及相关问题的讨论。 并没有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不同的声音。 贺时年知道,之所以那么和谐,其中自己有一定的原因。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今天没有涉及人事议题。 否则不一定会有这种和谐的会议氛围。 散会后,贺时年赶往了东开区。 今天视察的企业一共来了三家。 贺时年到的时候,欧阳鹿等待着这些粤东的企业家在视察。 原本这些人还有优越感,甚至有点高高在上。 但是听说这里不但有粤东的大企业,还有港商。 并且看到东开区的土地上,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建设。 得知清洁能源,仓储物流以及钢构类的投资。 并且这些投资都超过了五个亿,这些人的轻视之心,傲慢之态就放下了。 贺时年在现场和这些企业家们友好握手,一番场面话的套路自然不在话下。 其中一位做电子元件的王总,在参观时随口提了句:“这里的气候和我们粤东很像嘛。” 贺时年立刻笑着接过话头:“王总好眼光。我们不光气候像,干事创业的劲头也像。” “我们勒武县啊,就盼着各位老板来这里,再造一个热火朝天的‘珠三角’!” 这句既接地气又不失水准的比喻,引得众位老板开怀大笑,现场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欧阳鹿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贺县长这随机应变的功夫,自己还得学上好几年。 当天下午,三家企业都和东开区签订了意向性协议。 并就政策环境、贷款、补助、优惠、土地等多方面进行的洽谈。 这些事,贺时年都交给了欧阳鹿。 只有需要贺时年表态的时候,他才适时点评和肯定。 晚上,东开区组织了晚宴,招待这些前来考察的商人。 等晚宴散去送走这些企业商人后,欧阳鹿来送贺时年。 “贺县长,今天感谢你呀!” 贺时年笑道:“感谢我什么?东开区的事本就是我们共同的事。” “你今天的表现非常不错,独当一面,做得很好,继续加油。” ‘我们共同’几个字让欧阳鹿脸色微红,但很快被她隐藏。 “都是贺县长过来为我撑台,否则效果不会那么好!” “你谦虚了,今天哪怕没有我,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后面陆续还有企业过来考察,我不能每次都来,你要拿出自信,将这件事做好。” “是,贺县长,后续的工作我一定稳中推进,不丢你的脸。”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那行,辛苦一天,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坐进车里,贺时年的笑容渐渐收敛。 明天与招标公司负责人的会面至关重要,他必须亲自给对方戴上“紧箍咒”。 鲁雄飞说得对,程序是阳谋,但执行程序的是人。 他要把所有的漏洞,尽一切可能都提前堵死在这间办公室里。 第1045章 纪委,反贪局 第二天,财政局卢岩辉带着代理公司的老板范玉鑫来到了贺时年办公室。 一见面,这个招标代理公司的范玉鑫就笑着掏出一包大重九香烟,恭敬地递给贺时年。 “贺县长,请您抽烟!” 卢岩辉在一旁做起了介绍。 “贺县长,他就是昨天中标的招标代理公司的范玉鑫,范老板。”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站起身接过烟,又象征性和对方握了握手。 “我们坐下来聊吧!” 贺时年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范玉鑫和卢岩辉则并排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 “海洋,给两位泡茶。” 说完,贺时年点燃烟吸了一口。 “项目招标代理的事都清对接楚了吧?” 卢岩辉连忙道:“贺县长,清楚了,昨天就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了。” “范总回去之后就安排人立即制作了招标文件。” 一旁的范玉鑫点点头,从随身带着的资料袋中拿出一份招标文件。 “贺县长,这是连夜做出来的招标文件,请您过目。” “看看是否需要修改,怎么改?” “反正我们招标公司是服务业主的,不管怎么改,只要符合政府采购法我们都会积极配合。” 贺时年没有去接对方手中的招标文件。 “灾后重建领导小组专门成立了招标小组,卢局长是招标小组组长,招标文件的审议就交给招标小组吧!” 闻言,范玉鑫点点头,将资料放在桌上。 卢岩辉道:“那好,贺县长,我们下去就组织招标小组开会,专门审议审核招标文件。” 贺时年嗯了一声,目光从卢岩辉脸上扫过,又落在范玉鑫那笑着的脸上。 “范总是吧?” 范玉鑫连忙笑道:“贺县长,你喊我小范就行!” 贺时年心里暗笑。 这范玉鑫看着至少四十五岁往上,却自称‘小范’。 权力的滋味,便是如此,总能让人主动矮化三分。 “贵公司从此次邀请招标的公司中脱颖而出,说明你们是有实力的,资质是齐全的,信誉是过关的。” “但你也应该知道,灾后重建的项目对勒武县,对东山镇人民的重要性。” “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范玉鑫连连点头,道:“当然,我们招标公司一定遵从贺县长的指示。” “在招标领导小组的带领下,公平公正公开地完成招标,确保不留下任何纰漏,没有任何诟病和瑕疵。” 贺时年嗯了一声,对于这个表态还算满意。 “相关的情况,卢局长应该和你说过了,我只问一句,你能顶得住压力吗?” 范玉鑫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看着贺时年的眼神,范玉鑫只感觉权力的压迫力在此刻弥漫。 范玉鑫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态度恭敬,神情认真。 “贺县长放心,我们对您负责,对招标小组还有项目本身负责。” “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将在你的指示下完成,不管有任何压力,我们都将扛住。”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淡淡道:“光保证没有用,要拿出实际行动来。” 范玉鑫连忙点头保证:“是,贺县长,我们一切在实际行动上见真章。” 贺时年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范玉鑫话,语气稍缓:“只要项目顺顺利利,干干净净地做完,我们勒武县未来还有的是大项目。” “谁是真朋友,谁是糊弄事的,我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这是典型的官场‘胡萝卜加棒槌’的权力艺术呀! 卢岩辉连忙补充道:“贺县长放心,在签订招标代理协议的时候,我们招标小组会认真审核。” “将相应的条款写进去,保证程序上不出任何纰漏,留下任何诟病。” 贺时年嗯了一声,将烟头掐灭。 “好,我要强调的就是这些,具体的工作你们去做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本周内一定要挂网,越快越好,这是任务,必须保证。” 卢岩辉一怔,看了范玉鑫一眼道:“是,贺县长,我们保证在本周内一定挂网。” 两人离开后,赵海洋进来了。 “贺县长,我刚刚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否应该向你禀告。” 贺时年看了赵海洋一眼。 “海洋,工作上的事,你尽管说就是,如果和工作无关,你可以想好之后再说。” 赵海洋微微一顿,想了想还是道:“我听说这家招标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刚才的范总和卢局长是朋友。” 贺时年闻言,眉毛下意识一皱。 “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事关重大,还没来得及调查核实。” 贺时年道:“我只问你,昨天的邀请招标过程是否规范,是否符合政府采购法的相关程序?” 赵海洋点头道:“全程都有录像,有纪委监委的代表现场监督,还有专家评委的共同打分。” “从程序和政府采购法而言是没有问题的。”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这不就行了,至于他们是朋友也好,亲戚也好。” “只要没有违背相关程序,没有违反政府采购法就行。” 赵海洋恍然道:“是,贺县长,我明白了。” 贺时年又问:“这些消息是谁传播的?” 赵海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具体我不知道,只听说是从政府办传出来的。” 一听,贺时年就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直接对接阮南州,为其服务。 昨天贺时年向阮南州汇报工作的时候,阮南州并没有干预项目的想法。 因此这个消息不会是肖汉成传出来的。 那么,就只有对接贺时年的副主任左开林了。 想到左开林,贺时年眉色一凛。 左开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会搞些鸡毛蒜皮,乌烟瘴气的小事。 看来,左开林不能留了,得找机会将他调离。 贺时年看了赵海洋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自从赵海洋给自己当秘书以来。 左开林要么栽赵海洋的刺,要么就是说他的坏话。 贺时年是过来人,也当过秘书,有过类似的经验。 左开林对赵海洋的针对,打压甚至使坏。 除了看得见的这些,估计还有另外贺时年看不到的手段。 赵海洋和他说这些,从某种角度而言,是不是对左开林的一种巧妙反击呢? 如果是,那说明赵海洋确实成长了。 既懂得抓大放小,更懂得借力打力。 将矛盾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递到上级手中。 想到这些,贺时年不动声色道:“行,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 卢岩辉作为招标小组的组长,组织成员开会,讨论研讨招标文件。 前后用了两天,最终将招标文件最终版弄了出来。 周四的早上,卢岩辉来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说招标文件已经弄好了,经过小组成员共同核准无误,下午就可以挂网。 贺时年点头道:“好,一切按计划进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顶住所有压力,顺利完成招标。” 卢岩辉闻言眉色也沉重起来,刚想开口。 这时,贺时年办公室的门被径直推开。 几道人影出现在门口,将走廊的光线挡去大半。 为首的一人身着深色夹克,胸前党徽醒目,面容肃穆。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除了女的,衣服类似。 那种独特的、混合着纪律与调查气息的气场,让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海洋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贺县长,他们······” 为首者目光如炬,径直落在贺时年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请问,你是贺时年同志吗?” 第1046章 矛盾冲突 贺时年扫视众人一眼,站起身道:“你们好,我是贺时年。” 其中为首的一人当先走了进来,在贺时年面前出示了工作证。 “贺时年同志,我是省监察委第三监察室主任王亮平。” 贺时年眉头一皱。 省纪委监察委的人直接来勒武县肯定不是为了旅游。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些人一定是为了灾后重建的项目来的。 他主动伸出手,和王亮平握了握道:“你好,王主任。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亮平说道:“勒武县灾后重建的项目是不是由你全权负责?” 贺时年不假思索道:“对,是我全权负责。” 王亮平又道:“我们接到举报,说这个项目存在贪腐和以权谋私等问题。” “我们下来主要是为了调查这个项目以及这个过程中的相关人员。” “希望你好好配合。” 闻言,一旁的卢岩辉脸都吓白了。 这可是省纪委呀,卢岩辉哪怕心理素质不错,他的心脏也狂跳起来。 贺时年面色不变,心头却是一沉,他知道风暴来了。 他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浮起一丝淡然的笑意。 “王主任,我们一定配合好你们的工作。要不,我们移步旁边的会议室详谈?” “也好让各位领导更全面地了解项目整体情况。” 贺时年这话看似客气。 实则是要把战场从自己的办公室,转移到一个更中立、也更便于记录和监控的区域。 王亮平看了贺时年的办公室一眼,这里确实坐不下那么多人。 “行,那就去会议室聊。” 贺时年看向赵海洋道:“海洋,你去准备一下,带王主任他们过去会议室。”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坐下。 王亮平介绍了随行另外三人。 一人是审计厅的,一名是省反贪局的,还有一名是省纪委的。 介绍完,王亮平又看向贺时年道:“贺县长,目前灾后重建这个项目到什么阶段了?” 贺时年坦然回答:“全部程序已经走完,打算今天下午挂网招标。” 王亮平一听便皱眉道:“时年同志,我建议这个项目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挂网。” 贺时年一听便道:“王主任,其余的条件都可以商量,唯独这条不行。” “灾后重建项目涉及社会民生,涉及老百姓利益,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尽快落地。” 王亮平看着贺时年,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贺县长,你的心情我理解。党性原则和群众利益,我们当然都重视。” “但举报信里反映的问题,包括招标代理公司的选定程序、还有你与某些企业负责人的私下接触,也都需要时间一一核实。” “在嫌疑没有排除前,项目仓促上马,才是对群众最大的不负责任,你说呢?” 闻言,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省纪委,监察委,审计厅还有反贪局组合成联合调查部门。 以纪委监察委为中心,直接绕过了州纪委来勒武县调查。 这本就是对勒武县的‘降维式’压迫。 还真是大手笔。 地方各级纪委在同级党委和上级纪委的双重领导下进行工作。 这是纪委最基本的原则。 同时,上级纪委有权对下级纪委管辖范围内的案件进行直接调查或指定管辖。 在认为必要时,上级纪委可以直接提级办理本应由下级纪委管辖的重大、复杂案件。 省纪委监委认为案件性质特别严重、案情非常复杂、涉案人员级别较高。 或者跨区域影响重大时,可以直接决定由省里立案、调查和处理。 在这种情况下,省纪委监委的工作组会直接进驻该县开展调查。 整个过程就主要由省里主导。 但是,这里强调的是‘重大案件’和‘复杂案件’。 勒武县灾后重建的项目属于这两类吗? 显然都不属于。 既然不属于,仅仅因为一封不知从哪里来的举报信就成立联合调查小组。 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了。 而这些人明面上针对的是对项目的调查。 实则是为了贺时年而来。 想通这些,贺时年基本猜得出来这些人要干什么,怎么干了。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强硬。 无异于将自己彻底放在了省纪委调查组的对立面。 甚至可能被扣上“对抗组织审查”的帽子。 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项目的公信力将荡然无存,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会变成笑话。 他没有退路,只能以攻代守。 贺时年道:“王主任,灾后重建的项目,关系到东山镇的六千多老百姓的家园和利益。” “全部工作程序已经走完,合规合法,有记录,有备案。” “相应的程序和过程,我们都可以配合你们调查核实,但项目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挂网招标。” “否则,损害的老百姓的利益,这个责任我们谁也扛不住。” “我不能因为一封不知谁举报的匿名信就放任老百姓的利益和诉求而不顾。” “希望王主任全盘考虑的时候,将这个实际问题放进去。” 眼前的王亮平既然是监察室主任,那就是正处级。 级别相当于县长、县委书记。 对于贺时年的反应,王亮平似乎早有准备,面色不变,等待着贺时年的下文。 贺时年继续道:“王主任,刚才你说举报信提及严重贪腐和以权谋私问题。” “你们既然是下来调查的,该怎么配合,我们相关责任人一定会配合。” “但暂停项目运行这一条,必须审慎对待。” 王亮平没有说话,但随行的唯一一名女同志说话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既然成立联合调查小组,自然要将事情查清楚。” “查清楚之前,我们有权要求你们怎么做,你们必须配合,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讲价的地方。” 说话这女人,正是审计厅的代表。 人看着还算清秀,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火气十足? 贺时年没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王亮平脸上,但声音陡然清冷了几分。 “王主任,我们勒武县班子,态度就是‘实事求是’四个字。” “在座的每一位,党龄都比我的工龄长,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再重复。” “我现在的表态,就是勒武县政府对六千东山镇群众的态度!” “项目一天不落地,老百姓的心就一天悬在空中,这个责任,我们背不起,也不敢背!”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句句铿锵,如锤子一般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要怎么查都可以,我们给予高度配合,但我还是那句话,项目不能暂停。” 王亮平眉色一凛道:“这么说,你是不配合了?” 贺时年笑了笑道:“王主任说笑了,你是省纪委的领导,绕过州纪委直接查我们勒武县项目的问题,我们当然要配合。” “并且既然是提级调查,我们肯定全力配合,高度重视。” “但调查不是停止项目的理由。” “否则你们调查半个月,一个月?那我们的项目是不是也要停滞那么长时间?” “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我们能等,但东山镇的老百姓不能等。” “我绝不能因为一封来历不明、内容存疑的举报信,就拿六千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去冒险!” 看着贺时年凛然的气势,油盐不进的态度,王亮平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刚才的那女的还要继续说,但是被他抬手制止了。 王亮平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是曹宝坤曹书记吗?” “我是省纪委王亮平······我现在在县政府贺时年同志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电话你,是想了解一下,勒武县灾后重建的项目是谁了说了算,勒武县县委常委的共同决策,还是个人说了算?” 也不知道对面的曹宝坤说了什么。 王林平又道:“曹书记,多余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看你还是组织县委班子过来一趟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曹书记马上组织县委班子成员过来。贺县长,趁这个时间,你可以再想想。” 第1047章 被迫暂缓? 另外一头电话挂断,曹宝坤慌了神。 当听到对方的身份是省纪委,监察委,审计厅的联合调查小组之后。 曹宝坤就知道,这是贝毅和薛见然在背后出手了。 动用省上的关系,直接绕过了州纪委以及相关部门,直接进入勒武县。 他们下来的目的是针对贺时年的。 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让曹宝坤被动的是。 调查组要下来,薛见然此前却根本未向他透露。 这是否说明,薛见然已经失去了对他曹宝坤的信任? 想到这些,曹宝坤后背凉飕飕的。 薛见然和贝毅可能奈何不了阮南州,也奈何不了贺时年。 但却有足够的能力捧他上台,也有足够的能力将他拉下马。 想到这些,曹宝坤已经了有了想法。 在此次调查中,一定要政治表态,为此付诸行动,配合好调查组。 让薛见然等人对他曹宝坤的失望和不信任再次拉回来。 想到这些,曹宝坤边往外走,边让自己的秘书拨打所有常委的电话。 让这些常委以最快的速度,马上赶到政府小会议室。 安排完,曹宝坤火急火燎下了楼朝政府楼而去。 五分钟后,曹宝坤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有些气喘,大脑也有些缺氧。 这既是缺乏锻炼的结果,也是走得太快引起的。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宝坤。 曹宝坤挤出微笑道:“各位领导好,我是勒武县县委书记曹宝坤。” “其余常委已经通知了,他们会马上赶过来。” 曹宝坤说完,下意识朝王亮平走去,脸上堆满笑容。 王亮平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你好,曹书记,我是省纪委王亮平,这几位是调查组成员。” 王亮平象征性介绍了一下,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 更没有和曹宝坤握手的想法。 你可以理解为对方高高在上,也可以理解为公事公办。 说完之后,王亮平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便扫向了其他人。 这个细微的落差,让曹宝坤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伸出去准备握手的手也讪讪地收了回来。 不多会儿,在办公室的常委都陆续走了进来。 纪委书记狄璇进来的时候,刻意看了贺时年一眼,眉色间有忧虑。 贺时年也看了狄璇一眼,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没事。 阮南州是这些人中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的。 他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疑惑。 组织部部长王挺和米阳镇党委书记因为有事在外,暂时没能赶来。 王亮平这个省纪委监察委监察室主任也没有继续等的意思。 “好,既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我来说两句。” “我们是省纪委联合调查小组,此次下来是奉了梁书记的命令,针对勒武县灾后重建进行调查。” 梁书记?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眉头微皱。 这里的梁书记不就是省纪委副书记,第一监察委副主任梁过吗? 当初由宁海县青林镇双齐磷矿引起的腐败案。 其中双规了当时的东华州副书记赖昌明就是梁过亲自带的队。 不过,当时梁过带队下来,并不是调查组,而是巡视组。 是提级巡视。 那次的事,贺时年也是当事人,现在在勒武,他还是当事人。 不同的事,上次不是针对贺时年。 而此次的调查却是奔着贺时年来的。 接下来,王亮平介绍了此次下来的目的和原因。 不过,对于为何绕开州委和州纪委,直接对勒武县提级调查。 王亮平没有解释,也根本不用解释。 “我们调查组征求了上级的建议,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项目暂缓,全面审查。” “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命令,更是组织纪律,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明白。” 王亮平的话音落下,常委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贺时年。 “你们是勒武县的县委常委,你们都说说吧,对于这件事,你们什么意见?” 虽然很多人都疑惑,为什么一个灾后重建的项目,就惊动了省纪委。 并未还提级调查。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哪怕是提级调查,也会和州委领导人提前沟通的。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显然并没有知会州委。 否则在场的这些人一定会提前得到消息。 既然王亮平都已经说了,这是上级的命令,是政治任务。 那么大家还能有什么意见? 又怎么还敢有意见? 等王亮平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曹宝坤第一个表态:“既然是省纪委的决定,我们勒武县自然服从上级领导的命令。” 曹宝坤之后政法委书记汤鼎,副书记孔秋等人也表示了支持。 汤鼎说道:“配合省纪委联合调查组高于一切,我觉得项目应该停止,接受调查,等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孔秋也道:“灾后重建项目的事,我们都是知道的,这件事一直是时年县长在负责。” 孔秋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他支持调查组的工作。 但你们直接调查贺时年就行了。 除了这两人,后面的常委都没有表态。 包括阮南州。 他一脸平静地观望着局面,目光也不经意看向贺时年。 他阮南州很想知道。 面对省委调查组,贺时年是继续硬起来,还是服从命令和安排? 亦或者贺时年这个‘孤勇者’会用什么方式破局? 见大家都说完,贺时年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项目是必须暂缓了。 但贺时年还是争取道:“我坚决服从省纪委的决定,但我要强调一点。” “这个项目是暂缓,而不是叫停。” “既然是暂缓,那么调查组是否应该明确一个初步的时间节点?” “是24小时,还是48小时,亦或者更长?” “否则如果无限期拖延,不光我无法向老百姓交代,我想在座的常委也同样如此。” 闻言,很多人的嘴角都是一动。 好家伙。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竟然将责任给分摊出去了。 那就是如果因为调查组的原因,延缓的项目的进行和推进。 出了事,那所有的常委都有责任,都要背锅。 因为所有的常委都同意和赞成省纪委的决定。 刚才发表意见的汤鼎,孔秋,曹宝坤等人闻言,都是面色一抽。 都下意识扭了扭屁股。 王亮平看了贺时年一眼。 心中暗道:这个贺时年,看起来年轻,却一点不傻,非但如此,还聪明得紧。 “时年同志,你这种对工作效率的要求,我是欣赏的。” “但是······” 在官场,‘但是’之后的才是重点,也才是真正想要表达的。 “但是,涉及纪律方面的相关调查不是行政办事,没有‘限时办结’的说法。” “调查工作需要遵循客观规律,它的周期取决于问题的复杂程度、证据获取的难度以及相关人员的配合度。” 贺时年依旧保持着微笑。 好一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官话! 第1048章 玩政治也需要兵法 王亮平继续道:“时年同志,你现在要求我们特定时间给出结论。” “本身就是一种不科学、不严肃的态度,是对调查工作独立性的干预。” 王亮平的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我们现在唯一能明确的,就是尽快。” “在问题没有厘清之前,项目必须暂缓,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听了王亮平的这些话,很多人都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也明白了王亮平等人此行。 调查项目是假,拖延进度、打压贺时年、迫其陷入被动才是真。 “当然,我也能理解时年同志想要加快步伐和进度的原因,那就是为了受灾的老百姓考虑。” “如果你想加快调查进程,最好的方式就是积极配合。” 说完,王亮平的目光看向贺时年。 “时年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吗?” 贺时年目光清澈地看着王亮平。 “王主任解释得非常透彻,纪律工作的严肃性和复杂性,我完全理解。” “那么,为了最大限度提高配合度,不耽误调查组的宝贵时间。” “我建议调查是否可以就从现在、从这间会议室开始?” “需要我提供什么材料,配合什么问询,我立刻安排,一分钟不耽搁。” 贺时年这话,看似完全配合,实则将了对方一军。 既然没有时限,那就即刻开始。 别用“需要时间调查”作为无限期拖延项目的理由。 贺时年说出这番话完全就是告诉王亮平。 你出招,但我早已准备好了解药。 王亮平等人都是一顿,显然贺时年的提议超乎了他的预料。 贺时年依旧淡笑从容,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 “只是,如果查到最后无果,而因此又拖延了项目的推进。” “造成的损失以及老百姓的利益受损,相应的责任,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 贺时年这句话让王亮平眼皮一跳。 贺时年这话说得温柔,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很尖锐。 并且是悄无声息地指向了他王亮平。 言外之意很清楚,贺时年虽说是讨论一下。 但实则就是明摆着告诉这里所有人。 后续的责任应该调查组承担。 准确来说,应该是王亮平这个调查组的组长承担。 王亮平还真有点小看了贺时年。 在一二把手都没有意见,不说话的情况下。 贺时年竟然还是用了‘温柔一刀’,让事情的方向性发生了改变。 王亮平不得不耐着性子说道:“时年同志,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省里的领导既然做出了决定,给出了命令,自然已经将这些考虑在内。” “你还是好好配合好调查组的工作吧!” “毕竟这样才能达到你说的快速完成调查,迅速推进项目的目的。” 贺时年笑了笑道:“好,既如此,那我坚决配合好调查组的工作。” 王亮平见贺时年似有服软之意,没再继续硬顶,心下稍宽。 他眉宇间不由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接下来,王亮平宣布了调查组的工作内容。 要求提供该项目从立项至今的全部会议纪要、记录、备忘录。 包括但不限于县委常委会、政府常务会、专项工作会的所有原始记录。 要求提供所有参与项目规划、审批、执行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名单及其具体职责说明。 要求提供项目所有的资金预算、审批流程、资金划拨凭证及原始票据,按日期和类别整理成册。 要求提供所有与供应商接触、谈判的流程记录、人员名单和会议记录等等。 “请你们组织专人,尽快把这些材料整理出来,交到调查组。” “等我们审核完这些基础材料后,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听完王亮平的安排,贺时年心头冷笑。 这些材料正常情况下,整理起来,即使专人加班,也需要至少几天。 王亮平这是想要贺时年还有他的团队成员陷入整理材料的文山会海中。 他想从精神和体力上消耗贺时年。 但是,王亮平注定要失望了。 “好的,王主任,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都有现成的,最多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整理出来给你。” 贺时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贺时年早知道这个项目不会一帆风顺,必然有人从中作梗。 因此,在项目开始的第一天,他就做了准备。 专门让人进行了会议记录和纪要,将各个程序都做到滴水不漏。 对于财政,资金相关方面的程序,贺时年也安排了卢岩辉准备充分。 听到贺时年这么说,卢岩辉道:“贺县长说得对,财政相关方面的财务凭证,票据,拨款凭证等。” “我们财政局都有一套完整且详实的资料,这些资料可以马上提交调查组。” 王亮平沉默半晌之后才道:“既然如此,那就将相关的材料以最快的速度送来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在政府的这间办公室办公。” “在此期间,我们会分别找人谈话,包括但不限于在座的诸位,请大家做好准备,散会吧!” “等一等!” 王亮平看向贺时年不悦问道:“时年同志,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贺时年点头道:“王主任,我觉得关于责任的相关问题最好还是要明确一下。” “模棱两可最后容易出现撂挑子的情况,到时候受苦受罪的就是老百姓。” “如果不能明确责任,我会让县里的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通过正式渠道。” “向省人大、省政府提出紧急质询或工作建议。” “内容就是‘关于避免因调查工作影响重大民生工程进度的建议’。” 贺时年的话音一落。 不光是王亮平嘴角骤然一抽,就连一众常委都倒吸了一口气。 贺时年这是决心要和调查组硬刚了。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背有倚仗,无所畏惧? 狄璇听得手心冒汗。 她既为贺时年的胆魄心折,又为他捏一把冷汗。 向省里提出“紧急质询”? 这几乎是公开向调查组背后的力量宣战了。 一旦失败,将万劫不复。 但反过来想,贺时年敢这么干,是不是意味着…… 他手里还握着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王亮平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灼灼看着贺时年。 “时年同志,你就那么自信,调查组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 贺时年道:“你们能否查得出问题,我不知道。” “但你们想要在我的身上查出问题,尤其是关于这个项目的,我觉得不可能。” 王亮平哼了一声道:“既如此,那时年同志可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至于你刚才说的责任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省纪委会给勒武县一个交代。” “还有什么问题吗?” 贺时年又道:“那好,王主任,为了确保调查的公正性,也为了还我们基层干部一个清白。” “我建议,除了涉密材料,我们所有的谈话、问询过程,都在会议室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备案。” “我们县委存档一份,也上交调查组一份。” 王亮平感觉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贺时年,哪里是什么莽撞的孤勇者? 分明是个深谙规则、步步为营的狠角色。 录音录像? 正式行文? 这是要把调查组也放在火上烤,堵死所有“灵活操作”的空间。 他原本提级调查是“降维打击”。 现在看来,对方是要拉他到同一个透明玻璃房里打擂台。 贺时年继续道:“同时,正式行文给州委、州政府,并抄送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汇报我县正全力配合省调查组工作。” 贺时年明白,一味硬抗毫无意义。 对于这种有备而来的“合规调查”。 最大的防守不是对抗,而是极致的透明。 当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调查组想通过断章取义、扭曲语境来制造“问题”的可能性就几乎不存在了。 第1049章 查一查也好! 贺时年的目的很明确。 你拖延,可以! 但让高层都知道你每天都在无效工作。 拖延的成本和舆论压力会转移到调查组身上。 那么此次调查组的目的是针对项目,还是针对个人就会有评判。 最终,调查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速战速决。 要么主动撤兵。 因为拖延的政治风险太高,社会影响太大。 贺时年这一连串的攻击,让王亮平这个组长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至此,王亮平彻底收起了对贺时年的轻视。 他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副县长绝非鲁莽之辈。 而是一个深谙体制规则、极善防守反击的难缠对手。 贺时年不是在狡辩。 而是在用一套完整且无懈可击的合规流程。 构建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并且贺时年说的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王亮平无法反驳。 其余人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好,贺时年同志说的这些,本就是调查组的工作纪律和程序。” “既然这样,那就散会。” “贺时年同志,你既然是项目的负责人,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些去准备吧!” 王亮平对贺时年的称呼,已经从刚才的‘时年同志’,变成了‘贺时年同志’。 虽然只多了一个字,但已经透露了王亮平此时的心情是不好的。 他的眼里和脸上已经带起了怒意。 散会之后,财政局局长卢岩辉跟了进来。 “贺县长,现在怎么办?”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道:“当然是配合好调查组的调查。” “那项目的事不就无限期延迟了吗?” 贺时年摇摇头道:“不会的,拖不了太长时间,除非真的调查出大问题。”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一双眼睛折射如刀子般的光芒看向卢岩辉。 卢岩辉全身一颤,连忙道:“贺县长,我负责领域的工作我可以保证,一切都是光明正大,在阳光下进行。” 贺时年收回目光淡淡一笑:“这不就行了。” “一个县级灾后重建的项目,就让省里提级调查,你不觉得太过于不正常了吗?” 卢岩辉先是一愣,随即秒懂。 “你是说,这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的,故意针对勒武县的?” 贺时年摇头道:“不是针对勒武县,而是针对整个项目。” “更准确来说是针对我贺时年个人的。” 卢岩辉连忙道:“贺县长,幸亏你英明,早早预判,一切都按程序进行,否则还真麻烦。” 贺时年笑道:“不是我预判,而是事情本就应该这样做。” “有瑕疵,授人以柄,甚至以权谋私,涉及贪腐的事迟早是要拉皮条的。” “这次调查组来调查一下也好,可让所有事都暴露在阳光下,未必是坏事。” “之后,再想有人暗中使坏,就有了光明正大的依据和理由。” 卢岩辉点头道:“贺县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准备材料,配合调查组调查。” 贺时年点了点头。 卢岩辉离开后,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调查组不可能调查出大的问题,但拖延了项目的进度是必然的。 如果两三天,贺时年也就忍了。 如果无限期拖延,贺时年有的是办法和这些人周旋一下。 当然,贺时年相信,有了今天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 不管调查组受了谁的指示来调查,都不敢做得太过火。 毕竟,这件事闹大了,最后要兜底的可是他们。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组一方面审核审计关于灾后重建项目的所有资料。 另一方面,以王亮平为首的调查组开始找人谈话。 第一阶段的谈话,主要针对灾后重建小组的成员。 第一个通知被谈话的是财政局局长卢岩辉。 对于卢岩辉,王亮平一上来就开始施压。 “卢局长,你是财政局局长,同时也是灾后重建小组成员,招标小组的组长,我说的对吧?” 卢岩辉坐直了身体,始终面带微笑。 “是的,领导!” 王亮平又道:“我听说灾后重建的很多工作都是你经手的?” 卢岩辉道:“王组长指的具体是哪些事?” 王亮平眼神一凛:“卢局长,你不是主要负责人,主要责任不在你身上。” “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希望你认清楚这个问题。” 卢岩辉道:“王组长请问,我知无不言,一定配合好调查小组的工作。” 半个小时候后。 王亮平并未从卢岩辉口中问出任何破绽。 也没得到任何他期待的、带有倾向性的证词。 随后,王亮平又约谈了贺时年的秘书赵海洋。 约谈之前,赵海洋找到了贺时年。 “贺县长,我接到通知,他们要约谈我,我该如何回答?” 赵海洋有些紧张,毕竟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笑道:“海洋,你是不是紧张了?甚至还有点害怕?” 赵海洋脸一红,但也没有避讳道:“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难免紧张。” 贺时年道:“不用紧张,更不用害怕,实事求是,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尽管大胆说出来,如果扭捏作态,脸上没有自信,又表现出慌张的情绪。” “调查组反而会觉得有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海洋一震,连忙道:“是,贺县长,我知道了!” 赵海洋是挺直腰板、神情镇定地走进问话室的。 王亮平看了赵海洋一眼,见其脸上稚嫩未退,不像前面那些老油条。 王亮平也就采取了怀柔和敲打的策略。 “小赵同志,你还年轻,前途远大,一片光明。” “领导是决策者,你只是秘书,不用承担责任,只需要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行了。” “你放心,调查组会严格替你保守秘密。” 赵海洋接下来的回话按照贺时年说的实事求是原则,字斟句酌,朗朗而谈。 王亮平越听越不对劲儿。 “小赵呀,你要懂得爱护自己的政治生命。” “把你知道的工作流程,尤其是贺时年同志私下交代你办的事,如实向我们反映。” 赵海洋沉默着,正在组织语言。 王亮平突然问:“贺县长有没有私下叮嘱过你,要和哪些投标企业保持距离或‘多加关照?” “有!” 赵海洋简短的回答,让王亮平一喜。 “他都交代了什么?” 赵海洋想了想,坦然道:“贺县长确实叮嘱过。” “贺县长说对任何来访的企业都要一视同仁,热情接待。” “但涉及项目核心信息的,必须严格按保密纪律在正式场合沟通。” “私下里,既不能疏远,也不能过分亲近,要保持‘亲’和‘清’的政商关系。” 王亮平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马勒个表的! 这回答,简直可以当教科书。 王亮平有些气馁。 问了那么多人,竟然没有问出哪怕一点有用的信息。 他不知道应该恨,还是应该欣赏贺时年的为人和行事风格? 竟然可以做得滴水不漏,毫无瑕疵可抓。 等赵海洋离开后,王亮平掐灭烟头,目光投向窗外勒武县的街道。 常规的财务和程序调查看来是啃不动这块硬骨头了。 或许,是时候调整一下调查方向了。 贺时年不是圣人,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 而这个弱点,未必只在项目里。 第1050章 生动地一课 王亮平最开始得到的消息是最少拖一个星期。 越长越好。 但今天才第二天,他们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该做的都做了,该查的也查了。 但没调查出任何实质性问题。 至于举报信里面说的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联系商人和企业。 充当利益集团的保护伞更是无稽之谈。 王亮平心里有些想骂娘。 这都踏马的是什么事嘛? 吃力不讨好,最后还有可能惹来一身骚。 王亮平还真有些佩服贺时年。 此人刚正不阿,临危不惧,哪怕他是省纪委的,贺时年全程都没有半分的胆怯。 这样的干部,本该是纪委要保护的“好苗子”。 如今却要自己挖空心思去找问题,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上命难违,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王亮平佩服贺时年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使用了两个连环招。 第一招是以逸待劳,将所有的事都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并且还全程录像。 上报州委州政府的同时,也抄送省委省政府。 第二招是釜底抽薪,保留人大代表向省人大提请程序的‘质询’权。 要知道,监察委属于国家机构,并不是党内机构。 监察委的工作是在人大的监督下进行的。 要是到时候真弄出一个‘质询案’,那是够他王亮平喝一壶的。 这是贺时年亮明的两招。 这小子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谁知道他后手还藏着什么牌。 但是上面交代的任务是哪怕查不出问题,也至少拖延一周的时间。 此时才第二天,他就有些无力了。 但他又有些不甘心。 王亮平基本可以肯定,这个项目中没有什么可以上得了台面的问题。 哪怕有,也顶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如此以来,岂不成高射炮打蚊子了? 他们省纪委调查组是高射炮,而勒武的问题是蚊子。 不! 就目前而言,说不定连蚊子都没有。 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一炮打出去,打了一个寂寞。 这件事最后是要在一定程度上沦为笑柄的。 想到这些,王亮平最后还是拨打了省纪委副书记梁过的电话,将事情如实汇报了一遍。 梁过听后惊讶道:“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梁书记,我们查了,要是能查出问题,至少我们心里还好受一点。” “但确实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项目从筹集资金,社会募捐,资金到位,从财政预算到人大专项性审核并通过,这些程序都没有任何问题。” “就连招标公司都不是直接指定的,而是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选择出来的。” “程序上没有任何诟病,一切天衣无缝,太缜密了。” “至于涉及商人和企业这一块,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 “有企业老板准备找到了贺时年,想要让贺时年开绿灯,但最后都被贺时年拒绝了。” ······ 王亮平汇报得很仔细。 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这两天的工作全部汇报了一遍。 梁过听后,沉吟片刻。 “项目没有问题,个人有没有问题?” 梁过的话没有说明白,但王亮平明白。 这里的‘个人’指的就是贺时年本人。 王亮平道:“查过了,一切正常,我都有点佩服贺时年这人了。” “无欲则刚,党性党心很正,放在古代,那可就是一个大清官。” 梁过又道:“其他人呢?” 王亮平道:“其他人不太好查,如果铺开来查,这件事闹大了可能不好收场。” 当即,王亮平又将全程录像。 保留相应报告抄送省委省政府办公厅的事说了一遍。 其中也包括人大的质询,政协的程序评议等。 梁过听后,心头也是一惊。 贺时年如此自信,主动公开调查过程。 既是对自己的工作和程序的自信,也是明摆着告诉调查组,保留向上追究的权利。 梁过听后皱眉道:“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王亮平想了想还是道:“我看还是撤了吧,我们前后也就下来两天。” “这件事虽然绕开了州委,但还不至于闹得太大。” “如果持续时间长了,把贺时年逼急了,这小子可是什么损招都能弄出来。” “同时,这件事确实涉及民生,涉及六千多老百姓的利益。” “这些影响我们必须考虑。” “否则民生问题闹大了,真闹到了省委省政府,那我们就被动了。” 梁过也感到了棘手。 王亮平只说了工作层面的难处。 还有更深一层的政治考量他没点明。 那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哪怕什么问题也查不出来。 回到省城,他们也将成为某些人嘲笑的对象。 最好的结果是能查出问题,也起到对项目的拖延作用。 “亮平同志呀,现在哪怕是撤了,省纪委也已经很被动了。” “水至清则无鱼,我不相信这个项目里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问题藏得比较好,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我建议扩大谈话范围,将谈话对象延伸到县委常委。” “不管问题大小,多少查出一点问题,这也能有个交代,不至于被动。” 王亮平一震,心里有些无奈,但不敢违背梁过的指示。 “是,梁书记,我再想想办法!” “周末两天我们加加班,分别找县委常委谈话。” “要是有问题更好,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无论如何,周一都必须撤了。” 梁过道:“行,就按照你的说的办!” 挂断电话,梁过心里狠狠操了一声。 最初他就不同意凭借一封莫名其妙的举报信提级调查。 奈何欠了人情,就只能硬着头皮来。 现在好了,不但得罪了地方政府,也会引起省上某些人的关注。 这趟水眼看就要越搅越浑了。 ······ 办公室里面的贺时年原以为经过两天的调查。 联合调查组没有收获之后就会撤了。 但周五临近下班的时候,贺时年竟然收到了调查组的通知。 说周末两天会找县委常委逐个谈话,让大家不要离开工作岗位,随时接受问话。 得到这个消息,贺时年眼中最后一丝容忍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他们这是要搞“人人过关”这一套,把勒武县委当成菜市场来审!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侮辱。 更是对勒武县整个领导班子和行政体系的粗暴践踏。 贝毅、薛见然,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自以为可以操控一切的手。 真以为基层干部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些人太自以为是了。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工作调查,而是赤裸裸地滥用职权、政治施压!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他决定,不再被动防守。 他要主动出击,给王亮平,以及王亮平身后的那些人。 上一堂生动的“基层政治课”。 告诉他们。 什么是民心不可违? 什么是程序正义的底线? 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1051章 提拔使用 关于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提级调查勒武县灾后重建的项目。 州委对此事保持沉默,未作任何指示。 贺时年也没有向方有泰汇报相关的情况。 但可以肯定的是,方有泰是知道勒武县情况的。 方有泰知情却未干预,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既是对贺时年的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考验。 贺时年抽完一支烟,掐灭了烟头。 拿起电话拨打了东山镇党委书记师正彬的电话。 灾后重建的项目发生在东山镇。 师正彬又是灾后重建的小组成员。 因此,他也被调查组的约谈了。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师正彬很恭敬。 “贺县长你好,我是师正彬!” 贺时年声音平缓而从容道:“正彬呀,这几天你有去看望受灾的老百姓吗?他们的生活过得怎样?” 师正彬心头微紧。 关于老百姓的安置工作还有生活情况。 师正彬都会定时向贺时年汇报。 但贺时年主动询问,显然询问的背后可能不仅仅是关心老百姓生活情况这么简单。 想通了这一层,师正彬恭敬并试探着回答。 “贺县长,我几乎每天都会了解老百姓的情况。” “也会定期安排人去给他们做思想宣传工作,前段时间一直好好的。” “但是,这几天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将省调查组入驻勒武县,并且暂停灾后重建项目的事说了出去。” “这件事像火一样传开,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的情绪变得激动,更有甚者,极为愤怒,整体情绪也变得不安。” “贺县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调查组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担心老百姓群情激愤会闹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贺时年听后很是欣慰,师正彬已经明白了他的暗示。 “正彬同志,这种事堵不如疏,老百姓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而愤怒,这是人之常情。” “我们当人民公仆的,也要倾听老百姓的意见,明白他们的诉求嘛!对不对?” 闻言,师正彬就明白贺时年打这个电话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回答正确了。 贺时年并没有安排师正彬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 而是要倾听老百姓的心声。 但是,老百姓的意见他师正彬不用听了呀! 因为老百姓的诉求,他师正彬早就了然于胸了。 那谁需要听呢? 县委县政府吗? 不! 师正彬知道,现在最需要倾听老百姓声音的是省调查组。 那如何将老百姓的声音传给调查组呢? 写报告当然不行。 要是写报告有用,调查组办公室早已堆了不知多少。 师正彬知道,贺时年不可能将话说明白,说透。 那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他师正彬政治智慧的时候了。 “贺县长说得对,当官为民,倾听老百姓的声音,是我们每个人民公仆都应该做的。” “这件事我会高度重视。” 师正彬说的是‘我’,而不是整个东山镇。 贺时年点头说道:“正彬同志说得对呀,但倾听老百姓的声音,方式方法要掌握好,时机要恰当,效果要达到。” “只有老百姓的心声刻到干部心中,干部才会放在心上,并付诸行动。” 师正彬全然明白了。 也悟透了贺时年打这个电话给他的真正目的。 同时,作为马前卒,为了维护东山镇老百姓的利益。 他这个新任的党委书记必须要表态了。 “贺县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保证一定将这件事做好。” “一定用合理的程序,法律赋予的渠道倾听老百姓的声音。” 贺时年笑笑,看来这个师正彬的政治悟性不差。 “那好,你去处理吧!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你要高度重视,亲自处理。” 师正彬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请示。 “贺县长,您看······组织村民代表,带着按了手印的联名信,到县政府依法反映情况这个方式,是否恰当?” “我们一定严格控制规模,保证合法有序。” 贺时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是东山镇的书记,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度’。” “记住,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群众。” 挂断电话,师正彬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对贺时年又多了一丝发自心底的敬佩。 既能将官话说得滴水不漏,又能将实事干得章法分明、决心坚定。 维护老百姓的利益,既可以做到心思缜密,逻辑清晰,侃侃而谈。 也可以言辞尖锐,不计后果,不畏权贵,怒怼不公者。 能守底线,亦懂变通。 贺时年真是将原则的刚性与手段的柔性结合到了极致。 同时,以副县长的身份,有时候却能散发不属于这个位置的权力威压。 想到这些,师正彬暗自庆幸,他是一直坚持站在贺时年这一方的。 师正彬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下维三村村委会主任毕志友的电话。 ······ 另外一边,贺时年挂断电话也是舒了一口气。 师正彬是聪明人,已经听懂得了他的暗示。 至于师正彬具体的工作过程,工作方式如何,贺时年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结果会怎么样。 贺时年走到窗边,俯瞰着县政府大院。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民意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王亮平想用程序拖延他。 他就用更根本的“民心”和更公开的“民意”来反制。 接下来,就看调查组如何接招了。 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林安彦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林安彦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虽疑惑,但贺时年还是接了起来。 “师兄!” 林安彦的声音中带有欣喜和激动。 “怎么了?看把你激动的。” 林安彦嘻嘻笑了笑道:“师兄,我当官啦!” 贺时年初听微愣,随即笑道:“你当什么官了?” “芝麻绿豆官。” 接着林安彦简单讲述了一下过程。 原来是她被提拔为广电局人事科的副科长。 这个职位是副科级,林安彦说这是芝麻绿豆官这话没毛病。 不过人事科副科长这个位置在广电局还是极好的。 在我国有这样一个说法。 只有处级以上的官员,才算真正进入了官场这个序列。 因此,目前的贺时年也仅仅处于一只脚迈入了官场。 而另外一只脚还耷拉在外面。 “恭喜你呀,好好干,争取芝麻开花节节高。” 林安彦笑道:“师兄,你知道是谁帮的我吗?” 贺时年眉头微皱,心里想到了一个人。 州委书记现任秘书,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办公室主任苟小林。 上次吃饭的时候,苟小林提过一嘴。 贺时年当时只当做了这是官场的客套话,没有太在意。 “难道是苟秘书长?” 林安彦‘嗯嗯’两声道:“是的,师兄你真聪明,就是秘书长······” “师兄,电话你一是给你道喜,二是想问一问你,我需要怎么感谢苟秘书长?” 贺时年笑道:“电话感谢是必须的,约饭也是要的,但他不一定有时间。” “这种事主要是诚心,至于具体的方式因人而异,都没关系。” 林安彦道:“师兄什么时候来安蒙市,到时候约你,再约秘书长一起聚聚。” 第1052章 乌压压的一片 贺时年笑道:“我这几天可能没空,等忙过这几天才能有时间。” “你请苟秘书长吃饭,表达谢意,我不一定要参与。” “说不定我在,反而显得尴尬了。” 林安彦思索片刻道:“好吧,师兄!那我就约苟秘书看。”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眉头没有舒展开。 苟小林此举是买自己的面子,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以苟小林的身份,想要提拔林安彦确实也就是举手之劳,一个电话的事。 早不处理,晚不处理。 偏偏这个时候处理,是否有一定的深意? 第二天周六,贺时年依旧早早起床,锻炼了身体吃了早点然后开始晨读。 他并未去办公室。 若调查组传唤,从政府宿舍过去不过五六分钟路程。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古人不欺人,贺时年很快进入了书的海洋里面。 此时的县政府。 调查组依旧准时上班。 王亮平刚才开了一个会议,确定今天的工作思路和方向,也确定今天需要约谈的常委。 曹宝坤、阮南州这两个一二把手是肯定要约谈的。 副书记孔秋也需要。 至于其他人,看时间是否允许。 王亮平知道,找常委谈话,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遵从上面的指示,尽可能拖延时间。 此时不管是曹宝坤,还是阮南州都已经接到通知来到了办公室等候着。 昨晚,曹宝坤又接到了薛见然的电话。 让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收集贺时年的黑材料。 最好是能一次性将他搞臭,永不得翻身的那种材料。 听了薛见然的这些话,曹宝坤心里面不舒服。 他好歹是县委书记,是有尊严和底线的。 让他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他心里是排斥和抵触的。 他感觉此时的他就像一条狗,一条摇尾乞怜求施舍的狗。 最主要的是贺时年真有什么一击毙命,用不得翻身的黑材料。 早就被别有用心之人挖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心里不舒服,但曹宝坤嘴上不敢表现出来。 “是,薛少,这件事我前面就已经安排人在查了!” “只是从贺时年身上确实挖不出什么黑材料。” “贺时年这小子,不乱搞男女关系,不贪财,讲原则······还真不好抓他的把柄。” “当然,要说贪,有一点,他贪权力。” 薛见然听后愤怒道:“他身上找不出来,我就不信他身边人或者家人身上也找不出来?” “曹宝坤,你还是得努力努力,我看调查组这帮家伙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三号的注意,调查组不能做得太过火,顶多再撑几天就会撤走。” 薛见然这里说的三号,曹宝坤知道,这是省委的三号人物。 也就是那个最年轻也最神秘的省委常委,专职副书记褚青阳。 薛见然继续道:“我告诉你,要是不能将贺时年怎么样,项目按照他的方式挂网招标,我是没有机会的。” “除非你能拿掉贺时年手中的权力并保证我中标,否则绝对不能让贺时年按照目前的方式挂网。” 说完,薛见然不讲理般挂断了电话。 天空中,刚刚露脸的朝阳倏地隐入云层,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曹宝坤透过办公室的窗子,下意识看向天空。 乌云密布,狂风将起。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就如曹宝坤现在的心情一样。 就在这时,曹宝坤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将他的思绪带回。 曹宝坤原以为是调查组的电话。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但接起电话,却是县委办副主任温兆邦的。 “曹······曹书记,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老百姓。” 曹宝坤一愣,眉头皱起来:“什么?老百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有多少人?” “具······具体干什么还不暂时不清楚,但目测应该······应该有一两千人。” “什么?一两千人?” 曹宝坤吓了一跳。 他本能地想到,这可能是群体上访。 如此大规模的聚集,一旦在县委县政府大楼前发生失控。 甚至引发踩踏等恶性事件。 他曹宝坤头上的乌纱帽恐怕就戴不稳了。 也必然受到州委的追究问责。 “快,联系信访办,立马去调查一下,这些群众是来干什么的,有什么诉求。” “记住,态度一定要温和,千万不能发生冲突,否则拿你们试问。” 温兆邦闻言,也是吓了一跳。 “是,曹书记,我们马上过去了解。” 挂断电话,曹宝坤额头的汗水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下意识擦了擦,嘴里狠狠操了一声。 就在曹宝坤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的时候。 电话再次打来。 “曹······曹书记,基本调查清楚了。” “这些群众是东山镇的老百姓,准确来说,是受灾的灾民。” 曹宝坤又问道:“他们来县委县政府有什么目的?” 温兆邦连忙道:“我们还在交涉,他们……他们很安静,没有过激举动就举着牌子,拿着联名信。” “牌子上面写着:我们要家园,我们要吃饭。请求快速恢复灾后重建工作。” “曹书记,这种沉默的压力,比吵闹更吓人啊!” 一听曹宝坤就明白了,这是东山镇的老百姓听说调查组下来,暂停了灾后重建的项目。 他们不忿,组织起来,来向县委县政府抗议来了。 曹宝坤连忙道:“你现在马上做两件事。” “第一、安抚好群众的情绪,一定不能激化矛盾。” “第二、马上联系东山镇党委书记师正彬,谁的孩子谁抱走。” “你告诉师正彬,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要是完不成我撤了他的职。” 挂断电话,曹宝坤拿出手机拨打了王亮平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此时的王亮平等人正在政府会议室开会。 听到曹宝坤的汇报,王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子边。 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聚集。 将县政府前的广场填得满满当当,目测确有上千之众。 王亮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绝非偶然! 贺时年昨天才强调“民生”和“质询权”,今天群众就“恰巧”来集体反映同一诉求? 好一招借民意以自重! 这是将他王亮平和整个调查组架在了“漠视民生”的火炉上烤。 处理稍有不当,就是天大的政治错误。 心里如此想着,王亮平嘴上还是问道:“曹书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曹宝坤本想说抗议,但话到嘴边却道:“他们是来上访的。” “他们要求尽快重启灾后重建项目,以保障他们的切身利益。” 王亮平这些年一直在省上的纪委部门工作。 这种群众集体上访的事,他听说过不少。 但亲自遇到还是第一次。 王亮平意识到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弄出群体事件。 那么他们调查组的所有人都要受到牵连,甚至问责。 就在这时,王亮平看到人群前排,有几个老人被搀扶着坐了下来。 还有人从包里拿出了馒头和水。 这分明是做足了长期等待的准备! 第1053章 权力危机 王亮平心跳加快,下意识抹一把汗水。 “曹书记,必须马上疏散人群,那么多人全部集中在一起,风险太大。” “要是这么多人出了点什么问题,这件事是要上中央新闻的。” 这些话,哪怕王亮平不说,他曹宝坤也心知肚明。 事态一旦失控,必定上新闻头条,随之而来的就是严厉问责。 不光调查组难辞其咎,县委班子一个也跑不了。 尤其是他曹宝坤,是要扛主要责任的。 “王主任,我已经安排人前去沟通,去稳定群众情绪了。” 王亮平打断道:“现场上千群众,派普通干部去安抚效果有限。” “我建议,还是由你这个县委书记亲自出面。” “代表县委县政府去沟通协调,才能显出足够的重视。” 曹宝坤狠狠操了一声,吃力不讨好,还要惹一声骚。 但嘴上曹宝坤不好反抗,便道:“好,为了保证县委县政府对此事的重视。” “王主任是不是给阮县长亲自去一个电话,让他协同我一起处理?” 王亮平点头道:“也好,你先过去,我马上答话联系他。” 另外一边的阮南州已经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准确来说是昨晚就知道了。 昨晚,东山镇已经有人告诉阮南州。 说群众的情绪很激动,得知灾后项目暂停后,全部都群情激愤。 说要去县委县政府讨要一个说法。 阮南州端着茶杯站立窗前,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这个位置是看好戏的绝佳位置。 他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丝毫不着急,甚至还有一丝的戏谑。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王亮平的。 电话接通,王亮平命令式的口气就传了过来。 “阮县长,下面来了很多群众,曹书记已经去了现场,你也一起去一下,协同处理。” 阮南州先是一惊,随即想到,这是曹宝坤想要将他阮南州也一并拉下水。 阮南州心里微怒,但对于调查组他还是保持了基本的风度。 “好的,王主任,我会下去配合曹书记。” 挂断电话,阮南州不慌不忙。 他点燃一支烟,在沙发上坐下。 他不急。 他要看看,这场上翻群众的边界在哪里? 组织者的控制力有多强? 更重要的是——曹宝坤的底线和应急能力究竟如何? 县政府楼下的大门口还有前面的区域全部站满了人,乌压压一片。 只不过不是想象中混乱的喧嚣,而是黑压压、静悄悄的数千名群众。 他们大多衣衫简朴,不少人裤脚还沾着泥点,鞋上带着田间的湿土。 无声地诉说着来自基层的艰辛。 他们没有冲击大门,只是静静地站着坐着,男女老少都有。 走近一看,这些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我们要家园,我们要生活! 停止调查,启动重建项目! 此时的曹宝坤正拿着大喇叭和这些人交涉着。 “乡亲们,老乡们,我知道你们的家园被洪水冲走了,我的心情和你们一样。” “我也痛心疾首,希望灾后重建项目快速启动,今早将你们的新家园建设好。” “但是,这个项目目前出现了一点小问题,暂停了。” “不过大家对政府对县委要有信心,我相信不久之后,项目一定就会重启。”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说道:“除了一点小问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政府最好给我们老百姓一个交代。” “还有,你说重启?什么时候重启,能给我们一个准确回复吗?我们可不想听你忽悠。” 曹宝坤面容一僵,看得出这些老百姓心里愤恨,但一直都在压制着怒火。 曹宝坤强挤出微笑耐着性子道:“这个项目的一些程序和过程,调查组正在调查,等调查清楚了,我相信项目也就能重新启动了。” 这时,那人又说道:“调查组调查?调查是一回事,项目停止是一回事。” “不能说调查组调查,就停止属于我们利益的项目,这是不拿我们的利益当一回事。” “如果今天来了调查组停止,那后面再来一波审计组,是不是也要停止?” “如此反复下去,我们的家园什么时候能建好,修缮好?” 曹宝坤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竟然被这人三言两语就怼得不知怎么说话。 他心中又急又怒。 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贺时年此刻在这里就好了,把这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他! 妈了个表的,阮南州这个滑头······阮南州怎么还不下来? 曹宝坤强压火气,继续挤出一副和蔼面孔。 “乡亲们,你们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开会研究,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给大家一个答复。” “你们那么多人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非但如此,要是出现个跌打扭伤,那就太不划算了,你们说是吧?”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道:“今天我们必须要一个满意且准确的回复。” “要是我们不满意,我们就在这里静候着,不回去了。” “对,我们就不回去了。” “县委县政府也别想用强,我们是通过合理的渠道和方式维护自身权益。” “我们不打,不闹,我们就讲理,你们讲得让我们满意了,我们马上就走。” “要是不满意,你们也没有权力赶人。” 正在这时,从大门口开进来了五六辆警车。 但车子停得很远,并没有临近人群,避免产生不好的骚动。 祁同军带着人,并没有第一时间从车上下来。 而是静候在车内,点燃一支烟,缓缓抽着。 即便如此,警车的出现还是让部分群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人群产生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人们下意识地彼此靠拢,使得本就密集的队伍显得更加拥挤。 而这时,天空已经越来越阴暗。 说不定很快就会下雨。 曹宝坤有些着急了。 要是真下雨了,让这些老百姓淋雨生病,或者这些画面传到了上级眼睛里。 他曹宝坤这个一把手的控场能力是要受到质疑的。 并且,曹宝坤看清了,人群中不但有年轻人,还有妇女和老人。 有个别妇女手中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有些老人坐着轮椅,有的杵着拐杖。 要是因为下雨,或者自己处理的不及时,发生了问题。 他曹宝坤是必然吃不了兜着走的。 曹宝坤放下大喇叭,转身看向政府办副主任温兆邦。 “联系师正彬没有,他什么时候到?” “曹书记,已经联系过了,他说在赶来的路上了。” “你让他快点!” “是,我再打一次电话。” 其实,师正彬已经到了。 只不过他的车子并没有开进县政府大院,而是停在了外面。 现在还不是他师正彬出场的时候。 这场戏,还需要继续演一演! 第1054章 州委指示 曹宝坤见群众毫无散去之意,心跳骤然加速。 他刚想转身离开去找王亮平说这里的情况,见外面来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写着‘新闻快讯,民生在线’几个字。 见状,曹宝坤瞳孔一缩,脚步骤停,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认得那台车,那是省电视台“民生在线”栏目的采访车! 这个栏目以深度调查和敢说话闻名。 真被他们盯上,小事也能挖出天大的窟窿。 这时,从车上下来几个记者,拿着摄像机,相机对现场又拍又照。 曹宝坤看向温兆邦道:“你马上联系宣传部长陶明华同志,让他马上赶来和这些记者交涉。” “我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今天的这件事绝对不能上新闻,不能上报纸。” “你告诉明华同志,就说这是我的命令,是政治任务,必须要保证。” 说完,他转身就走,路过阮南州身边时。 曹宝坤又停了下来。 “阮县长,我去将这里的情况向王主任报告,你在这里维持现场秩序。” 阮南州点点头,答应了。 “行,我在这里盯着。不过曹书记你得抓紧,万一局面有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你才是班长。。” 曹宝坤狠狠瞪了阮南州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这些人东山镇的老百姓是为了灾后重建的项目而来的。” “你亲自打电话联系贺时年,让他过来。” 阮南州说:“曹书记,我已经打过了了,电话没人接。” “怎么会没人接?” “估计有什么事,手机不在身边吧,毕竟今天是周末。” “电话打不通,你就安排人亲自去将他喊来。” “昨天调查组已经通知,所有常委不得离开勒武县,他一定在宿舍。” “你让人将他喊来,让他和这些老百姓沟通。” 阮南州却道:“曹书记,现在谁都知道,这件事要解决,主要在调查组的态度。” “要是调查组不给承诺,不给明确指示,哪怕贺时年来了也无济于事。” 闻言,曹宝坤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朝着调查组办公室走去。 ······ 此时的贺时年在政府宿舍悠闲地看着书。 他为了保持安静和投入,将电话调整成了静音。 此时拿起电话一看,有很多未接来电。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副主任左开林,县委办温兆邦,东山镇师正彬······ 这些人都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见到这些未接来电,贺时年哪怕不去现场,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选择性回了师正彬的电话。 “正彬同志,什么事呀?” 师正彬恭敬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贺县长,实在抱歉,大周末打扰你休息。” “没事,你说!” “我刚刚接待县委的电话,说东山镇老百姓去了县政府,将下面给围堵了起来。” 贺时年惊讶道:“什么,还有这种事?” “那现在现场什么情况,去了多少群众?” 师正彬道:“我现在正在赶过去的路上,据说有将近两千人,其中还有哺乳期的妇女和年迈的老人。” 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叹了一口气。 “正彬同志呀,这天可能会下雨。” “那么多群众,要是被雨淋了,尤其是妇女和老人,这是要出大事的。” 师正彬道:“是,我现在已经赶往现场,看看能否将他们劝慰回去。” 贺时年又道:“主要是要了解清楚群众的诉求,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你明白吗?” “是,贺县长,我听说这些群众是不满调查组以调查为由,暂停了灾后重建项目。” “这些老百姓得知消息后,群情激愤,这才去政府讨要一个说法。” “我听说公安的同志已经过去了!” 贺时年突然哼了一声道:“公安?公安去干嘛?群众反应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 “公安局有什么资格抓他们?这不是瞎胡闹吗?” 师正彬连忙道:“应该还没有抓人,如果抓人,这件事就闹大了。” “现场将近两千人,公安也不敢随便乱抓人,要是引起恐慌,激化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贺时年道:“嗯,这件事以曹书记和阮县长的意见为准,你马上去现场看,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贺县长,我马上赶去!” 挂断电话,贺时年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继续捧起了书。 这场由他策划、师正彬导演、数千群众参演的大戏,正按剧本稳步推进。 过了二十多分钟,师正彬的电话再次打来。 “贺县长,我到现场了,群众不闹,也不走,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政府大楼下面。” “我上前劝慰了几次,他们都说今天必须要一个明确且满意的说法,否则就不离去。” 贺时年问道:“县委和调查组什么意见?” “阮县长在现场,他没有意见,曹书记和调查组的人去开会了,还没有下来。” 贺时年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天空。 “那就再等一等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合上书本,起身走了两步,点燃一支烟静静吸了起来。 此时的另外一边,曹宝坤和王亮平两人从楼上下来。 王亮平冷着一张脸,而曹宝坤明显看得出有些心急。 群众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那么这件事被传开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么上层领导知道勒武县的情况的可能性就越大。 果然,曹宝坤刚刚下楼,就接到了州委办秘书长纳永江的电话。 “是宝坤同志吗?我是州委办纳永江!” “秘书长好,我是曹宝坤,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方书记要和你通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方有泰的声音。 “曹宝坤,勒武县是什么情况?” “怎么有人给我亲自打电话,说老百姓将县政府大楼给堵了?” 曹宝坤一听,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水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亮平,连忙开始解释。 但方有泰对他曹宝坤的解释显然没有心情往下听。 “行了,你也不用给我解释。” “我现在给你两个指示。” “第一、绝对确保群众安全,平稳疏散,不许激化一丝矛盾。” “第二、调查了解清楚这些老百姓来政府的目的和诉求,形成报告提交州委。” “曹宝坤,这件事一个不好,就会酿成一次巨大的政治事件,勒武县县委县政府必须高度重视。” “这件事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已经知道了,他的秘书亲自打了电话。” “要是处理不好,或者闹出事件,拿掉你曹宝坤的帽子是小,勒武县所有常委都要问责。” 说完,方有泰没有多说哪怕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宝坤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了王亮平一眼道:“王主任现在怎么办?州委指示必须清退群众。” 第1055章 火候已经到了 王亮平也是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已经向上打了电话。 但得到的回复却是正常工作,不要受影响,这是别有用心之人刻意弄出来的。 目的就是逼迫调查组快速离开。 如果此刻调查组离开,那就刚好中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王亮平除了服从命令,也别无他法。 看着曹宝坤的脸色。 王亮平意识到,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好,可能真会出事。 “曹书记,我们先去现场看了之后再说。” “群众来访,到现在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州委甚至省委怎么那么快得到了消息呢?” 曹宝坤哼了一声道:“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后使诈。” “能够让省委副书记那么快了解到,要么是现场的记者,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推动。”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 “至于州委方书记,那定然是亲近之人告的密。” 曹宝坤话没有清楚,但怀疑的目标却很明确。 这件事要么是阮南州告诉方有泰的。 要么就是今早一直没有出现的贺时年告诉的。 买了个表的! 曹宝坤恨恨骂了一句来到了政府大楼门口。 那里的群众依旧表情平静,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想要的说法。 县委、政府的某些人在和这些上访群众沟通着。 见到曹宝坤和王亮平两人走来,所有人都下意识选择了缄口。 这一下,整个县政府门前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的种种声响仿佛被瞬间抽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雨前湿凉的风呼啸而过。 像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曹书记,现在怎么办?” 走上来的是县委办副主任温兆邦。 曹宝坤目光看向王亮平,说道:“王主任,要不你和群众说几句?” “你是省里的领导,为了调查此事而来,你说的话或许比我们管用。” 被曹宝坤戴了高帽,王亮平也只有耐着性子走上前,接过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略显僵硬地扫过全场那一张张沉默而疲惫的脸。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从省里来的调查组组长,我叫王亮平。”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一人举手说道:“我们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我们只想知道我们的家园什么时候能修建?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王亮平好歹也是正处级的监察室主任,还是省里的干部。 被群众如此回怼,他面子全失的同时,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 其实,王亮平办案子,查案子,查人有一套。 但处理这种群众,民众纠纷,尤其是集体上访的这类事。 他王亮平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王亮平强忍着情绪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动工,你们什么时候搬进去,那是县委县政府的事。” “我能说的是,我们是奉命下来调查的。” “调查完毕,事实清楚后,项目就可以重新启动。” 人群中那人又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调查结束,你们来了那么多天,调查出来什么了吗?” “你们吃勒武县的,喝勒武县的,到时候走了还要拿勒武县的。” “我告诉你们,这些都是纳税人,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你们如此糟蹋,良心不会痛吗?” “我们老百姓文化不高,但谁对我们好,谁又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们心里门清。” “你们这些人,都是些披着官皮,道貌岸然的走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狗。” 这人的话音落下,不光王亮平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连旁边的曹宝坤等人,脸上也由青转红,随即火辣感袭来。 仿佛被这些群众扇了几个大耳光。 曹宝坤怒道:“这位同志,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对我们省上来的领导不敬,否则将你抓起来问责。” 曹宝坤的这句威胁非但没有让此人收敛,反而激怒了群众。 “你是县委领导,你要抓就将我们全部抓起来好了,看我们不把你吃穷,把你吃死?” 另一人又道:“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法?你凭什么抓我们?” “难道我们说得不对吗?” “既然他是来调查的,那就请这位省上的领导当着我们的面说一说,他到底查出了什么?” “道貌岸然,吃人不吐骨头,我呸!” 王亮平面部的肌肉完全坚硬了。 他的脸上仿佛被这些群众吐了不知多少的吐沫。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曹宝坤看向王亮平,看见他的眼中带有泪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曹宝坤大急。 王亮平能坐到省纪委监察委监察室主任的位置。 大大小小的场面肯定经历过不少。 应该不至于哭吧! 要是真哭了,今天就彻底丢人了。 曹宝坤接话道:“乡亲们,你们要相信政府,相信党一定可以将你们的家园建设起来。” “但是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过程,希望你们理解。” “你们在这里堵着,只会影响了我们的工作,让调查组的工作没法开展。” “你们回去吧,我们保证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重启项目,尽快让项目落地。”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人群中的人立马缄口,目光看向了这位老人。 “是下维三村的老支书,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在村里德高望重,人人尊敬。” 老者上前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地上仿佛能听见回响。 “领导,我们不是要闹事,我是党员看,我始终相信党。” “但党,也不能让流血又流泪的事,再发生在我们老百姓身上啊。” “水库决堤冲毁了我们的家园,要不是贺县长果断决定转移村里的村民。” “说不定我们早就被淹死了,而我们死了,你们这里这些当官的自问,你们头上的帽子还能保得住吗?” 这名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身形清瘦,但铁骨铮铮。 “我们村子被淹的罪魁祸首是什么?” “是水库决堤!” “水库为什么会决堤?” “是因为有些人以权谋私,不拿老百姓的安危当一回事,蓄水超过红线,以此多卖钱,然后揣进自己的腰包中。” “就是因为官官相护,中饱私囊,才最终造成了悲剧的发生。” “你们既然是调查组,应该查的是这件事,还有这里面涉及的相关人员。而不是阻止我们家园项目的建设。” “你们政府讲话不是很多时候都会说: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这名老者的话音落下,很多人纷纷叫好,甚至拍起了手巴掌。 而王亮平,曹宝坤等人脸上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贺时年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将这一切尽收耳中。 老者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民众的苦难与愤怒是如此真实。 而某些人的麻木与颟顸又是如此刺眼。 贺时年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第1056章 群情激愤 这名老人人老眼不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说的确实是实情。 为什么村子会被水淹,为什么那么多人有家不能回? 最主要的就是水库决堤。 而水库决堤的原因就是管理不善,监督不到位。 是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是监守自盗,损公肥私。 如果要追究责任,州水利局以上分管水利的副州长。 省水利厅的某些人都要被问责。 但是,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仅仅是问责了一个州水利局的副局长。 然后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贺时年。 这里面有权力运作之后的结果。 是有人特意将这件事尽可能大事化小后的结果。 后面这个老人没有再说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曹宝坤目光看向调查组出战王亮平。 王亮平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喘气的节奏也不再平稳。 “王主任,现在怎么办?” “调查组要是不给一个明确的说法,今天这些群众是不会离开了。” “你看马上可能要下雨,那么多人,下雨之后就糟糕了。” “最主要里面还有老人妇孺。” 王亮平心里也没有了主意。 他心想不能一味听从上面的指示了,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但想了想,王亮平知道如果不履行梁过这个纪委副书记的命令。 那么回去之后他会是什么下场再清楚不过。 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王亮平很无奈······他必须咬牙硬撑。 对! 至少再撑一撑。 王亮平看了曹宝坤一眼,说道:“曹书记,调查组的工作没有结束之前我们不会离开。” “至于这些老百姓,他们和我们调查组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你们县委县政府看着办好了。” 王亮平直接甩锅,甩得那叫一个漂亮。 这完全震惊了一旁的曹宝坤和阮南州。 “我们调查组还有工作,我就不在这里停留了,他们既然要耗,那就耗着好了。” 王亮平的这句话不光老百姓听见了。 就连藏于人后的贺时年也听见了。 群众的情绪开始愤怒起来,原本安静,有秩序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大块头,你算什么省里领导,你还是人吗?你说的是人话吗?” 人群中突然有人爆喝了一句,怒火直指王亮平。 “你这样的人也配成为省里领导,我呸,上面的领导瞎了眼,让你这种人上位。” “不管我们老百姓,也不顾我们利益,你和禽兽有什么区别,你还有党性党心吗?” “对,你就是禽兽,你就是垃圾,你是领着公粮,批着丑恶嘴脸的资本家,你不是人······” 现场因为王亮平刚才的那句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刚才还能保持镇定的这些人再也控制不了了。 “你还是党员吗?你还是国家干部吗?” “如果是,请你告诉我们,从你带有温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来?” “对,请你留下你的姓名和工作证,你的工作态度,工作方式让我们很不满意。” “我们将保留向上级举报你的权利选项。” “现在,既然你不能给我们老百姓回复,就请你滚出勒武县,滚出县政府。” “你以为我们想耗吗?要是我们有家可以回,我们吃饱了撑着用得着来这里耗着?” “我们来政府上访选择周末来,是为了政府考虑,想要将社会影响降到最低。” “我们来了之后,不吵不闹,只想解决问题,维护我们的利益。” “但你们是怎么做的?” “一个个道貌岸然,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油光水滑,大腹便便······” “你们就是附着在体制上的蛀虫,是侵蚀民心的毒瘤,是碌碌无为的败类!” 这名戴眼镜的老者群情激愤,嘴上毫不留情,直接将王亮平骂得狗血淋头。 王亮平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曹宝坤也感到了同样的恐慌和孤立无援。 只有阮南州,他位于一侧,脸色低沉,但不喜不悲也不怒。 王亮平全身都不受控制颤抖起来,脸色骇然而吓人。 他堂堂省里干部,竟然被老百姓骂的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而这一幕幕被赶来的记者,还有人群中拿着手机的众人记录下来。 王亮平想要转身离去。 但此刻的他步子沉重如千钧。 所有人的目光形成的万钧压力几乎要将他压扁。 这时,人群中又有一人喊道:“既然县委县政府不管我们的权益,那我们就闹出点事来。” “我提议,将刚才这个省里来的,目中无人的家伙拉过来狠狠揍一顿。” “让他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让他知道怎么做人事,说人话。” “对,大不了将他揍死,法不责众,大伙都不用怕,我们人多势众,整死这个狗日的。” ······ 如果刚才老百姓的那些话让王林平,曹宝坤等人愤怒和羞愧。 那么当老百姓提议揍人的时候。 不管是王亮平还是曹宝坤都只觉得背后一凉。 汗毛倒竖,恐惧之感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这里那么多人,哪怕一个人踩一脚,都足以将王亮平踩个粉碎。 王亮平恐惧了。 惊慌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 勒武县的这些人怎么那么野? 动不动就要揍他,甚至还要他的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脚步虚浮,差点让他摔倒在地。 这时,天空已经越来越暗了。 啪嗒! 一滴雨落下来,落在贺时年的脸上,带起了一丝冰凉感。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下天空。 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而他也感受到了群众们的愤怒和濒临决堤的情绪。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否则老百姓的情绪崩溃之后,事情就难以收场了。 不管如何,群众事件一旦爆发,勒武县所有人相关部门的干部,包括常委都要问责。 此时,老百姓中间的骚乱已经越来越大,怒火越烧越旺。 几乎所有人都扬言,要将主要领导给活活打死之类的言论。 就在这时,曹宝坤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想故意耍一耍自己县委书记的威风。 亦或者因为刚才的言语,让曹宝坤的脑子被门给夹了。 他竟然对着不远处,公安局的几辆车说道:“公安局的同志,马上过来控制现场秩序。” “要是谁敢对王主任动手,将谁给我抓起来带走,必须保护王主任的安全。” 曹宝坤这句话,如同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上浇上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这不仅愈发激怒了群众,也让远处待命的公安干警瞬间陷入了两难。 出警,势必直接冲突。 不出警,又是违抗命令。 带队的祁同军脸色铁青,扫视人群,看见了隐于人群中的贺时年。 他按在了对讲机上,缓缓松开。 贺时年不动,他不动,哪怕下命令的是曹宝坤。 而这些老百姓叫嚷着真的就要冲上去。 这次这些老百姓不但要揍王亮平。 就连曹宝坤这个县委书记也要揍了。 “大家听我说,这人就是咱们县新任的县委书记曹宝坤,不,应该是草包坤,一个草包书记。” “他不维护我们老百姓,反而维护外人,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们上,全部一起上,让他们这些狗官知道我们东山镇下维三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对,揍他!让这狗官尝尝老农民的拳头!” 人群中几个青壮年已经撸起了袖子,眼睛通红地向前挤。 很快与王亮平、曹宝坤等人的距离急速缩短。 而后者被群众的这波威压所逼,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大家停下,听我说两句!” 一声洪亮而沉稳地喝止,如同惊雷般穿透嘈杂,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人群后方稳步走出。 他穿着朴素的夹克,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目光沉静和坚定。 这人正是常务副县长贺时年。 第1057章 贺时年出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后面,落在了贺时年的脸上。 “是贺县长,贺县长来啦!” 这些人见到贺时年都停止了向前的步伐。 目光从刚才的冰冷,慢慢平静下来,随即眼中带起了光。 希望之光。 贺时年亲自指挥抗洪救险,身先士卒,差点就葬身洪流。 他面对洪流的湍急,至死也要救下小福豆,并保全小福豆奶奶的尸体。 贺时年的言行感动了所有人。 也在这些老百姓的心中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身影。 要不是贺时年提前预判,转移并安置了他们。 那么这里的人,尤其是妇女和老人,在洪水来临后不知道要死亡多少。 “贺县长,你是清官,是我们东山镇老百姓的希望,你一定要替我们主持公道呀!” “对,贺县长,我们信任你,相信你!”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脸上沉重,眉头紧皱。 他从人群中后方走出,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向了前面。 没有再多看县委县政府还有调查组的这些人一眼。 目光落到了这些老百姓身上。 他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贺时年,你们可否听我说两句?” 其中一人立马响应。 “别人说话都是在淌屎,贺县长说话我们愿意听!” 这句话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曹宝坤等人脸上。 让这些人的脸色愈发绛紫发黑。 贺时年没有用扩音器,但他的声音洪亮、沉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父老乡亲们,你们的诉求,你们的心声我刚才在后面都已经全部听到了。” “你们来县政府没有吵,没有闹,而是井然有序,尊重政府的秩序,我贺时年感谢你们。” “在这里,我向大家承诺,没有任何阻力可以阻止你们家园的重建。” “我贺时年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无论遇到什么阻力,哪怕豁出这顶乌纱帽,我也一定要把你们的家园建起来!” 说着,贺时年指着不远处的国旗,还有政府大楼上的国徽继续往下说。 “我对着国旗和国徽承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请大家相信我。” “贺县长,我们相信你,但是······” 这名群众的目光看向曹宝坤,最后落在王亮平身上。 “但是你身后的这些酒囊饭袋不这么想,他们尸位素餐,沆瀣一气。” “他们根本不想顾我们的死活,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生活的条件何等艰难和困苦。” “而他们还以调查为由,做表面文章,说官样话······他们根本就不配当官,我觉得去放猪还差不多。” 说完,人群哈哈大笑。 这种笑容既纯粹也憨厚,更有发自内心的快感。 政府的某些工作人员都想笑了。 要不是看到曹宝坤还有王亮平等人已经差点气死的僵尸脸。 他们都恨不得放声大笑。 贺时年道:“好了,父老乡亲们,我知道大家都是善良的,都是明事理,知轻重的。” “你们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不忍大家待会淋雨。” “既然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党,也相信我贺时年,那么就请大家回去。” “我不希望大家被雨淋到,被风吹着,更不希望你们因此生病······” “省里的领导是来帮助我们······让项目做得更好的!” “请你们先回去,给我一点时间,给领导们一点时间!我恳求大家了!” 说完,贺时年当着所有人,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向受灾的父老乡亲致歉,是为政府的迟缓致歉。 同时,这也是他掷出的最重筹码——我贺时年以个人信誉和全部政治前途作保,项目必须推进。 若不成,我将失信于民,身败名裂。 而你们调查组,就是辜负千万民心的罪魁祸首。 王亮平站在贺时年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和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办过无数案子,见过各种官员,却从未见过如此受基层群众拥戴的年轻干部。 这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是他手握再大的审查权也无法获得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丝隐秘的嫉妒,悄然涌上心头。 贺时年的这番演讲,明着是安抚群众,实则是句句说给身后的调查组听的。 “不稳定”的后果你们看到了。 哪怕到了现在,我依旧维护着调查组还有县委的权威。 但是,项目如果再拖,我就不一定能安抚得住了。 贺时年抬起头,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鼓掌。 随即,掌声越来越大,直撼天雷,经久不衰。 最后还是贺时年抬手制止了。 “好了,乡亲们,你们先回去吧!” “我们政府和调查组马上就会开会来解决这件事,请大家回去等候通知。” 这个时候,师正彬也从人群中冒出来,一脸的笑意。 见到师正彬,曹宝坤暗骂了一句狗日的。 刚才见不到人,原来是躲在了人群里面。 好一只狡猾的狐狸。 师正彬上前来到贺时年旁边。 “父老乡亲们,大家都认识我吧,我是师正彬!” “大伙现在都跟我回去吧,我们要相信贺县长,相信县委县政府。” “贺县长说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他说我们的家园能建起来,就一定不会食言。” “我们在这里,只会影响了政府办公,我们还是回去等通知。” 最后人群走了。 每个人走之前,都向贺时年投过来了期待和鼓励的目光。 前后二十多分钟,人群才最终离开的政府大院。 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所有人都才暗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转身。 不管是曹宝坤还是王亮平。 两人的脸都黑得仿佛涂了一层废机油。 贺时年挤出微笑说道:“各位领导,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 “民意似火,民意如山!” “调查组想要怎么查,查多长时间,我们都可以通力配合,哪怕十天半个月也没有关系。” “但是老百姓确实等不了了。” “我建议,调查和项目挂网同时进行。” “毕竟审计调查了两天,我们的招标程序合规性,资金预算合理性这两项重要指标都没有问题,符合招标的相关程序。” “否则,一旦民怨沸腾,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个责任……我们勒武县委担不起。” “我贺时年担不起,恐怕……调查组的各位领导,也担不起吧?”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这次曹宝坤也点点头,脸上好看了很多。 “对,王主任,我赞同时年县长的建议,这个项目不能再拖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阮南州也道:“王主任,如果再发生群体事件,这件事就彻底闹大了,我建议项目马上启动。” 在场的所有常委都附议,王亮平的脸色松动了。 但还是道:“这件事我需要和调查组所有成员开会合议一下,先等通知吧!” 说完,王亮平离去了。 曹宝坤看了贺时年一眼,脸色复杂地离开。 众人离去,贺时年并没有离开。 雨越下越大,渐渐沥沥。 冲刷着广场上的尘埃,也仿佛要洗去方才的喧嚣与愤怒。 他望着群众离去的方向,眉头并未舒展。 这场雨能洗去地上的泥泞,却洗不散积压在百姓心头的焦虑。 今天的危机虽暂时化解,但根源未除。 王亮平的回旋余地已经很小。 但贝毅、薛见然那些人,作妖恶心的手段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1058章 阶段性结束 一个小时后,调查组的会议开完。 王亮平通知,所有的县委常委都过去开会。 等人全部到齐之后,王亮平喝了一口水。 “曹书记,还有与会的所有常委,经过调查组会议研讨。” “我们一致认为,民意不可违,民众的呼声我们已经听到了。” “鉴于项目的特殊性,我们调查组开会,并请示了上级领导之后决定分两步走。” “第一、项目可以按照程序和流程正常挂网。” “第二、我们调查组的工作在招标结束前暂时不会结束。” “这叫调查和程序并行!” “这是调查组的结论,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发表。” 所有常委都没有说话,暗自点头。 这也代表着同意了调查组的处理方式。 贺时年嘴角也勾勒出了一丝弧度。 这已经是目前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也显示了王亮平这个调查组组长高明的退让方式。 他做出了让步,避免了正面冲突。 但“调查不停止”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贺时年头顶。 他给了贺时年一个台阶,但自己也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贺时年心知肚明,对于王亮平的目的一清二楚。 他立刻顺水推舟道:“感谢王主任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一定更加透明,全力配合,绝不给调查工作添任何障碍。” 说完,贺时年转身对列席会议的财政局局长卢岩辉道:“岩辉同志,你马上通知招标公司,项目明天挂网。” “等等!” 贺时年的话音刚落,曹宝坤就开口了。 “王主任,还有各位常委,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宝坤。 “今天发生的事让县委县政府,以及调查组都很被动。”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被动的是他曹宝坤和王亮平等人。 曹宝坤继续道:“来上访的群众秩序井然,不吵不闹,仿佛受过训练一般!” “我觉得这个情况很不正常,我甚至怀疑这是一起有人在背后暗中教唆的,煽动民众,有计划有目的的行动。”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曹宝坤,然后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曹宝坤继续道:“为什么呢?调查组调查项目的事,我们县委一直严格保密,这些民众是怎么知道的?” 曹宝坤强调的是县委。 那就是怀疑消息是县政府走漏的了。 在这里开会的,代表县政府的有谁? 自然就是贺时年和阮南州。 曹宝坤目光扫视了贺时年一眼。 “调查组下来才几天,如果没有专人通风报信,这些老百姓怎么会知道?” “又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了一两千人规模的队伍来县政府?” “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话音落下,全场落针可闻。 贺时年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问道:“曹书记,你的意思是责怪有人向老百姓通风报信?” “还是责怪老百姓不应该知道项目暂停的消息?” “亦或者责怪老百姓上访,给县委县政府,还有调查组的工作造成了被动?” 面对贺时年的反问,曹宝坤心头一紧。 他太了解贺时年这张嘴了,向来是寸步不让。 在言语上,就没有见贺时年输过。 面对贺时年的三连问,曹宝坤下意识扭了扭屁股。 这个贺时年,讲话还真犀利,一点面子不给他。 “我认为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到底是民众自发的行为,还是有人鼓动教唆的!” “如果是教唆的,那就是公然对抗政府,对抗县委,对抗调查组。” “对于这种行为必须严厉谴责,严肃追究,绝不姑息。”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那调查的结果如果不是呢?到时候应该如何处理?” 曹宝坤连忙道:“我们调查的目的是还事情一个真相。” “如果调查之后,确定是民众自发的,那自然是最好的。” “我们调查的目的也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曹宝坤说这句话脸不红心不跳,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贺时年心里冷笑一声。 他还没有说话,王亮平就抢过话说道:“曹书记的提议,从维护稳定、查明真相的角度,我认为有必要。” 贺时年道:“既然曹书记和王主任都决定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我还是先前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调查之后引发的民众和社会矛盾,这个责任要说清楚。”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很明确。 那就是既然你曹宝坤和王亮平都同意。 那么查了之后,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甚至民生矛盾等你们两人都要兜着。 曹宝坤其实不想查,也不想去碰这件事。 但这件事是薛见然亲口命令的。 并且还指出,这个在背后怂恿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时年。 但看贺时年此时云淡风轻,丝毫不以为意的表情。 曹宝坤有些怀疑。 这次会不会又是薛见然这个傻缺发号的损招。 以贺时年的为人处世,定然不会使用这种阴谋。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 不管如何,结果是什么,他曹宝坤都必须担着。 “行了,贺时年同志,要是因为这件事产生的社会责任和民众负面反响,我曹宝坤一定兜着。” “但这件事必须查,否则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倒逼县委县政府了?” “如果那样,县委县政府的权威何在,工作还怎么开展?” 会议就此定下了基调。 贺时年没有输,而对方也没有赢。 回到办公室,自己茶杯中的水竟然还有温度。 贺时年就知道这一定是赵海洋泡的。 喝了一口,贺时年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 表面上,危机解除,项目得以推进。 但贺时年清楚,这远非终点。 王亮平的调查如影随形。 曹宝坤的追查暗藏杀机。 招标过程中薛见然、贝毅绝不会坐以待毙,还有那个始终隐在幕后的黄广圣······ 真正的较量,是接下来的项目招标。 是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 路漫漫其修远兮。 贺时年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第1059章 搞对象,绝配呀! 第二天周日,招标公司周末加班,四个标段的项目同时挂网。 周一开始就可以报名,购买招标文件。 这个四个标段,开标时间都是同一天。 早上开两个标,下午开两个标。 当然除了这四个标段之外,还有监理公司的招标也一并进行。 刚刚挂网,财政局卢岩辉就打电话过来向贺时年汇报情况。 贺时年说:“岩辉同志,真正的考验才真正开始,你和招标公司一定要顶住压力。” 卢岩辉自然知道所谓的压力指的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肩头的担子不轻,道:“是,贺县长,我一定严格把关,抗住压力,将这个项目平稳招标并落地。” 贺时年道:“不光你要抗住压力,就连招标公司也同样如此。” “这个项目你最好还是亲自盯一盯比较好,每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此外,评标评委的事,不能提前向任何人透露,你必须和招标公司严格强调这一点。” 卢岩辉郑重点头道:“是,贺县长,评委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嘿嘿,我估计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我们的评委很大一部分不从本地抽取,而是从省上和州上抽取。” “这也降低了有些人想要私下做评委的工作的可能性。” 贺时年笑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有些人的能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是,贺县长,我一定牢记!” “行了,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准备忙吧!” 挂断电话,贺时年让司机王昌过来。 他下楼上了车,去了一趟东开区。 欧阳鹿对粤东考察商人的接待很圆满。 签订了9家意向性协议。 并且欧阳鹿说这9家公司,都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可以拿下。 这是好事,更是证明欧阳鹿实力和能力的有力佐证。 贺时年来到东开区二期即将开发的土地旁。 他点燃一支烟,看着这些不可再生的土地。 土地招拍挂的所有程序都已经走完,下周开始将陆续放出土地。 其他的土地,贺时年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这两块土地。 道路从中间穿过,将这两块地隔开,物理上划分成了两块。 不过,很多人都还是将这两块土地看成是一个整体。 两块地加在一起有六百多亩。 这在东开区而言,已经是面积可以排进前五的存在。 不管是轴承厂还是食品加工厂,都已经倒闭了快二十年。 这都是当时的大环境,也就是国企改制失败后破产的。 因为两个国营厂的破产,遗留了很多下岗工人。 这些工人有些已经去世,没有去世的,也已经步入中老年。 两个厂破产,按说县里要处置厂房,并对员工进行安置和赔偿的。 但两个厂的员工众多,县里当时因为多方面的原因,并没有这么做。 这也就导致两个厂的问题一直拖了下来。 经历了几代班子,直到贺时年的前面一任才重启和重视这个问题。 但这个前任刘鹏又因贪腐被拿下。 最后这个烂摊子自然也就落到了贺时年的头上。 看着这里残垣捭阖,杂草丛生,贺时年充满了忧虑。 贺时年知道,这块土地一定要处理,并且在他手里处理掉。 为此,针对这两块地,贺时年转化为商业用地之后,实行公开拍卖。 价高者得。 但是,贺时年知道,这块地是东开区的黄金地段。 是住宅用地的黄金首选。 不管是胡双凤,薛见然还是黄广圣曾经都一度表现出了对这块土地的渴望。 胡双凤和薛见然是通过阮南州。 而黄广圣则直接通过副州长施祥向鲁雄飞打招呼。 但因为贺时年对东开区的话语权。 他拒绝了这些人,也得罪了这些人。 此时看着这两块土地,贺时年猜想。 这块土地挂出来之后,可能会以黄广圣为首。 而胡双凤和薛见然两人配合。 三人一起操控,然后拿下这块地。 想到这些,贺时年拨通了郑新成的电话。 他必须对这块地进行控制。 同时对黄广圣和薛见然等人的手段做出预判。 电话很快接通。 “新成,你在勒武县吗?” “贺县长,我在,陪女儿呢!” “方便吗?过来东开区二期土地,原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这里一下。” 郑新成一震,没有犹豫。 “好,贺县长,请你稍等一下,我将女儿送回家就过来。” “辛苦!”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给庞小龙和欧阳鹿分别打了电话。 两人都在勒武,都表示可以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燃一支烟,缓缓抽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庞小龙先到了。 一起到的还有郭小言! 贺时年微微一震,而两人看到贺时年的目光都稍显闪躲。 郭小言感受到贺时年投射过来的目光,脸色一瞬间潮红。 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贺县长!” 两人来到贺时年面前,几乎异口同声喊道。 贺时年呵呵一笑道:“你们两人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搞对象?” 庞小龙嘴角一咧,郭小言已经从刚才的羞涩中恢复过来。 “贺县长,我还在考察阶段,能不能搞还不一定!” 庞小龙连忙笑道:“是是是,贺县长,我还在接受组织考验阶段,只盼望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郭小言却轻哼一声:“你的答卷满意与否,这要看考官,你可不要自信过头,免得栽了跟头,撞了墙。” 一听贺时年就哈哈大笑道:“很好,要是你们能成,那就是我们东开区内部‘自我消化’的一个典型案例,完全值得正面推广和宣传。” 正说着,欧阳鹿和郑新成两人也相继到来。 欧阳鹿见到哈哈大笑的贺时年询问道:“贺县长,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贺时年看了郭小言和庞小龙两人一眼。 “我在和他们两人讨论内部消化的问题。我们东开区社交圈子相对小,如果能内部消化一批,这是好事。” 欧阳鹿看了庞小龙和脸色晕红的郭小言一眼,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呀,你们两人竟然搞起了地下工作,可将我们所有人都瞒着。” 郭小言上前一步笑道:“欧阳主任,还没成呢!要是他不过关,我就踢了他,省得一天天烦人。” 欧阳鹿看着郭小言扭捏作态的样子,再看她眼里的柔情。 自然猜出了两人这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看似郭小言对庞小龙的考验,但其实两人都是彼此倾心,可谓双向奔赴。 郑新成上前说道:“哈哈,我等着喝小龙和小言的喜酒。” “你们不光人相配,就连名字,一个‘小言’,一个‘小龙’,也是绝配呀!” 第1060章 布局! 几人拿郭小言和庞小龙打趣几句,都是哈哈大笑,心情大畅。 话题来到正题。 贺时年指着这两块地道:“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这两块地,大家都应该清楚,盯的人很多。” “对这块地很多人都是垂涎三尺,志在必得。” “为此,中间闹出了很多的不愉快,我还有你们也间接或直接得罪了很多人。” 众人都点点头。 贺时年继续道:“现在地的相关程序已经走完,进入到了招拍挂的环节。” “我的想法是这两块地暂时不挂,放在后面一点。” 一听,分管的副主任郑新成问道:“贺县长,为什么呢?” 贺时年看向众人,见她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省纪委成立调查组的事,你们应该都已经听说了。” “他们绕过了州委,直接对勒武县提级调查,这件事在东华州以往的历史上是不常见的。”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件事是权力运作之后的结果,是别有用心之人从中作梗。”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想要破坏灾后重建项目,或者逼迫我妥协,做出一定的让步。” “但是,在关系民生和稳定,关系老百姓利益的事上,我是不可能让步的,谁来也不可能。” “非但如此,我还要据理力争,不会妥协和服软,为此哪怕斗上一斗我也不惧。” 贺时年说得凛然无畏。 这种情绪和铿锵言语激励着在场所有人。 贺时年继续道:“之所以压一压这两块土地,我有几方面的考量。” “第一、先将小宗土地放出去,试一试市场的水。” “通过哪些人中标,哪些人竞拍所得,又通过成交价,就可以判断出一些信息。” “第二、暂时捂着这块土地,看一看背后运作之人会不会着急?” “只要他们势在必得,那么我们只要一直捂着没有动作,他们一定会着急的。” “着急的结果就是动用一些手段来阻止,阻挠甚至破坏。” “只要他们破坏,阻挠······主动权的天枰就会向我们倾斜。” 众人听后,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和认可。 所有程序都合规合理合法,他们自然不惧。 但欧阳鹿等人还是有疑惑。 “贺县长,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时间拖长了,是否会夜长梦多?” 贺时年点点头:“欧阳主任的担忧不无道理。” “我初步估计,按照勒武县目前的经发体量,人均消费水平等考量。” “这块地的最后的拍卖成交价不能低于5个亿,低于5个亿,我们的此次拍卖就是失败的。” “如果提早挂出,我担心有些人暗中操作,让这块地流标。” “最后倒逼政府,放弃拍卖的形式,改为挂网,同时变更性质。” “比如从原定的商业用地,变为原来的厂房用地。” “用地性质变更,价格就完全就是两个概念,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我们暂时捂着,既可以通过前面的小宗土地了解市场情况和招拍挂情况。” “在此过程中,我们可以初步掌握一些信息,可以为这块地的拍卖积累经验。”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以这种方式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惊慌。” “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暂时不处理这两块土地,从而让他们内部产生分歧或者预期超判。” “总之,一句话,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面。” “否则,我们东开区政府就会被有些人牵着鼻子走。” 贺时年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郑新成问道:“那如果有人质疑我们,认为我们是刻意捂盘,投诉我们该怎么办?” 贺时年笑道:“不投诉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我需要的就是有些人投诉,投诉对我们只会是好事,这点你不用担心。” 见郑新成等人疑惑,一时间没有理会自己的深层次含义。 贺时年也没有选择解释。 “新成,到时候,谁投诉,谁打报告,对方的公司信息,个人信息你最好记录下来。” 郑新成虽然不知道贺时年要干什么。 但是郑新成对贺时年选择绝对服从。 “好,贺县长,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办!” 说完,贺时年看向庞小龙。 “小龙,当初不管是轴承厂还是食品加工厂,国企改制没有成功,破产清算的时候。” “政府并没有给老百姓补偿金,仅仅给了生活补贴。” “从九十年代的一百多元,到现在的四百多元。” “上一任政府当初承诺过,等东开区发展起来,这片地卖出去后。” “会给下岗工人一定金额的补助,具体补助标准需要查以前的资料。” “也正是因为有政府的承诺,这些年工人们虽然上访了几次,但还是被压了下来。” “但不可否认,很多工人依旧在关注着这两块地的情况。” “如果这两块地的价格卖得很低,没能达到老百姓的预期。” “一方面老百姓会闹,另一方面我们这帮子人也对不起这些工人,对不起国家的土地。”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庞小龙点点头道:“我二伯就是轴承厂的下岗工人,将心比心,我能理解这些工人的诉求和期盼值。” “他们的要求都不高,只需要按照下岗工人的工资标准发放补偿金就行。” 贺时年点点头道:“所以,我们的目标,这两块地一定要高价卖出。” “一方面承诺给工人的补助和赔偿能得以发放。” “另一方面,剩余的钱也将用于勒武县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其他领域的发展。” “勒武县最大的矛盾是发展问题,要始终将发展放在第一位。” 庞小龙点头道:“贺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需要我怎么做?” 贺时年淡淡一笑,庞小龙的领悟力挺强的。 “我需要你重新统计下岗工人的人员名单,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哪些是已经去世的,哪些还活着,领导层有多少,技工和普通员工的数量等。” “我只说一个大概,具体你去落实,越详细越好。” “同时,你组织联系相关部门,让工人成立一个党支部,选举出相关负责人和责任人。” “成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后期过程中,保证每一个工人的合法权益都能落实到位。” 庞小龙道:“贺县长,成立党支部有一定难度,也需要时间。” “如果性质相同,是否可以考虑成立工人委员会,这相对方便和简单一点。” 贺时年点头道:“嗯,你这个想法好,就按照你的进行。” 第1061章 州庆!查无果! 谈完土地的事,贺时年看向欧阳鹿。 “欧阳主任把控管委会全局,也把控东开区的整体发展的落地和实施。” “尤其是招商引资这一块,这是我们的长期工程,我们要始终在路上。” 欧阳鹿嗯了一声道:“是,贺县长,我一定会再接再厉,这个月之内完成前面签订的9家公司的签约落地。” 当天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 贺时年并没有回政府宿舍楼,而是留下了东开区的宿舍。 其实,今天贺时年让庞小龙重新统计两个工厂工人数量。 并且成立工人委员会的真正目的,贺时年没有告诉众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预见到这两块地的处理,不会一帆风顺。 里面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尤其是背后还有黄广圣、贝毅、薛见然等人。 现在的贺时年没有实力和背后有些人正面抗衡。 通过此次的省纪委联合调查组就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贺时年需要提前布局,谋定后动。 将一些事情提前做在前面,避免届时被动。 周一。 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还是准时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汇报当周的工作。 贺时年听着,对于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左开林并没有假以辞色。 当左开林汇报的其中一项工作,引起了贺时年的注意。 “贺县长,下个月中旬是东华州成立55周年纪念日。” “此次东华州州委州政府大搞,不但邀请了省领导下来撑台。” “还邀请了临州文华州,临市玉华市的相关领导出席。” “我们勒武县,一半以上的常委都要参加。” 贺时年眉头一皱,终于知道吴蕴秋当时说的下个月见是什么意思了。 当时贺时年要去玉华市看望吴蕴秋。 吴蕴秋说跑得麻烦,不如下个月在东华州州府所在地安蒙市见。 原来,东华州成立55周年纪念日,吴蕴秋已经决定参与。 贺时年问道:“相关的流程安排,出席人员名单出来了吗?” 左开林连忙递上一份文件道:“出来的!相关的安排都在里面。” 贺时年接过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吴蕴秋的名字。 “好,我知道了!届时我们常委班子成员是一起出发,还是分头行动?” 左开林道:“县委办没有给明确回复,估计是曹书记还没有决定。” 看了对方一眼,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吗?” 左开林摇头道:“没有了,要是有其它安排,我再向贺县长汇报。” 左开林离开后,贺时年给吴蕴秋发了一条信息。 “秋姐,出席名单我已经看了,你出发之前告诉我,我去宁海地界迎接你。” 吴蕴秋过了一会儿回复:“不用,我们直接在安蒙市见。” 贺时年本来想和吴蕴秋汇报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工作中遇到的阻力和难题。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件事如果闹大,以吴蕴秋的信息渠道一定会知道。 如果没有闹大,贺时年坚信自己能处理好。 并且,两人虽然关系很好。 但有些事涉及地域不同,政治立场不同。 哪怕和吴蕴秋说了,她也不好一直干预。 再者,贺时年想要成长,必须扛下这些压力,解决这些问题才能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县政府一片平和。 一切都在正常的工作中度过。 但相比而言,县委和调查组就似乎不是那么平静了。 先是县委书记曹宝坤。 他在会议上提出,对那么多老百姓上访这件事进行调查。 为此,不光调查组的人去了东山镇找人问话。 就连曹宝坤也亲自行动找了人。 他第一个找的人不是东山镇党委书记师正彬。 而是新上任的东山镇镇长汪明。 汪明接到曹宝坤的消息,很快来到了曹宝坤的办公室。 一见面曹宝坤就问道:“交代你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汪明说道:“我私下查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说到这里,汪明看了曹宝坤一眼继续道:“一切都是村民自发组织的上访,没有人在背后怂恿和推动。” 曹宝坤一听,一只手巴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在勒武县工作那么多年,你见过一两千人有条不紊,整齐划一来政府上访的吗?” “并且他们来了之后,不吵不闹,情绪始终保持在临界点以下。” “我们试图激怒对方,但对方最后也没有任何冲动之举。” 当然,言语上是冲动了。 不光骂了调查组,也将他曹宝坤骂得体无完肤。 让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皮摆在了阳光下暴晒。 这几天民间关于曹宝坤是草包书记的传言越来越多。 将他曹宝坤骂得狗血淋头。 曹宝坤哼了一声:“这么有素质,有纪律的村民你见过吗?反正我是没有见过!” 汪明被曹宝坤的怒火震得一愣一愣的。 “曹书记,那下去之后再查一查看。” 曹宝坤哼了一声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件事就是贺时年这个王八蛋在背后操作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你下去后必须将这件事高度重视,同时,不能激怒群众,防止他们情绪失控,你明白了吗?” “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当,造成不好的影响,你要掂量好后果。” 汪明一听,全身一颤,后背很快湿了,连忙道:“是,曹书记,我一定秘密进行,争取最快的时间取得进展。” 从曹宝坤的办公室离开,汪明后背湿透了。 心中却暗骂:这曹宝坤好歹是一个书记,好事不干,尽干这些废事。 难道在贺时年手上吃的亏还少吗? 贺时年就是一个煞星,宁惹阎王,莫惹贺时年。 这句话已经在勒武县的体制内传开了。 很多人对贺时年避之不及,不想有任何的负面触及。 曹宝坤这个大傻缺,仰仗自己县委书记的身份,竟然只会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想要以这种小手段搞贺时年? 要是能搞,早就搞倒了,还能等到现在? 汪明心里不忿,但曹宝坤的命令他一个镇长也不敢违抗。 回到东山镇之后,他只能小心秘密进行着暗访调查。 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这些村民的口径都一致。 那就是去政府上访是他们自发组织的,后面没有任何人指使。 当将这三天的消息再次向曹宝坤汇报后,曹宝坤发怒了。 直接将汪明狠狠咒骂了一顿。 见汪明这里没有结果。 曹宝坤又将东山镇党委书记师正彬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一见面曹宝坤就给师正彬一个下马威,同时含沙射影,让他老实交代群众上访这件事。 第1062章 没有问题,男女关系! 汪明是曹宝坤提拔的人,自然畏惧曹宝坤县委书记的威严和权威。 但自始至终师正彬都不是曹宝坤的人。 非但如此,曹宝坤甚至一度想要打压师正彬,反对他成为党委书记。 要不是背后有贺时年和宣传部长陶明华等人的支持。 党委书记的位置不可能落到他师正彬头上。 因此,对于贺时年,师正彬是信任和效忠的。 同时,这件事从某种角度涉及他师正彬,他不可能配合曹宝坤。 对于曹宝坤的含沙射影,威逼利诱,师正彬开始反抗。 将曹宝坤气得血压飙升,脑袋眩晕,一阵疼痛感袭来。 从师正彬的口中问不出任何的信息。 这愈发坚定了曹宝坤的猜测。 群众集体上访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等师正彬离开,曹宝坤拨打了调查组的电话,将事情的情况向王亮平做了汇报。 王亮平听后,没有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 一切都在运行着。 东开区的小宗土地,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已经进入程序。 很多本地老板,尤其是建筑和房地产开发的老板都报名参与了。 他们知道,后面还有肥肉。 但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后面的肥肉他们吃不下来。 因此明智选择放弃的同时,将目光瞄准了这些小宗土地。 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经过州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勒武县关于县委办主任的提名人选正式通过。 原发改局局长丁少平成为了县委办主任。 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决常委身份。 而商务局局长魏爱民接替了丁少平原来的位置。 魏爱民一上任就来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对于魏爱民,贺时年知道他是阮南州的人。 因此,对他的态度也就客套三分。 经过几天的调查,省纪委联合调查组并没有在项目上查出任何问题。 王亮平作为此次调查组的组长。 又是省纪委监察委第三监察室的主任。 下来那么多天,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只觉得脸上无光的同时火辣辣的。 仿佛被打了几个巴掌! 经过一番思考,又加之曹宝坤提供的线索。 王亮平决定扩大调查范围。 从调查灾后重建项目的程序,资金,审计等方面。 转移到了东开区的土地招拍挂上面。 此外,王亮平还秘密安排了几人,前往贺时年曾经任职过的青林镇进行明察暗访。 但是,让王亮平不可置信的是。 青林镇的几乎所有人对贺时年都是褒奖有加,言语和眼里都充满了崇拜和敬重。 随后调查组又秘密找了青林镇相关班子成员谈话。 其中包括童仁、文致、郑一功、赵东等人。 结果让王亮平更加奇怪,调查组问话的这些人,对贺时年的评价都很高。 并且几乎一致表示,青林镇能有如今的发展,都是贺时年的功劳。 面对调查组的谈话,文致作为党委书记,将贺时年的功绩全数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合贺时年矿难救人,上了省电视台,中央新闻。 获得个人二等功,集体二等功的荣誉。 被评为了全国劳模和先进个人等等! 当听到这些,调查组的人都傻眼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这是人为要制造风波亭,逼迫岳飞呀! 想到这些,调查组的有些人脸红了,感觉无地自容。 最后,调查的人将这些消息都汇报给了王亮平。 王亮平听后也是彻底震惊的无语了。 因为,在这些人去青林镇调查的时候。 王亮平也安排人去了东开区调查。 得到的结果和评价,几乎和青林镇获得的几乎如出一辙。 王亮平简直不敢相信。 贺时年刚刚满三十岁就为老百姓做了那么多事。 并且每件事都光明正大,有理有据,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王亮平知道,他们调查的性质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从对项目,对事件的调查,变成了对贺时年个人的调查。 这种调查到底是福是祸,王亮平自己都搞不清楚。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贺时年的事迹从某种程度震撼着王亮平。 他一直在省城机关工作。 并没有地方工作或者基层工作的经验! 贺时年勇斗黑恶分子,瓦解双齐磷矿,矿难救人,推动矿业技改,建设美丽乡村示范点······ 招商引资成绩惊人,铲除东开区毒瘤和蛀虫,协助纪委拿下一班违法犯罪分子······ 这些事,哪件不是惊心动魄,可歌可泣! 想到这些,王亮平狠狠操了几句。 这踏马的都干的什么事嘛? 越想王亮平就越绝对不对劲。 起初,王亮平只觉得,提级查勒武县的项目,那是因为上面的政治斗争。 查来查去,王亮平终于意识到。 上面不一定是政治斗争,而是刻意针对贺时年个人的。 为的就是以调查项目的名义将贺时年搞下台,甚至搞臭。 王亮平很想问一问省纪委副书记梁过。 举报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是言之有物,还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 更想问一问,举报信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写的? 但这些话想一想可以,他的政治觉悟自然不能直接询问梁过这个副书记。 办公室中弥漫着青蓝烟丝,辣得人眼睛生疼。 王亮平的情绪越来越低沉,心中的震撼却一点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明天就想回省城了,踏马地在这里待着就是丢脸。 还是将脸丢到姥姥家的那种。 现在说不定外面对他王亮平等人的举动已经笑掉了大牙。 这几天调查的内容,王亮平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最终,他还是掐灭烟头,拨打了纪委副书记梁过的电话。 梁过听了王亮平的如实汇报,也沉默了。 “真的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 其实,梁过这个副书记一点不怀疑自己团队的战斗力和能力。 何况这次还是联合调查小组。 但是王亮平说,只有优点没有缺点,只有好的没有坏的。 其实,梁过自己也知道,贺时年下矿洞救人,从洪灾中极限求生的事迹。 更知道,贺时年因此获得了各种荣誉,备受上面的关注。 同时,梁过也知道,贺时年有一定的后台。 但贺时年如此年轻,梁过不相信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亮平的讲述确实打破了梁过这个厅级干部的认知。 王亮平道:“就目前为止,对于贺时年,我们一点问题都没有查出来。” “为了扩大调查范围,他任职常务副县长这段时间批阅的文件,尤其涉及财政资金的,我们都查了。” “但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程序很正规,很完善······还真是邪门了。” 梁过听后顿了顿道:“他在男女关系上有没有问题?” 第1063章 青林的事 王亮平摇头回答:“没有,目前知道贺时年曾经和韩部长女儿有过一段时间的······联系。” “但两人应该没有谈恋爱,而现在贺时年恋爱的对象应该是那个美女老板苏澜。” “但他和苏澜之间也没有利益关系,一切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梁过震惊了。 贺时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男女关系都没有瑕疵? 难道真是圣人不成? 这时王亮平又道:“梁书记,这件事我们没有和东华州州委打招呼,绕过他们本就不正规,不合理。” “现在东华州州委那边的意见很大,我担心继续下去,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不可控。” “同时,我听说贺时年和省委宣传韩部长关系不错,他背后还有吴蕴秋这个京圈女子······” “我担心这件事要是引起了韩部长和吴蕴秋的关注,到时候我们都可能陷入被动。” 王亮平说到最后一句话,梁过笑了笑。 王亮平不清楚,他梁过可是了解一些内幕的。 苏澜和贺时年谈恋爱,伤害了韩希晨,这件事韩考璋很愤怒。 虽然没有具体表现出来,但在体制内的梁过是一清二楚。 以韩考璋的段位不会刻意针对贺时年。 但看到纪委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查贺时年,韩考璋哪怕知道了也只会袖手旁观。 根本不可能再替贺时年出头。 至于吴蕴秋,她哪怕是京圈子女,目前也只是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 她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亮平啊,上面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你还是想办法再坚持几天,等我消息。” 说完,梁过久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梁过挂断电话后,想了想,抽完一支烟拨打了一个电话。 “老薛呀!调查组什么收获都没有,这次丢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电话那头的老薛,正是薛见然的老爹,副省长薛明生。 两人都是副职。 只不过薛明生是省政府副职。 而梁过是省纪委副职。 薛明生是副部级。 而梁过目前只是正厅级。 听到梁过的汇报,薛明生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毕竟是吴蕴秋带出来的人,还真是无欲则刚啊!” 梁过听得懂薛明生的一语双关,但不好做点评。 “老薛,我觉得举报信就是子虚乌有,暗中抹黑,说白了就是下面的政治和利益斗争,我看调查组还是撤了吧!”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全面发酵开,但听说东华州州委那边已经有意见了。” “省委的几个大佬也知道了这件事,如果继续下去,那么可能事情会往坏的方向走。” 薛明生自然知道这些厉害关系。 只是这件事是他亲口答应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的。 要是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那么一方面没法给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交代。 另外一个方面,他的面子也抹不开。 贝毅,薛明生倒是不在乎。 但贝毅的家族,尤其是他爷爷和他爹的关系和资源,薛明生哪怕是副部级也不得不重视。 另外一方面,哪怕现在回来,调查组的人也是脸上无光。 “老梁,举报信的事,你就不用过多关注了。” “还是让他们再坚持两天,全面排查,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两天之后要是再没有结果,那就撤吧!” ······ 另外一边,王亮平挂断电话后又骂了一句娘。 但最后也只能咬牙执行上级命令。 干这些个操蛋的活,他心里憋屈得要死。 青林镇调查组的人刚刚离开,文致就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将调查组来青林镇调查他的事说了一遍。 贺时年听后摇头笑道:“看来,他们还真是不死心,不查出一点问题是真不罢休了。” “贺县长,我听说他们不但查了勒武县灾后重建的项目,还将手伸到了东开区。” “他们这是摆明了冲着你来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贺时年笑道:“放心吧,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要浪费时间,就让他们去浪费好了。” 文致松了一口气:“那好,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了,吓死人了。” “放心,我好着呢,倒是你还好吧,青林镇还好吧?” 文致微叹一口气道:“我很好,但青林镇不是太好。” “哦?” “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皱起眉头。 文致顿了顿,还是选择说实话。 “本来这件事不想说的,但此次调查组调查你,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汇报。” “我们不是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西坪镇的水利农田农业示范基地的项目吗?” “这个项目本蓝弗宁志在必得,我们青林镇抢了之后,她心中有怨。” 贺时年暗想,这件事换做是谁,都应该心中有怨吧! 这个项目本就是蓝弗宁在跑的,在此之前也差不多有了结果。 最后却被不声不响就抢了。 当然,也不能说抢。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州水利局的聂元中因为勒武县的灾后重建项目主动讨好送上门的。 但从蓝弗宁的角度,不管因为什么。 还是被抢了。 并且,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并没有和蓝弗宁打过任何招呼。 其实,贺时年在宁海县任职的时候。 和蓝弗宁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不差。 曾经因为乔一娜工作调动的事,贺时年还去找过当时还是团委书记的蓝弗宁。 蓝弗宁也爽快答应了。 但乔一娜她自己被猪油蒙了心,没有去成。 贺时年因此也就欠了蓝弗宁一个人情。 文致继续说道;“蓝弗宁现在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手里握着人事权。” “项目被抢了之后,她做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叫停了青林镇种植沙树的项目。” “另外一件事则是准备调整青林镇的班子成员。” “这两件事我个人是反对的,并且通过自己的方式在协调。” “但这件事对于蓝弗宁而言,就是认为我在挑衅她。” 贺时年说道:“针对这两件事,你都找过哪些人?” 宁海县的所有县委常委贺时年都认识。 但关系真正说得上好的,只有宣传部部长胡绍明,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 此外,政法委书记钟国明,县长陆燕青还有副书记霍启良也能说上话。 范成明,刘青松,曹猛就完全不行了。 贺时年和这三个人都不是一条线上的。 他们也不可能买贺时年的面子。 文致说道:“我找过县长陆燕青,找过宣传部胡部长,副书记霍启良。” 贺时年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什么意见?” 文致微叹了一口道:“针对沙树种植这个项目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涉及干部调整,这件事有点不好处理。” “不过,陆县长说,哪怕调整,也不会影响青林镇的发展的大方向。” 第1064章 敲打调查组 保证班子稳定? 不影响发展? 这么说,县长刘青松保留了文致可能被调离青林镇的这个选项?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如果文致调来,换一个人来青林镇。 说不定之前的发展目标和方向都会被打得稀碎。 最终承担这种无形责任的还是广大的老百姓。 “行,我知道了,等我抽时间回来宁海一趟,我约几个常委吃饭,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文致笑道:“贺县长,对不起呀!本来这件事我不想打扰你,想要通过自己解决的。” 贺时年笑道:“哪怕你不说,我多少也猜到了。” “葛菁菁和我提过一下,但你一直没有电话我,我也就没有主动询问。” “此时看来,因为这件事,不,准确来说是因为我,你的工作受到了影响。” 文致道:“水利农田项目本就是对青林镇有益的,也是我想要干好的一件事。” “蓝弗宁如此做,是玩弄手中权力,是仗着县委书记刘青松对她的拉拢之意。” 贺时年点点头道:“嗯,没事,人总要经历一些事,一些人,才能明白,才能成长。” “只要路子是对的,不怕被质疑,不怕被人动手脚。” 文致道:“贺县长,不说我了,说说你的吧!” “你现在的工作也遇到了不少阻力,我知道调查组下来都是来针对你的。” “这背后有人使坏!” 贺时年笑道:“这点阻力和波折还难不倒我,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处理好手头的工作,我们周末再联系。” 挂断电话,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从贺时年离开青林镇的那天,他就知道。 青林镇以后的发展方向,不可能一直按照他既定的规则去运转。 被人干预是迟早的事。 只是贺时年没有想到那么快,那么迅速而已。 抽完这支烟,贺时年起身,主动去了王亮平他们调查组办公的会议室。 见到贺时年主动到来,王亮平有些讶异。 他刚才依旧沉浸在思考之中。 “王主任,你们辛苦了,来抽支烟休息一下。” 说着,贺时年主动掏出一支烟给王亮平递了一支。 王亮平看了贺时年一眼,接过了点燃。 贺时年在王亮平的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王主任,这些天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应不应该讲?” 王亮平吸了一口烟,看着贺时年道:“贺县长,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贺时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因为一封不知道是谁写的,莫名其妙的举报信,就让你们省纪委提级调查,直入勒武县。” “这在整个西陵省都是不常有或者少有的事吧?” 王亮平面色一变,说道:“时年县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贺时年依旧面带微笑:“王主任,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就是想要中标或者参与灾后重建项目的人?” “只是事情没有按照对方既定的想法和目标去走,从而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举报信的戏码?” “然后想要趁机将水搅浑,将我打倒,或者给我制造麻烦和阻力,以获得渔翁之利。” “而此时,你们辛辛苦苦在这里调查,从灾后项目查到东开区项目。” “又从东开区项目查到我原来工作的地方青林镇。” “当然,其中还包括了东山镇老百姓上访的事。” “我知道,已经有人向王主任说过了,说这些老百姓是我贺时年扇动的。” “是我怂恿他们来政府上访的,为的就是给调查组施压,亦或者给你王主任好看!” “我说的没错吧?” 王亮平的眼睛里面爆发出精光,直摄贺时年。 贺时年继续道:“王主任,我觉得你们的调查可能出了一点问题!” 王亮平面色不悦,问道:“什么问题?” 贺时年笑道:“你们已经从查项目的本身,到查我贺时年本人了。” “呵呵!” 贺时年的这一声笑很有味道。 “我觉得很荣幸,我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竟然能够让省纪委还有其它省级单位的联合一起查我,还真是看得起我。” “这种事,只要是体制内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省纪委调查组下来是针对我贺时年本人的。” “因为我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而项目的游戏规则是我制定的。” 王亮平掐灭烟头,冷冷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贺时年道:“王主任,如果我刚才说的那些没有错,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想要拿项目的那些人。” “此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调查组,也关注着我,他们在看戏呢!” “而不管是你王主任,还是我贺时年,会不会都被当枪使了?” “他们背后的这些人,真正的目的不是查项目,而是为了将我贺时年搞垮。” “从叫停项目开始,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某些公司争取时间扫清障碍,从而能够中标。” “而在这种背景下,搞垮我才是他们的唯一正解,我说得对吗?”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带起了权力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仿佛与生俱来,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 王亮平脸上动容,被贺时年注视着,只觉吸血鬼见到了阳光,全身不自在。 贺时年说的这些,和王亮平心中的那点老底不谋而合。 而王亮平脸上的变化,都被贺时年捕捉眼底。 “王主任,你说灾后重建的项目才多大,一个亿多一点。” “这些人就不惜动用省上的力量,动用你们纪委监察委,还有审计厅等部门的力量,并且还绕开了我的直管上级领导。” “说真的,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你们呀,还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贺时年说的这些石破天惊,但逻辑条理清晰。 他的言外之意,贺时年是障碍,而他们调查组是刀。 不管是障碍还是刀,都是被利用的对象。 王亮平很震惊,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但是上级的命令,他王亮平又没有胆子违抗。 他没有贺时年的胆量和凛然无畏。 王亮平带人下来调查,本就没有任何收获。 此时被贺时年如此说,他只觉得脸上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甚至感觉贺时年的这些话是在狠狠扇他的耳光,让他无地自容。 说完这些话,贺时年再次给王亮平发了一支烟。 这次王亮平没有接。 贺时年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又点上一支。 “当然,王主任,刚才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或者说我个人的一点想法。” “对与不对,需要王主任自己评估,自己评判······” “好了,王主任,我就说那么多,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再见。” 说完贺时年就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王亮平看着贺时年的背影,目光复杂,脸色浮动。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财政局局长卢岩辉竟然等候在那里。 “岩辉同志,有什么事吗?” 卢岩辉连忙站起身,脸上带有惶恐之色。 “贺县长,有件事向你汇报!” 贺时年在沙发一端坐下,指了指,示意卢岩辉坐下。 “什么事,你说吧!” 卢岩辉道:“贺县长,截止现在,四个标段,有三个标段报名的家数不足三家,不满足开标条件。” 闻言,贺时年的眼睛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报名截止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五点!” 贺时年又道:“你具体说一说情况!” 卢岩辉道:“四个标段,只有第四个标段报名公司超过了三家,有六家之多。” “另外几个标段,要么一家,要么两家,都还没有达到开标条件。” “贺县长,我有些担心,要是不满足开标条件,流标了,这损失我们承担不起呀!” 第1065章 在,苏澜一直都在! 不光承担不起,老百姓也等不起。 公开招投标,从公示到开标,最少需要挂网21日历天。 排除中标公示,拿中标通知书,签订合同,面谈交代相关事宜等。 从挂网之日起,至少一个月才能进场施工。 如果这个项目流标,自然就要重新挂网。 那几乎所有的程序都需要走一遍。 那时间差不光贺时年等不起,东山镇的老百姓越发候不起。 贺时年知道,这是有些人刻意为之。 为的就是给贺时年一个下马威,给一点颜色看看。 这一点,哪怕卢岩辉今天不来汇报,贺时年也早就想到了。 “岩辉同志,不用担心,这不,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吗?” 卢岩辉道:“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像凤允建筑,衫玉市政,麒麟建筑,云岭建筑等这些公司都没有报名。” 贺时年就猜到会是这些公司。 这些公司不但自己不报名,还串通了其它公司也一并不报名。 贺时年又问:“第四个标段都有哪些公司报名了?” 卢岩辉递上一份文件,贺时年看了一眼,见到有昭阳路桥。 这也意味着,昭阳路桥的余洪波对这第四个标段是志在必得。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明天再向我汇报情况。” 卢岩辉应了一声,到:“贺县长,我们是否做一个应急预案。” “必须防止项目流标,否则相应的后果和损失我们承担不了呀!” 贺时年道:“这件事我已经有预案了,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守住招标公司这条线就行,其他事我来处理。” 听贺时年如此说,卢岩辉放心了。 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虽然年轻,但考虑事情长远而深刻。 这些都不是卢岩辉能比拟的。 并且接触的时间越长,卢岩辉从贺时年身上感受到的权力威严更甚。 “好,贺县长,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招标公司守着。” 等卢岩辉离开,贺时年陷入思考。 本想给余洪波去一个电话的,但招标报名期间,业主主动联系供应商,这容易引人诟病。 最后放弃了。 贺时年想到了石达海! 拨通了电话,石达海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班长,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没有想到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们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妙,真妙啊!” 贺时年道:“听你这声音,看来你是喜事将近?” “对,班长,你说对了,莫莉答应嫁给我了,我要当爸爸了,我们老石家要有后代了。” “我也去看过莫莉妈妈了,我还承诺了,她妈妈后面透析,哪怕更换肾脏的所有费用我这个女婿都包了。” “她妈妈对我很满意,差点就给我跪······不,那啥······把我当做了亲儿子一样,比我妈对我还要好。” 贺时年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 “对对,班长,还是你有文化······莫莉她妈妈什么彩礼都不要,也不要我给她花钱。” “只说我以后对莫莉好就是最好的彩礼了······班长,你不知道,那分钟将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三十岁的人了,都差点淌猫尿了。”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也替石达海感到由衷高兴。 “恭喜你,有这样一个对你好的丈母娘!” 石达海嘿嘿一笑:“那是,对了,班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道:“你在宁海或者其他县市给我找五六家建筑公司,来勒武县报名灾后重建项目的四个标段。” 石达海恩了一声,连忙道:“班长,你说的怎么和苏总安排的一样?” “什么?” 贺时年眉头一皱问道:“什么和她的一样?” 石达海道:“刚才苏总给我打电话,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让我去报名,一定要防止这个项目流标。” “还说悄悄地去就行,不要用自己的公司,也让我不要告诉你。” “班长,你们两人不是搞对象吗?你们到底在干嘛?神神秘秘的!” “你们不光搞对象,想的事情还一样的。” “不过,你们最好说清楚,我脑子都是直道,拐不过弯来!” 听到石达海这么说,贺时年是震惊,脑海里一阵的轰然。 嘴巴微张,在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澜竟然让石达海报名了? 而目的仅仅是为了不让项目流标。 同时,也让石达海不要告诉贺时年。 这么说,苏澜一直在关注着勒武县的灾后重建的这个项目。 换句话说,苏澜一直在关注着贺时年。 只是以一种贺时年不知道,或者觉察不到的方式关注关怀关心着。 贺时年心头突然一热。 在这一刻,作为一个男人,心里筑起的高墙突然塌陷。 一股热流,来自苏澜所行所事的热流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贺时年被感动了。 “班长,你放心,我用我的小公司,另外找了六家公司去报名了,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如果没有其他公司参与,那我就参与。” “反正,我只有一条,我一定保证这个项目不流标,也不废标。” 挂断电话,贺时年还没有彻底回神,星力集团葛菁菁的电话打了过来。 “灾后重建项目的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贺时年直接问道:“苏澜是不是电话联系过你?” “咦?小贺同志,你可真聪明呀,这都能猜到?” “她是不是让你找几家公司去报名?” 葛菁菁惊诧了:“你们两人和好了?” 贺时年不耐烦道:“我问你是不是?” 葛菁菁一怔,这不像贺时年平时的口气。 “是,她让我去报名,必须保证项目不能流标,也不能废标。” “同时,告诉我,如果真的没有其他人再参与,星力集团要考虑中标,去做这个项目。” 贺时年又是一怔。 终于明白了。 苏澜虽然没有在勒武县,但是一直都关注着勒武县的事。 关注着他贺时年的事。 “小贺同志,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贺时年道:“没有!” “真没有?” “嗯,没有!” 葛菁菁微叹了一口气:“那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贺时年沉默了,他很纠结,同时他认为苏澜也是如此。 葛菁菁又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葛菁菁停顿了一会儿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东华州成立55周年庆典活动。” “听说了呀,怎么了?” 葛菁菁轻轻一笑道:“那你知道庆典晚会的节目被谁包了吗?” 一听,贺时年就是一怔:“你的意思是苏澜?” “对!” “州委宣传部顾云生亲自给苏澜姐打了电话,邀请她的歌舞团为庆典活动撑场面。” “出场费两百万,平均算下来,一场活动,她的舞蹈团成员每个人可以分两万元,真舒服呀!” 贺时年挤出笑容似嘲讽道:“你小葛总会在意那点钱?” “当然不在意,但我在意苏澜姐因此而结交和获得的人脉!” “在我国,在我们商人看来,人脉就是钱脉呀!你明白吗?” “我呀,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苏澜姐要大费周章弄这样一个歌舞团了。” “原来她已经想好了长远布局,为的就是一切为人脉服务,为人民币服务呀!” 第1066章 专业指点 贺时年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一是苏澜一直关注着勒武县的情况,关注着他贺时年。 在有人想要控制流标的时候,她及时让葛菁菁和石达海出手。 二是她搞了这么一个歌舞团。 上次为世博会服务,此次为东华州成立55周年庆典服务。 当然,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世博会打开了局面,提升了影响和知名度。 才造就了此次为东华州州庆庆典服务的机会。 葛菁菁一直在说,贺时年一直在听。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难以名状、复杂莫名的情绪。 说到最后,葛菁菁问道:“州庆活动你会去参与吗?” 贺时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可能吧!” 其实,贺时年一定会去的。 他和吴蕴秋已经约好了。 很多事情,他需要和吴蕴秋谈一谈。 葛菁菁笑道;“你一定要去!”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苏澜姐,你要是不去你就见不到她。” “小贺同志,虽然你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她,但我可以肯定······” “肯定什么?” “肯定你的心里一直想着她,几乎每天都会想她,尤其是在那一个个孤独的夜里。” “她让我报名灾后重建的项目,从某种意义上都是为了你。” “今天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没有丝毫触动······以及感动。” 贺时年:“······” “小贺同志,正视自己的内心吧!” 葛菁菁挂了电话,但贺时年却久久未回神。 苏澜为了保证两个项目不流标,专门让石达海和葛菁菁联合了几家公司报名。 这件事确实深深触动了贺时年。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弥散,久久不散。 那朦胧的烟雾里,仿佛映出了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贺时年从沉思和回忆中回神时,烟头已经燃尽。 一看电话,竟然是财政局局长卢岩辉的。 接通,卢岩辉有些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贺县长,我在招标公司守着,刚才来了很多家公司报名。” “截至目前,所有标段都已经满足开标条件,应该不会流标了!” 贺时年故作深沉的嗯了一声,道:“这是第一步,还不能掉以轻心。” 嘴上如此说着,但贺时年知道。 后面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公司报名。 这些公司包括薛见然、胡双凤、姜雨杉甚至用来围标的公司。 “是,贺县长,我一定会盯着这些公司将保证金交了。” “只要交了投标保证金,就能保证项目不流标了。” 贺时年又道:“流标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还要保证不废标。” “我担心有人居心叵测,自己中不了标,就想着通过恶意质疑、投诉等方式把标给搅黄。” “一定要严格审核,精准控制,绝对不能废标。” 卢岩辉知道这个项目对贺时年,对东山镇的老百姓意味着什么。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证这个项目顺利完成招标。 “是,贺县长,我这几天的工作精力都会放在这上面。” “我一定尽全力保证不流标,不废标!”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质疑的问题。” “你刚才说会有人捣乱,我担心这些人会质疑招标的公正性。” “当然,我们不怕他们质疑,但质疑会恶心到人,干预正常招标过程。”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岩辉同志,你以前是政务局副局长,这方面的经验一定丰富。” “你看着办吧,只要程序合理,不留诟病,在政府采购法的框架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又想起了他和调查组组长王亮平说过的话。 贺时年相信,有他说的这些,王亮平应该会去调查举报信是谁写的。 同时,贺时年也已经暗示了。 举报信就是勒武县本地人举报的。 再缩小一点范围,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是县委常委中的一个。 但到底是谁,贺时年暂时不好下定论。 事情果然如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第二天,周五,也就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下午下班前,卢岩辉和招标公司的范玉鑫又亲自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县长,我和范总今天过来向你汇报一下项目报名的情况。” 贺时年点头,邀请两人坐下。 态度相比于第一次见面,已经好了很多。 “具体说说吧,四个标段分别有多少人报名?” 范玉鑫翻开了本子,说道:“贺县长,四个标段,都有超过了十家公司报名。” “其中第一个标段13家,第二标段15家,第三标段17家,第四标段27家。” 贺时年听后眉头一皱。 “第四个标段怎么那么多?” 范玉鑫道:“原本只有7家公司,但昨天今天早上和下午来了几波人。” “最后就达到了27家之多。” “虽然有那么多,但其实主导的公司也就四五家。” 范玉鑫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得太明白。 但贺时年却听得懂。 那就是真正竞争的,只有四五家,其他的都是来陪标或者围标的。 陪标和围标基本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 这是钻了评分规则和政府采购法的空子。 不少商人别的书不读,专门钻研《政府采购法》和地方采购条例。 吃透了这些,从某种意义上,对项目就是随心所欲,得心应手。 贺时年点燃范玉鑫递过来的一支烟,说道:“不管多少家公司,相应的程序一定要严格执行。” “尤其在资格审查阶段,一定要把控好企业征信,审计报告,银行流水这几条。” “在评委评分阶段,一定要强调案例分。” “对于新成立、缺乏业绩的公司,可以通过其他维度的加分来弥补。” “比如爱心捐赠,爱心资助,救援救助等社会公益事业。” “但老公司,一定要有施工交付的成功案例。” “如果没有这些,那就是皮包公司,这样的公司要在资格审查阶段踢出局。” “我们煮了一锅好汤,绝对不能让这些老鼠屎给坏了。” 范玉鑫听贺时年说得如此专业,愈发肃然起敬。 他没有想到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竟然懂得政府采购的相关程序和玩法。 并且说出的话能够精准把控住重点。 贺时年沉吟片刻,对范玉鑫低声道:“范总,评标专家库的抽取,一定要在开标当天。” “并且在纪委同志的监督下随机进行,过程必须留痕。” “另外,对于那几家突然冒出来、疑似围标的公司。” “他们的资质文件要格外仔细,但一切都要在程序内进行。明白吗?” 第1067章 留点尊严 “贺县长,想不到你如此专业,真让我敬佩啊!” “怪不得您如此年轻就能成为我们县的常务副县长,原来你如此专业。” 这时,旁边的卢岩辉笑着补充道:“老范呀,这你就见识浅薄了。” “贺县长不光对政府采购相关的这些领域专业,对其他很多领域都是如此。” “你是不知道,贺县长可是我卢岩辉追赶的目标,我立志要向贺县长看齐的。” 说完,卢岩辉和范玉鑫两人都是哈哈大笑。 对于两人的彩虹屁,贺时年会心一笑,也并未说什么。 牛穿,羊穿,马屁不穿。 在官场,拍马屁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好了,我要强调的就是这些,我还是那句话。”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不管遇到何种压力,一定要顶上,一定要扛住。” 两人离开。 赵海洋进来了。 “贺县长,向你汇报一件事,刚才调查组说今天就要走了。” 贺时年眼睛微眯,笑道:“县委那边没有安排他们吃饭?吃过饭再走?” 赵海洋道:“听说邀请了,不过调查组并没有同意。” 贺时年点点头。 项目报名已经结束。 调查组要拖延项目,甚至从某种角度干预项目的并没有达到。 他们也就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继续留下只会扩大影响,让更多人知道里面的猫腻。 同时,也是自取其辱。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调查组离开之前,王亮平这个组长还是来向贺时年告别。 以他正处级的身份。 还是省纪委监察委的干部,其实没有必要来和贺时年告别的。 但他还是来了,贺时年也就给予了他应有的尊重。 王亮平敲响了贺时年的办公室门。 贺时年热情站起身,走上前主动握手,并邀请对方进来。 这自然少不了一番场面话。 不管先前有什么矛盾或者不愉快。 现在对方要走了,贺时年觉得一些套话该说还是要说。 “王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了,来,请坐,抽支烟!” 王亮平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将烟点燃。 “时年同志,今天来是向你告别的,我们今天就走了。” “这段时间的调查对你还有项目产生了不少影响,希望你能理解呀!” 说到这里,王亮平微叹一口气。 他的目光看向贺时年,继续补充了一句。 “我做的一切是为了工作,并不是针对你个人。” 贺时年笑道:“王主任也是奉命行事,能理解。” “况且这期间,你们不是也选择了折中的方式了吗?” “边调查,边挂网项目,两边不误,老百姓的利益不算损失。” 王亮平看了贺时年一眼,眼中露出了稍显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能理解,如果在此过程中有什么不愉快的,我向你说一声抱歉。” ‘奉命行事’几个字向贺时年透露了不少信息。 哪怕他不说,贺时年也知道。 只不过王亮平主动说出来,说明这个人内心还是坦率的。 也没有先前那般看着讨厌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似冰释前嫌,也似放下这一切。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能理解。” “王主任,其实你们下来调查一下也好,我还得感谢你们。” “这样既还了我们清白,同时,也证明了这个项目是干净的,过程是透明的。” “这样,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在之后,也不敢再使什么阴招损招。” 王亮平点点头,掐灭烟头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时年同志,你是一个好官,是一个好干部。” “日后如果有机会来了省城,联系我,我一定要交你这个朋友。” 贺时年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王主任今天要走了,何不留下来喝一杯再走?” 王亮平摇摇头道:“今天就算了,身份特殊,也不适合。” “等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这几天对你的调查,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你是有名的大酒量,从来没有醉过。” “巧了,我也是大酒量,喝酒我也没有服过谁,下次一定要和你较量个高下。” 贺时年也是爽朗一笑,道:“好,一言为定!” 王亮平等人离开了,贺时年亲自送众人下楼。 来到楼下的时候。 让贺时年有些讶异的是曹宝坤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这种离别的场面,自然少不了一些场面的东西。 等一切结束,送走了众人。 曹宝坤脸上的程式化笑容瞬间收敛。 他目光复杂地深深瞥了贺时年一眼,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转身一言不发地回了办公室。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石达海的电话。 “蛮子,怎么了?” “班长,周五了,你回宁海吗?” “回的,怎么了?” “那就等你一起吃饭,我现在在安蒙市,待会儿回去,我们在宁海见。” “刚才薛见然还有另外一个人给我打电话了。” “这件事电话中不好说,等见面之后再说。”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行!” 其实,哪怕石达海不说,贺时年也基本能够猜到薛见然电话石达海的目的。 那就是希望石达海退出投标,不要参与竞标了。 事情果然也是如此。 刚刚挂断石达海的电话,葛菁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贺同志,你在哪?” “小葛总,你怕不是喊‘小贺同志’上瘾了,没大没小的。” 葛菁菁娇哼一声道:“你喊我小葛总,我为什么不可以喊你小贺同志?” 贺时年也就和她开个玩笑。 不是工作时间,非工作业务。 哪怕葛菁菁要喊他弟弟,他也不会生气。 当然,变扭是肯定的。 “说吧,电话我什么事?” “我明天下来勒武县,你在吗?” “不在,我这周打算回一趟宁海,已经三周没有回去了,家里面估计都发霉了。” 葛菁菁微叹一声道:“我明天下午也会去一趟宁海,估计要在那边待四五天,到时候一起吃饭?” 贺时年道:“吃饭还不容易吗?想不想吃羊汤锅?” 葛菁菁嗔怒道:“小贺同志,你又提这事?没完没了吧你?” 贺时年哈哈大笑数声。 “行了,不逗你了,到时候我请你,感谢你帮忙。” “你要谢的人不是我,是苏澜姐。” “对了,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了,你猜是谁?” “薛见然!” 葛菁菁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鬼猜信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贺时年笑道:“不光薛见然,我估计很快还会有人打电话给你。” 葛菁菁道:“这么说,你连他们电话我的目的是什么也能猜得到了?” “当然!” 葛菁菁道:“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让你退出项目,不要投标之类的。” 葛菁菁咯咯一笑:“你这个男人还真是聪明,我就说你的基因不会差!” 贺时年:“······” 葛菁菁继续道:“不过,我拒绝了,对于薛见然这个臭名昭著的人,我本就没有什么好感。” “也不是一路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再者,我是奉命行事,没有苏澜姐的指示,我不会做任何的变更。” 葛菁菁说得信誓旦旦,这是向贺时年表态。 第1068章 预判了我们的计划 以这种方式告诉贺时年。 哪怕她葛菁菁是商人,那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商人。 既然选择站在贺时年这一边,就绝对不会接受薛见然等人抛来橄榄枝。 再次提到苏澜,贺时年微叹一口气。 “帮我谢谢她,就说我都看到和感受到了。” 葛菁菁呸了一声:“我才不当你们之间的间谍,也不当灯泡。” “要说你自己去说,又不是没有她的电话!哼!” 贺时年沉默了! “小贺同志呀,你呀,就是那点男人的自尊在作祟,放不下架子。” 贺时年打断了这个话题道:“我下班了,准备回宁海。” “你到宁海的时候告诉我!” 挂断电话,贺时年眼神转冷。 薛见然开始从商业伙伴身上下手了,这是典型的“外围瓦解”策略。 他们以为搞定了投标人,就能控制招标结果。 却不知道,在绝对透明的程序和严格的资质审查面前。 这些私下交易反而可能成为废掉他们的把柄。 贺时年长长输出一口气,手指下意识点开了苏澜的微信。 【谢谢!】 打了这两个字,但贺时年迟迟没有发出去。 最后,他还是将这两个字删除。 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下班后,贺时年开着自己的车上了高速。 离开前,贺时年交代了赵海洋一个任务。 贺时年需要周一的时候有一个结果。 ······ 此时的西陵省城,薛见然打完电话之后将手机直接摔了。 他是一点不心疼手机。 “麻了表的,贺时年这个大傻b,老子要他死。” “口口声声说不干预项目,不暗箱操作。” “最后还不是让人葛菁菁这个贱女人报名。” 薛见然气得脖子都涨红了。 他变态白的脸上多了一层潮红。 此时的贝毅在他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你老爹让纪委的亲自出手都奈何不了贺时年,这说明什么?” “说明贺时年这狗日的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位了。” “他预判了我们的预判,这小子还真是够阴险的。” 薛见然道:“葛菁菁那个贱人,老子恨不得扒了她的衣服将她就地正法。” “踏马的,他就是一个商人,一个贱货,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她是找死,老子要她死!” 提到葛菁菁,贝毅又想到了苏澜。 想到苏澜,他的怒火自然就延伸到了贺时年身上。 “这个项目绝对不能让贺时年顺利招标并落地。” “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流标,流不了就废标。” 薛见然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我明天亲自下去一趟,找招标公司处理一下。” 贝毅晃着酒杯,幽幽道:“直接找招标公司?” “别忘了,贺时年早就防着这一手,全程录音录像的规矩可是他自己立的。” “那范总要是够聪明,恐怕你人还没到,他汇报的电话就已经打到贺时年桌上了。” 薛见然梗着脖子:“那又怎样?老子大不了换个方式,让他‘主动’犯错!”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发现语气不对,看了贝毅一眼。 “我找黄总打听过了,招标公司的人和贺时年之前并不认识。” “是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中标的。” “只要是商人,就要考虑赚钱,还要考虑我的身份。” “老子踏马地摆出副省长儿子的身份,我就不相信他能不给我面子。” “老子一定要贺时年好看,要他看着这几个项目废标,让他下不了台。” 贝毅喝了一口红酒,道:“听说乔一娜那个女人还是不让你睡?” 提到乔一娜,薛见然的脸更绿了,心里的怒火几乎抑制不住。 “那个贱人,老子对她那么好,她妈的还想着贺时年那个狗日的。” “老子再最后给她一次机会,要是她还不脱衣,老子就用强。马勒个表的。” 贝毅脸上也是绿绿的。 只是此刻薛见然的脸比他更难看。 他的心里反而就好受了一点。 经过这几次的较量和交锋,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算是冷静下来了。 他毕竟出生京城的名门望族。 智商不是盖的。 在贺时年的手上屡屡碰壁,那是因为他一直小瞧了贺时年。 同时,他天生的优越感也让他压根没有将贺时年放在眼中。 此次下去勒武县,本来就是想要贺时年好看的。 但最后非但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还被贺时年用犀利的言语狠狠羞辱了一番。 想到这些,贝毅牙齿再次咬得咯咯作响。 他必须重新计划,一定要贺时年还有苏澜这个女人好看。 ······ 贺时年回到宁海,石达海的电话就过来了。 石达海已经定好了位置,让贺时年直接过去。 贺时年将车子停好后,打着车就去了吃饭的地方。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宁海县副县长彭亮也在。 见到贺时年,彭亮哈哈大笑,主动走到门口迎接贺时年。 贺时年现在是常务副县长,是县委常委。 同时也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他手中的权力,还有权力比重自然是彭亮不能比拟的。 彭亮主动起身,放低姿态,这是官场自有规则。 “时年老弟,我可是吃第二顿了,知道你要来,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亮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时年老弟,你太不像话了,升官了就将老哥忘记了,待会儿可要罚酒。” 贺时年笑道:“哪能呀,我忘记谁,也不能忘了你,你可是我们盘龙乡的修路工程师呀!” 彭亮哈哈一笑:“你这个时年老弟,就知道打趣你哥我。” “盘龙乡的路能够修起来,都是你的功劳。” “要是没有你,指不定现在还是一条烂路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各自坐下。 石达海道:“今天邀请彭县长时间晚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后面得知班长你要来,彭哥什么都没有说就过来了。” 三人坐下,分别点了一支烟抽起来。 贺时年询问道:“还有谁吗?” 石达海道:“嗯,还有一个美女主持人,她今天上下午班,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刚落下,一阵暗香飘来。 周娴扭动着妖娆的身子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的妖娆不减当年。 一双眼睛异常传神,脸上的肌肤依旧紧致有型······ “两位领导,还有一位金主爸爸,不好意思了,我来晚了。” 石达海笑道:“美女有迟到的权力,待会儿多喝两杯就是了。” “主要是要将我的彭哥和班长喝高兴。” 周娴走过来双手捋着后面的裙摆坐下,笑道:“是,今晚我一定将大家都喝高兴。” 酒宴开始。 贺时年有些饿了,连吃了两碗饭才稍微好一些。 他主动抬杯。 “来,亮哥,我先和你喝一杯!” 彭亮笑道:“你这小子,每次回宁海都是悄悄的,要不是今晚石达海这个兄弟邀请,我都还不知道你回来。” 贺时年笑道:“我做得不对,我罚酒一杯。” 说完,自己先喝了一杯,随后又倒上一杯。 “来,这杯酒我们再碰杯。” 彭亮笑道:“你这个时年老弟太实诚,我就是和你开玩笑的。” 贺时年却笑道:“我是酒瘾犯了,想要喝酒。” 接下来几人互相推杯换盏,很快大家都喝高兴了。 第1069章 几个亿拿地 酒过三巡。 彭亮拍着贺时年的肩膀,低声道:“时年,勒武那边的事,我们多少也听说一些。” “放手去干,咱们宁海出来的干部,没一个孬种。” “真需要老哥帮忙打听点什么或者搭个桥,尽管开口。” “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不推辞,哈哈哈!” 贺时年再次敬了彭亮一杯:“感谢亮哥,来,再走一个。” 这场饭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三人喝了两斤。 酒宴散后,石达海安排了娱乐活动。 周娴是女士,不便参与,也就提前离开了。 说第二天还要录制一个节目。 石达海安排了桑拿泡脚加推背的活动。 三人要了一个小型vip池子,赤身躺在里面。 彭亮看着贺时年的身材,那依旧清晰可见的腹肌,羡慕不已。 “时年老弟,你说天天酒肉穿肠过,但这身材怎么一直保持那么好?” “这身材别说女人见了迷糊,就连我也艳羡不已呀!” “时年老弟,我听说锻炼腹肌最好的方式就是活塞运动,你是不是?” 彭亮说完,挤了挤眼睛,哈哈大笑。 彭亮的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 他没有硕大的将军肚,仅仅是小腹处微隆起来。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活塞运动是什么意思。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 “亮哥你的保持得也不错,这个年纪还有你这种身材,你就知足了吧!” 石达海接话道:“彭哥,我班长是一个很自律的人,每天坚持锻炼身体,雷打不动。” 彭亮笑道:“怪不得,能成功的人都是自律的人,时年老弟能成功,和自律的生活和个人习惯分不开。” 贺时年笑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亮哥,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 彭亮点点头,又微微摇摇头道:“还行,陆燕青上来后,比较放权,我还有一定发挥的空间。” “只不过陆燕青和刘青松暗斗严重,我们下面的人有时候工作也不好开展,还得手气。” 斗争永远是官场的主旋律。 不管在哪里,只要是官场,斗争就是无法避免的。 贺时年笑道:“斗一斗是为了达到新的权力平衡,这未必是坏事。” 彭亮看了贺时年一眼,笑道:“要真是如此,那就好了。” “如今的宁海呀,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刘青松对权力的欲望,专权的欲望比之前的杨北林还要强。” “他成为县委书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清障碍。” “他先向原来的沙家班发起了冲锋号,想要赶尽杀绝,安排自己的人上位。” “我个人认为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事实也是如此,刘青松杀得太猛,引起反弹了。” 贺时年眉头微蹙,彭亮也没有避讳石达海。 这些信息石达海这个本地商人一定在此之前就知道了。 “不管到什么时候,在官场杀得太猛不是好事。” “原来的沙家班反抗之后,投诚陆燕青,陆燕青获得一定的政治资本后,才有了和刘青松对抗的资本。” “也因此目前的两人斗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刘青松略占上风,但也不能完全压制陆燕青。” 贺时年心想,彼此奈何不了,这就是新的平衡了嘛! 这未必是坏事。 彭亮继续道:“所以两人都在常委中拉人,拉选票,而组织部长蓝弗宁就成为了两人都想拉拢的对象。” 这些信息上次吃饭之后,胡绍明已经对贺时年说过。 贺时年问道:“我听说县委有想要动青林镇班子结构的考虑?” 彭亮点头,看了一眼贺时年道:“对,具体原因,相信已经有人向你提过了。” “原本蓝弗宁跑的项目被抢了,然后准备落地青林镇。” “蓝弗宁知道背后是你之后,动起了想要调整青林班子的想法。” “不过,有常委反对,蓝弗宁哪怕动也应该伤不了根基,这点你暂时不用担心。” “就是青林镇以后的工作未必好开展。” 贺时年眉头微蹙。 文致已经向他汇报过,他已经清楚这件事。 但他更清楚,蓝弗宁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蓝弗宁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动青林镇是假,借机敲打甚至抹黑他贺时年才是真。 这件事实际上和贺时年没有关系。 哪怕有关系也不是主观能动性的关系,而是被动的关系。 宁惹小人,莫惹女人······ 贺时年想着,等机会合适的是否和蓝弗宁敞开心扉聊一次。 因为贺时年知道,蓝弗宁想要的不一定是水利农田示范点这个项目。 她要的只是一个台阶,或者是脸上的面子。 而这个台阶或者面子从某种意义上需要贺时年给。 但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放弃了。 如果主动找蓝弗宁聊,岂不是从某种意义上证实了是他贺时年的原因。 才让这个项目落地青林镇的? 聊了宁海的政局,话题回到了石达海身上。 “时年老弟呀,你这个战友可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呀!”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又对彭亮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彭亮道:“他不但一亿七千万中标了安蒙市的公租房项目,还在安蒙市拿下了两块地,等后面开发房地产。” “在宁海县,也是临江开发了一个大楼盘,还是一个学区房,这是要发财,发大财的节奏呀!” 石达海嘿嘿一笑:“彭哥抬举了,我也就是随便瞎搞搞,混口饭吃。” 彭亮道:“你那动不动就是几个亿的资金流水,怎么会瞎搞搞?” “你临江·望景这个小区可是足足有一千两百多户,现在只是认购就400多套,预购200多套,收回的资金应该不低于一点五亿吧?” “这个小区临近凤凰一小和宁海三中,等到开盘,我可以确定这个小区一定会被抢售一空。” 石达海在宁海开发了一个新楼盘这件事贺时年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房子才刚刚拿到预售资格证就卖出去那么多。 石达海嘿嘿一笑道:“这都多亏了彭哥的支持和帮助,否则这个小区各方面的进展都不可能那么顺利。” 彭亮笑笑,没有接这个话。 这是承认了他在这个项目中帮了忙。 贺时年道:“宁海和安蒙两地同时动工,要考虑资金流的问题。” “房地产是资金密集型产业,现金流一定不能出问题。” 石达海拍拍胸脯道:“放心吧班长,我有分寸。” “本来我还想连着安蒙市的地皮一起开发。” “但后面你女朋友,也就是我嫂子苏总建议让我停一停,稳一稳,所以我就没动。” 嫂子苏总? 石达海一直认为贺时年在和苏澜搞着对象。 贺时年暗想,难道临江·望景这个小区也和苏澜有关系? 心中如此想,但石达海没有主动说,他也就不好主动问。 “对了,班长,嫂子苏总在安蒙也买了两块地,花了将近三个亿,真是大手笔,让我佩服得要死。” 贺时年一怔。 苏澜哪里来那么多钱? 或者说,从哪里可以借到那么多钱?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葛菁菁提过的苏池和“仰池集团”。 葛菁菁说过,苏澜有个姐姐叫苏池。 苏池掌管这一个叫‘仰池集团’的企业。 这个企业的市值不比星力集团弱。 保守估计应该在300亿冒头,甚至更多。 既如此,苏澜想要从她姐姐那里搞到几个亿简直不要太轻松。 “班长,我和你说,我这个嫂子可不简单。” 石达海泡在池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买地那架势,根本不像投资,倒像是在……布局什么。” “班长,你们俩到底啥情况?我总觉得,她做很多事,都跟你有关系。” 贺时年没有回答,只是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却化不开心中那团关于苏澜的迷雾。 第1070章 渴望一个家 贺时年搅动了一下池水,说道:“国家改革开放的这几十年的发展和房地产确实分不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去几十年的发展,甚至可以说形成了‘房地产经济’。” “房地产在某种意义上带动了很多行业的发展,也成了民营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房地产开发,在某些大城市已经供过于求,随时都有面临房地产泡沫的风险。” “我个人的预测,我们省份房地产发展的高峰期顶多还有七八年。” “再之后,房地产会走下坡路,甚至地方政府控制不好房地产开发的数量和规模,极有可能形成房地产泡沫。” “达海,你是商人,嗅觉要灵敏,思路要清晰,头脑更要冷静。” 彭亮补充说道:“我赞同时年说的,过去的这些年,地方的财政收入与房地产是紧紧的绑定在一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方政府与房地产其实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所以各地政府对房地产市场几乎都保持着十分宽松的政策,这也导致了各地房地产有野蛮发展的趋势。” 贺时年认同彭亮的观点。 但是就目前而言,房地产的发展依旧是各地州,各县市带动全民经济的主旋律。 包括勒武县,为什么要花大力气炒作东开区二期的土地。 贺时年就是想要趁着目前的红利趋势,尽快在这几年发展房地产,拉动全县经济。 等过了这几年,过了这个红利窗口期,房地产经济将一去不复返。 “亮哥说得对,虽然各地政府对房地产行业的一些诟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国家对房地产行业的法律法规还是很健全,对政府和银行的监管也有硬性的要求。” “在一些小问题上地方政府一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大体上的规矩还在,不管是地方政府还是房地产商都没人敢越过这条红线。” “所以,达海,做事一定要在红线框架内,不管到哪一天都不能逾越。” 石达海点头道:“是,有你们两位大领导给我指引方向,我相信我不会走偏走歪。” “当然,哪怕偶然走偏了,我也相信你们能将我拉回来。” 泡完温泉,按完脚,推完背,吃了点宵夜,三人一起下楼。 三人在楼下告别。 “时年老弟,你放心,青林镇是你起步的地方,我知道哪里对你意味着什么。” “在力所能及之下,我会帮助青林镇的。” 彭亮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并不是常委。 这些话他其实不用说的,但还是对贺时年说出口。 说明他想要和贺时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甚至想要搭上贺时年的这条线。 彭亮看上了贺时年未来的发展。 贺时年道:“青林镇好不容易迎来的发展的希望,我是希望星星之火可以变成燎原之势。” “当然,你我都清楚,有些事情是力所而不能及的,亮哥量力而为就行。” 彭亮有车有司机,他上了车离去。 而石达海则让司机开车送贺时年回星月望景。 在车上,石达海道:“班长,东华州55周年州庆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贺时年点头。 石达海笑道:“我也参与了!” 贺时年不解问道:“你参与什么,怎么参与?” 石达海嘿嘿一笑道:“我沾光,沾了嫂子的光。” “她的舞蹈团要为州庆庆典活动和晚会服务。” “而我是赞助商,赞助了一些东西,获得一个露脸的机会。” 贺时年嗯了一声,未置言语。 “话说班长,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我好想喝你们的喜酒呀!” “要不你们商量一下,我们两兄弟一起办算了?” “我和莫莉,你和嫂子······” “最好你也能抓紧时间中标,那我们还有机会成为亲家!嘿嘿!” 贺时年:“······” 来到星月望景楼下,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十六楼。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苏澜的家竟然开着灯。 这让贺时年心脏狂跳了一下。 乘坐电梯上了楼,贺时年开门之前下意识朝对门一眼。 就在这时,对门的门开了,贺时年连忙想要收回目光已然来不及。 只见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提着垃圾袋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贺时年,这名男子也惊讶到了。 随即挤出微笑,道:“你好,请问你是对门的住户吗?我是新搬来的。” 贺时年挤出笑容,道:“你好,我住这里。” 这名男子又道:“以后就是邻里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贺时年笑了笑道:“这家住户的装修我之前看过,你买过来花了不少钱吧?” 这名男子道:“嗯,装修确实不错,我很喜欢,几乎还是崭新的,女主人没住过几次。” “买的时候也不贵,前后也就八十万,我觉得很划算,至少省了十万。”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以这个价格买下这套房子,很喜悦和开心。 贺时年嗯了一声,心里却不是滋味。 当初分手之后,苏澜似乎想到了为避免和贺时年遇到而尴尬,选择将这里的房子卖了。 想要以这种方式斩断和贺时年之间的关系。 但当得知贺时年可能被大水冲走,又可能已经牺牲后。 这个女人又不顾一切从省城冲来勒武县东山镇。 在医生已经放弃抢救之后,这个女人如神迹一般将贺时年唤醒。 再之后,将其送往省城医院,又无微不至守护在贺时年身边,直到他苏醒。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心头如缠绕的一圈圈麻线。 明明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明明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分手? 苏澜说她不会结婚,这辈子都不会。 贺时年以前只是觉得这是苏澜暂时的想法,但后面他渐渐意识到。 苏澜是真的不想结婚,亦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和贺时年结婚。 而二十年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也走得早。 从内心深处,他是无比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也包括自己的孩子。 开了门,三周没有回来。 一切如旧,空空落落没有丝毫烟火气,反而多了灰尘的气息。 贺时年给绿植浇了水。 又将卫生全部打扫了一遍。 崭新如旧,但却依旧与烟火气息格格不入。 第1071章 来做客 第二天早上,贺时年约了宁海县宣传部长胡绍明吃早点。 在此过程中提到了关于青林镇的问题。 胡绍明表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会帮忙。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胡绍明的无奈。 他这个宣传部长,现在在宁海的日子也不好混。 贺时年没有逼迫。 中午贺时年又约见了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喝茶。 贺时年和张亚林的关系停留在南部新区的时候。 虽然两人喝酒的次数少,但关系还是保持得不错。 贺时年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希望青林镇的班子结构稳定。 只有这样才利于青林镇的发展。 张亚林自然明白贺时年的顾虑,也含蓄的答应下来。 中午贺时年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的时候,葛菁菁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贺同志,我到宁海了,你在哪呢?” 贺时年道:“我在家!” 葛菁菁顿了顿,道:“现在时间还早,欢迎我到你家做客吗?” 贺时年微怔,显然没有想到葛菁菁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当然欢迎呀,我告诉你位置,你过来吧,我到小区楼下接你。” 半个小时后,葛菁菁来了。 一身松针绿的包股裙,高跟鞋。 前凸后翘,浑圆饱满,回头率一波接着一波。 让在小区下面遛狗的老大爷眼睛都瞪直了,有随时要拨打120的节奏。 葛菁菁的唇形丰润,涂了迪奥的唇彩后,更添了几分明艳与性感。 贺时年上前问道:“我应该告诉你,小区地下室可以停车的。” 葛菁菁笑道:“我停外面了,也就走了几步路,不碍事。” 见葛菁菁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贺时年有些惊讶。 “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当然是带来给你吃呀,难不成喂猪呀!” 两人进了电梯,朝十六楼而去。 在密闭的电梯轿厢里,葛菁菁身上香奈儿五号的气息悄然弥漫。 丝丝缕缕,不容拒绝地侵入贺时年的呼吸。 说真的,还真有些好闻。 不同于劣质香水的刺鼻味,高端的香水会让人迷恋。 来到十六楼,出了电梯,贺时年说道:“到了,左边。” 说完,贺时年当先上前开门。 葛菁菁也不客气,跟了上来:“需要换鞋吗?”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她的高跟鞋,再看了一眼她白皙如玉的小腿。 “随你,想换就换,我家不讲究。” 葛菁菁道:“还是换一换吧,穿着高跟鞋不舒服。” 贺时年笑道:“这就是我搞不懂你们的地方,明知道穿着高跟鞋不舒服,非要穿。” “这完全是只要形象,不要舒服度,活该受罪。” 葛菁菁笑道:“你还真是一个钢铁直男,有些衣服和裤子是只能搭配高跟鞋的,你不懂。” 贺时年笑了笑,将自己的拖鞋递给她。 “穿吧!” 葛菁菁脱下鞋,穿上后就有些后悔了。 她眉头轻蹙看向贺时年。 “你的脚怎么那么大?” 葛菁菁穿上贺时年45码的鞋仿佛划船一般,充满了滑稽性。 “脚和身高成正比的,你也不看看我多高?” 葛菁菁莞尔一笑,拖了高跟鞋,她勉强只到贺时年的胸口。 “我的身高不算矮了,165,怎么在你面前像个小孩一样?” 贺时年笑笑回答:“我186,嘿嘿!” 葛菁菁接下来拖拉着拖鞋在室内走了走。 “你家的装修还不错,不过于奢华和高调,也不是简单的随便搞搞。” 贺时年笑道:“我都没有出力,都是石达海帮忙前后弄的。” 葛菁菁点点头道:“石达海这个战友还可以!” 这是葛菁菁对石达海的评价。 “你家的书挺多的,想不到你一个钢铁直男还会看书?” 贺时年道:“看不起谁,我大小也算一个干部,当然会看书,会学习。” 接下来,葛菁菁看了一眼贺时年的卧室。 “你一个单身汉,卧室收拾得这么整齐?” “该不会是猜到我要来,特意收拾过想给我留个好印象吧?” 贺时年笑道:“我一直是一个自律且追求品质的男人。” “这个习惯从当兵的时候就保留着的了。” “再说,以我们的关系,我有必要做作吗?” 葛菁菁点了点头,心道也是。 贺时年不是那种会做表面工作的人。 葛菁菁走到阳台,看到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笑道:“你还真会养花。” 贺时年跟过来,指着其中一盆:“这是绿萝,最好养,听说能吸甲醛。” “这盆是薄荷,偶尔可以揪两片泡水。” “其他的……都是石达海买的,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浇浇水就行。” 贺时年的语气里有一种理工男对待生物的务实感。 走了一圈,葛菁菁在沙发上坐下,贺时年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 “谢谢!” 葛菁菁喝了一口,道:“你家有吃的吗?” 贺时年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道:“肚子饿啦?” 葛菁菁点点头。 “嗯,中午饭都没吃。” 贺时年看了一眼厨房道:“要不,我给你下面?” 葛菁菁嗯了一声,道:“行,看看你的厨艺过不过关?”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油燃面端到了葛菁菁面前。 “没有猪油,给你用的橄榄油,怕你不够吃,给你煎了两个鸡蛋。” “谢谢!” 葛菁菁闻了一下:“挺香的,看来你手艺不赖。” 贺时年道:“只能说勉强还过得去。” 吃面的时候,贺时年在旁边抽烟。 葛菁菁吃了几口,突然问道:“你和苏澜姐在一起的时候,她允许你在她旁边抽烟吗?” 贺时年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葛菁菁看在眼里,心中暗叹,面上却仍带着探究的笑。 “我就想知道,像苏澜姐那样有洁癖的人,到底能纵容你到什么程度?” “这最能看出一个人在心里有多重要。” 贺时年摇头道:“快吃吧,就你话多!” 葛菁菁摇摇头道:“看来,昨天我说的话白说了。” 贺时年自然知道昨天的话指的是什么。 葛菁菁希望贺时年放下尊严,主动向苏澜低头,然后两人和好。 贺时年不想触及这个话题就问道:“你这次来宁海主要是干什么?” 葛菁菁吃了一口,继续道:“主要是两件事,需要做专题进度汇报。” “第一是矿业技改的进展,第二是西陵白药厂的进度。” 上次贺时年去过青林镇,基本了解这两件事的进度进展。 “向谁汇报?” “当然是向宁海县县政府,说白了也就是向陆燕青和范成明两人汇报。” 贺时年又道:“这两件事你和文书记沟通过吗?” 葛菁菁道:“当然,周一我们两人要一起去汇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碰个面,形成统一意见。” “这样才好向陆燕青这个县长汇报。” 贺时年点头嗯了一声:“这挺好,我看晚上约一下,一起吃个饭吧!” 贺时年想着,正好也趁这个机会。 从文致那里再深入了解下青林镇的近况,以及蓝弗宁可能的动作。 宁海县青林镇的稳定,也是他能在勒武放手一搏的后方保障。 窗外的阳光照进客厅,在葛菁菁带来的那堆零食上跳跃。 这个原本冷清的周末,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忽然变得充实起来。 第1072章 饭局 葛菁菁可能是真的饿了,一碗面被她吃了一个精光。 还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面汤。 她摸了摸平躺的小腹道:“舒服多了。” 贺时年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葛菁菁道:“我来吧!” “你一个大小姐,你行吗?” “哼,你瞧不起谁?” 贺时年笑了笑,刚想说话,石达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班长,刚才姜雨杉这个女人给我打电话了。” 贺时年眉头微皱道:“还是项目的事?” “嗯,她说我报的那个标段她想要中标,让我退出。” “你怎么说?” “我没有理她!” 贺时年笑道:“你拒绝得还真干脆。” “那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何况姜雨杉这种女人,人人可骑,万夫可弄······” 贺时年没有回应姜雨杉的话题,道:“星力集团的小葛总来了宁海,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石达海连忙道:“好呀,这么好的抱大腿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我来安排想吃什么?” “你等等,我问问!” 一听,石达海的眼睛就直了,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和葛菁菁在一起。 这对得起苏澜嫂子吗? 晚上,石达海安排了海鲜盛宴。 邀请了青林镇党委书记文致一起参与。 海鲜符合葛菁菁的饮食标准,但贺时年个人没有什么感觉。 吃海鲜自然少不了红酒。 贺时年不喜红酒,喝酒想要过瘾,还是需要白酒。 尤其是高度老白干。 两男两女,葛菁菁和文致喝红酒。 贺时年和石达海喝白酒。 石达海点了四只差不多有人脑壳这般大的龙虾。 每人一只。 据说每只单价就超千元,这让贺时年暗自摇头。。 吃过饭喝过酒。 石达海安排了两个房间。 他自己要和葛菁菁谈事,而贺时年也要和文致谈事。 四人各有目的,自然一拍即合。 进入房间,服务员端上来两杯茶。 文致喝了一口,先开口了:“贺县长,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贺时年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文致微叹一口气:“都说打江山难,守江山容易。” “你为青林镇开创了如此好的局面,我却没能守好。” 贺时年道:“这件事不怪你,哪怕要怪,也应该怪我。” “可以确定蓝弗宁心中有气,而她的气更多的是针对我的。” “起初我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勒武县总体也就一个多亿的项目。” “竟然如蝴蝶效应一般,能够牵动着宁海的一场权力效应。” “州水利局,农业局等将水利农田示范基地的项目放在青林镇。” “目的就是希望我在灾后重建项目上开绿灯。” “但最后的结果,我允许他们参与了,却拒绝了暗箱操作。 “说实话,我现在可以肯定,对我有想法的,除了蓝弗宁等人。” “也包括州水利局的局长聂元中。” “他不光将这个水利农田项目给了青林镇,还给灾后重建项目捐款200万。” “最后我却不买账,换做是谁,都会有怨气,会有想法的。” “但我的原则不能变,口子不能开。” “只要这个口子一开,我完全可以想想得到,这些人尝到甜头之后,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次是利益交换,下次说不定就会用其他方式了。” 文致听着贺时年讲述,一直保持着沉默,未发一言。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里还是写满了担忧和不甘。 点燃一支烟,贺时年吸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我找了几个人,包括胡绍明,张亚林等人,他们都答应会尽可能帮忙。” 接着,贺时年将和几人交流聊天的过程说了一遍。 “我本来想要去找陆燕青和霍启良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两个暂时不找了,等明天我给钟国明去个电话,相信他会买账。” “至于你,不用担心,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更多就不用担心了,担心也没用。” “退一步来说,我找了这些人也不一定能起作用,但只要青林镇的班子集体稳定。” “我还是相信你能控制大盘,控制局面,这就够了。” 文致说:“我之前听到小道消息,蓝弗宁等人想要将我调离青林镇。” “想要让我去科隆镇,然后让科隆镇的杨巧玲来青林镇。” 文致才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时间不长。 刚刚稳定和接手了青林镇的盘子,这个时候调离是不明智的。 杨巧玲是县委办副主任出去的。 出去的时候是科隆镇镇长,现在是科隆镇党委书记。 “我去哪里无所谓,但是看着青林镇目前的大好局面,我是真不想就此荒废。” “这是对人民犯罪,如果真那样,我对不起青林镇的老百姓。” 关于这件事,今天和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沟通的很时候,他也提过了。 如果真是杨巧玲,贺时年还稍微放心。 虽然杨巧玲此人个头不高,能量却不小,思路活络。。 她去青林镇也能接起现有的盘子,并在此基础上发挥主观能动性。 若换作旁人,局面恐难预料。 但贺时年也明白,文致的担忧和不甘。 一是不甘她在青林镇取得了不错的局面,却要被调离。 二是去了科隆镇,她不一定有信心可以稳定那里的局面。 如果不能稳定和控制。 那么蓝弗宁这个组织部长联合刘青松就有了再次将其调离的理由。 在政治上,如果真发生这种事,对文致而言,打击是不小的。 也因此,贺时年才愿意越过政治边缘为其出头。 “文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如果蓝弗宁和刘青松两人非要将你调离,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我现在不在宁海为官,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显。” “否则就真的构成了越位之嫌了。” 文致自然明白贺时年的处境。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不应该让贺时年出头的。 只要贺时年出头,不管如何,都会留下不好的把柄。 “贺县长,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趁汇报工作的机会,再去亲自找一找陆县长。” “只要他承诺保证青林镇的班子整体稳定,哪怕将我调离,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看着文致失落却强自镇定的脸,贺时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何尝不想像在勒武一样,以雷霆手段护住自己打下的一片天? 但这里不是勒武,他的手伸得太长,反而可能害了文致。 这种明知道该帮、却必须克制着帮的无力感。 有时比直接对抗更磨人。 两人离开房间的时候,石达海和葛菁菁也刚好谈完。 和贺时年以及文致的惆怅不同。 两人都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脸上的笑容几乎掩盖不住。 第1073章 夏禾的事 回去的时候,贺时年还是坐石达海的车。 在车上,石达海笑道:“班长,今天谢谢了,今天这顿饭真值,六千块吃出了六千万。” “不,不止六千万,甚至更多,还可能是源源不断那种。” 贺时年笑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感谢你请我吃大龙虾。” 石达海笑道:“要是班长你愿意,我以后可以天天请你吃。” 贺时年连忙道:“还是算了,这海鲜盛宴贵得要死,但我还是不习惯。” “我这人草根出身,上不了台面。” “一碗白米饭,几根小米辣,一碗米汤,再加一点乳腐就能吃饱,也能吃舒服。” 两人各自点燃一支烟。 石达海道:“今晚我和小葛总谈了一个项目,我们初步达成了合作协议,共同开发房地产。”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点头道:“嗯,不错,星力集团资金雄厚,实力强大,这条大腿你可以抱。” “但有些东西的主动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面,你要明白。” 石达海自信道:“那当然,我和苏澜嫂子的合作,和葛菁菁的合作都是如此。” “我出地,出管理,他们出钱,按照出资多少划分股份,明确责任。” “我这人做事喜欢先小人,后君子,将所有东西都放在台面上先说清楚。” 贺时年点点头问道:“昨天忘记问你,你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石达海道:“本来打算明年二月份再办,但那时候莫莉的肚子隆起来了,不方便,也就放在了十二月份。” 贺时年点点头道:“那还有一个多月。” “班长,要不要考虑到时候来给我当伴郎?” 贺时年笑道:“算了,我不合适。” “再说,你见过伴郎比新郎还帅的吗?” “我怕你到时候没面子。” 石达海一听,眼睛一瞪。 “靠,班长,我可是马上就要当爸爸的人了,你干嘛非要讲大实话?” 贺时年哈哈一笑:“忠言逆耳,再说,这本来就是事实。” 石达海也没有纠结这个事实。 “对了,班长我联系过田幂了,和她吃了一顿饭。” “她答应来参加我的婚礼······也真心祝福我。” “唉······只是可惜了,田幂注定只能成为我生命中的白月光了。” 贺时年笑道:“这样不是更好,至少有个期盼,有个念想。” “班长,说实在的,我是真心希望你和苏总在一起。” “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要是不能结合太可惜了。” “对了,请柬我发你,写的是‘双恋’,我也给苏总打过电话了。” “你到时候一定要带着她一起来参与啊!金童玉女,神雕侠侣,亮瞎他们的狗眼。” 贺时年嘴角一抽,道:“谁让这么写的?” 石达海不解问道:“有什么毛病吗?” “你们两个是情侣,难不成我要给你一个请柬,再给苏澜嫂子一个?” 贺时年无语了。 石达海说的确实没有毛病。 外人,很多人都以为他和苏澜在一起了。 是情侣。 但实际的情况只有极少数的知道。 两人说着,车子到了小区门口。 贺时年下车道:“到时候你的婚礼我一定来参加,至于苏澜有没有时间来,我不敢保证。” 石达海连忙道:“她有时间的,她向我保证了!” 贺时年:“······” “走了班长,晚安!” 说完,石达海摇起窗子,一溜烟离开了。 今晚的月光皎洁,贺时年抬头看天,长长吸入一口气。 月光之下,贺时年的身影在此刻虽然依旧高大挺拔,却显得异常孤单。 第二天,贺时年给宁海县政法委书记钟国明打了一个电话。 间接性说了一下青林镇的事。 大家彼此都是聪明人,都懂政治暗语。 贺时年话里藏锋地暗示了几句,钟国明在电话那头便已心领神会。 在电话中保证,青林镇目前的稳定不易打破,还是维持现状的好。 挂断电话,葛菁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约贺时年吃早点。 葛菁菁注重身材的保持,不吃碳水化合物,也就不吃米线卷粉之类的。 这点和省委书记的女儿焦阳还真有点像。 葛菁菁最后带着贺时年去了自己家的东陵阁。 吃虾仁、鸡蛋、春卷还有豆浆之类的。 吃得差不多,葛菁菁道:“关于灾后重建项目的事,你什么意见?” “只要保证不流标,不废标,我们公司可以不参与,对于这个项目我兴趣也不大。” “毕竟才两千多万······” 贺时年道:“这件事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你们既然已经报名了,那就再等等看。” “如果真有人想要流标和废标,届时说不定还真需要你们这几家公司顶上。” “这个项目绝对不能废标或者流标,这是底线。” “不管是谁在背后操作,都不行。” “当然,我也不可能给你开后门,该怎么招就怎么招,届时能不能中标,全凭你们的实力。” 葛菁菁点头道:“那行,我听你指示······” 说到这里,葛菁菁摇了摇筷子,目光看向贺时年。 其实葛菁菁后面的话没有说,那就是这件事要听苏澜的指示。 贺时年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点,葛菁菁去了青林镇视察矿业技改和西陵白药厂的相关事宜。 贺时年则没有再回家,开着车直接回了勒武。 灾后重建项目,苏澜一直在关注着。 为了让这个项目不流标,不废标,她暗中让石达海和葛菁菁找了几家公司报名。 知道真相后,贺时年心中久久难以平息。 回到勒武县,有人约吃饭,是新任的发改局局长魏爱民。 魏爱民是阮南州的人。 贺时年并未答应并不是不想和他过多往来。 而是在招标之前的这段时间,他需要减少这方面的活动。 第二天上班,赵海洋亲自来贺时年的宿舍门口接他。 见面,贺时年就问道:“情况怎么样?” 赵海洋道:“据我观察,一切正常。” 贺时年点点头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向阳小学新校区要出一些问题。”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是因为奇怪,上周五贺时年才安排赵海洋亲自去看一看,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妥。 既然赵海洋说一切正常。 贺时年心想,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有些魔怔了。 来到办公室,一切照旧,左开林过来汇报本周工作安排。 都是日常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等结束之后,贺时年主动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关于夏禾任职调研室副主任这事,阮南州回来之后再没有提。 而这件事,贺时年之前主动答应过夏禾。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应该有一个结果。 第1074章 政治较量 阮南州已经习惯了周一贺时年来向他汇报工作。 他并没有坐在办公椅上。 而是坐在了沙发上,刚刚点燃一支烟。 贺时年就敲响了他的门。 阮南州抬头道:“是时年同志来了,来,进来坐吧!” 贺时年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阮南州抽出一只自己的烟给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点燃,吸了一口。 “阮县长,我来和你沟通一下本周的工作安排。” 阮南州嗯了一声:“你说!” 接下来贺时年用了三分钟的时间汇报了本周的工作。 等贺时年汇报完,阮南州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好,就暂时按照这个安排吧,我没有补充的。” 贺时年又道:“阮县长,调研室副主任的位置空下来有一段时间了,你看是不是解决一下?” 因为心知阮南州对夏禾的那点心思。 这次贺时年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再提夏禾的名字。 阮南州闻言看了贺时年一眼,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同一个问题,上次不是问过了吗? 既然问过了,贺时年也给出了推荐人选。 现在阮南州又重新再问一遍同样的问题。 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阮南州不同意夏禾继任这个位置。 贺时年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阮南州发生什么口角冲突。 但贺时年之前答应过夏禾,为她争取。 自然不能轻易食言。 “上次我提议让政府办的夏禾过去,她的个人能力······” 接下来,贺时年又按照上次的回答,再次回答了一遍。 阮南州听后道:“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这位同志来了。” “上次我外出考察调研,她表现得不错,展现了业务能力和专业技能。” “不过!” 说到这里,阮南州顿了顿。 “夏禾这位同志在人情世故的拿捏,在分寸上的进退上还有待继续摔打摔打。” “我的想法是让她在政府办继续锻炼一下,等后面再说。” 贺时年心下一沉。 他着实不想因这事与阮南州再生龃龉。 贺时年道:“或许如此,不过,我觉得恰恰就是因为这样,将她放在调研室,更利于她的成长和锻炼。” “阮县长,我这人不喜欢完美之人,恰恰相反,我喜欢有缺点,有瑕疵的人。” “事事追求完美的人,从某个角度而言做不成什么事。” “而有缺点,有瑕疵,有所短证明在某个方面,一定有所长。” 贺时年说完后,阮南州定定看了贺时年两秒。 面色不变,但其实阮南州的心里早已极度不舒服。 “时年同志说得有道理呀!我看这样好了,这个位置推荐两位同志,弄一个民主评测。” “夏禾作为其中一个推荐人,另外我让政府办再推荐一个。” “两人共同由政府办各相关部门民主打分,谁的分数高,这个位置就给谁。” “这个建议你看怎么样?时年同志!” 阮南州是摆明了不想让夏禾上,只是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并且说得光明正大,有理有据,贺时年也不好反驳。 “行,那就按照阮县长的建议办!” “不管谁能胜出,我都希望能够快速上手这块的工作。” “因为我后期的工作需要调研室和政研室的配合。” 说完这件事,贺时年就离开了。 阮南州看着贺时年离去的背影,目光冷了下来,眼中难掩复杂情绪。 他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喊了过来。 “汉成,调研室副主任你推荐一个人,然后和夏禾一起进行民主评测。” “两位同志,谁的得分高,谁就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肖汉成微愣,看向阮南州的眼神,他的眼里带着冰冷,带着不忿······ 他肖汉成明白了。 阮南州的言外之意是不希望夏禾胜出。 要是希望,这个位置何必搞那么麻烦,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阮南州对夏禾的某些想法,在政府办几乎不再是秘密。 上次外出调研考察,阮南州就很想吃了夏禾这块未开封的嫩肉。 为此,肖汉成还专门将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了同一层楼。 但从最后的结果而言,阮南州的目的显然没有达成。 既然没有达成,阮南州心里自然是愤怒的,也就不会主动提拔夏禾。 想通这些,肖汉成连忙道:“是,阮县长,我马上安排。” 阮南州嗯了一声,又强调道:“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处理到位。” “是,我明白了,阮县长!” 肖汉成离开了,阮南州的嘴角露出戏谑和怨毒之色。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让夏禾到了自己办公室。 夏禾今日的打扮格外用心。 长发用一枚精致的发夹松松挽起。 露出白皙的脖颈,清纯中透着一丝干练。 “贺县长,您找我?” 贺时年也没有铺垫,将事情说了一遍。 “阮县长的意思是民主打分,谁的分数高,谁就上,你有信心吗?” 夏禾一怔,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夏禾摇头道:“不是,我对自己的能力,业务水平,写作能力都有信心。” “但是,我对政府办民主评测的这套没有信心。” “这分明是阮县长画好的圈子让我钻。” 贺时年道:“你担心他们会暗箱操作?” 夏禾点头:“不是担心,而是一定。” “阮县长不可能让我轻易上的,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贺时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夏禾的眼睛。 这一看,让贺时年微微有些失神。 夏禾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目光中不同以往的专注。 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红晕,低下了头。 “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就行,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 夏禾点点头嗯了一声。 “感谢你,贺县长,我······” 贺时年打断了对方道:“对于你,我是唯才是举,并不是对你的倾斜。” “我一视同仁,不会倾斜于个人,所以你不用谢我!” 夏禾微怔,原本心里那点感性的感动,因为贺时年的这句话再次恢复冷静。 “是,贺县长,我知道了。” 夏禾离开,贺时年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阮南州不希望夏禾获胜,而我却要力挺她上位。 这件事应该如何操作呢? 这看似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事问题。 但却又是一次,贺时年和阮南州之间无声的,没有硝烟的政治较量。 第1075章 开刀,正风肃纪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工作照旧。 就如贺时年猜测的一般。 葛菁菁和石达海都找了好几家公司报名前三个项目标段。 并且薛见然亲自电话让两人退出。 两人都拒绝之后。 薛见然有些狗急跳墙 同时,薛见然也下来找了招标公司的老板。 以副省长公子的身份找的。 但是,招标公司的范玉鑫一句他们公平公平公开,只为甲方服务就将薛见然打发了。 这是一点面子不给这个副省长公子。 薛见然愤怒之余,先是唆使陪他围标的几家公司联合质疑招标文件,质疑评分规则。 甚至质疑项目的公正公平性。 面对这些质疑,招标公司回复起来得心应手,有理有据,还有法律条款支撑。 完全将这些公司的质疑完美还击给对方。 这个手段失效之后,薛见然再次让人打招呼威胁。 这次直接针对了财政局局长卢岩辉,还有招标公司老板范玉鑫。 不管是卢岩辉还是范玉鑫自然都不敢有任何的小心思,不管对方的身份再特殊。 其中,卢岩辉自己向贺时年如实交代,曹宝坤找到了他。 旁敲侧击地提了项目招标的事。 指向性明确,毫不掩饰。 卢岩辉是阮南州的人,对曹宝坤向来不感冒,但也不敢得罪。 他将消息传到了贺时年这里。 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将锅甩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听后直接说道:“你就说这件事是我这个常务副县长亲自负责。” “他想要打招呼,让他亲自来找我好了。” 其实,贺时年知道,卢岩辉不可能去和曹宝坤说这句话。 他卢岩辉不敢。 哪怕说了,曹宝坤也不可能来找贺时年。 这句话最主要的目的是威慑或者震慑卢岩辉。 让他不敢有任何的,丁点的小心思。 这件事之后,薛见然他们再没有了小动作。 这让贺时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觉得奇怪。 但贺时年可以肯定,薛见然等人一定是愤怒的。 贺时年基本可以判定,薛见然、贝毅、胡双凤等人在憋着大招。 想要在招标过程中搞出一番风雨。 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赵海洋走了进来。 “贺县长,关于夏禾姐的民主测评工作安排在了明天。”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另外一个测评人是谁?” “也是政府办的,他叫王俊。” “王俊?” 贺时年略微沉眉,想起了这个人。 当初贺时年选择赵海洋成为自己的秘书,这个王俊就跳起来过。 “这个人是谁推荐上去的?” 赵海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听说是左主任。”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贺时年刚刚来任职的时候,左开林就想将王俊推荐给他当秘书。 但贺时年仅仅看了一眼这人的面相就拒绝了。 王俊此人眉骨略高,眼睛凹陷,两条眉毛几乎连成一条线,这样的人多为阴险狡诈之徒。 绝不可大用。 “王俊的个人能力不适合这个位置。” 赵海洋连忙道:“名单已经推荐上去,此时不好再更改。” 贺时年又问:“这人的风评如何?” 赵海洋摇摇头:“不太好,平日里在政府办占着和左主任还有肖主任的关系,趾高气扬。” “根本不将一般人放在眼里,但这几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爱搭不理的同事,他这几天都在极力巴结讨好。”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王俊这是在给自己拉票,确保自己在民主测评中获胜。 “哼,投机倒把,蝇营狗苟。” 贺时年微怒,赵海洋也就静静听着,不敢再说话。 贺时年看了一眼赵海洋道:“公然拉票,这是破坏公平,破坏规则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必须制止,甚至追究相关责任,否则政府的秩序何以得存?” 赵海洋会意道:“贺县长,关于王俊拉选票的事情是下面的同事悄悄告诉我的。” “这些同事也是看不惯王俊的嘴脸,偷偷录了视频,留了证据。” 贺时年一听心头一震。 赵海洋没有一开始就讲有视频的事,而是当自己愤怒,并且谴责这种行为后。 他才提视频的事。 这前后的差异区别似乎不大,但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一来就拿出视频,会让贺时年觉得他赵海洋心术不正,专门钻研这些小道。 但在贺时年发怒痛斥这种行为之后。 再借其他同事的口,将这件事说出来。 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贺时年微微感叹。 看来赵海洋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成长了不少。 同时,经过这件事,也可以看得出来,王俊以往对赵海洋的针对肯定不小。 赵海洋这是巧妙地抓住这次机会,对王俊进行反击呀! 这招不算高明,但很有用。 贺时年又问:“民主测评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共涉及多少人?” “民主测评明早开始,在政府小会议室,一共涉及31人投票,现场唱票。” 贺时年嗯了一声:“你打开视频,我看一眼!” 赵海洋将视频打开了,贺时年看了前面十几秒,就彻底绷不住了。 “行了,你不用放了,手机留下,你让左开林过来一趟。” 赵海洋应了一声,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过了几分钟,左开林屁颠屁颠,一脸谄笑地走了进来。 “贺县长,赵秘书说你找我?” 贺时年嗯了一声,面色正常,并未起身,也没有邀请左开林坐下。 “左主任,政府办调研股,政务股,网宣办,信息办这些部门都是你分管吧?” 左开林不知道贺时年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但还是点头道:“是的,贺县长,这些部门都是我在分管。” 贺时年问道:“我最近听说这些部门,有个别同志风气不正,站位不稳,公然败坏组织纪律。” “你作为分管领导,对于这些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说完后脸上保留着淡淡的笑容。 但在此刻的左开林看来,仿佛如罩冰的寒霜。 他不禁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身躯矮了下去,奴性尽显。 “贺县长,感谢你的指正,我一定严查严打,如若发现,绝不姑息,必将严惩。” 贺时年点头,挤出微笑,表现出对左开林态度很满意的样子。 “左主任能有这个保证就好!” 说完,贺时年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点开刚才的视频。 “抓作风要抓典型,要言之有物,有证据,才能有说服力。” “你先看一下这个视频吧,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左开林就见到了视频中王俊的样子。 随即他带有谄媚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哥,伟哥,秦姐······你们可要帮帮我,我要是上了,成为调研室副主任,以后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来,伟哥抽烟,李哥吃糖······秦姐,我给你买了一根哈根达斯,你吃!” “小黄,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听说你最近谈了女朋友,拿去吧,午夜场的······” ······ 看到这里,左开林脑海中一片轰然。 第1076章 我可以等,好么? 左开林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绿。 王俊是他左开林向肖汉成推荐的人。 此时竟然被抓到小辫子,以这种丑陋的方式拉选票。 简直······ 简直将他左开林的脸都丢尽了。 这时,贺时年收回手机。 “左主任,事情你都看到了?我的态度很明确:蝇营狗苟的风气绝不能容忍。” “无论是谁涉及其中,都必须按纪律处理,清风肃纪,势在必行。” “我希望你站在维护组织公信力的高度,亲自督办此事,并向我汇报结果。” 贺时年的语气不重,但字字千钧,如万斤之力压下。 让左开林甚至感到了一瞬间的呼吸困难。 左开林下意识抹了一把汗水。 “是,贺县长,我······我一定亲自督办,严肃整纪,对这种现象绝不姑息。”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行,你去处理吧!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希望你引以为戒。” 左开林离开了,心里将王俊的祖宗都全部问候了一遍。 这次的机会是左开林专门从肖汉成那里争取的。 为了这次机会,他左开林还花费了四条烟,两瓶酒,价值超过了一万元。 但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王俊这个大傻叉竟然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简直和白痴无异。 最主要的是,此事贺时年要让他左开林亲自处理,并汇报结果。 如果处理不好。 他左开林还要迎接贺时年的怒火。 左开林想了想,为了自己的位置,为了以后长远发展。 他必须暂时和王俊这个大傻叉割袍断义。 想到这些,左开林去了肖汉成的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消息出来了。 王俊被取消了民主测评的资格。 见到这条消息,王俊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中一片轰然,仿佛原子弹就在他的面前爆炸一般。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去了左开林的办公室。 “左主任,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王俊脸上的不甘和愤怒几乎是不言于表。 “哼!” 左开林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你踏马的公然拉票的行为被人拍下来了,这件事捅到了贺时年那里。” 一听,王俊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眼睛晃动,身躯哆嗦,嘴唇跟着嗡动。 “不,不是······左主任,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有视频有真相,你还想抵赖?” “贺时年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刚正不阿,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这件事捅到他那里意味着什么?” “王俊,以为取消你民主测评的身份就完了吗?” “不,还没有完,这件事要是不能给贺时年一个完美交代。” “不光是你完蛋,老子踏马的也要完蛋。” “妈了个表的,你踏马的怎么就没脑子呢?” “你哪怕要拉选票,你也做得隐秘一点。”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你是活得不耐烦,还是脑子进水了?亦或者有恃无恐?” 王俊被左开林唾沫横飞地一顿臭骂。 脸色由白转青,五官都气得扭曲起来。 “左主任,是赵海洋,一定是赵海洋那个狗日的偷偷搞的。” 左开林哼了一声:“现在是谁搞的,还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失去了这次机会,你也将在后面失去很多机会。” “王俊,我明确告诉你,你完蛋了,以后政府办不可能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王俊一听,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竟然直接瘫软下去。 ······ 发生了这件事,并且肖汉成得知这件事已经捅到贺时年那里后。 他的心里也有些心慌。 因为他已经收下了左开林的烟酒。 若事情办砸,难保左开林不会自保,而王俊狗急跳墙乱咬起来? 是否会牵连到自己? 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肖汉成觉得这件事太被动了。 明天就是民主评测,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想到这些,肖汉成最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阮南州。 第二天,民主评测正式开始。 政府办重新推荐了一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写过不少材料,是政府办很有经验的老同志。 本来他对自己的仕途已经没报任何希望。 但昨天突然接到肖汉成的通知,让他今天参与民族评测。 要是获胜了,就可以成为调研室的副主任。 这位老同志自然求之不得,今天早上专门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着崭新的皮靴,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服。 但最后的民族测评下来了。 夏禾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胜利,获得了好评。 这也充分说明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的工作能力强,谁是站着茅坑不拉屎,一目了然。 夏禾获得了胜利,她眼中的欣喜和激动是掩饰不住的。 当公示之后,她第一时间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县长,我今天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说着,夏禾双手拢在前面,十指交叉,给贺时年深深鞠了一躬。 贺时年笑道:“夏禾同志,你客气了,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 “推荐你,是因为你确实有才,既然有才,我也见到了,也不能埋没了。” 夏禾笑道:“嗯,感谢贺县长的认可,要是没有你,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最后也不可能胜出!” 贺时年笑道:“让你胜出的是民主评测团的同志,这说明什么?” “说明同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有能力,谁适合上,都装在了他们心里。” 夏禾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既有被认可的感动,更有对贺时年无私提携的深深感激。 在政府办这些年,几乎所有人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她的。 贺时年是领导中,为数不多的。 对她没有想法,没有戴着有色眼镜看她的人。 夏禾嘴角动了动,勾起一丝发自心底的纯粹到极致的笑容。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嗯,贺县长,我一定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不辜负你的信任和期盼。” 此时的夏禾觉得,眼前的贺时年年龄和她相仿。 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官威,还有天生的领导气质。 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在此刻都清晰印在她的脑海中。 一种微妙的、由崇拜和感激交织而成的情愫,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那是一种混杂着对强大保护者的依赖。 对卓越领导者近乎盲目的崇拜。 以及女性对优秀异性天然好感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这不单纯,却无法抑制它在心中疯长。 她脸上滚烫得厉害。 贺时年笑道:“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加油。” 简单的几个字,在夏禾听来,仿佛久旱之后的甘露。 滋润着她心底的每一个希望被填满的角落······ 夏禾重重点头,露出女儿态,一双眼眸,魅惑焕然天成。 “贺县长,冒昧问一句,可以邀请你吃个饭吗?” 说完这句话,夏禾的脸上愈发滚烫了。 仿佛生怕贺时年拒绝一眼,夏禾连忙补充。 “贺县长,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冒昧,我也知道你工作忙。”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你有时间了,请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第1077章 暗中的较量 夏禾离开了,带着欣喜和满心的雀跃。 贺时年答应了她。 哪怕没有明确时间。 但夏禾的高兴似乎比之她成为调研室副主任还要高兴。 与之不同,此时的阮南州在办公室脸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他狠狠骂了几句,平复了一番心态之后。 还是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喊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口口声声告诉我,说这位老同志经验丰富,能力出众。” “比之夏禾更适合胜任调研室的工作吗?这就是你的保证?” 肖汉成一听,汗如雨下。 他也没有想到,夏禾的民主测评竟然如此之高,直接碾压了这位老同志一举夺魁。 主要是,有王俊的例子在前面摆着。 他肖汉成虽然是政府办主任,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拉票呀。 要是被贺时年知道了。 届时,他肖汉成脑壳是要长毒瘤的。 贺时年的霸道,疾恶如仇,刚正,凛然······这些肖汉成虽然没有切身体会。 但依旧让他心惊胆战。 如果要拿阮南州和贺时年对比。 他肖汉成宁愿得罪阮南州,也绝不愿触碰贺时年的任何眉头。 贺时年连省纪委调查组都不惧,不怕。 收拾他一个肖汉成,简直比老和尚吃嫩豆腐还要容易。 “阮县长,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 “这似乎从某种角度说明,夏禾这位同志的能力是出众的。” “获得认可,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我们应该尊重这个结果。” 阮南州暗自咬牙。 他很想破口大骂,但他毕竟是县长。 如果大骂肖汉成有失身份。 并且,夏禾获得的位置也就是调研室的一个副主任。 一个本就不应该让阮南州上心的,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岗位。 但是,他心里却是憋了一股气。 咽不下去,也不好发出来。 “行了,肖汉成,不要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了。” “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说大话,我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肖汉成的脸色一黑。 被抽巴掌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政府办主任这个管家婆的工作还真是不好干。 伺候人不说,还要随时忍受主人的怒火。 同时,肖汉成也知道,阮南州这话已经算轻的了。 否则,此时的肖汉成不仅仅是脸黑这么简单,而是体无完肤了。 “是,阮县长,政府办的工作没做到位,我有责任,我检讨。” “以后我会继续深入开展工作,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不管如何,作为政府办主任。 没有能切实理解和贯彻好领导的意图,他就是有错。 官场法则。 不管领导怎么骂?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误。 一定要先检讨,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见肖汉成说得如此诚恳,阮南州也不好再骂什么。 “行了,你去忙吧!”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任何和组织相悖的结果和言行,都是和组织对抗,你肖汉成同志,一定要引以为戒。” ······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并没有长时间留在办公室。 而是再次开展对勒武县的视察和调研。 此次贺时年外出,主要的目的有一个。 那就是深入了解和探索勒武县旅游业发展的根基和潜力。 虽然旅游业不是贺时年分管。 但是他想要打造温泉旅游,小镇旅游,自然生态旅游以及佛文化旅游的决心从来没有变过。 这也是当初方有泰找贺时年谈话的时候。 贺时年觉得勒武县发展的三个方面之一。 除了旅游业,贺时年的侧重点也集中在了勒武县房地产经济的发展。 上次和彭亮聊天。 当时提到目前我国的经济是房地产经济。 虽然裸露了一点,但这句话是真的。 改革开放这些年,如果没有全国各地房地产的开发和雨后春笋般的发展。 那么我国的经济不可能走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平稳。 十年之后,贺时年不敢说。 但就目前而言,可以肯定。 在未来几年内,房地产依旧是拉动经济,全行业融合整合的有力杠杆。 是拉动区域经济发展,带动全行业发展必不可少的一种经济模式。 在贺时年调研考察期间。 东开区那边传来好消息,欧阳鹿成功与粤东商人签订了投资协议。 这些企业也正式入驻了东开区。 而东开区二期的小宗土地,也基本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处理得差不多。 现在就剩下了几块大宗土地了。 其中最大的也就是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两块地。 说来也怪,自上次质疑无果后。 薛见然等人便偃旗息鼓,再无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目前距离招标只有几天了。 而距离投标交保证金也快截止。 只要交了投标保证金,那就说明对方一定会来投标。 贺时年让卢岩辉一直关注着变化。 卢岩辉也是三天两头汇报相关的情况。 这样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开标前的最后一天。 今天也是投标保证金提交截止的日子。 卢岩辉和范玉鑫再次来到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县长,四个标段,目前只有第四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全部交了。” “另外三个标段还有很多公司没有交,这怎么办?” 说完,范玉鑫拿出了一张表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看了一眼。 上面标注了哪些交了,哪些没交。 贺时年看到,薛见然,胡双凤,姜雨杉,石达海,葛菁菁等人的公司都还没有交。 石达海和葛菁菁等人的公司没有交,贺时年知道原因。 而薛见然,胡双凤等人的公司没有交。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难道这些人不想参与了,亦或者憋着什么大招? 憋招是可能的,但贺时年想也憋不出什么大招。 贺时年认为这些人不可能放弃这个标。 当初不管是薛见然还是胡双凤等人。 为了能够参与这个标,亦或者为了讨好贺时年。 都有不同金额的捐款。 捐款的目的是想走后门拿项目。 期待他们做好事,良心发现等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如此,贺时年也就不担心。 这些人一定会提交的。 这时卢岩辉道:“贺县长,如果截止今天下午五点没有提交。” “那么按照招标文件要求,视为放弃招标资格。”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表。 拿出电话拨通了葛菁菁和石达海的电话。 让两人直接提交投标保证金参与项目的投标。 石达海一听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安排了。 而葛菁菁询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还在观望,亦或者憋什么大招。”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性质已经变了。” “你和石达海的公司没有退出,但有些公司已经被薛见然等人说服了,他们不打算参与了。” “薛见然这是想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掌握主动权。” “你们公司参与投标吧,凭本事去竞争,希望你们顺利。” 葛菁菁听后就明白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就此安排了。 第1078章 大跌眼镜,想死! 打完电话,贺时年对卢岩辉和范玉鑫道:“好了,事情搞定了!” “这四个标段不会再流标,明天的招标会现场也要严格按照程序来,不能废标。”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流标,那么控制项目不废标就相对要容易得多。 “是,贺县长,我们一定严格按照采购法的相关程序进行。” “对了,贺县长,关于评标评委省上会来四个,州上来四个,其余的从勒武县本地专家库中抽取。” “为了避免本地评委信息泄露,明天开标前一个小时,才会抽取评委。” “尽可能控制有些人从中作梗。” “至于省上和州上的评委,我和范总今晚到明天都会亲自接送,亲自陪同。” “避免有些人私下找他们。” 贺时年点点头道:“这点,你们考虑得很周到。” “不过,我建议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压缩一下,看看能否控制在半个小时。” 这时,范玉鑫点点头又道:“是,贺县长,我们尽量控制,我补充一点。” “虽然我们做得尽可能详尽,周到,但还是不排除这些评委在确定自己评标之后向有些人告密。” “比如明天抽取本地的评委,虽然仅仅提前半个小时。” “但评委来招标公司的路上,还有一定的时间,有时间,也就意味着会有很多变数。” “我可以确定,在勒武县,有人手中是掌握着所有本地评委的信息,比如黄广圣。” “只要评委确定,说不定黄广圣会第一时间联系这个评委。” “只需要一条信息,亦或者一个电话,很多东西就可能不可控。” “所以,县里的评委我们不能说绝对控制。” “只有尽全力将省上和州上的八个评委尽可能控制好。” 贺时年一听,面色不变,他先前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按照地方采购文件还有政府采购法的某些条款规定。 这种公开招标的项目,评委不低于7名。 而7名评委中,可以从外地选择几名,但这些评委不能全部都是外地的。 必须有一定数量多的本地评委,哪怕一个。 因为某些项目,尤其涉及民生,稳定等相关工程的。 有时候需要充分考虑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照顾或者倾斜本地企业。 而有本地评委,其实也就是从某种角度保证本地企业的某种权益。 但是,这其实都是理论上的,不成文的规定。 实际上,评委的评标工作。 尤其是这种大项目,涉及民生和稳定工程的项目。 所有评委都不敢乱搞。 至少必须在评标文件规定和法律允许的框架内。 “我们已竭尽所能,若仍有纰漏,那便是制度本身尚有完善空间。” “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 两人离开后,贺时年有些沉重的心情并未得到舒展。 这个项目从前到后,黄广圣仅仅是在表彰大会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之后就仿佛销声匿迹,丝毫没有表露出对这个项目的关心。 但贺时年觉得,黄广圣一定会动手,并且就是从评委身上动手。 因为招标文件已经将规则写得很明确。 黄广圣如果真要干预项目,那也只有可能在评委身上下工夫。 所有,控制评委这一环,就是黄广圣胜利与否的关键。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贺时年已经无力也无权进行更多的干预。 只能尽可能控制在法律的框架内。 这时,贺时年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招标文件看了一眼。 招标文件中明文规定,价格相近,标书查重率低,或者以低价抢标,恶意抢标等。 将取消投标资格,报价无效,投标无效。 看了一遍,贺时年才总算放心很多。 有了这条,应该足以防止薛见然等人恶意投标,试图废标的阴谋。 事情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葛菁菁和石达海两人的公司汇了投标保证金之后。 薛见然,胡双凤等人的公司也相继汇了投标保证金。 当天晚上,卢岩辉和范玉鑫两人亲自接待了省上和州上来的评委。 将这些评委安排在了湖泉大酒店入住。 为了防止有人暗中来打这些评委的主意。 卢岩辉和范玉鑫也在那里开了两间房。 说白了,就是将这八个评委监视起来。 这种情况,这些评委们评标多年,屡见不鲜,也没有在意。 但有些人的手段玩得确实高明。 不露面,直接通过某种手段获取了这些入住之人的名单。 很快,电话就分别打给了这些评委。 而打电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广圣。 这个勒武县的地下皇帝亲自出手了。 这些评委浑然不知,黄广圣在拨通电话前。 早已将他们的家庭住址、成员状况、工作履历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摸了个底朝天。 而这些评委听到黄广圣竟然如此之快掌握了他们的个人和家庭信息。 无不骇然恐慌,脊背发凉,惊骇莫名。 不过,黄广圣很英明,只让这些评委在规定的范围内优先倾斜一下某个标段的某家公司。 虽然这些评委不可能在电话中答应黄广圣这个掌握着他们信息的陌生人的要求。 但第二天评标时,他们心中不免带着那道无形的心理暗示。 下意识地对那家公司多了一份‘关注’。 这家公司不是别人,正是胡双凤的公司。 凤允建筑。 不出意外,第一个标段,胡双凤以2497万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 而第二个标段和第三个标段。 这两个标段都是薛见然想要中标的。 为此,他专门组织了几家公司进行围标。 上次吃饭,黄广圣提出可以帮助薛见然。 不收取任何的酬劳。 薛见然动容了,也当场答应了。 但回去之后,薛见然和自己的老爹薛明生说了这个情况。 薛见然没有想到的是薛明生听到他和黄广圣搅合在一起。 当即就黑着脸否定了。 严厉呵斥薛见然,绝对不能和黄广圣扯上关系。 更不能欠黄广圣这个人的人情。 不管这个人情是大还是小。 薛见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违逆父命。 最终找了个借口,婉拒了黄广圣的帮助。 也因此,薛见然才让背后使阴招,损招。 为此,还让老爹动用了省纪委的力量下去干预。 但是,不管是薛见然还是薛明生都没有想到。 贺时年竟然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让调查组铩羽而归。 而薛见然的目的落空,他再次向曹宝坤施压。 曹宝坤无力处理后。 薛见然失望透顶。 他想到一个损招,既然项目他不能中标,那就要将其流标和废标。 这才有了他先前那一连串操作。 先是观望不报名,报名后又拖着不交保证金。 还试图游说葛菁菁、石达海等人退出,目的就是搅黄这个项目。 然而,葛菁菁和石达海的果断入场,打破了他“流标”亦或者“废标”的幻想。 但以薛见然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就此认输。 第1079章 高级猎手 上午进行的第二个标段开标。 结果很快揭晓。 薛见然旗下的一家公司还有两家围标公司。 在资格审查环节就因审计报告和企业征信问题被直接淘汰。 这几家公司出局之后,薛见然整张脸都黑了。 这意味着,他想要围标拉价格分的阴谋被粉碎。 但是薛见然还是不死心,他的主公司报了一个2200万的价格。 想要以低价过得更高的价格分。 但结果似乎诚心和薛见然作对。 第二个标段。 星力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以2466的价格中标。 听到评标结果之后,薛见然整张脸彻底绿了,随即变成了青白色。 在酒店的房间里,他愤怒地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砸得稀烂。 仿佛一只发疯的鬣狗。 但下午的第三个标,让薛见然看到了希望。 他所有的公司,包括五家围标公司。 在资格审查阶段全部都过了。 这让薛见然有信心拿下这个标。 因为,这五家围标公司可以替他打掩护。 他的公司在这个价格分上一定可以拿到最高分。 但是,结果出来。 彻底让薛见然癫狂了。 石达海的另外一家公司以2486万的价格中标的第三个标段。 薛见然彻底要疯了。 他只觉得自己脸都没有了。 一次次的打击,一次次的折磨。 让薛见然已经处于快要发疯的边缘。 他是副省长的儿子呀! 在地州县市拿一个两千多万的标。 竟然连续两次折沙沉戟。 这传出去就是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薛见然这个纨绔子弟机关算尽却一败涂地。 薛见然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屏幕,碎片四溅。 “贺时年!葛菁菁!石达海!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跟你们没完!” 他喘着粗气,脑中闪过无数恶毒的念头。 举报? 制造安全事故? 还是从其它地方下手? 极度的羞辱感烧毁了他的理智。 ······ 相比前面三个标段,第四个标段的竞争最为激烈。 最后,似乎带着一定的运气成分。 余洪波的昭阳路桥公司,竟然以2455万的价格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 昭阳路桥的分数是81.11分,而第二名的分数是81.10分。 两者相差0.01分。 四个标段投标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薛见然自然是那个想要一头撞死的人。 他不忿,不甘,咽不下这个口气。 因此,对于评标结果,薛见然再次安排人质疑。 但质疑只会让他薛见然的脸彻底丢在勒武县的这块土地上。 当贺时年得知四个标段都全部顺利招标之后。 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他理想中的结果。 但至少他是能接受的。 本来,葛菁菁和石达海都只是为了防止流标和废标来参与的。 没有想到,在薛见然等人将这水搅浑之后。 竟然让两人收到了意外之喜。 贺时年不知道应该忧虑,还是应该庆幸。 因为这件事是苏澜在背后做的。 贺时年应该高兴。 但中标的人,又都是和他私交不错的人。 这让贺时年多少顾虑。 但想到招标文件,想到整个评标的过程。 贺时年觉得一切公平公正公开。 两人能够中标,凭借的都是自身的实力。 如此一想,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人是石达海。 “班长,当初你让我不要参与,我就真没有打算参与了。” “后面答应了苏总,也只是为了防止流标,我是真没有想到我会中标呀!” 贺时年会心一笑。 他听得出,石达海中标这个项目是真的开心。 虽然事情么有按照最先预定的轨道走,但贺时年还是替他开心。 “恭喜你中标,这是我能说的祝福的话。” “但咱们公对公,私对私,既然中标了这个项目,就一定要保质保量完成工程。” “放心吧班长,我哪怕将宁海的项目暂时停一停,也要先将这个项目完成。” “我知道你心系百姓,其实我和你一样。所以,班长,你尽管放心,我和葛总一定会将这个项目以最快的速度交付。” 贺时年道:“那就好!” “班长,等我来拿中标通知书那天终于可以和你光明正大喝一顿酒了。” 贺时年道:“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什么时候不能光明正大喝酒了?” 石达海嘿嘿一笑:“那是,那是。那我就挂了,不打扰你工作,后面见。” 挂断电话,葛菁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贺时年就知道,葛菁菁一定会打电话来。 “小贺同志,没有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贺时年笑道:“只要参与投标的公司,过了资格审查阶段,都有机会中标。” “我倒是不意外,就问你意不意外?” 葛菁菁道:“我倒是不意外,但苏澜姐意外了。” “她刚才还质问我,为什么要中标?不是让你保证不流标,不废标就行了吗?” 葛菁菁刚才这句话模仿着苏澜的语气。 “小贺同志,面对苏澜姐的质问,我是无言以对呀!” “我也没有想着要中标,但最后却中了,我没有使用任何手段,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 贺时年道:“我相信招标小组,相信招标公司和评委专家们。” “同时,也恭喜你中标,虽然对于你们星力集团而言,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标。” “但对东山镇的老百姓而言意义就不一样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葛菁菁笑道:“明白,我保证半年之内将项目完美交付,不托任何后退。” 葛菁菁之后,又是胡双凤打电话来。 在电话中,胡双凤对贺时年进行了一番感谢和客套。 说什么感谢他贺时年给予机会,不然她们公司也不可能中标。 还说希望贺时年以后给予更多的机会。 贺时年都是不冷不热地应付着。 “中标是好事,机会不是我给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机会是你们自己争取的,项目也是你们凭借实力中标的。” “所有这些都是公平公正公开,这无可厚非。” “但是希望你们能够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工程交付,不要拖后腿。” 胡双凤笑道:“当然,我们一定按照贺县长的指示办。” “对了,这个项目是姜雨杉妹子亲自负责,以后呀,就由她向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语气不变:“嗯,具体工作对接,按程序找招标小组和东山镇就行。” 挂断电话,贺时年微微皱眉。 姜雨杉……这个女人心思深沉,与薛见然、黄广圣都有牵扯。 让她进入这个项目,无疑是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必须让卢岩辉和师正彬在监管上格外留心。 这时余洪波来了,敲响了贺时年办公室的门。 他并没有选择打电话,而是选择直接来贺时年办公室。 见到余洪波,贺时年还是露出微笑。 “贺县长,我向你汇报一下工作,占用你五分钟时间。” 贺时年笑道:“余总,恭喜你呀,拿下一个标段。” 看着余洪波,贺时年心中清楚,招标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确保这四个标段都能保质保量、按时完工。 不出任何廉政或安全事故。 才是真正考验他和勒武县班子的时候。 尤其是,当姜雨杉、薛见然的影子,甚至还有黄广圣的触手,都可能伸向这些工地。 第1080章 上门保证 余洪波掏出一包好烟,恭敬地递了过来。 “嘿嘿,感谢贺县长给了投标的机会,我们公司侥幸才能中标。”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接过烟点燃。 “余总,这点你说错了,机会不是我给的。” “我也给不了你,你获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的。” “你们公司能中标,说明你们有实力,你们的各方面都是出色的,获得了评委的认可。” 和东开区有业务牵扯的所有商人中。 余洪波是为数不多的,贺时年不是那么讨厌的商人。 当初的质量问题,贺时年要求重新整改整顿。 当时的另外几家都是推诿甚至抗拒。 只有余洪波从头到尾都没有怨言,哪怕亏本也咬牙将项目整顿好。 最后顺利交付。 余洪波笑笑道:“感谢贺县长谬赞,你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绝对不给勒武县的本地商人丢脸,不给家乡人丢脸。” 贺时年嗯了一声。 “这点你说对了,你本就是东山镇出来的企业家。” “你既然承接了工程,就一定要对得起家乡人民。” 对余洪波,贺时年今日难得地多叮嘱了几句。 对于余洪波的保证,贺时年是相信的。 只要余洪波以后还想在勒武县干工程。 那么,毫无疑问,这个项目他一定会办好。 抽完一支烟,贺时年道:“好了,余总,你去忙吧!” “虽然中标公示还没有结束,但是前期的工作你可以准备了。” “公示期结束,拿到中标通知书,签订合同之后你们就立马进场施工。” 余洪波站起身道:“是,贺县长,我来你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安排人提前准备了。” “您放心,我一定不拖后腿,不出纰漏。” “要是因为我余洪波的原因出现一丁点问题,不用贺县长问责。” “我自己自打板子。” 贺时年点头:“好,有你这个保证很好。” 余洪波见贺时年心情似乎很不错,连忙道:“贺县长,你看今天周五了。” “明天周末,想请你一起吃个饭,还希望贺县长赏脸呀!” 贺时年道:“饭是要吃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合同签订以后。” “等到时候,你们中标的四家公司,还有监理公司我会一起喝你们吃个饭。” “项目开工前有些话我还需要单面对你们讲。” 余洪波闻言,笑道:“那好,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不打扰贺县长工作。” 余洪波离开,赵海洋进来。 贺时年道:“你去询问一下夏禾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们吃顿饭。” 赵海洋有些不解,但并未多问,立刻照办。 “贺县长请吃饭,夏禾姐肯定有时间,哪怕没有时间,也一定会抽出时间。” 果然,很快赵海洋就进来汇报了。 夏禾有时间,并且位置夏禾已经定了。 贺时年想了想,觉得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吃饭,这未免有些尴尬。 他想了想道:“你问一问东开区的欧阳主任,看她有没有时间?” 赵海洋刚想回话,贺时年道:“算了,你打这个电话,显得公事公办,我亲自来打了。” 说完,贺时年掏出手机拨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贺县长,怎么了?” “欧阳主任今天回安蒙市还是去省城?” “回安蒙市,怎么了?” “如果不着急,我可以请你吃饭,吃过饭之后再走也不迟。” 欧阳鹿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 “贺县长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东开区你不是签订了9家招商引资合同嘛。” “当做给你的奖赏,这个理由够不够?” 欧阳鹿笑道:“够,相当够,这是我的荣幸。” “那好,我发位置给你,下班后你直接过去。” 挂断电话,贺时年就按照赵海洋说的位置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贺时年回想本周的工作,还有计划下周的工作。 这时,赵海洋再次走了进来。 “贺县长,刚才肖主任电话我,说明天省科协的人要下来勒武县视察。” “说是让你接待一下,还说这是阮县长的意思。”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蹙。 “对方是临时起意么?怎么之前没有通知?” 赵海洋道:“我询问了,肖主任说本来阮县长要亲自接待的。” “但是他明天突然有事,只能让你去接待。” 贺时年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对方明天什么时候到,都有哪些人?” 赵海洋放开笔记本道:“带队的是省科协副主席,下面还有几个主任。” “他们明早十点到,自己开车。” 贺时年点了点头,心中有疑惑。 科协和科技局挂钩,一个党口一个政口,而这块的工作属于张继尧分管。 按说张继尧应该参与的。 但相应的名单上没有张继尧,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赵海洋又问:“贺县长,我们是去高速路口迎接,还是?” 贺时年略微思索。 省科协副主席是副厅级。 这个官级的领导来县一级视察。 按惯例,贺时年等人应前往高速路口迎接。 但他一来不认识对方。 二来素来不喜这些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 赵海洋询问自己,说明政府办那边,也就是阮南州没有具体指示。 一切以贺时年的意见为准。 “在政府迎接吧,不搞形式主义,按照正常的礼仪迎接就行。” 下了班。 贺时年和赵海洋一起下楼。 上了车,贺时年问:“夏禾和我们一起走吗?” “夏姐说,她先去了,在那边等我们。” “对了,她问我你想喝什么酒?” 贺时年笑道:“今天有两位女士,女士优先,她们想喝什么酒,我们就陪他们喝什么酒。” 来到夏禾定的地方,欧阳鹿也恰巧开着她的小奔驰到了。 贺时年下车,欧阳鹿就迎了过来。 “贺县长,真巧,我们不一定一起出发,却是一起到了。” “这说明,我是能跟上贺县长脚步的。” 这个彩虹屁看似不瘟不火,但贺时年却受用。 同时,也觉得欧阳鹿说话水平越来越高了。 “就你会说话,待会儿奖酒一杯。” 几人一起进去了包间。 包间不算大,但看上去干净整洁,很是舒服。 见贺时年进来,夏禾连忙起身,笑意盈盈地迎上前。 “贺县长,你们来啦?” 贺时年笑道:“嗯,今晚点了什么好吃的?” 夏禾笑道:“贺县长放心,都是你喜欢吃的。” 贺时年惊讶了一下,刚想问你怎么知道? 夏禾连忙解释道:“你喜欢吃什么,都是海洋告诉我的。” “海洋虽然是男孩子,但很细心,有时候比我们女孩子还要细心。” 贺时年道:“嗯,海洋不错!” 夏禾说完转身看向欧阳鹿。 “欧阳主任,你好!” “辛苦你了,夏主任。” 客套一番,众人坐下。 贺时年坐中间,左边一左一右是两位美女。 夏禾拿出了两瓶红酒。 “贺县长,我带了两瓶红酒,今晚尝一尝?” 贺时年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和海洋说了,今晚以两位女士为主。” “你们喝什么,我就陪你们喝什么。” 夏禾和欧阳鹿相视一笑,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更加轻松活络起来。 窗外的夜色温柔,窗内的灯光温暖。 一场属于胜利者小团队之间的惬意晚餐,正式开始了。 第1081章 还有这么一回事? “那行,我们今晚就喝红酒,好不好欧阳主任?” 夏禾看了欧阳鹿一眼。 欧阳鹿笑道:“看来今天是回不去安蒙了。” “也好,既然今晚大家都开心,那我明天再回就是了。” 饭局开始,夏禾就主动抬杯。 “贺县长,这第一杯酒我要敬你。” “感谢你对我的认可还有帮助,在新的工作岗位我一定加倍努力。”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好,有这个决心很好。” “我也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做好调研室的工作。” 两人碰杯,夏禾竟然一杯就干了。 贺时年连忙道:“你怎么就干杯了?” 夏禾笑道:“这不,第一杯敬你嘛!先干为敬。” 贺时年笑道:“你这是将红酒当做白酒喝了呀!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 夏禾桃眼微眯,笑道:“感谢贺县长夸奖,你不用说得那么文雅,说我是女汉子就行了。” 贺时年笑道:“海洋,你看看,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自己说自己是女汉子的女孩子。” 赵海洋笑道:“夏禾姐可温柔了,用窈窕淑女,倾国倾城形容差不多。” 欧阳鹿也道:“对,海洋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 夏禾笑道:“海洋这是乱用成语,倾国倾城形容贺县长的女朋友还差不多。” “形容我可就是珍珠倒进了土灰里面了。” 提到贺时年的女朋友,欧阳鹿笑道:“贺县长,你可不能金屋藏娇。” “等什么时候一定要带来让我们认识认识,也让我们欣赏一下她的美?” 贺时年心里有些尴尬,嘴上的笑容却不能变。 “以后有机会再说,来我敬你们两个女同志一杯。” 贺时年举杯道:“这杯酒,一是庆祝夏禾同志履新,二是感谢欧阳主任为东开区引进企业。” “接下来,夏禾你的调研室要尽快拿出一份关于勒武县旅游资源的深度报告。” “欧阳,签约的企业要尽快落地,服务一定要跟上。你们肩上的担子都不轻。” 欧阳鹿第一次听到贺时年喊自己‘欧阳’,虽然没有‘鹿儿’那么亲切。 但也她心里别样的受用。 这段饭前后吃了两个小时不到。 夏禾带来的两瓶红酒都已经喝光了。 散席时,夏禾已微有醉意,白皙的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仿佛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贺时年让司机送赵海洋和夏禾回去。 他则与欧阳鹿一起,他今晚回东开区宿舍住。 东开区的老易过来帮欧阳鹿开的车。 临别前,贺时年让赵海洋通知司机明早九点过来东开区接他。 赵海洋点头后,和夏禾一起离开。 贺时年上车就道:“易师傅,欧阳主任的奔驰车,能整不?” 老易哈哈一笑道:“能整,我老易这辈子除了整车什么也不会了。” “别说奔驰车了,手扶拖拉机我都会整,也整过。”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那挺好。” 欧阳鹿道:“易师傅是我们东开区开车技术最好最稳的司机。” “在鲁书记前面,他可是给县委书记开过好几年车的。” 易师傅道:“三年。” 贺时年问:“那后面怎么调来东开区了?” 老易哼了一声,难道愤怒道:“还不是汤鼎那个狗日的搞的。” 贺时年来了兴趣道:“他好歹也是县委常委,怎么会和你过不去?” 老易道:“他当时还不是政法委书记,是副书记。” “后来他成为了县委办主任,最后才成为政法委书记的。” 听到县委办几个字,贺时年就大概明白了。 汤鼎应该是让老易汇报当时县委书记的行踪。 而老易不愿意,然后就被汤鼎整了。 这种事当初的欧华盛也干过,他当时也经常询问吴蕴秋的司机方杰。 而方杰坚守原则,从不透露,甚至不给欧华盛好脸色。 但是,相比于眼前的易师傅,方杰就要幸运得多。 曹猛成为县委办主任之后,并没有拿方杰怎么样。 现在的方杰依旧是县委书记刘青松的司机。 贺时年没有询问,但老易自己道:“当初汤鼎每天都要向我旁敲侧击询问县委书记外出的行踪。” “做了哪些事,见了哪些人等等!妈的,我又不是间谍,凭什么要向他汇报书记行踪?” “我一气之下,将这件事告诉了书记,书记将汤鼎狠狠骂了一次。” “从那之后他就怀恨在心了。” “等书记调走,他找了一个机会就将我撵出县委了。” 老易有点直了,不懂官场的迂回之道,也因此造就了他如今的结局。 回到东开区的宿舍。 房间依旧整洁如初,只不过长期没有人住,少了一点烟火气。 贺时年上了个厕所,洗了一把脸,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贺时年去开门,欧阳鹿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些小吃,几瓶酒。 “贺县长,知道你今晚没喝过瘾,特地带了几瓶酒过来。” 贺时年笑道:“来,请进!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不过瘾?” 欧阳鹿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大酒量,一斤打底的人,今天那红酒又怎么能让你过瘾?”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那好,既然你带来了,我们边吃边聊,我刚好有一件事听听你的看法。” 两人在茶几上将东西摆出来。 在啤酒之下还有两瓶酒,一瓶杨林肥酒,一瓶梦之蓝。 “你这什么酒都齐全了呀,是要喝醉我的节奏?” “我哪有能力喝醉你,我不知道你想喝什么酒,就随便买了几瓶。” 贺时年看了杨林肥酒和梦之蓝的酒度。 “嗯,就喝杨林肥酒!欧阳主任,你喝什么?” “我喝啤酒吧!我怕喝白酒!” 贺时年找来杯子,两人倒上,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嗯,还是白酒舒服!” 贺时年喝一口,砸吧一下嘴巴。 “介意我抽烟么?” 欧阳鹿笑道:“看贺县长你这话说的,在你家,你说了算,怎么征求起我的意见来啦?” 贺时年也笑道:“你是女士嘛!要尊重和爱护女士。” 欧阳鹿笑道:“那你抽吧,我同意了。” 贺时年呵呵一笑,也就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 “欧阳主任,你在勒武县的时间比较长,对汤鼎这个人了解多少?” 欧阳鹿一听,微微一顿,看得出她在组织语言。 “贺县长,要我说汤鼎这个人,野心太大,隐藏很深。” “从某种角度而言,我觉得他比之阮南州,曹宝坤等人城府都深。” “哦?” 一听,贺时年就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话怎么说?咱们畅所欲言,你说来我听听。” 欧阳鹿道:“不说其他的,就说汤鼎这些年一直和黄广圣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就能判断,这个人的底子一定不干净。” “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现在不管是阮南州还是曹宝坤,都对黄广圣有一定的畏惧。” “对,就是畏惧······而在畏惧的背后是尽可能疏远黄广圣这个人。” 第1082章 省科协视察 这一点,贺时年早已察觉。 他不知道在此之前,阮南州,曹宝坤两人和黄广圣之间的关系。 但在两人分别主政县委、县政府后,至少在明面上,都对黄广圣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贺时年抽了口烟,烟雾后的眼神变得锐利。 阮南州、曹宝坤都怕他……那汤鼎凭什么不怕? 还敢密切往来? 这要么说明汤鼎有更大的倚仗。 要么说明他和黄广圣的捆绑已经深到无法切割。 联想到胡双凤的中标,还有东开区尚未出让的那几块大宗土地…… 黄广圣的触手,比想象中伸得更长、更隐蔽。 当初的鲁雄飞也说过。 他这些年在勒武执政,能够如此顺利上位,并且一帆风顺和黄广圣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但鲁雄飞成为县委书记之后,就慢慢远离了这个人。 而对于黄广圣打着鲁雄飞的名义办的一些事。 鲁雄飞也没有追究和在意。 权当还前些年黄广圣的人情。 贺时年问道:“既然汤鼎和黄广圣走得近,以黄广圣的上层关系。” “早就应该扶起来了,上次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可以扶持成为副书记。” “但结果却是没有动,而县委办主任孔秋破天荒的上去了。” “当然,孔秋上去,和鲁雄飞最后的推荐分不开。” “但如果黄广圣利用自己的上层关系来运作,不一定会输给鲁雄飞呀!” 欧阳鹿道:“这件事具体我不是太清楚,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孔秋成为副书记之后,有一次我见他亲自去找了黄广圣。” 闻言,贺时年的眉头一凛。 下意识抬杯和欧阳鹿碰了碰,然后直接将杯中酒喝了。 “这么说,孔秋也极有可能和黄广圣这个人走在一起了?” 欧阳鹿点点头道:“贺县长,我位置毕竟不高,知道的东西有限。” “我知道更多的信息都是当时从邵县长那里听来的。” 贺时年道:“从黄广圣经营的行业,企业来看,他就像一个抓住了机遇的暴发户。” “但我一直觉得,他经营的这些东西都只是表面的,你是否认同这种观点?” 欧阳鹿道:“我没有刻意了解和关注这个人,但我知道,我们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土地他势在必得。” 贺时年点头道:“这点我们想在了一起,所以我才考虑压一压这两块土地,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没有想到黄广圣丝毫不着急,气定神闲,仿佛预判了我的预判,这样的人无疑是可怕的。” 欧阳鹿道:“以黄广圣的心机还有城府,完全有这种可能。” “既然他对这两块地势在必得,甚至已经当做了囊中之物。那么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会掌握在内。” 贺时年摇头。 “真正对这两块地势在必得的是薛见然。” “此次的灾后重建项目,四个标段,他一个标段都没有拿下。” “我如果猜测不错,他现在应该都快要气得吐血了,至少也怒不可遏。” “而轴承厂的地皮,规则是我们制定的,薛见然想要中标,必须按照我的游戏规则进行,也就是最高价。” “但这两块地加在一起,正常情况下不会低于五个亿。” “薛见然的公司也就一个皮包公司,有那么多钱吗?” 贺时年自言自语摇摇头。 “我估计哪怕有,也没有那么多现金。” “不过,薛见然没有,黄广圣有。” “我想只要薛见然开口,黄广圣一定会帮他这个忙,亦或者说让薛见然的老爹欠下一个人情。” 欧阳鹿点头道:“贺县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只是,既然黄广圣有这样的能力,此次他让胡双凤的公司中一个标段。” “为何没有让薛见然中标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贺时年点头道:“当然,这是奇怪的地方。” “后面我左思右想,有了一定的思路,也做出了一定的猜测。” “薛见然应该没有要黄广圣帮忙,亦或者说薛见然的老爹薛明生没有要黄广圣帮忙。” “更进一步说,薛明生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黄广圣之间有什么往来。” “因此,在上次的募捐表彰大会结束之后就将薛见然喊回了省城。” 欧阳鹿点头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那贺县长,这块地到时候薛见然真的会让黄广圣帮忙吗?” 贺时年摇头道:“不一定。” “拍卖的规则是我们制定的,价高者得。” “所以,除非破坏规则,否则让不让黄广圣帮忙都是一样的。” 说到破坏规则,贺时年将可能的几种方式都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拍卖除非操纵所有参与的公司不竞价,否则黄广圣石破坏不了规则的。 以黄广圣的能力,操控本地公司不竞价,贺时年觉得轻而易举。 但是要操控外地公司,贺时年觉得不可能。 比如星力集团,比如石达海的公司。 这两家公司如果参与竞价,不管出于何种原因。 都不会妥协于黄广圣的。 贺时年捻灭烟头。 他竭力推动东开区发展,炒热土地,制定规则······ 这一切,是否也正中了黄广圣的下怀? 为他精心期待的“盛宴”铺好了台布? 这个对手,仿佛一张无处不在的网。 你越是挣扎前行,越可能落入他早已织好的经纬之中。 欧阳鹿道:“贺县长,对于黄广圣,你要多小心,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人的手段出乎意料的狠辣,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贺时年自然知道。 表面越是和煦,越是和蔼,笑容可掬。 这样的人,往往骨子里面越阴险,越危险! 很显然,黄广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两人边吃边聊。 欧阳鹿喝了两罐啤酒,喝下去一斤一瓶的杨林肥酒。 两人都喝得很爽很到位。 ······ 第二天,贺时年去跑步的时候,依旧感觉满身的酒气。 红酒混合着白酒的味道从口腔溢出,恶臭难闻。 跑了五公里,满身大汗之后才稍微好过了很多。 回宿舍洗过澡,吃过早点,县政府的车到了。 赵海洋和司机王昌一起来接的贺时年。 来到县政府,进入办公室,那里已经泡好了一杯茶。 贺时年有些讶异,看向赵海洋。 “你泡的?” “不是,我去接你,我让夏禾姐帮忙泡的!” “因为省科协下来,夏禾姐作为调研室副主任,也要参与接待工作的。” 贺时年点头喝了一大口茶水。 胃中舒服很多了,整个人也有精神多了。 “好,你去准备吧,等对方快要到了,我们去大门口迎接。” 贺时年虽然是秘书出身。 但确实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的规矩。 不过在体制内,不喜欢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身在官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九点五十。 赵海洋进来:“贺县长,刚才已经联系过了,他们已经下了高速,朝着县政府而来。” 贺时年起身道:“好,我去个卫生间,我们下去迎接。” 走向卫生间的路上,他脑中思绪未停。 省科协副主席……这个时间点下来,真的只是常规视察吗? 阮南州临时让出接待,是否单纯因为“有事”? 勒武县的棋局上,每落下一颗新子,都值得细细品味。 第1083章 引起省级大佬关注? 九点五十八,贺时年和赵海洋到了大门口。 那里已经站了一些人。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和副主任左开林都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走来。 两人都是迎了过来问好。 贺时年询问:“按照计划,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肖汉成道:“准备好了,接到人,我们先去政府办公室,用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汇报勒武县科技园的相关工作。” “十一点我们去视察勒武县科技园。” “中午饭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下午视察勒武县科技馆,青少年科技宫。” “晚上安排在湖泉大酒店就餐。” ······ 这是政府办的安排。 准确来说,是阮南州接待时候的安排标准。 对于这个安排,贺时年没有说什么。 仅仅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门口来了两辆黑色轿车。 门禁杆抬起来之后,车子进来了,稳稳停在院中。 贺时年带着众人迎了过去。 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神采奕奕,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昨天贺时年已经提前看过了相关人员的资料。 知道眼前的这人就是省科协副主席姚田茂。 虽然是副职,目前却是主持省科协的工作。 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扶正,成为正厅级领导。 “你好,姚主席,我是勒武县贺时年。” 这个男人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伸手过来。 “你好,时年同志,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你真人了。” “还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呀!” 贺时年放低姿态笑道:“姚主席,你如此赞誉让我受宠若惊了。” “我们基层干部整天埋头干活,眼界有限。” “正盼着姚主席这样的专家领导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开阔思路呢!” “还请移步会议室,由我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情况。” 姚田茂呵呵一笑,深深看了贺时年的眼睛一眼。 对贺时年这种谦逊有礼却不卑不亢、自然得体的态度颇为欣赏。 “时年,汇报就不听了,我们实地去看一看吧!” “我听说勒武县搞了一个科技园区,我想去看一看搞得怎么样?” 打造面向社会,面向未来的科技产业园区是十七大提出的目标方向。 今年既是十七大的收官之年,也是十八大的开启之年。 下个月的8号就是十八大召开的时间,计划召开8天,14号结束。 西陵省一共47名党代表参与,来自于各行各业和党政机关。 而结束之后的两天也就是16号就是东华州成立55周年庆典。 言归正传。 西陵省各县市,各州市在科技产业兴国的目标方向下都轰轰烈烈搞了不少的科技园。 但在西陵省,科技产业搞得最好的第一是陇西市,也就是省会城市。 第二是玉华市,也就是吴蕴秋所在的市。 第三是北靖市。 其中,起步最晚,但进步最快的是北靖市。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厚积薄发,后来者居上。 至于东华州,那只能算中下水平。 此次姚田茂这个副主席下来和未来规划的云计算中心有关。 云计算中心包含了智慧城市和产业数字化转型等内容。 这个项目前后需要投入将近五十亿,五年内落地建成。 贺时年知道这个项目落户东华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相比于全省······东华州不具备任何优势。 或许也因为如此,在得知姚田茂等人下来和这件事有关后。 阮南州战略性放弃了此次的接待和陪同。 “好呀,姚主席有兴趣,那我们就去看一看。” “只是也不怕揭短,我们勒武县的科技园目前还没有搞上去,我这个副县长有一定责任。” 姚田茂看了一眼贺时年。 找理由的县市地州很多官员都会将话说得圆滑避责。 像贺时年这样,直接揽责的还真不多见。 姚田茂呵呵笑道:“时年同志也不用揽责,我知道你来勒武的时间短。” “你第一阶段的工作主要集中在东开区的全方位治理和招商引资。” “第二阶段的工作是灾后重建项目和东开区二期的土地。”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第三阶段的工作应该是房地产的发展还有旅游业的开发吧?” “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想从勒武县的卷烟厂下功夫,对不对?” 贺时年瞳孔微缩,脸上的惊诧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姚田茂不但对他过去和目前的工作了如指掌。 对他未来工作的规划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姚主席,开始你说的让我受宠若惊,现在我可是期待着你对我,对勒武县传经送宝呀!” 贺时年含蓄的承认了姚田茂猜对了他的规划。 他没有问你怎么猜到的? 那样只会让领导觉得你太傻! 但间接承认,并请对方指导工作,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先去看一看,看完科技园,如果时间允许我们再去看一看你的东开区搞得怎么样?” 众人上车,朝着勒武县科技园去。 来到的时候,县科技局局长李宏,科协主席王大鹏已经等候在那里。 这里解释一下。 科技局是县级政府的组成部门。 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科技管理、政策执行、项目申报、成果转化等工作。 县科协是人民团体,是党和政府联系科技工作者的桥梁纽带。 接受党的领导,并受政府委托承担部分公共服务职能。 两者在职能上各有侧重,既有区别也有协作。 总结来说,科技局是政府管理部门,科协是群团服务组织。 一个接受政府直接领导,一个接受党的领导。 两者在县级科技工作中分工协作,共同服务于地方科技创新和经济社会发展。 科技局注重项目的审批,交付,落地。 而科协是学术研讨,会议总结,调查研究等。 说白了,一个务实,一个务虚。 也因此,对于省科协,贺时年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和热情。 并不寄希望于他们,会将项目落地东华州,落地勒武县。 众人见面,姚田茂还是客气的象征性和两个一把手握手。 接下来便是视察。 走了一圈,姚田茂全程面色平静,未发一言。 但那股无声的失望与不满,几乎弥漫在空气中。 勒武县的科技园,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并不过分。 在姚田茂看着的时候,贺时年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 询问她回安蒙市没有? 欧阳鹿昨晚喝醉了,现在还在睡着。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有些迷糊。 当贺时年告知省领导可能要去东开区考察。 欧阳鹿惊得睡意全无,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贺时年让欧阳鹿协调安排好班子成员,在大门口迎接,并配合好相应视察工作。 欧阳鹿自然不敢耽搁,连忙进行了安排。 等考察完之后,对于勒武县的科技园姚田茂没有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向贺时年道:“时年同志,我看还有时间。” “我下来前,可听不少人提起你们勒武县的东开区搞得风生水起。” “甚至惊动了省里的‘大老板’们。” “怎么样,是不是带我去开开眼界?” 贺时年心头微动,“惊动大老板”这个说法······信息量不小。 “好,姚主席,东开区是我们勒武县当前经济发展的主引擎,正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把脉问诊。” 贺时年一边应承,一边脑中飞快思索。 东开区场面热火朝天,但配套基建、人才引进的短板也很明显。 或许,这是一个向上级直观反映困难、争取支持的机会? 第1084章 科技产业园 贺时年看了科协主席王大鹏,还有科技局局长李宏一眼。 也什么都没说,然后就上了车。 这让两人凌乱在风中,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今天的视察,别说姚田茂不满意,就连贺时年也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的原因有很多,贺时年也没有责怪两人。 勒武县科技园发展滞后,原因是多方面的、系统性的。 非一二人或某届班子之过。 贺时年大学学的就是计算机科学,对这块相对比较了解。 科技园区的打造是一个烧钱工程。 并且钱烧了,还不一定能够出效益。 以勒武县的现状,搞科技园并不是最佳时机。 来到东开区办公大楼下。 欧阳鹿带着班子成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姚田茂依旧客气的和众人握了手。 然后众人坐上了观光车进去了开发地界。 先是看一期的工程,后看招商引资企业的施工。 与刚才在科技园不同。 来东开区之后,姚田茂问了许多问题。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贺时年交给了欧阳鹿。 虽然昨晚喝醉了,现在的欧阳鹿眼眶微红,精神也还没有回归到最佳状态。 但她仍如同打了强心针一般。 充满激情、条理清晰地讲解。 几乎完美地回答了姚田茂的所有提问。 当然,问到形而上的有些东西,贺时年以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身份进行了回答。 在东开区的企业中,姚田茂对两家企业比较感兴趣。 一家是陶国志的清洁能源项目。 另外一家则是魏长风的仓储物流。 据魏长风自己说,他已经在和淘宝,天猫,京东,唯品会等谈合作。 视察完毕这两项工程,姚田茂又提议全部转一圈。 当看到二期还有一些荒凉的土地。 姚田茂询问:“时年同志,这些土地县委县政府都有规划了吗?有没有形成相应规划文书?” 贺时年道:“姚主席,勒武县东开区的大方向的整体是东华州州委把控。” “在此基础上,东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负责贯彻落实州委的规划。” 姚田茂一听就明白了。 东开区是州委挂名的项目。 这点,在此之前姚田茂还真不知道。 而贺时年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 那就说明他在东开区的权力很大,直接对州委负责。 贺时年继续道:“东开区发展总体分三期推进,目前一期处于收尾阶段,二期马上上马,至于三期,可能还需要两年左右。” 姚田茂点点头道:“东开区搞得不错,有特点,有亮点,也有创新,这一点很好。” 视察完东开区,众人去了县委招待所吃午饭。 本来姚田茂说不喝酒了。 但贺时年见他拒绝不是太刚硬也就提议喝两杯,点到为止。 姚田茂最后还是同意了。 酒最后上的是茅台两斤装的,一共上了两瓶。 仅此一项,八千元就没了。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心疼。 但在官场,有时候这种排场又是避免不了的。 全国各地都是如此。 不要说县一级喝茅台。 有些乡镇,就连党委书记和乡镇长都只喝茅台和五粮液。 再次一点就和剑南春和金门高粱等。 当然,这种作风,这种陋习在马上召开的十八大之后得以整治。 吃喝拿,公款消费,娱乐,旅游等得到了有效制止。 在酒宴开始之前,姚田茂对今早的视察进行了总结性讲话。 他说科技是国家未来的趋势和动力根基。 从国家全局看,科技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是建设现代化强国的战略支撑。 从地方实践看,科技创新是驱动转型升级的核心引擎,是提升区域竞争力的关键抓手。 而县域科技创新是全省创新版图的重要基石。 姚田茂发言的过程中,着重提到了仓储物流和清洁能源两个项目。 他说这两个项目未来的发展和管理离不开云计算,离不开智能化管理。 也离不开大数据的统筹,整合。 这些话让欧阳鹿等人听得云里雾里,贺时年却深表赞同。 而他又将这两块结合例子巧妙融入到科技创新工作中。 随后,姚田茂又提到了西陵省将打造西南城市的云计算中心。 其中,拿百度云计算和升腾云计算举例。 此时的腾讯云,阿里云,华为云等还处于开发研究阶段没有实质性面向市场和社会。 但百度云和升腾云走在了前面。 当然,以后来的眼光看。 这两家虽然走在了前面,却不是走得最好最快的。 在民用消费市场腾讯云和阿里云都超越了百度云。 在政企市场华为云和联想云超过了升腾云等。 吃完中午饭,贺时年让姚田茂等人在招待所休息,下午三点去考察科技馆和青少年科技宫。 但姚田茂拒绝了。 “时年呀,这两个地方我们就暂时不用去看了。” “我们打算去其他县市再转一转,看一看!” 贺时年略微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姚主席,我明白了。” “你今天的讲话让我受益匪浅,在未来的工作中,我一定会将科技工作和勒武的发展工作挂钩。” “争取下次姚主席再来视察的时候,我们能展现拿得出手的成果。” 姚田茂最后走得时候和贺时年握了握手。 他一直保持着温润和煦的笑容,体现出了上位者的修养。 但在姚田茂的眸子里,贺时年看到了一种恒心,一种毅力。 要将某件事干好,推行下去的决心。 “加油,时年同志,你虽然年轻,但沉稳,有想法,大胆去干,大胆去创新吧!”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有机会听你来省里汇报勒武县的科技相关工作。” 贺时年心中一动。 这绝非一般的客套话。 “省里汇报”意味着更高的平台和更严格的审视。 姚田茂这是在抛出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还是暗示省里对东开区模式有所关注? 他压下思绪,郑重回应:“我们东开区全体同仁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送走了姚田茂,贺时年目光扫视了身后跟着的众人一眼。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又仿佛今天的工作白干了。 政府办主任肖汉成走了上来。 “贺县长,看来,姚主席他们对此次勒武县的视察很不满意。” 姚田茂确实不满意,不满的是勒武县在科技创新上的投入与成果。 但他对东开区的整体发展和建设势头,显然给予了肯定。 否则也不会提出建议,更不会全方位视察。 科技局并不是贺时年分管,而是副县长张继尧分管。 按说今天的迎接视察,如果阮南州参与不了,应该安排张继尧的。 但最后却安排了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没有回答肖汉成的问话,这让肖汉成很没有面子。 肖汉成心中忐忑,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得罪贺时年了吧? “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去吧!” 说完,贺时年走向了欧阳鹿。 欧阳鹿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疲惫和紧张后的放松。 贺时年在她面前停下,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 “今天应对得不错。姚主席对仓储物流和清洁能源项目很感兴趣。” “这两家企业的后续服务和支持,你要亲自盯紧。” “东开区二期项目和基础设施等方面,要推进得更快一点。” “是,贺县长!” 欧阳鹿精神一振,立刻回应。 第1085章 常委,民主生活会 众人各自散去,县委招待所门前瞬间空旷下来。 只留下几片被车轮卷起的落叶在原地打转。 肖汉成和左开林对视一眼,各自上了车离开。 贺时年又道:“欧阳书记,辛苦了,你也回去吧!” 欧阳鹿笑道:“幸亏我昨天没有回去,否则今天又要赶回来。” 贺时年道:“今天本来就是周末,要是你没在,我安排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欧阳鹿看得出来,贺时年对此次的视察并不是太重视。 亦或者重视程度不够。 “那我现在走了,回去一趟,明天晚上再回来。” “嗯,去吧!” 欧阳鹿离开,贺时年舒了一口气,转身询问赵海洋。 “海洋,哪里有可以钓鱼的地方?” 赵海洋微愣,道:“我到知道一个地方,但不知道能不能钓到。” 钓到与否贺时年并不在意,他只是想换一个环境,然后思考一些事情。 一场接待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 省领导的褒贬都已成过去,留下的,是勒武县科技工作的尴尬现状。 是东开区被肯定的欣喜,还有姚田茂那句值得玩味的邀请。 赵海洋找的地方是一个私人承包的小水库。 湖水漆黑,仅凭这一点,就能判断湖水深不见底。 这里的钓友还不少。 贺时年走到水库边上的凉棚下。 拿着赵海洋租赁来的鱼竿下好饵,就把鱼线甩了出去。 然后贺时年就这样专注的看着鱼漂。 这里的鱼还真是给贺时年面子。 很快就上钩了,一会儿一条,转眼贺时年就钓上来了三条。 赵海洋见贺时年钓上鱼来,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心想难耐,索性也就又去租了另外一竿。 但那些鱼就没有给赵海洋面子了。 “贺县长,这不对呀!这些鱼怎么就给你面子,我的面子是一点不买账。”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海洋呀,钓鱼就如工作,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我这是占了老钓位的便宜,你刚来不熟悉水情,多尝试几次,总要有一个熟悉和适应的过程。”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县里要发展,可不能只靠面子,得靠大家实实在在干出来的‘里子’啊!” “海洋呀,钓鱼就如工作。你看这水库,表面平静就是面子,底下才有鱼才是里子。” “咱们县里,东开区表面好看是面子,企业服务、项目落地并发展起来才是里子。” “发展呀,不能靠‘面子’,还是要靠‘里子’。” 赵海洋点点头,他自然听出了贺时年话外的衍射之意。 “县长说得对,我得多向您学习。工作上更得跟紧您的思路,把‘里子’工作做实了!” 贺时年点点头,嘴角挂笑,点燃一支烟。 “对于今天的视察工作,你怎么看?” 赵海洋熟悉贺时年的工作思路。 不管什么工作,贺时年都有复盘的习惯。 同时,也会深入思考每件事背后的很多东西。 或许是受贺时年的影响,久而久之,赵海洋也形成了这种习惯。 赵海洋组织了一下语言。 “贺县长,我听说姚主席此次下来,和西陵省云计算中心的项目有关。” “这个项目计划五年内建成,听说总投资估计会超过50个亿。” “涵盖了智慧城市,包括智慧交通,智慧电网,智慧管网等很多内容。” “当然,也包括了数据备份,数据安全,数据异地存储等。” “同时,也是政企联合,产业数字化转型的一次全新尝试。” “如果成功投产并落地,对很多大型企业有着巨大的指导意义。” “这个项目如此之大,哪怕放在州一级都是一个天大的政绩。”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海洋回答得还算中规中矩。 以他秘书的视角,能够有这层的思考,已经算不错了。 贺时年不着急,亦或者对今天的视察不太感冒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这件事不是贺时年分管,而是张继尧。 哪怕后期要抓,也是张继尧在抓,然后亲自向阮南州负责。 另外,十八大召开在即。 现在的很多想法,说不定在新的国家领导人更换之后会发生改变。 正是意识到这些问题,所以对于此次的考察,贺时年并不上心。 说白了,也就是走过场,搞形式罢了。 当然,对姚田茂,贺时年给予了必要的尊重。 “继续深入学习吧!”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没有再多言,专心钓鱼。 赵海洋却是一怔,但最终还是选择缄口。 ······ 周一。 政府办通知,今天的常委会时间安排在晚上七点开始。 届时,所有常委都需到场,然后一起观看新闻联播。 等新闻联播结束之后召开常委会。 常委会结束后,召开民主生活会。 今天的会议相对特殊。 除了常委之外,还邀请了人大,政协,共青团,各级工会以及社会团体代表参会。 政府机构和党委机构,邀请了信访局,维稳办,某些乡镇的一二把手参与。 七点钟,县委大会议室坐满了人,新闻联播正式开始。 只要是有追求想进步的干部,每天的新闻联播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直播的时候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没能准时看。 但事后也肯定要补上。 这是对于干部最基本的要求。 当然,如果连新闻联播都看不懂,那再想寻求进步。 智商也堪忧,还是趁早回家卖红薯为好。 这几天的新闻联播都离不开一件事。 那就是召开在即的十八大相关工作的准备情况。 各省市的筹备工作,准备工作以及相应的配合工作。 总而言之,核心要求就一条。 全国各级党委和政府必须确保十八大顺利召开,万无一失。 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这是国家层面的政治任务,必须保证。 要是哪里出了点问题,摘帽子事小,一辈子的政治前途也将彻底断送。 为了确保十八大能够顺利召开。 西陵省省委书记焦作良专门去了燕京参加了为期一周的会议。 本周就要回来。 回来之后,肯定会召集各地州一二把手开会,传达中央精神。 随后州市一级,又将学习中央和省上精神。 新闻联播结束。 曹宝坤让人将会议室的电视关闭,正式开始常委会。 在常委会上,曹宝坤着重强调了两点。 第一、喜迎十八大的相关工作,尤其涉及民生,社会矛盾等比较突出和尖锐的问题。 全县上下务必保证,在这段时间,所有的矛盾必须平息,所有的问题都要暂时隐下。 随后,曹宝坤给每个人每个部门,各大局,乡镇一二把手传达了指示。 务必保证不出问题。 尤其是不能出现这段时间去燕京上访的相关问题。 哪个环节出问题,谁的责任谁来扛。 同时也强调,如果出了问题,谁的责任就摘谁的帽子。 第二、关于东华州成立55周年庆典活动哪些人去的问题。 经过会议讨论,最后决定县委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宣传部部长,组织部长这些人去。 这些人去了之后,党口的工作暂时由孔秋主持。 政府的工作则由张继尧和马有国两人共同协商处理。 此外,除了这些人之外,人大和政协也安排了相应的代表参与。 至于各大局,乡镇一二把手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第1086章 落地谈话 常委会开完之后是民主生活会。 会议依旧由曹宝坤主持。 曹宝坤将民主生活会和十八大召开,以及东华州55周年庆典结合在一起。 从思想政治建设、履职尽责与担当作为、作风建设与廉政自律、批评与自我批评等方面展开。 民主生活会主要突显政治性,斗争性,时效性等。 政治性主要突出党内政治生活的严肃性,强化领导班子政治建设。 斗争性指批评环节需“红脸出汗”,杜绝“一团和气”。 实效性指问题整改要与县域发展实际结合,推动工作提升。 这三个环节,其他两个都好过,但体现斗争性的批评和自我批评是不好过的。 以目前勒武县的班子成员关系和环境而言,也显得微妙。 曹宝坤最想批评的人自然是贺时年,再其次就是阮南州。 但是他敢吗? 能吗? 不敢也不能! 因为曹宝坤自己屁眼里面夹着屎。 他是想批评,又怕被反过来批评。 以目前勒武县的局势而言,贺时年和阮南州这两个刺头是完全会不给他曹宝坤面子的。 尤其是他看到贺时年坐如钟,面色坦然,眼神深邃,嫉恶如仇的表现后。 曹宝坤放弃了。 最后,民主生活会也就沦为走过场,搞形式。 其实,除了以上原因之外。 曹宝坤今天不在状态。 从下午开始,他就觉得脑壳晕乎乎的,有时候还会伴有一阵阵的头疼。 他的精力无法集中,甚至看人的时候竟然会出现刹那的重影。 今天下午吃过药,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两个小时,才稍微好一点。 但此刻依旧不在状态。 其实,所有常委都看出来了,今天的曹宝坤的状态确实不行。 最后,会议就在这样形式化的过程中结束。 第二天,财政局局长和东山镇党委书记师正彬一起来到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县长,四个标段的中标公司还有监理公司都已经和东山镇签订合同了。” “有几家公司当场承诺,明天就可以进场施工。” 贺时年嗯了一声,基本能猜到是哪几家公司。 “我知道了,岩辉同志,你联系下各家企业的负责人,就说晚上我请他们吃饭。” 卢岩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贺时年的意思。 在这个项目之前,很多人都想要请贺时年吃饭。 但所有饭局,贺时年都拒绝了。 现在各家公司已经中标,贺时年有必要在他们进场之前给他们打一打针,敲一敲鼓。 “好,贺县长,我去安排,只是,这个标准怎么拿捏?” 贺时年想了想道:“就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吧!按照正常的用餐标准,左一点右一点都无伤大雅!” 卢岩辉会意道:“是,贺县长,我明白了。” 这时,师正彬道:“贺县长,我们东山镇明天搞了一个简单的入场仪式,诚邀你出席,为我们讲话。” 贺时年想了想道:“行,这件事你去安排,我可以参与。” 晚上。 当贺时年进入县委招待所房间的时候,所有的企业老板都已经来了。 见到贺时年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微笑对他问好。 贺时年面色正然,不喜不悲,当仁不让坐在了主位,然后示意大家坐下。 胡双凤和姜雨杉这两个合作的女人共同出席,余洪波和石达海也来了。 不过,葛菁菁并未来,她先前给贺时年单独打了电话,说有事走不开。 安排了一个副总出席,可以代表葛菁菁的意志。 贺时年坐下后,目光落在了餐桌上的茅台上。 卢岩辉会意连忙解释道:“贺县长,本来喝本地焖锅酒的,但余总友情赞助了,我却之不恭也就收下了。” 闻言,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余洪波。 余洪波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贺时年嘴角挤出笑容,道:“余总,你的好意心领了,但今天你这酒不能上桌。”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而余洪波和卢岩辉两人有些尴尬。 恨不得抓一抓脑壳。 贺时年解释道:“今天的主旨已经很明确了,是县政府请大家吃一顿便饭。” “你这酒呀,先收起来,哪怕要喝,也要等项目落地交付了,喝庆功酒的时候再拿出来。” “我们今天就喝招待所的焖锅酒。” 闻言,卢岩辉和余洪波的脸上才好看一点,松了一口气。 余洪波连忙帮腔道:“是,贺县长,是我考虑不周了!” “您说得对,咱们今天主旨是项目,这酒确实不合规矩。” “那就听您的,今天我们大家就尝一尝招待所的好酒,这也是一种荣幸和光荣,哈哈!” 有些扎眼的茅台最后被收了起来,换成了本地焖锅酒。 不过烟贺时年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余洪波拿的大重九细支,石达海拿的是软礼印象。 两种烟都是云烟,市场价都是一百元一包。 酒宴开始,贺时年收敛笑容,首先端杯站了起来。 其余所有人见贺时年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捧杯。 他们知道贺时年接下来要讲话了。 “今天我敬大家三杯酒,这第一杯,恭喜各位老板在激烈的竞争中中标,祝贺你们,干杯。” 贺时年说完,抬杯先干为敬,随后所有人也都跟着干杯。 “第二杯,希望各位老板高度重视,认真对待灾后重建这个项目。” “一定要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项目的落地,施工,交付,验收等,让老百姓都能放心满意的住进去。” 说完,贺时年再次将杯中酒干了下去。 “这第三杯,我说一点丑话,要是谁塔皮蜕壳,谁拖了后腿,谁出了质量和安全等相关问题。” “我们的监理方一定要高度重视,严肃追究,绝不手软。” “希望大家高度重视,质量和安全上就如此次招标一样,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贺时年说完,再次喝下去。 接下来,大家吃菜喝汤,缓和了一会儿之后。 这些人纷纷回敬贺时年,并拍着膝盖做出了保证和承诺。 而胡双凤和姜雨杉两人是一起敬的贺时年。 姜雨杉在上次对贺时年的魅惑和勾引中,已经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贺时年的骨子里根本不喜欢烧的和妖娆的。 为此,今天的姜雨杉刻意将自己打扮得清纯而带着一点少女态的感觉。 此刻面对贺时年,姜雨杉收敛了妖娆和狐媚,变得至少还算一个正常人。 至少,看上去没有以前讨厌了。 贺时年和每个人都喝了一杯,又交代了一些事之后提前离开了。 这种场合,交给卢岩辉,师正彬等人就行了。 他是常务副县长,姿态到位就行,没有必要全程陪同。 第1087章 再见吴蕴秋! 第二天,贺时年如期参加了东山镇组织了开工仪式。 在会议上,贺时年还是按照安排做了讲话。 他全程没有用稿子,也不需要。 他充分发挥了官场上走形式的讲话艺术,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开工仪式结束,贺时年再次在师正彬等人的陪同下。 视察慰问了下维三村的村民,并向他们表达了诚挚的歉意。 和这些老百姓,自然少不了一些嘘寒问暖的交谈。 接下来,四个标段的公司纷纷入场,开始落地施工。 而县城里面大街小巷都在宣传着和十八大召开在即以及东华州成立55周年庆的相关信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让调研室夏禾调研查阅全县的房地产现状以及发展的相关信息,他亲自过目。 包括在开发,待开发的相关信息。 第二件事则是和勒武县的旅游业相关。 贺时年想要抓住勒武县天然硫磺温泉、佛文化以及小镇文化的优势。 将勒武县打造成为在东华州具有独树一帜旅游特色的县。 当然,这二件事,贺时年打算缓一缓。 因为他虽然是常务副县长,但旅游业不是他分管。 是副县长马有国分管。 他目前还不好直接介入,否则有越界之嫌,哪怕他是常务。 贺时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来,要动旅游业,得先动一动分工才行······ 当前要做的,还是要抓住房地产经济最后几年的红利,发力发展房地产。 等房地产快要触及瓶颈后,再考虑旅游业。 当然,除了这两件事,对于东开区的工作,贺时年也没有落下。 每天都会关注着东开区招商引资企业的施工进度,完成进度。 周四的时候,方有泰召集县委县政府的一把手,也就是书记和县长到州委开会。 会议内容自然是传达关于十八大的中央和省上相关精神。 十一月八日,十八大正式召开。 党政机关都要求必须观看录像或者现场直播。 此次会议历时八天,选举产生了中央新一代领导集体。 也标志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一个旧的时代离去。 十八大之后的两天,东华州55周年庆正式开始。 开始前的当晚,贺时年就来到了安蒙市。 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吴蕴秋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酒店住宿是由州政府办统一订的。 因为人数众多,订了两个酒店。 一个是地税大酒店,安排二级以下班子成员。 一个是希尔顿大酒店,安排二级以上班子成员。 贺时年是勒武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自然属于二级班子以上序列。 也就住在了希尔顿酒店。 因为名额问题,此次出来,贺时年没有带赵海洋。 政府办是肖汉成来,县委办自然是新任的主任丁少平。 贺时年的入住是肖汉成办理的。 贺时年进入酒店,肖汉成迎了过来:“贺县长,这是你的房卡,你住在12楼。” 贺时年嗯了一声,接过卡道:“晚上怎么安排?” 肖汉成道:“州委统一安排,在州委迎宾馆,六点半开始!” 贺时年点头道:“好,我明白了,待会儿你和阮县长他们先过去。” 两人说着话,这时,身穿制服的段芸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时年,我就知道你会上来,怎么上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肖汉成看向段芸枝,见她制服裹身,职业干练,脸上白皙干净,瞳孔下意识一收。 “今天你肯定很忙,我们这边有人统一安排,也就没想打扰你。” 段芸枝似嗔怒了一声道:“这你就见外了,今天是挺忙,但忙也是为了你们这些领导服务。” “你这么说,是不给我们为你们服务的机会,是不是?” 嗯? 肖汉成张了张嘴。 敢情眼前的段芸枝和贺时年认识,并且关系看似还不错。 肖汉成就有些纳闷了。 在贺时年身边的女子,怎么都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赛一个好看? 而贺时年竟然能够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解释。 段芸枝却笑道:“晚上有安排了吗?我请你们吃饭!” 贺时年笑道:“今晚有安排了。” “那明天呢?不过明天肯定不行,明天是庆典活动,晚上你们肯定是统一晚宴。” 贺时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肖汉成感觉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但也不好就此离去。 好在贺时年这时站起身道:“我们的入住已经办理好,去房间休息一下。”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回头联系。” 段芸枝微叹一口气道:“好吧,请你吃一顿饭,还真是难呀!” 贺时年笑道:“总会有机会的!” 回到房间,贺时年洗了一个澡,见时间差不多就给吴蕴秋打去一个电话。 “秋姐,道了吗?” “到了,刚刚进入酒店!” “那好,我下来迎你!” 贺时年下楼,一眼就见到了穿着一身雪白休闲职业装的吴蕴秋坐在休息区休息。 今天的吴蕴秋略施粉黛,不浓不薄,相得益彰。 既有宫廷美的肃然,也有流行元素的融合。 这似乎是吴蕴秋穿搭的全新尝试。 “秋姐,好久不见!” 吴蕴秋见到贺时年,嘴角挤出微笑,但并未起身,而是指着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两个月不见了!” 贺时年道:“玉华市政府口就你来了吗?” 吴蕴秋看了一眼前台,道:“周琴去办理入住了,政府办刘方也来了。” 贺时年看过去,果然周琴正在办理入住。 而看向门口,刘方正在打电话。 见到贺时年投过来的目光,对方点点头。 “党口是副书记来?” 吴蕴秋点点头道:“嗯,我们各自行动,没有一起。” 从这句话,贺时年听出一点意思。 似乎吴蕴秋和玉华市这个副书记关系不是太和睦。 玉华市的副书记叫佴云闲,是和吴蕴秋一起前后任职的。 当时,吴蕴秋曾经说过,省委给了她两个位置。 一个是专职副书记,一个是常务副市长。 吴蕴秋自己选择了常务副市长,也就将专职副书记的位置让了出去。 也得是吴蕴秋这样身份和背景的人。 否则普通人都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哪里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第1088章 真正的危险 正在这时,刘方打完电话回来。 老远就伸出了手,笑着迎了过来。 “时年同志,上次你是将我给喝趴了,第二天直接没能爬起来上班!” “专门向吴市长请了假,我那是在主场将脸都给装进裤兜了呀!” 贺时年站起来和刘方握手,道:“上次刘主任主场作战有所保留,今天客场作战可要放开呀!” 刘方连连摆手道:“主场作战都输得一塌糊涂,我看客场作战就更不用说了。” “我刘方喝酒很少服过人,你时年同志是一个。” 这时,秘书周琴办理好了入住,走了过来。 见到贺时年,周琴眼神微怔,心里涌起一丝嫉妒酸意,但很快收敛。 给吴蕴秋当了一段时间的秘书。 周琴知道,贺时年是为数不多的,直接可以拨打吴蕴秋手机的人。 并且,自己是吴蕴秋的秘书,贺时年是吴蕴秋的前秘书。 但显然,吴蕴秋对贺时年的态度,和对她周琴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周琴和吴蕴秋依旧仅仅保留在工作层面的关系。 想到这些,周琴看贺时年的目光是复杂的。 见到周琴过来,吴蕴秋站起身问道:“办好了吗?” “吴市长,已经办好了,您住在十七楼。” 说着,周琴将房卡递给了吴蕴秋。 吴蕴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随身包。 “各自活动吧,六点集合。” 周琴跟了上去帮吴蕴秋拉行李箱。 吴蕴秋却道:“小周,你回房休息一下,让时年陪我上去就行。” 闻言,周琴一愣。 但对于吴蕴秋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能悻悻点头。 “是,吴市长!” 贺时年从周琴手中接过行李箱,她能感受到周琴看他的眼神。 以及那眸子深处的嫉妒和醋意。 贺时年笑了笑解释道:“我刚好有事向吴市长请教。” 说完,贺时年就拉着行李箱跟上了吴蕴秋的脚步。 而身后,不管是周琴还是刘方,两人的目光都瞬间变得复杂而耐人寻味。 刘方嘿嘿一笑道:“周琴,看来,吴市长是念旧的人,你还要继续努力呀!” 周琴哼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刘方,什么也没说,拉着行李箱走向了另外一把电梯。 来到房间,贺时年一下子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回归到了秘书时代。 他亲自给吴蕴秋烧水,又给她泡了碧螺春新茶。 吴蕴秋去了卫生间出来,在椅子上坐下。 “过来坐吧!” 贺时年端茶过去,然后坐下。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其实,贺时年在勒武县的遭遇,吴蕴秋都基本知道。 只是更多的细节她不知道罢了。 对于吴蕴秋,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从方有泰指定他为灾后重建小组的负责人,中间遇到的阻力。 县长和县委书记的态度。 哪些人打招呼,以及省纪委调查组等一系列的事都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薛见然和贝毅两人的事。 不过,贺时年暂时没有提黄广圣。 因为在灾后重建的项目中,黄广圣几乎都处于暗处,并没有表现出明面上的东西。 吴蕴秋听后微叹一口气,两只手掌微微搓了搓。 “因为这件事,省纪委提级调查,也亏他们想得出来!太过幼稚。” 吴蕴秋的点评一针见血,犀利而蔑视。 贺时年笑道:“最开始,我认为有他们的从中作梗,灾后项目的事可能还会有更多阻力。” “不过事后想想,这未必是坏事。”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下来查我,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不就是间接告诉某些上层领导,我贺时年党性党心没有问题吗?” 吴蕴秋笑了笑道:“不错,还学会用辩证唯物论来分析事情了。” “这件事你或许不知道,因为纪委的擅自行动,他们不但从某种意义上得罪了州委。” “也让褚书记关注到了此事,这对于你而言,能够增加省领导印象,确实是好事。” 闻言,贺时年微怔。 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关注了此事? “秋姐,这件事自始至终,州委都没有给出任何指示,我也没有向方书记汇报过此事。” 吴蕴秋明白贺时年如此说的意思。 “方书记这里你不用担心,你没有汇报,他没有联系你,就是对你的信任。” “同时,也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也经得起调查。” “事实的结果也证明了,你确实将这件事处理好了,虽然不是最完美的。” “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然不错。” 对于自己的爱将,吴蕴秋在此刻不吝赞美之词。 贺时年笑道:“灾后重建项目的事过去了,但东开区土地的事情还没完。” “其中,有一块大宗土地,薛见然和贝毅早就预谋很久,势在必得。” “为了避其锋芒,这块地我暂时捂住了,一是想看看市场的反馈。” “另外,则是想看看薛见然等人后续的动作。” “不过,自从灾后重建项目失利后,两人就再没有任何动作了。” 吴蕴秋听到两人,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怒意。 “这两人都不足为惧,如果不依托背后的力量,他们根本不能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至于背后的力量,他们也只敢背着来,上不了台面。” “此次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事,他们用过一次,以后也就不会再用,这点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秋姐,对于两人,我确实没有放在眼里。” “但勒武县有这样一个人······” 接下来,贺时年将自己对黄广圣掌握的信息,都和吴蕴秋说了一遍。 同时,对于吴蕴秋,贺时年说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猜想。 吴蕴秋听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黄广圣可能和当初宁海县的罗法森等人一样,都是在为某个势力做事?” “并且,黄广圣这个人明面上经营的业务只是看得见的,真正看不见的才是他的主要业务?”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秋姐,我的猜测是这样的,但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但黄广圣目前没有任何针对我的动作,所有我暂时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吴蕴秋沉思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玻璃茶杯,然后缓缓转动。 “时年,你猜测的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么这股势力太可怕了。” “这件事除了我,你和方书记提过吗?” 贺时年摇头道:“这件事本就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自然没有向方书记汇报。” “并且,我也怕打草惊蛇,因为我目前还不能判断,这股势力是否已经渗透到州委州政府,又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第1089章 省委领导 其实,贺时年是认定州委州政府一定有这股势力的。 但具体是谁,渗透到何种程度,贺时年目前确实不清楚。 也就不敢冒然断言。 吴蕴秋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说的没错,如果黄广圣和宁海的罗法森等人属于同一个阵营的,那么这股势力是危险的,也是可怕的。” 贺时年道:“这或许只是我的猜想,亦或者因为宁海的事对于我的影响太深了。” “所以我将黄广圣以及其背后做的事,和宁海的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吴蕴秋道:“这件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先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以免打草惊蛇。” “否则,你极有可能再次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会从我的渠道,留意一下省里的一些不寻常的动向。” “至于你那边……” 说到这里吴蕴秋看向贺时年,眼神多了严肃和关切。 “继续观察,但要像猎人一样,保持耐心,隐藏好自己。” “真正的对手,往往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才会露出马脚。” 贺时年点头道:“知道了秋姐,我会牢记。” 吴蕴秋又道:“鲁雄飞离开,曹宝坤继任县委书记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个人认为这个人不合适。” “这件事我后面私下找萧玥部长了解了一下。” “曹宝坤是薛明生在背后运作的,通过的是组织部副部长的关系。” 贺时年点了点头道:“这点我知道,包括现在方书记也知道了。” 吴蕴秋道:“就目前而言,你在勒武县的局势还算明朗,不算太坏。” “你要记住,县一级的核心矛盾不是内部矛盾,而是发展的矛盾。” “只有经济发展了,事情做出来了,有成效,有成果了才算真。” “而通过斗争将谁打下,将谁赶走,这都是在矛盾不可调和之后才会使用的低级手段。” “希望你能明白,将经济发展始终作为肩头的责任。” 贺时年点头道:“秋姐,我的性格你清楚,我不喜与谁争,也从没有想和谁过不去。” “但要是对方真和我过不去,我也不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有时候斗一斗未必是坏事,斗一斗是为了新的平衡嘛!” 吴蕴秋欣慰笑道:“嗯,很好,你能有这个认识,说明你在政治上已经越来越成熟了。” 贺时年笑道:“我哪经得起秋姐如此赞誉,我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贺时年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是周琴,她看了贺时年一眼,目光落在吴蕴秋身上。 “吴市长,刚才赵州长的秘书来电话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吴蕴秋喝了一口茶,起身道:“那好,我们过去。” “时年,今晚你就和我一起出席了。” 吴蕴秋说的赵州长,自然是赵又君。 贺时年微惊道:“秋姐,我陪同一起去合适吗?” 周琴也道:“贺县长也要参与的事,我没有和赵州长的秘书沟通。” 言外之意就是周琴也不希望贺时年一起参与。 主要是她周琴不想贺时年和吴蕴秋走得太近。 她心里面酸酸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醋意。 吴蕴秋却仿佛没有听懂一样。 “那你给对方回一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吴蕴秋执意带着贺时年前去,这是告诉所有人,贺时年是她吴蕴秋要罩着的人。 你们如果知道我吴蕴秋的背景和关系,在针对贺时年的同时,最好掂量清楚。 周琴满心不愿意,但在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依旧带着职业的微笑。 “好的,吴书记,我这就给对方回电话。” 下楼梯,出了酒店。 吴蕴秋让贺时年和她一起坐后面。 这再次让周琴心里难受得紧。 而吴蕴秋丝毫不在意,上了车说道:“今晚方书记陪同省里来的褚青阳副书记和韩部长。” “我们玉华市和文华州的代表,就由赵州长来陪同。” “不过,都是在一个酒店,同一层楼,待会儿可能还要去敬一杯酒。” 贺时年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不光省委副书记来了。 韩考璋也来了? 说明省委对东华州的这次庆典很重视。 吃饭的地点安排在了州委迎宾馆。 来到这里,贺时年大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众州委常委。 为首的赫然正是州委书记方有泰和州长赵又君。 其余的州委常委,还有副州长,副秘书长等,贺时年基本都能喊出名字。 专职副书记梁凤伟。 常务副州长罗启亮。 组织部长宁贤。 纪委书记季道平。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 宣传部长顾云生。 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统战部部长黄子扬。 军分区政委张波。 安蒙市市委书记叶南星。 所有的这些州委常委中,只有安蒙市市委书记叶南星是女性。 其余都是清一色男性。 车子停稳,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亲自上前,替吴蕴秋开车门。 吴蕴秋下车后,贺时年也跟着下车。 常委中,有些人见到贺时年和吴蕴秋竟然是一起来的。 眼里闪过震惊。 不过,很快掩饰起来。 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常务副州长罗启亮的目光在他和吴蕴秋之间多停留了一瞬。 而纪委书记季道平则是面色平静,恍若未觉。 现场自然少不了握手寒暄,说几句客套话。 吴蕴秋先是和方有泰握手。 方有泰哈哈大笑:“蕴秋同志,欢迎你再次回到东华州呀!” 吴蕴秋也道:“方书记,东华州是我的第一站娘家,这次回来感受到了娘家的温暖和热情。” 方有泰笑道:“今晚蕴秋同志一定好好喝几杯,喝高兴。” 吴蕴秋笑道:“待会儿我来给方书记敬酒。” 接着,吴蕴秋又赵又君握手,再和其他常委一一握手。 这时方有泰的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时年也来啦,你是大酒量,也算半个东道主,今晚要将蕴秋喝高兴。” 其实,如果贺时年没有记错,这几天吴蕴秋是不能喝酒的。 脸上却笑道:“方书记下达的任务,我保证完成。” 说完,贺时年给方有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隐于人群。 他现在的级别是不够和州委常委们握手的。 吴蕴秋之后,文华州的代表团也来了。 方有泰等人依旧和这些人握手寒暄,说一些场面话。 贺时年观察着这些人的一言一行。 暗想以后我到了这个位置。 这些形而上,形式主义的东西恐怕也避免不了。 再之后是省上厅局级的相关领导。 还有民间艺术团,代表团等。 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两辆崭新如墨的奥迪车缓缓进来了。 见到这两辆车进来,方有泰和赵又君两人没有再站在原地。 而是抬步迎了上去。 方有泰去后面的那辆,而赵又君去前面的那辆。 贺时年猜想,这两辆车里面坐着的,应该就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和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果然,车门打开,从两辆车里出来的正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和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方有泰和赵又君快步上前,笑容满面地等候握手问候。 一众州委常委自然而然地调整了站位和神态。 整个迎宾馆前的空气似乎都因这两位省领导的到来而变得更加肃穆与流动。 贺时年站在人群稍后处,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这顿饭,远不止是庆典前的普通聚餐。 这更是一个舞台,一个信号,或许也是某些暗流开始涌动的序曲。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沉静地朝着吴蕴秋所在的位置靠去。 第1090章 厅级领导 褚青阳这个名字,贺时年听过很多次。 真人也见过,就是上次省上招商引资会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的贺时年是远远观望,并没有近距离看。 此时近距离看着褚青阳,贺时年发现此人虎背熊腰,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眉宇间不怒自威,一股无形的权力压迫力,随着他嘴角淡淡的微笑而绽开。 最主要是他的身高竟然不比贺时年矮。 哪怕矮,也顶多矮上一两公分。 褚青阳站在那里,气势非凡,仅仅一个眼神就压迫感十足。 双眸中无意中投射出的目光也锐利无匹。 似乎一眼就能将人看透,直击灵魂最深处。 虽然没有开口,但已经锋芒毕露。 他和方有泰握手打招呼。 语气看似平淡,但听起来霸气十足,给人一种根本不容置疑的感觉。 贺时年觉得这人太厉害了。 让人从本能上就生出一种臣服感,起码潜意识中就不敢与之作对。 最主要是,褚青阳是西陵省的三把手,专职副书记。 并且他的年龄仅仅才47岁,是所有省委常委中最年轻的。 而他成为省委副书记那年才45岁,成为省委常委那年才42岁。 是西陵省历史上最年轻的省委常委。 估计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注:这一纪录终将要被贺时年所破。】 褚青阳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但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世界上的任何一处虚妄。 随后,褚青阳和韩考璋两人分别和州委其他常委还有人大政协的人一一握手。 等这道程序结束,方有泰说道:“褚书记,韩部长,一切已经安排好了,里面请。” 方有泰五十四的年纪,比之褚青阳还要大上六七岁。 但在褚青阳明显,方有泰这个东华州的一把手,竟然无形中矮了半截。 这就是官威,权力高位孕育出来的无形官威。 褚青阳笑道:“辛苦有泰同志。” 他嘴角挂着淡笑,从他的面部表情,根本判断不了他内心所想所思。 这样的人表情管理太到位,将一切情绪都藏得太好了。 进入迎宾厅,贺时年才看见,里面大小划分了十多个包厢。 方有泰带着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人大主任程国邦,政协主席江望军招待褚青阳和韩考璋等人。 州长赵又君,常务副州长罗启亮招待文华州和玉华市的代表。 州委副书记梁凤伟,组织部长宁贤接待各县市县委书记。 纪委书记季道平,宣传部长顾云生等人招待各县市县长。 统战部长黄子扬和政法委书记席连正接待各县市副职。 副州长施祥,林榕等人接待各县市的其它常委。 州委和州政府副秘书长等人则接待企业家代表。 ······ 贺时年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这迎宾厅里的每一张桌子,坐序、陪客,都是权力图谱最直观的缩影,半分也错不得。 按说,以贺时年的段位,应该去统战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接待的那一桌。 但吴蕴秋要求贺时年陪同,贺时年也就沉稳地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种情况,哪怕吴蕴秋和贺时年的私交再好,也应该有所收敛。 如此这般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将贺时年带在身边未必是好事。 不过,对于吴蕴秋的命令。 贺时年还是本能选择遵循。 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吴蕴秋也定然能想到。 既如此,他又何必纠结?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刘方和周琴一眼。 两人都没有资格进入正厅,只能在外面安排了一桌。 如果里面的领导喊话,他们要随叫随到,并将服务奉上。 这时,贺时年从周琴的目光中看到了妒忌之火在燃烧。 而刘方的脸上闪现的是羡慕,眼底藏着的是:为什么不能是我? 贺时年知道,自己跟在吴蕴秋的背后,让两人心里有想法了。 当然,有想法不仅仅只有两人。 当吴蕴秋带着贺时年进入里面的时候。 州长赵又君,常务副州长罗启亮等人都微微一震。 贺时年清楚,这厅内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羡慕,有审视,也必然有不解甚至轻视。 吴蕴秋这一步,是把他从幕后推到了台前,是保护,也是淬炼。 “赵州长,我今天不能喝酒,为了不扫了大家的兴致,我带了时年,今晚让他替我好好陪各位领导喝几杯怎么样?” 原来如此!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赵又君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时年同志酒量好,我是有所耳闻的。” “正好,今晚就让我们几位老同志对他酒精考验一番。” 接下来,赵又君向吴蕴秋介绍另外两个文华州的代表。 一个是副书记郎国栋,一个是副州长熊周保。 贺时年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在熊周保脸上停留了一下。 文华州姓熊的一般都是苗族,眼前的熊周保眼中带着苗族的野性。 苗族人喝酒从来不服人,要么扶墙,要么扶救护车。 吴蕴秋和两人分别含笑握手。 到了熊周保这里,对方说道:“吴市长,刚才听赵州长说你这个秘书酒量了得。” “哈哈哈,我的酒量也了得,今晚就和他踩箱底。” ‘踩箱底’是文华州方言,意思就是踩着装酒的箱子底喝,要将酒全部喝光的意思。 文华州有这样一句民间方言! “踩箱底,踩箱喝,认怂不是文华人。” 吴蕴秋抽回手说道:“今天在赵州长的主场,踩不踩箱底,还得看赵州长。” 熊周保道:“嘿嘿,吴市长刚才没有进来,我和你们云闲书记,还有赵州长已经商量过了。” “今晚呀,不踩倒箱底不喝!你说是吧,云闲书记。” 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玉华市的这位副书记佴云闲。 从吴蕴秋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里掐着烟,眼睛有意无意打量着贺时年。 贺时年知道这个副书记和吴蕴秋的关系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和。 听说现在的玉华市市长的任期还有不到两年。 到时候要么调往省里要么去其他地方任书记。 而这个市长的位置,佴云闲志在必得。 而同级中,吴蕴秋无疑是他的最大竞争对手。 有了这一层关系,两人表面和睦已属不易,内心自然是暗自较劲。 在西陵省,玉华市是第三大地级市。 仅次于省城陇西市和北靖市。 所以,玉华市的市长含金量,比之东华州的州长,含金量是要高一个档次的。 听到熊周保的话,佴云闲笑了笑道:“你这个老熊,每次去省上开会,我都被你整了逮‘兔’子,在你面前我认怂了,不敢说话。” 熊周保却道:“你这个老佴,每次都留着一手,七分醉,三分醒,别以为我不知道。” “今晚你也跑不了,我和你也要踩箱底,看看我们文华州厉害,还是你们玉华市更牛掰?” 佴云闲笑而不语,只是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又一次扫过贺时年。 席间的气氛,因熊周保这几句豪言顿时热烈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赵又君这个东道主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常务副州长罗启亮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贺时年迎着这些目光,面色平静,心里却很清楚。 今晚这箱底,踩或不踩,都已由不得他。 第1091章 斗量 酒宴开始。 贺时年是第一次参与有这么多厅级干部一起的酒局。 但是他丝毫不惧。 心理上不惧,酒量上也不怂。 按照东华州的习俗,州长赵又君开杯。 自然说了一些欢迎大家来参与和见证东华州成立55周年纪念日活动之类的话。 说这是见证历史的一刻,希望今晚大家都喝得开心。 我国体制内,带零和带五的纪念日都会比较重视和隆重。 比如五年前,也就是东华州成立50周年。 那次的隆重程度丝毫不弱于这次的55周年。 大家都喝下这杯开杯酒之后就是自由发挥。 先是赵又君轮敬众人,做好作为东道主的头。 后面就是每个人轮着打一圈。 东华州敬酒有三种方式。 一种是顺时针。 一种是逆时针。 还有一种是中间开花两边冒。 今天赵又君是东道主,又坐主位。 因此,只能采取第三种方式。 中间开花两边冒。 也就是先敬赵又君,又一左一右分别敬他左右两边的人。 轮到吴蕴秋,她给了贺时年一个眼神,然后抬着茶杯站起来。 贺时年抬着酒杯也站起来。 “赵州长,今天实在不巧,本想着和你多喝两杯的,只能等下次了。” 吴蕴秋是玉华市含金量很重的常务副市长。 又是京圈子女。 这在体制内高层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吴蕴秋如此说,大家都不会为难她。 也不敢。 再者,私下怎么说,那是一回事,到了厅级这个阶段。 不管是谁,薄面和表面功夫自然是要给的。 赵又君笑道:“蕴秋同志今天不方便,大家都理解,都要照顾。” “毕竟你是我们这桌的唯一女同志嘛,我们都要怜香惜玉,哈哈!” 吴蕴秋笑道:“我今天不能喝,但敬你的酒可不能少。” 说完,示意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双手抬杯笑道:“赵州长,我今天代表吴市长敬您,为表敬意,我用大杯。” 赵又君脸上笑容不减,但他的笑容未达眼底。 “蕴秋市长培养了一个好秘书,也是一位好干部,时年同志在勒武县不错。” 吴蕴秋笑道:“日后还请赵州长多多鞭策一下才好。” 其实这句话多少带有点官腔的味道了。 吴蕴秋在宁海任职的时候,和沙俊海斗得不可开交。 而沙俊海是赵又君的人。 最后将沙俊海斗败,也就意味着赵又君败了。 同时,吴蕴秋走的是方有泰这条路,贺时年紧随吴蕴秋的脚步。 也就和方有泰走得近,和赵又君始终保持着距离。 在政治上,这是站位。 但私下怎么样是一回事,表面的有些东西,在体制内必不可少。 这就是论一个人在官场的表演能力了。 至少到了厅级这个阶段。 不管私下如何不和睦,但表面上都要表现出一团和气。 所以才有了一流的演员当官,三流的演员拍戏这样的说法。 赵又君点点头,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小贺是位好同志呀!” 这句话就值得琢磨和分析了。 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还没有找赵又君汇报过工作。 当然,从程序而言。 以贺时年目前的段位,也还不够格直接约见赵又君。 除非赵又君要求见他。 当然,也可以自下而上通过州政府办来协调。 这里面就有一个主动性的问题。 再者,赵又君知道,贺时年和方有泰走得近。 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去约,去汇报工作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 从正常的程序上,哪怕涉及政府的相关工作需要汇报。 也应该阮南州出面,而不应该是他贺时年。 从赵又君的眼神和那未达眼底的笑容,贺时年就知道赵又君对他是有意见的。 虽然这种意见藏得很深,几乎不可察。 但贺时年却真切的能感受到。 吴蕴秋和赵又君你来我往,说了很多客套话。 但贺时年听得出来,这些话都没有什么营养价值。 说得不好听,那就是逢场作戏。 敬过赵又君,吴蕴秋又走到了文华州副书记郎国栋和副州长熊周保那里。 相比于东华州,文华州的酒文化愈发浓厚和野蛮。 按照文华州的规矩,菜不上桌就要先喝一斤。 喝完之后才考虑上菜。 要是在此过程中倒下,那就直接送回去睡觉或者送医院了。 贺时年和郎国栋干了一杯,这杯应该有个一两不到。 但到了熊周保那里,就不一样了。 熊周保哈哈一笑,说道:“小贺是吧,好酒量,我看我们不要用小杯了,直接用大杯怎么样?” 熊周保说的大杯,指的是桌上的分酒器。 这个分酒器满上可以装三两酒。 贺时年还没有回答,这个熊周保又哈哈大笑一声。 “我听说东华州人干饭很猛,有这样一句顺口溜,等我想想······” “对了,叫干饭人,干饭魂,东华州人干饭要用大铁盆!” “哈哈哈,对不对呀?” 贺时年笑道:“嗯,是有这样的说法,不过,熊州长,我也听说过关于文华州的一句顺口溜。” 熊周保来了兴趣笑道:“哦?说来听听!” 贺时年道:“喝酒人,喝酒魂,文华州喝酒三斤才入门?” 熊周保一听哈哈一笑道:“看来你小贺同志对文华州的酒文化很熟悉呀?” 贺时年笑笑,并未回应这句话,而是给自己的分酒器满上。 “熊州长,那今晚我们就用这个大杯如何?” 熊周保喝酒肯定不认怂,况且,开场之前他就将话给撂下了。 “好,那我们就用大杯,干!” 两人都是咕咚咕咚,仿佛喝水一般将这杯三两的酒给灌了下去。 等喝完两人都是扬了扬杯。 熊周保在贺时年的肩头重重一拍。 “好,小贺同志,我老熊今天可是遇到对手了。” 说完,又看向吴蕴秋。 “想不到蕴秋市长培养了一个酒量如此了得秘书,可喜可贺呀!” 吴蕴秋笑道:“他现在是勒武县的常务,秘书是早几年的事了。” “哦?” 熊周保眉头一皱道:“这么年轻就是常务副县长了?” 说完,他又哈哈一笑道:“看来东华州是一个出人才的地方呀!” “赵州长,像小贺同志这样的好酒量要多加关注,放在政府办那就是一把好手。” 赵又君笑道:“我是想呀,一方面小贺同志不一定愿意。” “另一方面嘛,说不定方书记那边有不同的想法。” 第1092章 敬省委领导 赵又君这句话看似客套和委婉。 但意思很明显,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 那就是贺时年是方有泰那条线上的人。 贺时年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凛。 赵又君这话,把他架在了火上。 他若接话不当,不是得罪州长,就是让吴蕴秋难堪。 正在思索间,熊周保哈哈大笑,避开了这个话题。 “小贺同志,这次你过来和我整,等我敬完佴书记过来和你再整一杯。” 贺时年回以笑容,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瞥了一眼吴蕴秋。 见她沉稳自若,心下微松。 趁着其他人说话,吴蕴秋小声道:“少喝点。” 贺时年点了点头。 知道这是吴蕴秋在关心自己。 佴云闲这个玉华市副书记没有和熊周保喝大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喝了一个小杯。 佴云闲讨价还价,比之菜市场的老奶还要啰嗦,一点脆气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刚才喝下去的酒刺激着。 熊周保这个文华州的副州长愈发豪迈起来,野性十足。 一副今晚要将所有人都喝趴下的节奏。 熊周保来到吴蕴秋这里,和她说了很多官话套话。 吴蕴秋敷衍地应付着。 看得出,熊周保酒意已经上头了,有些言行略显偏颇甚至轻浮。 贺时年连忙站起来:“熊州长,来,多的就不说了,我们再整一个。” “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一定要喝大喝开心。” 贺时年如此一说,熊周保看过来道:“来来来,我老熊从来没怂过,看看你今晚是你年轻气盛,还是我宝刀未老。” 贺时年:“······” ‘宝刀未老’是这么用的吗? 两人再次用大杯,这杯下去。 贺时年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而熊周保嗝顿了一下,缓了三口气,才缓过来。 看得出,熊周保的酒量确实好。 两人放下杯子,赵又君已经抬着杯子回来了。 他刚才去敬酒了。 不用说,贺时年也知道赵又君是去省委副书记褚青阳那桌了。 等熊周保回到自己的位置,抽了一支烟缓和了一下,然后和赵又君等人又聊了起来。 而这时,吴蕴秋看向贺时年,示意他起身。 贺时年知道,吴蕴秋这是要带他去敬酒了。 “各位领导同仁先喝着,我们去隔壁敬个酒。” 这时玉华市副书记佴云闲突然道:“等一等。” 吴蕴秋和贺时年目光都看向了这位副书记。 这位副书记端起酒杯,慢悠悠开口。 “蕴秋同志,别着急嘛,我还没有敬你酒。” “今晚你不能喝,大家都理解,我就敬小贺同志一杯。” “小贺同志,来,我也敬你一杯,看看吴市长培养出来的人才,到底有多亮。” 贺时年眉色微凛,佴云闲这个副书记用的竟然也是大杯。 贺时年刚刚和熊周保喝了两个大的。 如果再喝下一个,那今晚就差不多一斤下去了。 贺时年看出来了,这个佴云闲明显就是想要整贺时年。 甚至想让贺时年出丑难堪! 贺时年代表的是吴蕴秋,他出丑就是吴蕴秋出丑。 佴云闲其心险恶! 吴蕴秋眉色微冷,面色不变说道:“云闲同志,我看还是喝小杯了吧?” 佴云闲就是马后炮,故意想要将贺时年整醉。 其心歹毒,吴蕴秋的眸子里面已经闪过微冷之光。 贺时年看了吴蕴秋一眼,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他不想在气势上弱了,折了吴蕴秋的面子。 “吴市长,佴书记是领导,他敬我酒是看得起我,佴书记用大杯,我自然也应该用大杯。” 佴云闲哈哈一笑看向赵又君道:“赵州长,你看看,你们东华州的干部还真是有胆量,有气魄。” 这句话更多的是贬义。 赵又君浅浅一笑,没有答话。 熊周保却哼了一声,不满道:“你这个老佴,你不厚道,你和我喝用小杯,和小贺同志用大杯,你这是区别对待。” “老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熊某人?” 佴云闲却道:“老熊,我哪敢看不起你?我们俩早就较量过不知多少回了,我不是你对手,甘拜下风。” “只是今天我第一次和小贺同志喝酒,他不但代表自己,也代表了吴市长,我自然要用大杯才显礼数周到。” “毕竟蕴秋同志可是我们玉华市最年轻的市长,是明星市长。” 所有人都知道,佴云闲将话说得如此漂亮。 其实就是整酒,整贺时年的酒。 同时,也是从某个角度暗讽吴蕴秋。 两人不和,在此刻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 最后,在佴云闲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中,贺时年又喝下去一个大杯。 眩晕感袭来,一斤酒下去,贺时年腹中一阵的翻江倒海。 贺时年跟着吴蕴秋出了里间。 外面的刘方和周琴两人见到两人出来,都连忙站起身跟了出来。 “吴市长!” “吴市长!”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你们回去,我带时年去敬一杯酒。” 不管是刘方还是周琴都知道。 吴蕴秋这是要去给省委领导敬酒了。 刘方眼里满是羡慕。 而周琴眼底升起的妒忌不减。 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看着贺时年和吴蕴秋的身影离去。 “时年,没有必要的,你这么喝太伤身体,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的身体不光属于自己,也属于人民,你要爱惜自己。” 吴蕴秋的言语中充满了责怪,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疼惜和关怀。 贺时年在吴蕴秋身后,看着她的侧脸还有白皙的耳垂。 “是,秋姐,我只是想着,既然你带我参与,我不能落了你的面子,也不能弱了你的气势。” 吴蕴秋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来到方有泰房间的那一桌。 那里正有人敬酒。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后,吴蕴秋才带着贺时年进去。 方有泰见到吴蕴秋就站了起来。 而州委办秘书长纳永江,还有另外一名女性也站了起来。 贺时年看了一眼这女的,知道她就是安蒙市市委书记叶南星。 是东华州排名靠后的州委常委。 三人都站起来,这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方有泰是东华州州委书记,是一把手,职级比吴蕴秋高。 吴蕴秋想要到方有泰这个位置,在不破格提拔的情况下,至少还有两步需要走。 吴蕴秋来敬酒,方有泰站起来,一方面给足了吴蕴秋面子。 但另一方面,有些东西就知道推敲了。 那就是在背景方面,方有泰自矮半截,愿意和吴蕴秋交好。 “是蕴秋同志来了呀!” 方有泰含笑说着。 吴蕴秋点头笑了笑,看向褚青阳和韩考璋:“褚书记好,韩部长好,我过来敬一杯酒。” 褚青阳和韩考璋都是点头嗯了一声,并未站起来,也不用站起来。 这时方有泰笑着向褚青阳介绍:“褚书记,和蕴秋一起来的这位就是刚才提到的贺时年同志。” 贺时年心头微紧,刚才方有泰提到了自己? 这时,褚青阳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只觉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投向自己。 一种在褚青阳的凝视下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油然而生。 对于方有泰的介绍,褚青阳仅仅点了点头。 “蕴秋同志来了,就坐一下吧!” 褚青阳发话,这是极高的礼遇。 方有泰连忙让纳永江这个秘书长安排吴蕴秋和贺时年坐下。 这是其他人来敬酒的时候没有的待遇。 而旁边的韩考璋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直接选择了对贺时年的忽视。 贺时年知道韩考璋对自己心里有想法,因为韩希晨。 吴蕴秋坐下后没有丝毫拘束感,笑道:“今天对不起各位领导,情况特殊,就让时年代替我,敬各位领导几杯。” 方有泰笑道:“刚才还说,今晚要和蕴秋好好喝两杯,看来只能下次有机会了。” 褚青阳淡淡道:“蕴秋不能喝,还来敬酒,也是难为了你!” 吴蕴秋浅笑歉意道:“哪怕能喝也不敢和褚书记拼酒,谁都知道你从来没有醉过。” 几人含笑聊着,这种聊天的局面,贺时年是参与不进去的。 端正坐着,眼神坚定,仪态自然,嘴角带笑就是最好的。 接下来,贺时年在方有泰和吴蕴秋两人的安排下,分别敬了褚青阳和韩考璋。 褚青阳喝的时候,喝完了小杯中的酒。 贺时年知道,这是褚青阳给吴蕴秋面子。 但到韩考璋的时候,他仅仅抿了抿嘴唇,并未干杯。 贺时年仿佛未见,笑容不变,将自己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道了声谢,举止无可挑剔。 一旁的吴蕴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贺时年知道,韩考璋这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毕竟自己伤害了他的宝贝女儿,也触及了他的逆鳞。 但这件事贺时年从来没有主动去解释过,也不好解释。 众人在聊天的时候,贺时年有意观察众人的座次安排。 褚青阳和韩考璋两人并排坐在主位。 褚青阳的旁边是方有泰,而韩考璋的旁边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再往下是安蒙市市委书记叶南星。 贺时年眉头微凝,这种安排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不规范,也不合理的。 方有泰作为州委一把手,陪在褚青阳旁边没有错。 但是,纳永江这个排名靠后的常委安排在韩考璋旁边就不合理了。 正确的安排。 韩考璋旁边应该安排州长赵又君。 想了想,贺时年就明白了。 方有泰这是刻意的,亦或者是故意不让赵又君来这里陪省委领导的。 也间接向众人透露了,他方有泰和赵又君是不和睦的。 贺时年觉得方有泰如此做,有些欠妥。 毕竟都是厅级领导。 哪怕再不和睦,那也是私下的事。 表面上都应该表现得一团和气。 尤其是在上级领导面前,更应该如此。 方有泰作为政治老江湖。 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微妙的细节。 既然知道,还如此做,有些东西就知道玩味了。 贺时年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方书记如此毫不掩饰地与赵州长切割,难道仅仅是因为两人政见不和? 还是说,在州委州政府这潭深水里。 有着连方有泰都感到忌惮、必须明确划清界限的力量? 贺时年想起了黄广圣,想起了那股可能存在的暗流。 同时,他又想起赵又君刚才说的那些将贺时年当做方有泰这条线上的话。 第1093章 黑夜之中 吴蕴秋在和其他人说话。 贺时年的目光悄悄从韩考璋身上掠过,看向褚青阳。 褚青阳说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别人说。 但是只要他一说话,锋芒尽显。 那语气听起来霸气十足,根本不容置疑。 贺时年就觉得这人太厉害了。 让人从本能就生出一种臣服感,起码潜意识中就不敢与之作对。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褚青阳,而对方的目光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投射过来。 贺时年顿时只觉全身一紧。 一道无形中的压力随着褚青阳的目光压迫过来。 这种压迫感是贺时年在韩考璋身上没有感受过的。 仿佛一种天生的,人格魅力和权位赋予的压迫力融合在一起一般。 面对褚青阳的目光,贺时年既不好针锋相对地顶过去,也不肯示弱地躲闪。 这不是他的个性,哪怕对方是省委三号人物。 是西陵省最年轻也最有潜力的省委常委。 贺时年知道,这不仅是气势的试探。 更是褚书记在衡量他的胆识、定力乃至忠诚度。 此刻退缩,前功尽弃。 此刻冒进,则显莽撞。 贺时年暗自憋气,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丝淡定的笑容,从容而和煦。 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靠近褚青阳的一双筷子运气。 心里默念着九阳神功的口诀。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九阳神功不愧是旷世绝学。 用这个法子对付省委三号人物还真有效果。 【别笑!】 褚青阳足足试探了贺时年几次,都没有在气势上把贺时年压倒。 而贺时年则趁他气势稍有衰减,抓住机会反攻回去。 目光柔和地与褚青阳对视了足足有两分钟之久。 褚青阳收回目光觉得贺时年不孬。 毕竟贺时年矿难救人,洪灾救险等这些事,褚青阳是有所耳闻的。 褚青阳没有从贺时年眼神里看出丝毫的紧张慌乱。 反而有一种春风化雨的从容写意。 褚青阳看向方有泰,微笑着点点头:“是块料,能干点事。” 褚青阳的声音虽然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带起了光芒。 纳永江秘书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叶南星书记则若有所思地看了贺时年一眼,又看了看吴蕴秋。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的褒奖。 但这无疑可以羡煞不知多少人。 对方是谁? 是西陵省历史上最年轻的省委常委,是省委三号人物。 贺时年不敢也不好回应褚青阳的褒奖。 吴蕴秋却笑着回应道:“摔打不够,还需要继续历练。” 有了吴蕴秋打头阵,贺时年也镇定道:“感谢褚书记!” 没有赘言,也无须赘言。 说太多,错太多! 在这样的大佬面前,甚至一个眼神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一句话。 这时方有泰在旁边说了很多好话,包括矿难救人,洪灾抢险,青林镇发展,东开区招商引资等。 丝毫不吝啬对贺时年的赞美之词。 褚青阳听着,只是点点头,偶尔说上一两句,没有多余的一个点评。 这愈发显得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 贺时年知道有人来敬酒了,也就看向吴蕴秋。 吴蕴秋顺势站起,和众人又说了几句话,带着贺时年离开。 出了门,贺时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秋姐,和省委领导在一起,压迫力还真是强。” 吴蕴秋浅浅一笑:“褚书记不是一般人,42岁就成为省委常委了。” “如此年轻的省委常委,别说西陵省历史上没有,哪怕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他现在只有47岁,已经当了5年省委常委,日后高度无法预测,就连我家老头子也赞誉有加……” 贺时年点点头,心想我贺时年日后也要达到这样的高度。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间包厢的门开了。 贺时年跟在吴蕴秋身后刚好路过。 他目光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即,他的心脏骤然一缩。 眉黛如山,容颜如仙,谪仙羡雪······ 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优雅,还有那如画般的婉蕴…… 此人不是苏澜还有谁? 苏澜坐在州委宣传部长顾云生旁边,谈笑风生,优雅从容。 而石达海和苏澜邻座,此刻正和旁边一人敬酒。 而随即贺时年眉头一皱,眼神微冷。 因为在顾云生的另一个方向。 贺时年竟然看到了贝毅和薛见然。 他们两人怎么来了? 似乎感受到这边有视线朝自己投来,苏澜抬头…… 目光触碰,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但两人很快又默契分开。 昔日的温柔与背叛。 眼前的优雅与疏离。 还有与仇敌同席的刺眼画面。 瞬间交织成一股复杂的情绪,冲上贺时年的心头。 但贺时年脚步未停,面色如常。 仅仅是牙齿微不可查地咬紧,随着吴蕴秋进入了包厢。 回来的时候,赵又君的眼神有些收紧。 显然,吴蕴秋和贺时年一去就是那么长时间,他似乎不满了。 应该说心中不平衡了。 接下来,依旧是推杯换盏。 熊周保出去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 看得出来,他出去之后喝了不少酒,讲话声音都有些迟钝了。 但看得出来,他的酒兴依旧很高。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喝下去几杯酒,听到外面的走道上有声音传来。 这时,吴蕴秋的秘书周琴走了进来,在吴蕴秋耳边小声说: “吴书记,省委领导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这桌也匆匆收杯,众人都走了出去。 这些人都是酒精沙场的老油子。 自然知道,今晚除了喝酒,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毕竟,如此好的可以和省委领导接触的机会,又怎么会放弃? 走的时候,熊周保搂着贺时年的肩膀。 “时年老弟,今晚和你喝酒,很开心,咱们伯仲之间不分胜负。” “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决雌雄!” 一决雌雄? 还时年老弟? 称呼的改变,代表着熊周保对他态度的改变。 至少贺时年的酒量能让熊周保高看两眼。 同时,贺时年觉得这个熊周保的文化程度堪忧,用词不当。 不过性子豪爽,在文华州群众基础应该不弱。 “好,熊州长,下次有机会一定。” 熊周保笑道:“时年老弟,跟着吴市长前途无量呀!下一次有机会,一定要来文华州走一走。” 吴蕴秋走在前面,贺时年和熊周保两人互留了电话。 “好,熊州长,有机会一定到文华州向你们取经学习。” 客套了几句,贺时年跟上了吴蕴秋的脚步出了大门。 大门外,褚青阳、韩考璋和东道主,东华州众位常委握手告别。 随后方有泰和赵又君等人也相继离去。 等这些人走了,吴蕴秋回身道:“走吧,我们也回酒店。” 贺时年应了一声,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人群。 人群中并未看到苏澜的身影,她应该还在里面喝酒吧! 回到酒店门口,贺时年说:“秋姐,我想走一走!” 吴蕴秋道:“好,喝了不少酒,差不多就回去。” “今晚褚书记或者韩部长可能会安排谈话,我需要随时做好准备。” 和吴蕴秋告别,贺时年走入灯光下的黑夜之中。 第1094章 再次相见 晚秋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却吹不散脑海中那张惊鸿一瞥的倾世容颜。 以及贝毅、薛见然与州委宣传部长推杯换盏的画面。 贺时年摸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走着想着,他最终还是给石达海发了一条信息。 “蛮子,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班长还没有,我今晚要收拾贝毅和薛见然,两人都是酒囊饭袋,酒量不行。” “我今晚要将他们整趴下!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贺时年想问的是苏澜的情况。 他才不关心薛见然和贝毅这两个公子哥。 只不过石达海如此说,贺时年也不好直接问。 索性就选择了不回复。 苏澜会保护自己的,贺时年不担心。 十一月中旬的东华州,早晚温差渐渐增大。 贺时年虽穿着外衣,依旧感觉寒风逼来,带起了一阵冷意。 刚才喝了快两斤左右的酒。 此刻风一吹,他只觉得酒意袭来······ 围着酒店周边走了一圈,贺时年终是挺不住回了酒店。 酒意袭来,意识渐渐有些迷离,他的喘息声也厚重了起来。 他进入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门刚刚要关,此刻高跟鞋踢踏地面的声音传来。 贺时年下意识按了开门的按钮。 然后看向电梯外面。 倩影如月,柔美如潺潺细流的长发。 原来的波浪卷长发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 前面是仙女鬓,外衣松针绿的开衩长袍,内衬是雪白v领衫,齐膝的高跟长筒皮靴······ 容颜绝美,宛如满月柔润。 倾世风华,艳羡世间万物。 “不好意思!” 苏澜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她的头也微抬起来。 随即,苏澜一怔,瞳孔忍不住晃动,她想要进入电梯的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贺时年带着淡淡笑意,又如刀削般的面庞上。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喘息厚重,眼神迷离,似醉意朦胧。 苏澜怔住了······ 四目触碰的刹那,这一次,贺时年没有选择躲避。 但苏澜躲开了,她没有去看贺时年的眼睛,低下了头。 深吸一口气,似做了莫大的决定。 在贺时年的目光注视下,苏澜还是低着头进入了电梯。 她按了十四楼。 然后背对贺时年,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对方。 但电梯的围臂光洁透亮,能清晰的将两人的身影映入其中。 贺时年依靠电梯围臂,目光注视着围臂之上苏澜低头的身影。 喘息声很重,刺鼻的酒精味在狭小的空间中溢散开来。 苏澜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也能感受到贺时年粗重的喘息声在自己身后回荡着。 这个男人今晚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就在这时,苏澜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 喘息声更近,也更重了。 苏澜双手放在前面,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包。 还好······ 后面的男人似乎只是调整了一下身形,并未上前。 电梯向上,此刻的空间安静极了。 但这种静谧的空间,留给两人的只是漫长的尴尬。 短短的几十秒,仿佛历经沧海桑田,岁月境迁。 “谢谢!” 贺时年先开口,打破了这种让人尴尬到极致的局面。 苏澜身躯明显颤动了一下。 贺时年尽收眼底。 “不用谢!” 苏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最终还是挤出这三个字。 这之后,电梯再次陷入沉默。 贺时年的喘息声依旧很重,但酒意在此刻愈发上头。 他的眼睛变得迷蒙,最后竟然缓缓闭上。 叮咚! 到十二楼了。 为了方便后面的男人出去。 苏澜下意识往边上挪了一步。 但她等了两秒,后面的男人没有动作。 她下意识开口:“你到了!”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略带呼噜的喘息声。 又过了一秒。 苏澜终于忍不住回身。 只见这个男人已经闭上了双眼。 双手扶着扶手,已经睡着了。 “你到了!” 苏澜话音落下,电梯门关闭了。 缓缓向上,很快来到了十四楼。 苏澜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故意闭上了眼睛。 电梯门开,她就要走出去。 但随即脚步又顿住。 她又按了一眼开门的按钮,然后道:“贺时年,贺时年······” 没有回应! 苏澜悄声走上前两步,伸出食指在贺时年的肩头轻轻一戳。 “睡着了吗?” 贺时年没有动,苏澜深吸一口气,在眸光晃动中朝贺时年的脑门戳去。 或许因为天冷的原因,苏澜的手指冰凉。 而感到被触碰,贺时年终于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就见到苏澜的食指正戳着自己的脑门。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酒精混合着苏澜身上优雅而高端香水味。 苏澜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目光,一惊,手指却没有立刻缩回来。 “谢谢!” 贺时年再次说了这两个字。 苏澜这次没有回应,她冰凉却如玉一般柔润凌华的玉指收回。 “谢你将我从死亡边缘唤醒,可能没有你,我······已经彻底死了。” 苏澜的眸光颤动,眼里突然雾蒙一片,她的眼睛湿润了。 在所有医疗手段都用上,贺时年依旧没有醒来。 而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心脏和脉搏也越来越弱。 那一刻,苏澜真的以为贺时年死了。 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那一刻,苏澜心里哪还有半分的理性,那还有一丁点的高傲和坚守。 她心底的情感因子,就如漫天飘落的雪花,最后汇聚在一起彻底爆发。 她不顾一切扑向了贺时年。 那是她心底所有情感爆发之后,发自心底,处于本能而做出的反应。 是的! 苏澜彻底承认了! 她爱这个男人,不知从何时开始,早已深入骨髓,占据她心灵最深处的港湾。 雾蒙遮盖了她秋瞳剪水的双眸。 苏澜终是没能抑制住······ 她的鼻子酸极了! 泪水没能控制住。 她表现得再坚强,再强势,再强大······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都如薄纱一般。 贺时年简单的一句话,让她心底的情感因子再次决堤。 背过脸,不看他! 愁死了! 丢脸死了! 我是苏澜女王,独立,刚强,我行我素······怎么可以在他面前流泪! 怎么可以? “不用谢!” 背过身体的苏澜再次挤出这三个字。 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强忍泪水的侧脸。 贺时年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只剩下一种绵密的疼。 他想说点什么,却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甚至可能带来更深的伤害。 “谢谢你收养了小福豆······我······很感动!” 苏澜静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因为,苏澜收养小福豆最初的想法只是为了他! 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小福豆是贺时年用生命换回来的。 为此,差点死亡。 她想要和贺时年彻底斩断情丝。 却又执拗地收养小福豆,带着他不顾一切救下来的生命好好活下去。 既是念想! 也是诀别! 第1095章 臭流氓 苏澜玉齿吻合,却再也说不出‘不用谢’三个字。 因为她收养小福豆并不是为了贺时年。 而是为了自己。 既如此,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小福豆可爱懂事,也很聪明!” 深深吸了一口气,苏澜还是说了出来。 贺时年的喘息声依旧很重,他的身体也软绵绵的。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但是他依旧让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谢谢!” 贺时年又挤出这两个字。 “谢谢你一直关注着勒武县,关注着灾后重建的项目,也关注着······我!” 苏澜想要否认,我没有关注你。 这是她在心里告诉过自己很多次的答案。 但是,话到嘴边。 等真正见到了这个男人。 苏澜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忍说出口,也不忍用谎言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 苏澜沉默了! 她想离开,她想逃离这里。 但此刻的她,脚下如有万钧重力,她迈不开哪怕一丝一毫。 就在这时,她清晰地从电梯围臂中看到贺时年带着浓厚的酒意。 似意识迷离一般朝她靠近。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脸上滚烫起来,直漫耳根。 在苏澜的猝不及防中。 贺时年一双手已经搂住了她那如鬼斧神工般曼妙,哪怕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到如凝脂般柔滑,又曲线玲珑的腰肢。 苏澜全身骤然一震,她的娇躯僵硬了。 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隔着衣物传来。 让她身体深处某个地方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随即又被更强的理智强行绷紧。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头竟然从后面埋入了她的鬓发和香肩之间。 他还可耻而贪婪地吮吸了一口又一口,然后混合着浓厚的酒精味吐了出来。 柳眉深蹙,红唇微紧······这个男人讨厌极了。 网上的段子说,遇到这种情况要肘击向后顶对方肚子,然后回首掏······ 等摆脱开这个男人之后,再以最快的速度使用防狼喷雾。 一气呵成! 但苏澜又怎忍对着身后这个男人做这种事? “贺时年,你······你放开我······” 苏澜似要用最柔情的言语说出最狠的话! 但她显然失败了! 这个男人无动于衷,沉重如山的身体竟然压了下来。 太讨厌了。 “贺时年···你···我说你放开我!” 苏澜下意识想要去挣脱,却见这个男人两只手已经耸拉下来。 而身体也缓缓软了下去。 ······ 贺时年醒来的时候是不知时间,不辨何方。 他只觉得大脑里面一阵恍惚。 我是谁? 我在哪里? 他翻身下床,床脚灯亮了,光亮进入眼睛,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酒店的房间。 可是,我是怎么回来的? 中央空调依旧在送着暖气,贺时年才发现自己赤条着身体。 只挂了一条四角内胆? 我是怎么回来的? 又是怎么脱的衣服? 贺时年脑壳如裂开一般痛! 谁说茅台酒不会醉人? 简直胡说八道。 贺时年一阵口干舌燥。 侧眼看去,床头柜放着一杯水。 他不管三七二十八,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嗯? 蜂蜜水和葡萄糖的味道。 喝下水,在床上坐着,恍惚了一大会儿。 贺时年才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遇到了苏澜,在电梯中! 然后自己就醉了! 然后······ 贺时年骂了一句,不就是两斤酒吗? 这点酒怎么能将自己醉倒? 不应该! 随即又想起,昨天见到苏澜,自己说的话。 似乎没有逾越,没有违规,他心下稍安! 但他明明记得,优雅的暗香,柔如凝脂的腰肢······ 这······ 贺时年晃了晃脑袋,打开床头灯。 他寻找自己的衣服和裤子。 衣服不见了! 裤子也不见了! 邪门了! 再找自己的行李箱······还好行李箱还在。 自己里面还有别的衣服。 醉眼朦胧之下,贺时年打开了行李箱。 然后他整个人有些石化! 五颜六色的各式内内如雨后冒出来的蘑菇头! 鼻子突然有些热,人也清醒了大半! 这是苏澜的房间。 贺时年终于确定了。 自己住在十二楼,苏澜住在十四楼。 昨晚自己莫名其妙醉倒了,没有出电梯。 然后跟着苏澜来到了十四楼! 然后······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贺时年似乎还模糊记得,自己好像呢喃过什么。 苏澜的回应带着哽咽…… 但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串不起来。 盖上行李箱,贺时年左右看了一眼。 终于在另外一个床头柜找到了手机。 看了一眼! 时间才五点半! 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一个小时。 最后,贺时年还是选择钻入被子再睡一会儿。 可是! 刚刚闭上眼睛,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就席卷过来。 他再也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贺时年洗了半个小时的热水澡等着人来敲门。 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 贺时年有些着急了! 他最后还是咬牙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我行李箱在不在你那里?” 苏澜没有回! 贺时年正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贺时年以为苏澜来了,心跳加速。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苏澜,而是她的助理米瑾。 啊—— 米瑾见到贺时年赤身裸体,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 连忙捂住了眼睛,爆发出激烈的叫声。 贺时年也愣住了,连忙躲在门后。 “怎么是你?” 米瑾放开捂着脸的手,背过身。 “你······你怎么可以不穿衣服裤子?” 贺时年汗颜! 我倒是想穿呀,但我没有呀! 总不能让我穿苏澜的吧? 贺时年尴尬一笑,看到了米瑾身后的行李箱。 “那啥,这行李箱是我的,谢谢!” 说完,贺时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行李箱拉了进来。 五分钟后! 贺时年穿好了衣服! 房门再次被敲响。 贺时年这次不怕了,不管外面是谁! 至少有衣服蔽体了。 门外的还是米瑾。 “谢谢你帮我送行李箱过来,还有什么事吗?” 米瑾的目光依旧没有去看贺时年。 “苏总的行李箱,请帮忙拿一下,谢谢!” 贺时年才恍然,连忙道:“好勒,你稍等。” 说完,贺时年转身提了苏澜的行李箱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 哼! 米瑾接过行李箱,重重哼了一声,又瞪了贺时年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吃早点的时候,贺时年和吴蕴秋一起。 当然,一起的还有周琴和刘方。 这时,贺时年见到苏澜和米瑾一起走了进来。 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这边。 米瑾却看见了贺时年,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臭流氓。 第1096章 庆典活动 苏澜和米瑾拿好食物,见到吴蕴秋等人。 她不好视而不见,随即就笑着走了过来。 她的身姿依旧优雅。 但眸眼微红,带着倦意,眼波流转间似有未散的缱绻。 一看便知昨晚没睡好。 但这依旧掩饰不了她的绝代风华。 刘方这个玉华市政府副秘书长,在见到苏澜的那一刻,可以从他表情明显看出。 他眼睛一亮,流露出了与这个职位不符的惊诧。 本以为吴蕴秋已经是体制内少有的美女。 但没有想到走来的苏澜丝毫不弱于自己的顶头上司吴蕴秋。 “吴市长早!” 苏澜含笑出口,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苏总也早!”吴蕴秋抬头,露出浅浅笑意。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吴蕴秋笑道:“当然不介意,苏总请坐。” 苏澜和吴蕴秋认识是在宁海县。 当时是为了物流集散的项目,苏澜作为星力集团的代表来找吴蕴秋洽谈。 而事后,吴蕴秋让贺时年招待苏澜吃饭…… 也由此两人相识相知,最后发生了一些列的故事。 接下来两人找了一个话题打开了。 桌上也就只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苏澜自始自终都没有看贺时年一眼。 甚至连目光微移都没有。 仿佛贺时年在她苏澜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 贺时年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 米粒的温热触感传来,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索性也专注于食物,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贺时年的目光偶尔看向米瑾,她看贺时年的目光依然不善。 贺时年暗想,都是成年人,应该不至于吧? 再说自己确实没衣服蔽体,这也怪不了他。 吃过早点,距离庆典开始的时间尚早。 吴蕴秋拿了一本书去酒店后院的椅子上看。 而贺时年没有再选择陪同吴蕴秋,回了房间再躺一会儿。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 米瑾从外面进来,见到贺时年躺在床上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 贺时年疑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米瑾冷眼道:“这是苏总的房间,你……你出去!” 贺时年见米瑾脸色不善,道:“胡说八道,我有房卡自然就是我的房间。” “你这人赖皮,你的房间在十二楼,这是苏总房间。” 贺时年道:“那也得把房卡给我呀?” “没有房卡我怎么回去?” 米瑾一听,胸脯起伏,怒意浮现在脸上。 这小妮子,以前对我还算客气有理,今天是吃了火药了? 我还治不了你了? “你的房卡找前台,这是苏总房间,请你马上离开。” 贺时年存心想要逗一逗米瑾这小妮子。 “我不走,除非你将房卡拿来还我!” “凭什么?臭流氓,别以为你是副县长就得瑟,欺负苏总,不穿衣服……我可不怕你!” “喂喂喂,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米瑾气鼓鼓地走了,根本不理贺时年。 她最后也没有将房卡送来。 贺时年没有了睡意,也就下楼询问。 这才知道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已经被苏澜重新登记了。 而贺时年一问,前台工作人员立马让贺时年出示工作证重新登记。 正在登记的时候,段芸枝走了过来。 “咦?时年,你在干嘛?” 贺时年转身,见到段芸枝,有些尴尬。 “我调换一下房间!” 段芸枝哦了一声,她从贺时年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但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等贺时年重新登记完,段芸枝道:“什么时候回去?” 贺时年道:“要么今晚,要么明早!” “那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了?” 贺时年想了想,道:“估计悬······这样吧,你也不用客气,等你什么时候来勒武县,我请你吃。” 段芸枝微叹一口气。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太忙了,想约你们吃个饭,还真是不容易。” 贺时年笑道:“总会有时间的,我走了,庆典活动马上就开始了,我们有时间再联系。” 出了大堂,左开林正在打电话。 见到贺时年出来的,左开林连忙谄笑着迎了上来。 贺时年很不喜欢,甚至讨厌左开林这种低头谄媚的姿态。 他认为,作为一个人男人,不管到哪个阶段,身处什么职务。 都应该堂堂正正挺起身子。 哪怕硬不起来,也要挺起来。 “贺县长,曹书记和阮县长他们已经过去了。” 贺时年嗯了一声:“走吧,我们也过去。” 上了车,贺时年选择性闭上了眼睛。 左开林几次从后视镜看贺时年,见他闭着眼睛,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贺时年本就不想理会左开林。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苏澜。 车子来到了象征着东华州权力的地方,东华州人民会堂。 也就是召开东华州人民代表大会的地方。 今早的庆典活动在这里举行。 其实说白了就是听报告,听领导讲话。 而中午安排了相关的活动和游街视察,露脸上电视。 晚上则安排了文艺晚会演出。 而这场晚会是由苏澜和东华州电视台,东华州歌舞团一起筹划的。 来到人民会堂,贺时年可以没有选择走正门。 而是选择走了后门。 礼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很多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在后排的位置已经架设好了摄像机,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贺时年是勒武县常务副县长,是县代表,在前面是安排了水牌的。 但他并未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在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观察着前面的一举一动。 很快,各县市的代表都陆续进来。 贺时年看到了宁海县的代表,他们是一起来的。 来的是刘青松,陆燕青,范成明以及蓝弗宁。 随后,西平县,屏冉县,平遥县,红元县,阳元县,旧锡市,泸溪县,岸渠县,绿林县,远化市,安蒙市等代表也相继入场。 这个过程中,曹宝坤和阮南州等人也一脸笑意的进来。 之后是玉华市和文华州的代表进场。 再之后是方有泰,赵又君,州人大主任程国邦,州政协主席江望军等人簇拥着两个省委常委一起进来。 音乐响起,全体起立鼓掌。 等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的时候,贺时年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前面属于自己的位置。 掌声落下,所有人都坐下。 贺时年坐在阮南州旁边。 阮南州关切问道:“时年同志,你这个大酒量去陪蕴秋书记了。” “昨天我可是醉惨了!” 贺时年笑道:“吴市长昨天不能喝酒,我也没办法!” 阮南州看了贺时年一眼道:“听说昨天你将文华州的同志都喝高兴了。” “很不错,为我们勒武县长脸了!” 官场没有秘密,这就是现实。 昨晚喝酒,每桌坐了哪些人,谈了什么,聊的怎么样,很快就会传的满城风雨。 人尽皆知。 第1097章 晚上加油 曹宝坤坐在阮南州旁边哼了一声。 显然,他对贺时年从昨天到现在都脱离团队,脱离组织的行为很是不满。 但曹宝坤也知道,自己作为县委书记,最基本的风度应该有的。 在这件事上,曹宝坤也做不了什么文章。 哼了一声,已经算是情绪的发泄了。 只是他可能不舒服,亦或者昨晚喝多了。 他手里拿着清凉油,不停往太阳穴涂抹。 庆典会议开始。 主持会议庆典工作的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纳永江是从其他地州调过来的。 来之前,在另外的地州,纳永江是不入常的副市长。 首先讲话的是方有泰。 今天的方有泰神采奕奕,西装革履,头发梳理的井然有致,锃亮发光。 他先致了欢迎词,随后讲了东华州的历史,最后展望未来之类的。 方有泰的讲话前后用了四十多分钟。 之后是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 昨天见面,贺时年觉得褚青阳说话很少,但目光犀利,不怒自威。 既有上位者的姿态和威严,也有权力在手的傲然。 褚青阳讲话,中气十足,抑扬顿挫。 他的普通话既有磁性,也有厚重感,很标准。 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起了精神。 贺时年觉得褚青阳的声音中有一种能量。 一种从基层走来,一步步到这个位置,历经沧桑和俯视众生的能量。 贺时年很奇怪,怎么会在褚青阳身上感受到这种气场。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种气场,这种能量,贺时年在韩考璋的身上没有感受到过。 但在褚青阳这个西陵省历史上最年轻的副书记身上感受到了 就仿如褚青阳天生就应该是上位者。 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副职,而应该当老大。 这是此刻贺时年凝视着褚青阳,心里迸发出来的想法。 褚青阳的讲话,持续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二十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以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无疑不是竖起了耳朵。 等褚青阳说完,全场掌声雷动。 既有被褚青阳的演讲所感染,也又对他威严和权威的敬畏。 之后,州委办又安排了相应的活动环节。 等全部流程结束,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十一点半。 中午聚餐,又少不了喝酒。 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没有再像昨晚一样放开。 吃过饭,回到房间,贺时年美美睡了一觉。 中午的游街活动,贺时年没有兴趣参与。 无非就是坐在车里,按照指定好的路线走一圈,接受特定······也就是提前安排好的人员的掌声和鲜花。 这一觉,贺时年睡了足足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 看了一眼手机,有几个未接,但都不重要,也就没有回复。 贺时年想起了昨晚自己衣服不翼而飞的事。 还是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贺时年知道苏澜今天很忙,心里也难免紧张。 因为晚会成功与否,和她的歌舞团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衣服裤子呢?” 过了五六分钟,苏澜依旧没有回信息。 贺时年洗了一把脸,点燃一支烟静静吸着。 这时苏澜的信息才发过来。 “待会儿酒店工作人员会送来!” 贺时年输入:谢谢! 但又删除了! 最后想了想问道:“昨天衣服裤子你帮我脱的?”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石沉大海。 苏澜没有再回复。 如果不是,苏澜会直接否认,说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如果是,以苏澜的以前的性格,也会直接承认。 但现在不同了! 由此可判定,贺时年的衣服确实是苏澜帮脱的! 这是一个逻辑的真命题。 想到这,贺时年嘴角自嘲一笑。 抽完一支烟,房间门被敲响。 贺时年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化着淡妆。 “你好,请问是贺先生吗?” “你好,我是!” “你好,这是你的衣服,是你爱人让我送过来的。” 爱人? 贺时年疑惑的看着这名女子。 这名女子细细打量了贺时年几眼笑道:“贺县长,你和你爱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太般配了。” “你爱人人也挺好,昨晚我路过,看到她正费力地搀扶着你,差点摔倒。” “我赶紧上前帮忙,这才把你送回房间。” “你呀,太重太高大,又喝醉了,我们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你弄进来。” “不过,她并没有嫌弃你喝醉了,给你擦拭身体,打热水给你洗脚,帮你脱衣服······” 贺时年:“······” “最主要的是,她还给了我两百元,我说我不能要,她说让我拿着,然后让我将你的衣服带去洗了。” “他还贴心给你泡了蜂蜜加葡萄糖水!” “贺先生,这么漂亮这么贤惠温柔的女子,打着灯笼一辈子也不一定到,你可要好好珍惜,祝你们幸福!” ······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 果然是苏澜! 可是她怎么? 给自己洗脚,擦拭身体,还给自己脱衣服······ 贺时年脑海中一阵轰然。 一个男人的所谓的自尊,自我坚持的那点所谓的原则在此刻被粉碎。 一股热流从心底席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立场、隔阂、伤害,在这份沉静如海的付出面前。 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尊严。 却不知对方早已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更深沉的爱。 “谢谢!” 贺时年挤出微笑,这两个字显得很真诚。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贺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前台,再见。” 贺时年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最后,他鬼使神差下了楼,去了东华州艺术中心。 这里是晚会的现场。 在里面寻找了一圈,贺时年并没有见到苏澜。 贺时年心中失望,准备从艺术中心离开。 这时,他在阴凉角落看到了清一色服装的漂亮女子正在彩排。 这些女子身材曼妙而柔软,舞姿摇曳而流动着活性。 咦? 这时人群中轻咦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而其中两人朝着贺时年走了过来。 这两人就是见过一面的朱笛和李盈盈。 两人都化了相对浓厚的妆容,加之穿着同样的服装。 贺时年并未认出两人。 两人却认出了贺时年。 “贺县长,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苏总的吗?” 贺时年想说是,但见到这么多目光盯着自己。 他的话没有说出口,紧紧点了点头。 李盈盈笑道:“那不凑巧,苏总刚刚和顾部长离开了。” 贺时年下意识问:“去了哪?” 两人一起摇头。 朱笛道:“不知道,应该是协商晚上的晚会安排去了吧!” “要是你想她了,就打电话给她!” 贺时年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笑道:“谢谢!” “你们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你们排练了,晚上加油。” 扑哧! 两人都笑了起来! “贺县长才是晚上加油!” 贺时年莫名其妙,待走远后,贺时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晚上加油!”有歧义。 而对方回复让他晚上才是应该加油。 显然指的是他和苏澜晚上加油。 第1098章 相思柔情 在除了极少数人,外界都认为贺时年和苏澜是男女朋友。 既然是男女朋友,晚上加油,加什么油,都是成年人也就都明白了。 贺时年没有见到苏澜,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来找苏澜的时候,他心里冲动,想要当面向苏澜问清楚。 甚至将她抱在怀里。 但此刻,因为没有见到人。 他的这种冲动淡化了很多。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他才刚刚离开不久。 苏澜和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就回来了。 路过众人的时候,朱笛和李盈盈喊住了苏澜。 “苏总!” 苏澜停住脚步道:“排练得怎样?” 众人点头,但看向苏澜的眼神却带着促狭的笑意。 这些笑意,自然被苏澜捕捉在眼中。 这时顾云生说道:“苏总,那我就先回一趟州委,这边你安排统筹好。” “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李主任对接,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澜笑道:“好的,顾部长慢走!这边有我,你尽管放心。” 顾云生走后,苏澜再次看向排练的众人,然后目光落在李盈盈和朱笛身上。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遇到了什么高兴事,看你们眼神不正常。” 闻言,所有人都咯咯笑起来,犹如春天采蜜的蝴蝶一般,花枝招展。 朱笛笑道:“不是我们遇到什么高兴的事,而是苏总遇到了高兴事。” “我们跟着你高兴呢!” “我?” 苏澜笑道:“你们是说晚上晚会的事?” 所有人都摇头。 苏澜愈发莫名其妙。 除了这个,今天还有什么高兴事吗? 见苏澜柳眉连成了一条线,众人再次咯咯直笑。 不过这次李盈盈没有再卖关子。 “苏总,刚才来了一个帅哥,一个大帅哥,他说他是来找你的。” 苏澜闻言,暗松一口气。 找自己的帅哥多了去,她早就免疫了,从不会放在心上。 见苏澜似乎露出失望的模样。 朱笛又笑道:“这个帅哥可不一样,是苏总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哦!” 苏澜嗔怒道:“小笛,你该不会思春了吧?帅哥是你见到的,可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朱笛笑道:“我是想要思春呀,只不过我不敢······因为那是苏总的男人!” 苏澜闻言愈发疑惑了。 这时李盈盈笑道:“好了,小笛,你不要卖关子了,老实告诉苏总吧!” 朱笛止住笑声,道:“刚才来找苏总的这位帅哥,他叫贺时年!” “嘻嘻,贺时年呐,那可是我们东华州现在的名人,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苏澜心头一震! 贺时年来了,并且是来找她的。 苏澜的神色明显一慌,绝美眸瞳出现刹那的闪动。 而这一切在众人看来。 就像是思念郎君归来的闺中女子! “是呀,他现在还没有走远,苏总还不赶紧打电话给他,将他追回来?” “我们呀,什么瓜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苏总的瓜,我们可等不及了。” 苏澜耳根有些发烫。 而她身后的米瑾听到贺时年的名字,脸色一下子拉了下去。 苏澜笑道:“赶紧排练,晚上一定不能出问题,否则所有人的奖金都取消,听到没有?” 众女又是哈哈一笑。 “是是是,我们这就排练,赶明儿我们可是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另一人道:“最好是能喝上喜酒!” “不不不,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辞职了,给苏总带娃,也认半个干妈!” 众人笑作一团! 此时眼前的众多美女,聚集了全国各地的舞蹈专业者。 这些人的相貌无疑不是千里挑一,美绝人寰! 此时笑作一团,自然是不可多得的风景线,羡煞花儿折煞了草。 只不过,苏澜站立人群中。 她依旧是不可动摇,最为窦艳和艳丽的那一朵花。 ······ 晚宴的时候,贺时年依旧没有见到苏澜。 不知道她是有事,还是刻意躲着他。 也因此,贺时年有些心不在焉,喝酒的时候觉得酒都是苦涩的。 今晚的酒宴,吴蕴秋没有邀请贺时年同坐。 而贺时年也就和阮南州等人一起。 当然作陪的是,两个州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黄子扬,政法委书记席连正。 因为有晚会,酒宴持续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一个小时。 七点,所有人步行前往艺术中心。 而贺时年终于在艺术中心的大门口见到了苏澜。 苏澜也见到了他! 但苏澜仿佛磁铁的背面,和贺时年的眼神刚刚触碰,她就走开了。 晚会很隆重,不管是灯光,音响亦或者舞台效果都做到了地州极致。 几乎可以赶得上省级标准了。 当然,所有的节目中,苏澜的舞蹈团是最为引人注目和受人期待的。 当她的舞蹈团亮相第一个节目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讶到了。 节目还未正式开始,台下就已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此时旁边有一人说道:“哎,今天的庆典,我也就听说从省上请了歌舞团来表演!” “我才来看一看了,否则,我都懒得来。” “东华州这些舞蹈团的完全就是些南瓜,从上到下都一样粗不说,那皮肤也完全不能看。” “啧啧啧,你看看人家省上这些,还真不一样!” “你看那腰肢,那胸脯,还有那白皙的小腹和漂亮的肚脐眼······真够味呀!” “是呀,我听说这个歌舞团是私人老板的,那个老板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另一人又道:“就是不知道这个老板有没有被潜规则了?” “这还用说,要是没有被潜规则,东华州55周年庆典的活动能让一个私人歌舞团上?” 另一人点头:“可惜了,可惜了!” 贺时年在旁边听了一脸黑线。 这都踏马的什么猜测啊? 简直有辱斯文! 贺时年暗想,如果两人再提一句苏澜,他就一拳照着他们的面门打过去。 直接将两人打得体无完肤。 但后面两人再没有提这事,而是眼睛瞪直了看着台上的歌舞团美女。 不时叫好,不时鼓掌。 这里太吵了,而贺时年需要安静。 主要他心里装着事,看着这些莺莺燕燕的舞蹈也激不起他任何的欲望。 贺时年从后门离开。 那里出去有一个人工湖,人工湖里面水流潺潺。 贺时年找了一个石凳坐下,然后掏出烟点燃,狠狠抽着。 月明星稀,晴空万里。 月色很美,但多了一丝凄凉,少了一丝温度。 贺时年似乎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古人要用月亮这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寄托相思柔情。 他此刻的心境不就是这样的么? 苏澜在门口那一眼的闪避,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 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烦躁。 第1099章 州委书记召见 晚会十点结束。 人群陆续散场后,也意味着东华州成立55周年的庆典活动结束。 贺时年提前回了酒店,心中已做了决定。 等苏澜回来,就去找她。 至于找她干······嘛! 贺时年也不知道,找了之后才知道。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竟然是苟小林的。 贺时年从床上坐起,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你好,秘书长!” “时年,你现在在哪?” 贺时年道:“我刚刚回到酒店。” 苟小林道:“方书记想要见你,他在办公室,让你来一趟。” 贺时年眉头微蹙。 意识到今天这种情况,方有泰那么晚还找他定然有事。 并且贺时年基本猜到了其中一件事一定和灾后重建项目有关。 准确来说,应该和省纪委联合调查组有关。 想到这些,贺时年回答道:“好,秘书长,我马上赶来。” 起身穿鞋下楼,本想拨打肖汉成的电话,让他安排车。 但如此一来,也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想了想,贺时年决定打车前往。 酒店门口很好打车,贺时年拦了一辆,朝着州委州政府而去。 方有泰的办公室贺时年熟悉,轻车熟路就到了九楼。 路过苟小林的办公室,贺时年停下了脚步。 而苟小林见到他,也站起身。 “老板已经在等着了!” 贺时年笑道:“秘书长,林安彦的事谢谢了。” 苟小林拍拍贺时年的肩膀。 “见外了,你是第一个,你后面还有人,我们后面再说,你先进去。” 贺时年一怔,立马会意道:“行,那我先去了。” 苟小林并未带贺时年进去,而是让贺时年自己去。 从这一点,至少能说明两件事: 第一、方有泰对贺时年的重视苟小林是承认的。 第二、贺时年和方有泰谈的事比较私密。 敲响了门,里面传出方有泰沉稳厚重的声音。 “进来!” 方有泰并未坐在办公椅上,而是坐在了沙发上。 那里摆着一杯热茶,显然是为贺时年准备的。 “方书记!” 方有泰整个人是靠在沙发上的,他两只手抚摸着额头,眼神之中掠过疲惫。 “坐吧!” 贺时年依言坐下说道:“方书记这几天辛苦了,看你憔悴了不少。” 方有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这样的活动太过累人。” “亦或者人上了年纪了,精力不济了。” 贺时年笑道:“这几天事情大多,你或许也没有休息好,精力不济很正常,但和年纪没有关系。” 方有泰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 “今天喊你来,主要就一件事,关于调查组提级调查的事。” 果然,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 “方书记,关于这件事我早就想向你汇报了。” “我有一定的顾虑,也就一直没有开口。” “其实我知道,哪怕我不说,你老人家心里也像明镜一样!” 方有泰哈哈大笑数声,用手指着贺时年道:“你小子还真是聪明,都学会揣摩上意了。” 这句话既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 贺时年道:“我的层面能解决的,不想给上级领导添麻烦。” “要是真解决不了,需要求助的时候我也不会吝啬。” 方有泰点头道:“嗯,时年呐,你身上的这点是我最为看重的。” “结果你也没有让我失望,你完美的处理好了这件事。” “也让项目得以招标并落地施工。” 贺时年笑了笑:“我一直坚信好事多磨,这件事经过省纪委的调查后,不是坏事,我反而觉得是好事。” “毕竟他们这么一闹,很多人都会有意无意关注到我,从政治层面,这是好事。” 方有泰笑道:“你这么想实属没有必要。” “哪怕调查组不去勒武县,不去调查你和这个项目,也已经有很多人关注到你了。” “不多别的,此次下来的省委常委,不管是韩部长,还是褚书记。” “他们都关注上你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青林镇矿难救援,还有勒武县抗洪救险的事。” “这两件事你都上了新闻,还是国家级和省级的新闻,让这些大佬关注到你理所应当。” “并且,褚书记似乎对你另眼相看啊!虽然对你的赞誉也就那么几个字。” “但字字千金,也如千钧,试想一下,全省有多少人能获得一个省委三号人物如此赞誉?” 贺时年笑了笑,心里多少升起得意和满足。 他想抽烟了。 掏出一支递给方有泰。 方有泰看了一眼轻哼一声。 “来州府州委这种地方,你就拿二十块一包的烟?也不怕寒碜了勒武县?” 说是这么说,方有泰还是接了过来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贺时年笑道:“公款消费有时候避免不了抽好烟,我自己抽,这个档次不错啦!” “毕竟我的工资也就那点,我还得省钱娶媳妇呢!” “我总不能为了来见你,专门让政府办准备好烟吧!太官僚了,我做不出来这事。” 方有泰哈哈一笑:“好一个清官!好一个做不出来这事。” “这些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不过,你说出来,我信。” 说到这里,方有泰叹了一口气,吸了一口烟继续往下说。 “时年啊,在州里,我能完全放心说话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有些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不必有负担,但也绝不能放松警惕。” 说完,又狠狠吸了一口。 此次上来,贺时年深切感受到了方有泰和赵又君之间的微妙关系。 贺时年觉得,两人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斗争。 而斗争的结果将重新决定着东华州的权力格局分布。 只不过,目前的方有泰没有一个好的契机,可以发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方有泰应该在等,等一个机会。 “感谢方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坚守岗位,恪尽职守。” “在县委的领导和县政府班子的协作下,把勒武县的工作做实做好。” 方有泰嗯了一声。 “今天喊你来,主要是怕你因为省纪委调查的事而有心理阴影。” “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你小子的心底强大着呢,根本不需要我的安慰。” 贺时年挤出笑容。 他是需要安慰,但不是这件事,也不是方有泰这个人。 “方书记应该知道了吧,这件事是由一封匿名举报信引起的。” “说白了,就是有些人刻意针对我而进行的,从而绕开了州委。” “我也不怕告诉方书记,背后的操盘手不是别人,正是副省长薛明生,还有省纪委副书记梁过。” 方有泰点头,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我昨晚和青阳书记提了一下,他听后没有给予点评。” “但看得出来,对于这件事,他是颇有微词甚至愤怒的。” “只不过到了他这个级别,早就喜怒不形于色了,不表态不予点评就是最大的态度。” 第1100章 皮子又痒了? 贺时年心中多少有欣慰和感激。 方有泰以这样的方式将这件事向褚青阳这个副书记说了。 说明方有泰对于省纪委的动作也是有意见的。 同时,也间接表达了他对贺时年的袒护之意。 “感谢方书记!” “这些人已经不是三番两次如此了,如果机会合适了,一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方有泰没有接这句话。 但贺时年同时也是在表决心。 任何阻碍勒武县发展的因素和绊脚石。 不管背后是谁,副省长公司也好,京圈公子哥也好。 他贺时年丝毫不惧对方。 接下来又了聊了几分钟。 等烟抽完,贺时年知道自己该走了。 “方书记,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 方有泰并未起身。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回勒武县。” “记住,脚踏实地,但也别忘了抬头看路······我就不送你了。” 贺时年笑道:“我还年轻,不用送。那我走了,方书记忙完也早些回去休息。” 贺时年离开后,方有泰还回味着那句:“我还年轻,不用送。” 随即方有泰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骂了一句臭小子。 今晚和方有泰聊天,前后也就十多分钟。 看似什么都没有聊,实则已经聊了很多。 方有泰最担心的是贺时年可能因为省纪委调查组这件事受到影响。 而方有泰想要对贺时年进行言语上的宽慰和鼓励。 路过苟小林的办公室。 贺时年原以为方有泰召见的会是勒武县的干部。 却没有想到坐在里面的竟然是宁海县县委书记刘青松。 见到贺时年,刘青松先露出了微笑站起身。 “时年同志你好呀,好久不见了!” 说着主动伸出手。 贺时年也笑着迎了上去:“刘书记好,有时间欢迎来勒武县指导工作呀!” 刘青松握着贺时年的手抖了两抖。 “时年同志年少有为,你升职了,我都还没有来得及祝贺你。” “改天你回宁海,可要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虚与委蛇了几句。 “好,刘书记,等我回了宁海,一定抽时间向你汇报工作。”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方书记还在里面等着。” 刘青松笑道:“好,宁海是你的娘家,永远都是。” “不管走多远,都一定要回来看一看。” “一定,一定!” 不同于自己,刘青松是苟小林带着进去的。 这至少说明,刘青松在方有泰这里混得不一定有自己熟。 走出州委大楼,深夜的凉风让贺时年精神一振。 与方有泰的一席谈话,卸下了他心中关于调查组最后的包袱。 也让他对未来的政治环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知道苏澜回到酒店没有? 那个决意要去找她的冲动。 在经过和方有泰的谈话后。 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迫切。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酒店的名字。 车上,贺时年拿出手机一看,有石达海的电话。 贺时年回拨了过去。 “班长!” 电话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石达海激动的声音。 周围有些吵闹,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的杂声。 贺时年就知道,石达海一定在外面吃烧烤了。 “什么事?” “班长,过来吃烧烤。” 贺时年已经下定决心,他只想回去找苏澜。 对于吃烧烤,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刚要拒绝,石达海又道:“有很多妹子,清一色的漂亮!相当哇塞!” “对了,苏总嫂子也在,你要不来,可别怪我不仗义了哦?嘿嘿!” 不管有多少妹子,贺时年都不一定会感兴趣。 但听到苏澜也在,贺时年眼睛一亮。 “坐标!” “紫阳烧烤城!” “十分钟来门口候着!” “好勒!” 挂断电话,贺时年对出租车司机道:“师傅,紫阳烧烤城。” 下车后,石达海果然等候在那里抽着烟,吐着雾。 见到贺时年下车,他连忙迎了过来。 “班长,你今晚要为我报仇,哪些妹子不但舞跳得漂亮,酒量还特么好,我快招架不住了。” 贺时年无语。 “所以,你是找我来挡酒了?” 石达海嘿嘿一笑:“那也不完全是,主要是昨晚没有机会和你喝,想你了!” “走吧,我们进去吧,都等你了。” 贺时年和石达海进入烧烤城,生意火爆,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浓烟,也溢散着烧烤的味道。 石达海定的是一个内部包间,这个包间异常宽大。 进入其中,就看到五六张方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各种特色烧烤。 蜂蛹,蚕蛹,使用蝎子,鸭舌,蚂蚱,竹虫,扇贝,牡蛎,生蚝等。 而在桌子周围围坐着许多的清一色亮丽的女子。 这些都是苏澜歌舞团的女子。 见到贺时年出现,这些女子都看向他,随即咯咯咯笑了起来。 那叫一个花枝招展,笑容灿若桃花。 石达海坐了一个立正的动作,指着这些笑得艳若桃花的女子开口。 “嘿,你们都别笑,这是我班长,你们苏总未来的丈夫,都喊姐夫!” “姐夫!” 几乎所有人都齐声喊道。 而喊完这声姐夫,所有人又都看向苏澜,咯咯咯笑起来。 贺时年尴尬了,脸色也不受控制红了。 任他脸皮再厚,被这些人当着苏澜的面这样喊。 他只觉得老脸似乎无处安放。 石达海这货,贺时年真想朝着他笑得如柿饼一样的脸上给他一拳。 贺时年目光看向苏澜,见她低着头,雪白的玉手遮着脸的一半。 红霞弥漫了她的耳根,她不敢和贺时年对视。 显然,她既害羞,也尴尬了。 石达海仿佛没事人一样,笑道:“你看,你们喊得不够大声,苏总都没有回应。” 嘻嘻嘻嘻! 这些女子又笑了笑,彼此对视一眼,又大声齐喊:“姐夫!” 贺时年从后面狠狠捅了石达海一下。 疼的石达海啊了一声,差点想喊‘爸爸救命!’ “好了,好了,班长,来坐吧,这个位置是特意为你留的,请坐,请上坐。” 石达海所指的位置,正是苏澜旁边的位置。 贺时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今晚哪怕豁出去脸皮,也必须硬着头皮坐过去。 否则,待会儿这些个花枝招展的小妮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花样来。 贺时年坐下的时候,他感受到苏澜的腿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她明显带着紧张感。 这时,李盈盈说话了。 “来,给姐夫倒酒,今晚姐夫和苏总要喝交给酒,不喝就不让他们回去。” 苏澜一听终于抬头,嗔怒的看了李盈盈一眼。 “小妮子,你是皮子痒了是不是?” 第1101章 又是那只苍蝇? 李盈盈朝着苏澜撒娇般吐了吐舌头。 “苏总,苏姐姐,我们连姐夫都喊了,要是你们不喝交杯酒,我们可不答应。” 说完,李盈盈看向其他姐妹笑道:“姐妹们,你们答不答应呀?” 所有人异口同声:“不答应!” 说完,再次笑作一团。 这时,石达海已经倒好酒。 “班长,你们就喝吧,红酒配佳人,白酒配老汉,你喝白酒,苏总喝红酒,一白一红,绝配呀!” 我配你大爷! 贺时年真想给石达海一拳。 “蛮子,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石达海嘿嘿笑道:“我现在不想读书,我现在就想看你和苏总嫂子喝酒,喝交杯酒。” 石达海刻意将‘交’字咬得很重,他这一吆喝,所有人都起哄起来。 “交杯!” “交杯!” ······ “交!” “交!” ······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众人,示意自己败给了她们。 众人停止起哄,但目光却死死盯着两人。 贺时年看了苏澜一眼,抬杯道:“苏总,盛情难却,我敬你一个。” 苏澜依旧将头扭向另一边,一只手遮住了她的半张绝美脸蛋。 “不喝!” 嗯? 苏澜的回答很干脆,但发音似乎······怎么带起了娇嗔之态。 这不像苏澜的风格呀! 简短两个字,一瞬间将贺时年整不会了。 “苏总,你要不喝,那我们可就不高兴了,我们姐夫都喊了,可不能吃亏!” 朱笛在旁边开始起哄。 “姐妹们,你们说苏总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见到情儿郞竟然也会害羞,也会脸红。” “快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今晚苏总要是不喝,我们姐妹就不放过她,你们说好不好?” ······ 最后,苏澜拗不过,将遮住半张脸的玉手从绝美的俏脸上拿开。 手指轻触角杯,抬起来和贺时年碰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并未看贺时年。 “苏总,刚才我们说了,你们要交杯,不然喝了不算!” 苏澜哼了一声,责备道:“你们几个可不要太过分呀!” “我们不管,反正今晚你必须和姐夫交杯,不然我们可不轻饶了你。” 苏澜知道,这样下去,今天收不了场。 也会让贺时年尴尬。 她脸上晕红,越发显得绝美而倾城。 她心里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尴尬的。 她终于看向贺时年,一双眸子秋瞳剪水,潋滟世间芳华。 哪怕一个凝视的眼神,也充满了别样的韵味。 苏澜嘴角浅笑,已然抬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都落到了两人身上。 果然好大瓜,他们今晚吃定了。 贺时年感受到了她眼里的光和柔情,还有那等待着自己主动的矜持。 贺时年抬杯面对苏澜。 手缓缓向苏澜伸去,轻缓而小心。 短暂的一刻,却仿佛历时弥久。 两人交叉的手臂碰在了一起。 贺时年能够感受到苏澜快速跳动的心跳。 还有红霞愈发弥漫的耳际。 苏澜似乎憋着呼吸,待忍不住缓缓呼出。 待她特有的香味扑向贺时年的鼻腔······ 一杯酒终于下去。 周围响起了雷动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苏澜仅仅浅尝辄止,而贺时年竟然将一杯白酒直接灌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苏澜一呆。 几乎是脱口而出:“谁让你干杯的,你······” 苏澜本想说:你又要像昨晚一样喝醉了! 但后面的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时年看着苏澜的眼睛。 这个女人是真的担心自己喝多了。 “没事,我酒量多少我知道!” 苏澜微瞪了他一眼,轻不可察。 但那眼神仿佛再说:你知道个鬼,你知道昨晚还喝醉? 其实昨晚那两斤的酒正常情况不能让贺时年醉得不省人事。 他昨晚只是因为一个人散步,吹了风而已! 对,就是这样。 贺时年从心里面说服自己。 两人终于喝下交杯酒,这些个女子也没有再揪着两人不放。 所有人都笑得花枝招展。 唯有苏澜旁边的米瑾闷闷不乐,嘟喃着小嘴,低头吃东西。 贺时年再次看了苏澜一眼。 他知道苏澜愿意和他喝交杯酒,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两人彼此清楚,隔阂就此消失。 接下来,贺时年向在场的每个人都敬了酒。 他放下了架子,没有把自己当做勒武县的副县长。 而是把自己当做了她们口中的姐夫。 等敬到米瑾这里的时候,她摇头道:“不喝!” 贺时年的笑容有些尴尬了! 这小妮子,自己没招惹她吧?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苏澜轻轻推了米瑾一下,米瑾会意,放下筷子,抬杯自己喝了一口。 却是不和贺时年碰杯。 “我待会开车,喝饮料就不碰杯了。” 贺时年也没有和她计较,转身再和石达海喝。 “班长,你重色轻友,竟然最后一个才敬我酒!” “你给我滚,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石达海嘿嘿一笑道:“班长敬我酒,我肯定是要喝的!” “来,班长,我敬你和苏总,祝你们喜结连理,早生贵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笑得人仰马翻,面红耳赤,掩嘴难言。 石达海果然只适合放猪,上不了台面。 “蛮子,让你多读书,可不要不分场合闹了笑话。” 石达海自娱自乐:“帮助,你是夸我成语有进步吗?我最近看书的,我真的看书······”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探出来一张脸。 贺时年坐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此人。 薛见然? 见到薛见然的一张变态白的脸出现在门口,贺时年愣了一下。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随着贺时年一起看向门口。 石达海也愣住了。 显然,他没有想到薛见然会出现在这里。 后面出现几道身影。 曹宝坤,贝毅,新任的县委办主任丁少平。 短暂的震惊之后,所有人都回神。 “曹书记,你们也来这里?” 贺时年先站起来说话,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曹宝坤。 曹宝坤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贺时年。 并且贺时年正在和一群美女吃烧烤。 细细一看,这些美女不就是今晚舞蹈表演,亮瞎很多人狗眼的那些舞蹈团美女吗? 曹宝坤心里面一紧,心里面嫉妒之火、羡慕之火一起熊熊燃烧。 “时年,好巧呀,没有想到你们也来这里。” 曹宝坤最后还是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贝毅见到坐在贺时年身边的苏澜,眼睛都绿了。 他全身的怒火似乎根本不受控制,在此刻爆发。 他睚眦欲裂,满目喷火! “贺时年,你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完全失去了方寸,是贝毅怒极攻心之后说出的。 贺时年眼睛微眯,根本不给贝毅任何好脸色。 “你都能在这,我凭什么不能在这?” 第1102章 冲突 贝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身旁的薛见然拉了拉他,他才回神。 贝毅哼了一声,竟然径直走了进来,朝着苏澜的方向走来。 “小澜,你怎么也在这儿?” 贝毅和苏澜说话的语气完全变了,变得谄媚。 此刻的贝毅看起来就像一条舔狗。 哪里还有半点京圈公子应有的气度和修养。 苏澜淡淡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要是你们也是来吃东西的,就请便吧!” 贝毅却涣然不怒,依旧保持着笑容。 “小澜,介意我们和你们拼桌吗?” “当然,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的,是吗?” 苏澜:“······” 身后的曹宝坤等人见到贝毅瞬间变成了低三下四的舔狗,脸部的肌肉都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踏马的太掉身份了吧? 你好歹是京圈人士,有必要像条狗一样吗? 这些话曹宝坤可以在心里想想,嘴上自然不敢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后果很严重。 苏澜却丝毫不给面子,甚至都不看贝毅一眼。 “当然介意,你们还是请便吧!” 贝毅脸色就是一僵,面上刚才挤出来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薛见然也在背后说道:“贝少,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来日方长。” 贝毅却哼了一声,不理会薛见然,指着石达海道:“大块头,你给我起来,我坐那里。” 石达海却不买账,他才不管你是京圈公子哥还是待宰乳鸽。 “小贝贝,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胆量?要是我们没记错的话,你昨晚和这个薛公子可是醉得像条死狗。” “怎么,今天不服气?还想再醉一次?” 这句话不但让贝毅的脸色变了,也让薛见然的脸色变了。 贺时年的眼睛也微眯起来。 原来昨晚石达海说要整两人,还真被他给整翻了。 薛见然骂道:“石达海,注意你的嘴巴,小心老子弄死你?” 哼! 石达海冷冷哼了一声:“就你,肌瘦入骨,变态发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吸四号呢?简直大言不惭!” “就你?小爷让你一只手一只脚,都可以轻松将你放倒。” “薛见然,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了,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你······” 几人赤目相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贺时年是副县长,曹宝坤是县委书记。 要是在这里发生冲突,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哪怕对方欠揍,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贺时年道:“薛见然,贝毅,请你们换一桌吧,你也看见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们什么身份,你们自己清楚!” “要是发生冲突,丢脸的可是你们,要想清楚后果。” 这句话果然震慑住了两人。 对! 不能发生冲突,否则丢脸的只会是他们。 想到这些,贝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极为不甘地离开。 另外几人也随之而去。 ······ 贺时年转身看向石达海问:“你们昨晚发生冲突了吗?” 石达海摇头道:“没有,贝毅那狗日的想和苏总喝酒,苏总不愿。” “他就像牛皮糖一样死皮赖脸,我看不惯,就激他干杯。” “谁知道他是个银样蜡枪头,两杯下去,就直接趴下了!” “薛见然见我已经连干两杯,想要找回点场子,过来找我。” “谁知道他也不灵,两杯酒下去,就和贝毅一样躺在地上当死猪了。” “最后听说是被人直接扛着回去的。” 所有在场的女孩子听了石达海如此说,都咯咯直笑起来。 贺时年也明白了。 目光下意识看向苏澜,却见她面色不变,脸色无波,但眼里多了一丝冰寒。 贺时年知道苏澜的冰寒是针对贝毅的。 几人的出现并未影响接下来几人喝酒娱乐。 刚才是贺时年敬酒,接下来是这些美女舞蹈团成员敬贺时年。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苏澜。 贺时年豪迈无比,来者不拒。 谁让他们喊姐夫都喊得那么亲热呢? 最后,贺时年喝下了一斤多。 石达海也差不多。 回去的时候,米瑾开苏澜的车。 石达海硬要将贺时年塞入苏澜的车内。 后排! 苏澜和贺时年两人静坐,两人都下意识将目光看向窗外。 贺时年的喘息声又变得沉重。 这种感觉,这种节奏,苏澜再熟悉不过。 米瑾没有喝酒,她戴起了口罩,以这种方式表达出对贺时年的讨厌。 一路静默,三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来到酒店,两人从车上下来。 米瑾去停车,而贺时年和苏澜一前一后进入酒店大堂。 见到苏澜和贺时年一起回来。 段芸枝微微一愣,目光几乎一眨不眨落在了苏澜身上。 段芸枝也被苏澜的美惊讶到了。 “时年!” 段芸枝挤出笑容。 “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贺时年并未否认,苏澜也仅仅朝着段芸枝投来的目光微微点头。 算是打招呼了。 贺时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下班?” 段芸枝道:“这两天情况特殊,不敢大意!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能下班!” “不过过了今晚就好了,可以休息几天。” 贺时年道:“辛苦了,我们先走了,你忙!” 段芸枝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进入电梯。 苏澜按了十二楼,又给贺时年按了十四楼。 “谢谢!” “不用谢!” 如昨晚一样,依旧是苏澜在前面,而贺时年在后面。 “刚才你为什么不先走,也不否认?” 贺时年先开口。 “怕折了你的面子,你这人自尊心强。” 这句话之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贺时年想,你既然知道,当初还提分手? 想是这么想,这些话是不会再说出口,否则太幼稚了。 也显得极为不成熟,有小孩子脾性。 叮咚! 电梯到了十二楼。 苏澜身形微顿:“走了,喝点蜂蜜水!” “我没有呀!” 贺时年脱口说出! 苏澜道:“行李箱。” 贺时年有些讶异! 今天米瑾送行李箱来,贺时年并没有打开好好看。 “我走了,再······见。” 贺时年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都落在她的背影上。 玉影苗条,亭亭玉立……直到电梯门关闭。 回到房间,贺时年拉过行李箱一阵捯饬。 果然,一瓶蜂蜜,几包葡萄糖在里面。 贺时年放下在桌子上,点燃一支烟,拉开窗帘抽了起来。 一支烟抽完,贺时年起身离开房间。 咚咚咚! 十二楼,贺时年敲响了房门。 里面没有回应! 贺时年再次敲门。 依旧没有回应! 此刻的苏澜已经从猫眼中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正是贺时年。 她背靠着门,一颗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 脸上也不受控制的烫了起来。 这个男人下来干什么? 就在苏澜不知所措的时候。 贺时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苏澜,开门!” 第1103章 夜缠绵 苏澜知道,把这个男人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虽然心里充满了紧张。 但苏澜最后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是的! 那个男人站在外面,嘴里散发着酒精混合着尼古丁的味道。 讨厌极了。 “有什么事吗?” 苏澜平静开口,身体却挡着门口,生怕这个男人冲进来。 “进去说!” 他的声音依旧霸道而不容置疑,眼神镇定又如利刃。 苏澜的心跳再次加快,她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最终没有拒绝。 也似乎······不敢拒绝。 贺时年进来。 门关! 安静瞬间显得异常安静。 苏澜慌了神。 她想想真是可笑,自己为什么要慌乱? 越是如此,不就让这个男人看笑话了么? 我是苏澜,宠辱不惊,自强自立,一切尽在掌握······决不能。 “说吧!” 苏澜倚靠在窗子边上,双手交叉于胸前,眼神却示意贺时年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但是这个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向她走来。 脸红了,心跳愈发加速了。 这个男人有前科,什么事他都会做,也敢做。 “站住,你······你不要过来!” 贺时年脚步没有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 一把将苏澜深深搂在怀中。 苏澜眸子瞪大,全身狠狠抽动颤栗一下。 她想要挣脱,但这个念头一升起,又被她狠狠掐断。 这个男人将头埋于他的青丝之中。 他昨晚就是这样的。 只是,昨晚从后面,今晚从正面。 “为什么?” 贺时年问出这三个字。 苏澜心跳没有减速,她的身躯却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缓和下来。 这个男人的胸怀是那样的熟悉,她只觉得全身都被安全感所包围。 “没有为什么,看你喝醉了,同情心泛滥!” “你帮我脱的?” “小狗帮你脱的!” “那你是小狗!” 苏澜:“······” “衣服是你让人拿去洗的?” 苏澜没有再回答,点了点头! 房间的空气混合着越来越重的酒精味。 “谢谢你的葡萄糖,还有蜂蜜!” “不用谢!” 这之后,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彼此能够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在剧烈跳动。 过了良久! 苏澜的手臂下意识的,缓缓抬起,然后从后面搂住了这个男人。 此时一切无声胜有声。 苏澜的这个拥抱,已经给出了比之言语更有力量的回应。 贺时年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这次,别再逃了。” 苏澜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贺时年知道,他怀里的这个女人。 无论嘴上多硬,心里终究是向他投降了。 今晚一个人的月色是清冷没有温度的。 但此刻的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入房间,却让这个房间带起了温度······ 同时带起了旖旎和氤氲。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澜还睡得深沉。 她累坏了! 此时的她仿佛一只猫咪一般,收拢被子,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裹胁得严实。 仅仅将三万青丝和那张绝美的俏脸露在外面。 只是不管被子还是床单,都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整洁。 褶皱得似不堪入目。 贺时年穿好衣服,在她的雪白额头轻轻一吻。 离开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贺时年满头大汗回了自己房间。 跑了一圈步,昨晚的酒意已经随着汗水消散。 洗了一个热水澡,穿好衣服,贺时年下楼去了餐厅门口。 他要在这里等候吴蕴秋到来。 贺时年趁此机会给苏澜发了信息。 “你多睡会儿,我先回勒武,你晚些到。” 按照约定的时间,吴蕴秋准时到了。 她的后面跟随着周琴。 周琴看了贺时年一眼,她毕竟也是科级干部。 虽然嫉妒贺时年,但眼中的复杂之色还是隐藏起来。 今天玉华市政府办的刘方没有再来,他随大部队先回玉华市了。 “早,秋姐!” 贺时年咧嘴笑道。 吴蕴秋看了贺时年一眼道:“今天看你气色挺好。” 昨晚激情澎湃······能不好吗? 贺时年笑笑道:“主要是你要去勒武县东开区视察,我心情舒畅。” 这话明显言不由衷。 吴蕴秋浅浅一笑,算是回应了。 贺时年又含笑向吴蕴秋身后的周琴打了招呼。 吃过早餐,几人分别上车。 上了车,贺时年就给欧阳鹿拨打了电话。 “都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你们大概几点到?” 贺时年看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候后,大概九点十分左右能到东开区。” 欧阳鹿点头道:“好的,我们准时去门口迎接。” 吴蕴秋想要到东开区考察的这件事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此之前就计划的。 为此,贺时年专门通知了阮南州和曹宝坤。 但不管是阮南州还是曹宝坤,两人都表示,他们今天在州委还有事情要办。 暂时不回勒武县。 贺时年也就是按照惯例通知一下,他也没希望或者期待两人能出面。 苏澜的信息发了过来:“空空,恨你!” 贺时年见到这条信息,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空空,指的是她醒来之后,身边空空,不见贺时年的身影。 恨你,自然指昨晚的狂风暴雨,不知餍足与今晨的不告而别! 贺时年回道:“我在勒武等你。” 苏澜没有再回。 贺时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了解她,她的沉默,往往意味着默许和害羞。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赖在床上,脸颊泛红,又气又羞的模样。 九点,贺时年和吴蕴秋的车子一前一后下了高速。 九点十分,车子前后进入东开区。 那里站了不少人,满脸笑意,眼神期待。 车子刚刚停稳,不等赵海洋来给自己开门。 他就已经推门而下。 见到后面吴蕴秋的车门已经被周琴打开,贺时年就没有上前。 等候的人群中,魏长风,也就是吴蕴秋的追求者也在。 对于魏长风对吴蕴秋的追求。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怪怪的。 后面,贺时年归结于一句话。 魏长风和吴蕴秋不般配,因此才会有了这种违和感以及怪怪的感觉。 贺时年依次将东开区的主要领导介绍给了吴蕴秋认识。 贺时年从容地做着介绍,心境与往日不同。 仿佛个人情感的落定,让他面对工作时更多了一份底气和沉静。 吴蕴秋放低姿态,和这些人一一握手。 接下来,贺时年等人带着吴蕴秋坐着观光车在东开区走了一圈。 全部结束后,吴蕴秋去了贺时年在东开区的办公室。 这是第一次,贺时年独挡一方之后,吴蕴秋第一次来贺时年办公室。 “东开区的办公条件挺不错的!” 吴运秋四处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郭小言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吴市长,你请喝茶!” “谢谢” 吴蕴秋道了一声谢。 郭小言离开后,贺时年和吴韵秋闲聊了几句 随即,话题回到了今天的视察工作上 吴蕴秋说:“东开区整体发展和规划都挺好的。” “不过东开区想要发展房地产有两个领域必须涉及。” “第一是医疗行业,第二是教育行业。” “不管是医疗还是教育,都是老百姓的刚需。” “尤其是教育,如果能引入一到三所学校,完善小中初高阶段的教育。” “那么,东开区可以迎来巨大发展,房地产市场也可以水涨船高。” 第1104章 状态不对 吴蕴秋说的,贺时年赞同,并且他也是这样想的。 东开区距离勒武县中心区域还有四五公里。 这个距离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 但是东开区的房地产要发展起来,配备医疗基础设施还有教育是必须的。 其中,基础设施的铺设已经上马,接下来就是教育和医疗。 “秋姐,感谢你,我也是这样想的。” “目前的东开区的情况,一期处于建设收尾中,二期处于起步阶段,三期还需要时间,至少两年。” “东开区要全方面走上正轨。” “既需要时间沉淀,循序渐进推进,也需要历史性的过渡” “当然,总体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吴蕴秋点了点头道:“只要总体方向没有问题,其他的就可以交给时间去验证。” “县级规模的经济开发区能做到这种程度和规模已相当不错。” “在此基础上,还是要开放思维,拓宽思路,争取省上还有州里的资金支持和补助。” “多方位发力,多角度下足功夫,针对教育和医疗,既要有决心,也要有信心。” 贺时年道:“引进优质教育资源谈何容易,这涉及到编制、资金、政策等一系列复杂问题,这将是东开区下一步要啃的硬骨头。” 吴蕴秋道:“有问题,有难度才是考验一个干部优秀与否的试金石。”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顶住压力,想出办法。” 对于这两件事,吴蕴秋只是指出了方向,并未给予帮助。 当然,通过贺时年的努力而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吴蕴秋会考虑动用自己的关系,这点毋庸置疑。 两人聊了很多,吴蕴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贺时年谆谆教导,毫无保留。 中午饭并未安排在东开区,而是安排在了湖泉酒店。 午饭是魏长风安排的,魏长风得知吴蕴秋要来,心里别提多高兴。 魏长风和吴蕴秋既是战友,也有私人关系。 同时,魏长风想要追求吴蕴秋,自然要全方面表现。 吃过午饭,吴蕴秋带着秘书周琴上了高速。 魏长风不舍的与吴蕴秋等人告别。 因为从勒武县到玉华市的高速路还没有修通。 所以吴蕴秋他们需要从勒武县上高速。 途经西宁省城走环城高速才能返回玉华市。 苏澜是下午四点多到的勒武县,她在湖泉湾安排了房间,等待着贺时年。 贺时年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苏澜正欲更衣,准备沐浴。 贺时年恬不知耻地脱了自己的衣服,想和苏澜一起洗。 “不行!” 苏澜拒绝得很果断,很干脆。 贺时年笑道:“为什么不行?以前不是又没一起过!” 闻言,苏澜的耳根红了,绝美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苏澜的自我坚持和防御,在贺时年面前形同虚设。 犹如那薄如蝉翼的锡箔。 最后……还是让贺时年得逞了。 浴室氤氲,雾气腾腾,传道授业,珠联璧合。 一番风和雨的交合,一番云雨与巫山的碰撞,尽在不言中。 ······ 云雨尽收,苏澜说她要回省城。 贺时年心中不舍,一双手轻轻地爱抚着······喘息声又粗重起来。 但贺时年也知道苏澜有事要忙。 最后在不舍中,还是放苏澜离开。 苏澜离开的时候告诉贺时年。 给她一点时间,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贺时年。 包括她的家室,身世,还有从小经历过的一切。 贺时年心中感动又难言。 他知道,从此刻开始,苏澜算是真正接纳了他,也重新审视自己,审视两人的爱情。 第二天去到办公室,赵海洋拿来了一份文件。 “贺县长,这是夏主任整理的关于勒武县房地产发展,旅游业发展的相关资料。” 贺时年接过,翻开扫了一眼。 夏禾统计得很认真,也很仔细,将房地产发展的布局、区位、地理、交通等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针对旅游业,她将勒武县所有的旅游景点,还有潜在旅游待开发景区,也一并整理了出来。 贺时年说道:“这份资料做的不错,很详细,我先看一下。” 接下来两天,贺时年以夏禾的这份资料为准。 专门走访了勒武县房地产开发的楼盘、各旅游景点,以及找了相关负责人谈话。 一圈走下来,他对勒武县房地产的发展有了更加直观且深入的了解。 心里形成成熟的想法之后。 贺时年找到了阮南州,向他阐明了自己想要快书发展房地产经济的想法。 并且详细阐述了今年年底之前需要动工哪些楼盘、开发哪些地段等。 对于贺时年的提议,阮南州没有同意,也没有明确反对。 只说,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实践。 接着,贺时年召开了勒武县房地产发展经济会议,将房地产老板、银行还有银监会等相关部门召集在一起开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着重强调,要开放房地产发展的环境优化。 要在资金注入,银行贷款,政策优惠、税收减免等相关方面给予房地产商应有的扶持。 房地产商获得政府的政策、资金,还有其他方面的支持,一个个仿佛打了强心针,干劲更猛了。 原本捂着暂时不想开发的地产、地皮,都一溜烟地准备借助这股东风上马。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对东开区教育和医疗相关方面进行了政策上的完备完善。 接着,贺时年又与阮南州沟通,想要将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勒武县中医院两所医院的分院建在东开区。 同时,针对医院,贺时年想将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与西陵省医科大学相结合。 增加临床试验机构,并为西陵省医科大学提供实验基地和实践基地。 阮南州听后,不得不佩服贺时年的这一思路具有开拓性和创新性。 也不得不佩服贺时年的想法先进、前卫。 阮南州说道:“时年同志,这几件事情,不管是房地产的发展,还是在东开区引入教育和医疗,我都支持和赞成。” “不过勒武县目前的财政情况不足以支撑医院建设所需的资金。” “相应的资金,你需要向上申请,并获得上面的支持。” 阮南州的言外之意很清晰,那就是让贺时年去找方有泰,亦或者去省上找关系找资金。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件事只要阮南州不反对,不从中作梗就万事大吉。 贺时年从没有想过要阮南州帮忙,亦或者他帮得上什么忙。 阮南州现在的心思都在于如何挤走曹宝坤,然后自己成为县委书记。 贺时年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才解决时间不长,暂时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他只想实实在在为老百姓、为勒武县的发展做一点实事。 这些靠专营谋上位,谋权位的想法。 贺时年不赞成,但他也不会在阮南州面前将此事说破。 毕竟在体制内,人各有志,每个人追求权力的方式方法不同。 不是每个人,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贺时年一样。 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窝里,真心实意想为老百姓的福利福祉而谋划。 周五的时候,曹宝坤组织常委开了一个会议。 会议主要两个内容, 第一个十八大胜利召开。 曹宝坤作为县委书记,在会议上学习并传达十八大相关精神,以及相关精神延伸的内容。 同时,针对东华州成立55周年庆典活动顺利举办,传达方有泰的讲话精神。 贺时年发现曹宝坤在主持会议的时候,手不停的按压太阳穴,不停的掐自己的人中穴。 今天曹宝坤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好,他额头上布满了虚汗,脸色蜡黄蜡黄的,精神有些萎靡。 曹宝坤今天主持会议的状态很不对。 贺时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简单的以为曹宝坤是因为前几天在州上活动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第1105章 真相 这个会议在曹宝坤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情况下提前结束。 结束之后,曹宝坤回到办公室,立马吃了药,然后躺在沙发上休息。 曹宝坤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脑壳会偶尔阵阵剧疼,看人会出现重影。 同时伴随头晕目眩,精力不济、失眠、多汗、惊醒等情况。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休息好了。 有时候脑壳也会晕乎乎的,仿佛里面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曹宝坤有些心慌,也有些心悸。他不敢去医院,生怕一去医院就查出了什么大病。 不过想想,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平时的生活习惯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应该不至于得什么大病。 想到这些,曹宝坤想着周末好好放松娱乐一下,以此调节。 他猜想,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因为灾后重建项目,也因为薛见然对他的逼迫和压力。 …… 周五下班之后,贺时年开着自己的车,去了省城。 按照导航,贺时年去了苏澜的别墅。 苏澜已经在家等候着他。 刚刚进入别墅小区,贺时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女孩身影。 小福豆。 他的心里一热,这是他从洪灾里面不顾生命危险、不顾个人安危救下来的那个小女孩。 小福豆见到贺时年显得很惊讶,但随即她的惊讶被欣喜,不,被狂喜所覆盖。 “你是贺叔叔?” 小福豆一双眼珠漆黑、清澈、透亮。 她原本有些瘦弱,面色有些发黄,也带有淡淡的蕴黑。 但是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整,此时的她白如瓷娃娃,可爱得犹如电视里面的小明星。 “你好呀,小福豆,我是贺叔叔。” 贺时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在她的脑袋里上轻轻摸了摸。 她的秀发很柔很长,也很顺。 小福豆立马激动着往家里面跑,口中发出如百灵鸟一般的声音。 “苏澜阿姨,苏澜阿姨,贺叔叔来了!贺叔叔来了!” 很快,苏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退去职业装的苏澜,仿佛一个闺中持家的少妇。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盘成了一个丸子头,用发夹箍在一起。 一身居家少妇服,被她穿出了别样的感觉。 似乎印证了那句:人好看,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见到贺时年,苏澜的目中带起了柔光。 她挤出浅浅的微笑说道:“来啦?” 贺时年点头,嗯了一声道:“来了。” 小福豆拉着苏澜的手,将脑袋枕靠在苏澜的小腹处,显得亲昵而又幸福。 贺时年心中充满欣慰。小福豆父母,奶奶相继离世。 这样的遭遇非但没有在她童真的脸上留下任何的悲伤。 反而因为苏澜对她的收养,让小福豆变得乐观开朗。 “进来吧!” 苏澜抚摸着小福豆的脑袋,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说道。 进入屋里,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贺时年曾经来过一次,对这里的格局还有装修都记忆犹新。 只是心境与上次不同,此次再来这里,贺时年感觉这里不再是冷冰冰的房子,而是多了家的烟火气。 贺时年知道,这是因为有小福豆的存在。 这里终于像一个家了。 苏澜亲自给贺时年提来了45码的拖鞋。 贺时年会心一笑,看了一眼苏澜,换上鞋子。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洗一洗手。” 这时厨房里面传出了香味,贺时年看见厨房里面忙碌的两个身影。 苏澜介绍说:“这位是刘阿姨,这位是马阿姨。” “平时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她们照顾小福豆。” 说到这里,苏澜笑了笑。 “现在小福豆是她的小名,她真正的名字叫苏福豆,以后你可以喊他苏福豆。” 贺时年看向了笑得灿烂如花的小福豆。 “小福豆,你苏澜阿姨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 小福豆的脑袋如捣蒜一般点了点。 “嗯嗯,贺叔叔,我很喜欢苏澜阿姨给我取的名字。” “她不但给我取了好听的名字,还让我上了省城最漂亮的学校。” “我答应了苏澜阿姨,我一定好好学习,等长大了,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给苏澜阿姨。” 贺时年笑了笑说道:“小福豆真乖,真厉害,真懂事。” 吃过晚饭,贺时年带着小福豆在院子里面玩,苏澜则处理工作的事情。 为了让小福豆体验童年的快乐,苏澜买了很多玩具,有些是室内玩的,有些是室外玩的。 小福豆玩得很开心,但是玩了一会,她就不玩了。 贺时年询问:“小福豆,为什么不玩了呢?” 小福豆说:“贺叔叔,我玩好了,我要去写作业了,我还要看故事书,我还要听英语单词。” 贺时年微微一惊。 “你才8岁就开始学英语了呀,真厉害。” 小福豆自豪地点点头说:“嗯嗯,是苏澜阿姨为了让我更快的成长,专门请了英语老师来辅导我。” “苏澜阿姨对我很好,我必须要好好学习。” 贺时年心中感慨,笑道:“好,那我们回去吧。” 小福豆在学习,苏澜在工作,贺时年在院子里面抽烟。 晚上,等小福豆学习完,洗好澡睡了之后,属于贺时年和苏澜的时间终于到了。 贺时年和苏澜进入音乐室。 听着悠扬、婉转、动听的音乐,两人的心也渐渐贴合在一起。 苏澜主动抱了贺时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抱贺时年的时候。 当然,激情澎湃,情到深处的时候不算。 毕竟那时的抱,不,抓……都要在贺时年的背部留下清晰可见的红痕。 苏澜抱着贺时年说道:“时年,你会跳舞吗?” 嗯? 贺时年有些惊诧:“我不会。” “那我教你。” “你会跳舞?” 苏澜浅浅一笑:“当然,你看不起谁?” 半个小时后。 苏澜娇嗔道:“你太笨了,完全没有舞蹈细胞。” “算了,你还是放弃治疗吧。” “你这人看着挺聪明,怎么跳舞就那么笨?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可以做得那么僵硬。” “你这不是在学舞,你这是在踢正步,打军体拳。” 苏澜说完,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贺时年似乎第一次见到苏澜如此女儿态的一面。 属于女王的风范,在此时变成了小家碧玉的少妇。 贺时年呵呵一笑:“我本来就是当兵出身,告诉你我在部队的时候军体拳打得是最好的。” “我的各项素质、体能、反应、灵活、灵敏……在部队连队都是数一数二的。” “怎么在你这里就变成笨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贺时年搂着苏澜那曼妙纤细,柔腻到极致的腰。 让她的那里顶着自己的胸膛,贺时年感受着无尽的绵软和弹性。 苏澜把头枕靠在他的肩头,两只玉手拉着他衣服的两角。 此刻音乐换了一首,变得深沉而动情。 两人的唇瓣伴随着音乐缓缓贴合在一起。 许久之后,两人才不舍得分开。 苏澜娇喘吁吁,脸色潮红,艳若桃腮。 “时年,我爱你,爱得深沉。” 苏澜一双绝美眸子凝视着贺时年,用最轻柔的话说出最动听的告白。 贺时年心底淌过一道暖流。 将苏澜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融入自己的心田。 “苏澜,我也爱你,同样爱得深沉,爱得沁入骨髓。” 夜深沉。 音乐仿佛从天空中倾洒而下,浇筑在两个人的心海,两颗心紧紧相贴相融。 许久之后,贺时年终于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我不知道的答案了吗?” 苏澜沉默了一会。 “时年,我有一个不幸的家庭,还有颠沛流离的童年。” “我的父母已经离世,我有一个姐姐,她叫苏池。” “我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大我10岁。” “在我看来,姐姐就像是我的妈妈,而她给予的就是我整个的家。” 说到这里,苏澜停顿了。 贺时年借机问:“你父母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在了呢?” 苏澜悠悠叹了一口气。 “我父母的离世是因为一起车祸,但车祸只是表面的。” “小时候姐姐没有告诉我,长大了才知道,我的爸妈都死于斗争。” “政治斗争!” 贺时年心中骤然一震。 死于政治斗争? 从苏澜口中说出来,此时已显得轻描淡写。 但在贺时年听来,却犹巨钟撼耳一般,震撼着他的心灵。 苏澜说的怎么跟大革命时期一样? 现在是和平社会,政治斗争可以让一个人失败,但怎么能取人性命? 不过想到宁海县的那一系列事情。 贺时年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存在,尤其是上层的斗争,比之基层更要恶劣和严重。 按照苏澜的年龄推断,她应该和自己一样出生于上世纪的80年代。 那么她的父母应该是在80年代到90年代之间去世的。 贺时年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苏澜摇了摇头。 “时年,我不是有意隐瞒或者欺瞒。” “姐姐说,让我永远不要去试图寻找和父母死亡真相有关的仇人。” “因为对方的家族势力太过庞大,庞大到我们两姐妹永远无法抗衡。” 贺时年又问:“这么说,你连你间接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了?” 苏澜点点头:“姐姐不愿告诉我,但我知道他们在京城。” 京城? 贺时年问道:“这么说,你家也是京城人士?” 苏澜摇了摇头。 “不,我家祖籍在苏杭,从小生活在魔都,我没有在京城生活过。” “后来,我和姐姐流浪漂泊了很多城市。” “我们在过江浙,重渝,巴蜀,闽南,还有粤东,以及琼岛。” “我从小居无定所,可以说我的童年充满了漂泊。” “包括一直到现在,我感觉我从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直到遇见了你,虽然我们的结合是一场意外。” “但不可否认,你给了我家的感觉,你也给了我爱。” “这种感觉我从小到大只有在姐姐的身上体会过,而你是第二个。” 贺时年能够体会得到苏澜这句话里面的重量和分量。 同时也间接表明了贺时年在苏澜心中的地位和分量。 贺时年搂着苏澜的腰,更加用力了。 “苏澜,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你和我的家。” 贺时年的这句话说得情深意动,真情款款。 但苏澜并没有回应。 “时年,我姐姐一辈子没有结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时年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定有原因。” “并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了你也不想成家,不想有一段婚姻?” 苏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不想成家,而是不能成家。”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和我姐姐一直处于某些人的监视当中。” “我姐姐说,我们可以从商,可以缔造自己的商业帝国,但是绝对不能从政,不能走从政的这条路线。” “这是有人给她善意的忠告,也是警告······当然,也包括我。” “同时我姐姐也告诉我,我们两姐妹永远不能结婚,至少不能有法律上的关系。” “我姐姐曾经试图反抗过,想要谈一场恋爱。” “但你知道后果是怎么吗?” “还没有开始,那个男孩子无缘无故消失了,似乎永远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任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贺时年当头一震,后背闪过道道冰寒,仿佛当头棒喝。 现在是法治社会。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 怎样的怨恨? 才让对方如此丧心病狂? 并且还是在我国这种社会。 贺时年说道:“所以你最开始不想恋爱,不能和我结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对方报复危及我的生命安全,对不对?” 苏澜又道:“后面对方放松了,允许我们姐妹谈恋爱,但不允许我们姐妹结婚。” “更不允许和任何一个男性,尤其是体制内的男性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法律上不能。” 听到这里,贺时年心里还是疑惑,也有种拔凉的感觉。 既然允许恋爱,又为何不允许结婚? “我听葛菁菁说过,你姐姐有一个孩子?” “既然有孩子,为什么对方还不允许你们结婚?” 苏澜没有隐瞒:“我姐姐的孩子是未婚先孕。” 贺时年很想问,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不是在西陵省? 但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没有问出口。 贺时年问道:“你应该听说过秋姐的在京城的家族势力。” “难道说你的这个敌人比秋姐家都还要厉害吗?” 第1106章 情燃 苏澜点了点头。 “应该在伯仲之间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因为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对方的势力,真正的实力到什么程度。” 贺时年有些无语。 怎么会有这样的势力? 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并且还是在京城那种地方。 他们为什么又针对苏池苏澜两姐妹? 两家人上辈子又有什么恩怨和纠缠? 贺时年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他是草根出身,只知道妈妈是宁海县纺织厂的员工。 后因白血病在医院离世。 对于苏澜说的这些,贺时年觉得太过遥远、太过玄奥。 在此之前,贺时年做过很多推测和猜想。 但从没有想到苏澜的家世会是这样一个复杂的情况。 贺时年问道:“既然对方连你姐姐谈恋爱都干预。” “又怎么会允许你姐姐未婚先孕生下孩子?” 苏澜说道:“最开始是不允许的,后面他们重新换了策略,也就允许了。” “因为有了孩子,对方可以更好地监视和控制我们姐妹。” “也就是说,直系后代仍在监管监控范围,但婚姻引入的外人是不可控变量。” 贺时年总算明白一点了。 苏澜继续说道:“他们认为结婚是极高风险的行为。” “婚姻带来的新血缘关系和社会关系网络,会成为某些不可控的因素。” “这些年随着我们姐妹年龄增长、事业成功,我们风险承受能力在逐渐变强。” “但母亲对孩子的保护欲是永恒且随着孩子成长与日俱增的。” “而对于他们而言,姐姐孩子的出世非但没有让他们控制力稀释,反而随着血缘网络的建立而深化和延长了。” “孩子的存在,确保了威慑力可以无缝传递到下一代,迫使我们姐妹为了孩子必须永远沉默。” “当然,他们之所以重新改变策略,放松对我们姐妹的监视。” “是因为有人出手干预了,干预了这件事,让孩子顺利生了下来。” 贺时年问道:“干预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吧?” 苏澜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姐姐从来没有和我说这方面的事情。” “但我觉得可能不是,那时候这个人的能量还没有那么大。” 贺时年又问:“那你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苏澜顿了顿:“以前不知道,后面知道了。”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你结婚?为什么不能和你组成一个家庭了吧?” 贺时年只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太过滑稽。 如果不是苏澜亲口所说,贺时年是连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苏澜看了贺时年的表情,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太过玄幻,太过可笑?” “现在的社会怎么会存在和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不是觉得连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 贺时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还真的觉得荒谬和不可思议,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了。” 苏澜微叹一口气:“但时年,这就是事实,这个秘密除了我们姐妹俩,还有那个他,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韩希晨不知道,葛菁菁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永远会藏在心底,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贺时年问道:“那贝毅是怎么认识你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你的?” 苏澜说道:“他是在10年前,当时的我22岁,我和姐姐在苏杭参加一个高端聚会。” “在聚会上,贝毅看见了我,从此之后,他就开始纠缠我。” “不管我去哪个省份发展,去哪个省份工作,只要他知道后,都会无休止的,像牛皮糖一样的粘着我。” “但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好脸色。” 贺时年笑了笑,贝毅这个花花公子竟然追求了苏澜那么多年。 想一想,意志还真是坚定。 从某些角度,贺时年都有点佩服这人渣了。 “苏澜,这么说,你还是不会和我结婚,对不对?” 苏澜放开贺时年,脱离他的怀抱,一双眼睛很重视的凝视着贺时年的脸庞。 “时年,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不愿,而是我不能。” “我不想给自己带来风险,更不想给你带来能够危及你性命的伤害。” “这些人很恐怖,恐怖到我无法用言语形容,触怒了他们制定的规则,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他心中仿佛被一个什么东西堵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很是难受。 这种情况,让他压抑得几欲无法呼吸。 他给不了苏澜承诺,也不能拍着胸脯说,我不怕,我不惧。 那样非但不会让苏澜有安全感,反而会觉得他轻浮和不自量力。 “苏澜,除了你姐姐提供给你的信息,你有打听过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到底是谁?” 苏澜摇了摇头。 “没有,打听了也没用,并且如果打听,更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我和姐姐获得的安宁是难得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让我们姐妹俩,还有姐姐的孩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是姐姐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而已。” 贺时年看着苏澜,眼神变得沉重。 “苏澜,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澜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姐姐孩子的父亲应该就在西陵省,对不对?” 苏澜很是惊讶。 “你是怎么猜到的?” 不等贺时年回答。 苏澜又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我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交集,甚至从来没有去找过他。” “他知道我的存在,但也从来没有来找过我。” 贺时年没有继续再往下问,知道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苏澜看着贺时年,用手掌捧着他的双脸。 这个动作极为轻柔,极为溺爱。 从苏澜的眸子中,贺时年感到了深深的、很浓的爱意。 “时年,你是体制内的干部,你需要一个自己的家庭,而我注定是那个不可能成为你家庭的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能冒险,更不能拿着你的生命去开玩笑。” “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有时候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 贺时年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一方面是苏澜的家境和遭遇。 另一方面是苏澜这样一个高冷、高傲的女子。 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了如此深情款款的告白。 贺时年不能承诺什么,也承诺不了什么。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滋生。 在普通人看来,能够如此年轻的年纪成为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已经是人上人,是祖坟冒青烟,几辈子都修不来的气运。 但如果放眼京城,放眼苏澜说的这些大家族。 所有的一切优越感都荡然无存。 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在这些庞大家族的势力背后。 什么也不算!什么也不是! 简直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苏澜主动抱紧了时年。 “时年,抱我!” “把我的一切完完整整的留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也是我最幸运的事。” “我不后悔自己爱上了你。但是我憎恨我不能和你组成一个家庭。” 贺时年紧紧地抱住苏澜,心中异常的难受和沉重。 苏澜并不是不想和他组成家庭。 相反,苏澜可能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一个家,有一个完整的家。 第1107章 突变 不管是苏澜还是贺时年,他们都是成年人,也是理性之人。 综合考虑,理性思考才是对待所有事情的态度。 苏澜今天说的这些,从某种角度而言,颠覆了贺时年的认知。 一席话给贺时年打开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原本以为他和苏澜冰释前嫌走在一起,能够开花结果。 共筑爱巢和家庭,走入婚姻殿堂。 但苏澜却告诉了他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贺时年心底仿佛千斤重石压着,让他连喘息都喊到沉重而压抑。 贺时年本来当晚想出去外面住的,但是苏澜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苏澜将贺时年拉到了自己的卧室里面。 这是属于苏澜最私密的闺房。 她主动让贺时年进来,已经代表了她的心。 当晚,苏澜异常主动和温柔,只是情到深处难免亢奋和澎湃。 苏澜不考虑长久,也不考虑以后,只考虑当下。 她的所有举动都是要去爱这个男人。 但苏澜也感受到了原本如狼似虎的那个男人,今晚的兴致并不高涨。 直到她释放了主动和迎合才让这个男人再次沉沦。 一夜激情,别无二话。 第二天,苏澜没有工作,她早早地就安排好了工作。 然后和贺时年一起带着小福豆去了游乐场、去了超市、去了购物中心。 此时此景在外人看来,就像其乐融融的一家子。 贺时年从苏澜的眼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甜蜜。 也在小福豆的眼里感到了属于他的真正的快乐。 贺时年真希望这一刻永远定格。 哪怕是短暂的。 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回去的时候,小福豆累了,睡着了。 回到别墅,将小福豆放在床上。 贺时年和苏澜来到了院子里面。 那里潺潺流水、亭台雨榭、假山碎石。 苏澜嘴角的微笑很从容、很温暖,也带有甜蜜和幸福。 “时年,我想和你谈恋爱,谈一场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恋爱。” “我们不管以后,也不问未来,我只想用心的去爱你一次。” 贺时年的心被深深触动着。 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场恋爱,他更想和苏澜组成一个家。 但是他知道了苏澜的家世,以及背后势力对他的监视。 以他目前的实力,这事将变成一种奢望,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求。 贺时年的心里充斥着难受与不安。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当某一天来临,苏澜就会离开,离他而去。 届时,他将无助的面对这一切。 贺时年最终还是挤出微笑,用手指轻轻触碰了苏澜的耳垂。 苏澜枕靠在他的肩头,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高冷女王范。 有的只是女儿态般的缱绻温柔。 回去的时候,贺时年一个人开着车,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思绪飘飞,如漫天雪花。 这件事该如何破局? 贺时年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一直到了勒武县,贺时年都没有答案,没有思路。 这件事对于他太过遥不可及。 目前除了苏澜,唯一可以调查了解这件事真相的,就只有吴运秋。 可是吴运秋能打听到这股势力吗? 亦或者如果咨询了吴运秋,是否会将她卷入进来,连同她背后的家族? 这样的政治风险太大。 贺时年想,这件事哪怕吴蕴秋出面,也不是短期之内可以解决的。 他决定沉淀自己,理清思路之后,再徐徐图之。 此刻,贺时年对当官涌起了别样的想法。 他一直以为当官用权应该为民做主,为老百姓谋福利。 却从来没有想过,手中的权力有一天也应该成为保护自己、保护爱人。 而贺时年手中目前手中的权力太过孱弱和渺小。 周一的常委会。 贺时年发现,经过两天的休息,曹宝坤的脸色非但没有转好,反而更加难看。 他的脸上仿佛有透着一道青光,脸色是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这种脸色贺时年曾经见过,宁海县曾经的县委副书记宋安生。 那时候的宋安生已经是肝癌晚期。 难道? 贺时年的心里骤然一跳,目光一直停留在曹宝坤的脸上。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凹陷,青灰色萦绕在眼圈周围。 最后在印堂中央汇聚,愈发明显。 贺时年看着曹宝坤的状态不对,说道:“曹书记,要不我们常委会休息几分钟?” 曹宝坤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也好,就听时年同志的提议,我们休会20分钟,20分钟之后接着开。” 说完,曹宝坤合上了笔记本,起身准备往外面走。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子顿了顿,又晃了晃。 他下意识捂住额头的太阳穴,另外一只手撑住会议桌的一角。 扑通! 曹宝坤最后两眼一闭,摔倒在会议桌的角落。 “曹书记!” 很多常委都惊呼出声。 …… 曹宝坤被紧急送往了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 县委办主任丁少平亲自陪同。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 很快,曹宝坤在常委会上当场栽倒晕厥。 然后紧急送往医院的事情,已经传开。 当天晚上,丁少平的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丁主任,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一接通,贺时年就当先问道。 丁少平的声音显得沉重而沙哑。 “贺县长,曹书记现在要送往西陵省城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检查。” “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结果显示曹书记疑似癌症晚期。” 贺时年的心脏还是狂跳了一下。 果然和他心中猜想的一般无二。 曹宝坤的情况和当初的宁海县委副书记宋安生太像了。 贺时年问道:“做全面检查了吗?是什么癌症?” 丁少平沉重的声音传来。 “目前查出来,大脑里面有、鼻腔里面有、呼吸道也有,癌细胞疑似已经在全身扩散了。” 贺时年心中震惊,但还是镇静问道:“县级干部不是每年都安排进行两次体检吗?怎么会这样?” 丁少平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我找县委办专门负责的同志了解过。” “最近一年内的两次体检,有些项目曹书记都刻意规避了,没有做检查。” “或许在那时曹书记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他不敢做检查吧!”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这件事通知州委了吗?” 曹宝坤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按照体制内的流程,这件事要先通知州委,然后由州委向省委组织部汇报情况。 丁少平说:“目前还没有,我想等去到省城做进一步检查之后,再向州委汇报。” 这件事瞒是瞒不过去的。 这个消息一定会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很快散开。 贺时年带着沉重的声音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 “检查之后是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心情愈发惆怅和沉重。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自己的母亲就是因为白血病走的。 同时也见证了宋安生的离去。 因此贺时年对于疾病格外的关注。 虽然和曹宝坤之间有摩擦、有争斗、有不和睦。 但这都是因为工作,是体制内的内部矛盾。 从人文情怀的角度,得知曹宝坤已患癌症之后。 贺时年的心情还是久久难以平复。 第二天,曹宝坤确诊了。 脑癌、鼻咽癌、呼吸道癌,还有肺癌、肝癌。 都已经是晚期,全面扩散,没有任何治疗的必要。 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医生说顶多三个月,甚至更短。 贺时年的心情是沉重的,但有些人却是异常的兴奋和高兴。 曹宝坤罹患癌症,意味着他不再可能担任勒武县县委书记一职。 那么县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对这个位置垂涎三尺的人自然要开始大肆活动。 第1108章 马有国找上门 得知曹宝坤罹患癌症,最开心的人莫过于阮南州。 县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他是勒武县县长,是目前来说最接近这个位置的人。 县委副书记孔秋才刚刚成为副书记不久,提拔他上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为此,阮南州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没有任何的耽搁,开始了他的活动。 他找到了自己的老领导方有泰。 具体说了什么,谈了什么,贺时年不知道。 但是从阮南州回来之后的表现,还有状态,就可以知道。 他此次上去州委活动应该是满意的。 当然,在体制内,谁都无法预料,也不敢肯定。 只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 贺时年并不关心谁成为县委书记,谁成为县长。 因为这两个位置和他的关系都不大。 谁来接任,他都只需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接下来的一顿时间,贺时年将所有的精力和重心都放在房地产经济上。 当然,贺时年也一直关注着旅游业。 这天,分管旅游的副县长马有国亲自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马有国态度恭敬,嘴角含笑,敲门后直接走了进来,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贺县长,忙吗?我过来和你沟通点事情。” 贺时年笑着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烟。 “马县长请坐,我正好也有件事情想和你沟通,交换一下意见。” 两人说着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点燃烟美美吸了两口。 贺时年问道:“马县长想沟通什么事情呢?” 马有国看了贺时年一眼,嘿嘿一笑。 “贺县长,阮县长这几天很忙呀。”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马有国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了,不过他也没有戳破。 “是呀,我也好几天没见到阮县长了。” 马有国又嘿嘿一笑:“贺县长知道阮县长去干什么了吗?” 马有国的这句话问得很没有水平。 根本不像一个副县长问出的问题。 反而像一个初出茅庐,刚刚进入官场的小白问出来的。 贺时年知道马有国是故意这样问,便又反问道:“不知道呀,马县长知道吗?” 马有国吸了一口烟:“老曹不行了,他的位置空出来了。” “阮县长肯定志在必得,他呀,去找老领导跑官了。” 贺时年神色不动道:“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州委也只有推荐权,没有决定权。” “光找州委也不一定有用呀。” 马有国笑道:“那自然,他跑了州委,疏通了州委的关系之后去了省城。” “这个位置我们阮县长是志在必得呀。” 说完,马有国意味深长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时年老弟,阮县长如果升任县委书记之后,县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难道老弟就没有一点想法?” 贺时年知道马有国这是看上了他的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如果贺时年成为县长。 那么马有国至少可以和张继尧争一争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论资历,他不如张继尧。 但如果后面有阮南州和贺时年的力挺和支持。 那这种机会也就大了很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马有国主动登门,并且态度殷勤的原因。 贺时年笑了笑,说道:“马县长,我成为常务副县长的时间尚短。” “在这个位置上,还需要摔打锤炼,更高的位置我是暂时不敢想了。” 马有国又笑了笑。 他看贺时年,这明显有点言不由衷。 在官场混,谁会嫌弃自己升得慢? 谁又会嫌弃自己的权力大? 马有国觉得贺时年说的虽然是实情。 但在官场什么都有万一,也可能有意外。 说不定跑一跑,走一走,动一动,上面的领导就同意了呢? 要是贺时年不动,他马有国直接成为县长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如果贺时年动了,成为了县长,那他马有国活动一下。 又有阮南州的支持,那么成为常务副县长的几率就要大得多。 在官场,升官就像排队坐车。 错过了这一站,也就错过了下一站。 那么以后也都将落后于别人。 机会,尤其是关键岗位的机会一辈子也就那么一两次。 如果抓不住,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马有国肯定不甘心,那毕竟是令人心醉沉迷的权力呀。 “贺县长,你的能力出众,魄力十足。” “如果你能更进一步,由你主持政府工作。” “我马有国一定会紧密团结在以你为中心的班子周围。” 马有国这是在表态,估计类似的话,他已经对阮南州说过不知多少次了。 贺时年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马县长,这是上级领导考虑的事,我就不庸人自扰了。” “还是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好才是王道,你说呢?” 马有国显然不死心,又道:“贺县长,你又不是没有关系,你是有关系的。” “只要你走动走动,说不定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到那时,你可能就会成为勒武县,哦不,成为东华州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县长。” “这是历史性的纪录呀,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 “还有,我听说副书记孔秋已经在积极活动了。” “他的关系没有你硬,要是你们俩争夺这个位置,他的优势肯定不如你。” “贺县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这有点马有国没有说错,贺时年是心动,他当然更想更进一步,比任何人都想。 苏澜现在的情况,让贺时年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感觉自己的渺小。 他对权力充满着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欲望。 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但贺时年觉得,一个人的权力得来应该要正。 应该要靠自己的能力和实实际际的政绩说话。 而不应该靠跑送,阿谀奉承这样的方式来获得。 贺时年不想和马有才纠结这个话题。 一方面这个话题本来就敏感。 现在曹宝坤虽然已经住院。 但是上级部门并未免去他县委书记的职务。 也就是说,现在他虽然不能主持勒武县的工作。 但是他依旧是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现在来讨论这件事,一方面容易形成人未走茶已凉的诟病。 另一方面,如果因此事闹腾或者跑动,那传到上级领导耳中,上级领导会怎么想? 方有泰是最不喜欢有人跑官,要官的。 贺时年不赞成阮南州的做法,但他也不会去点评。 毕竟人各有志,追求的点和面还有路线不同罢了。 “马县长,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刚好有件事情和你说一下。” 马有国对贺时年不接自己的话头心里有些恼火。 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贺时年撇开了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我想在我们县大力发展旅游业,开发出一条全新的,在整个东华州都没有尝试过的旅游文化路线。” “将温泉文化、佛文化、小镇文化、原始户外针叶林等元素糅合在一起。” “形成具有勒武特色的小镇文化或者城市旅游文化。” “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第1109章 看望 马有国见贺时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当即选择了闭嘴。 “贺县长,你说的这个思路挺好的,我个人也是赞成的。” “只不过我县的旅游基础整体薄弱,要搞旅游产业,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我们县财政没有这样的条件和基础呀。” 贺时年接话道:“马县长,依托财政资金或者专项,这是传统旅游业的搞法。” “这种方式容易造成资金投入,但后期炒不起来,最后钱花了,效果没有达到的局面出现。” “搞现代旅游产业,我个人觉得要像招商引资一样,采用政企合作的方式。” “当然,还可以包含第三方,也就是银行。” “政府提供政策,专职企业提供专业的服务,银行提供资金贷款。” 贺时年说的,让马有国眼前一亮。 他之前是水利局局长,后面成为分管旅游的副县长。 但是他的眼界因为他担任这个位置的时间太短所影响。 他的眼界没有打开,高度没有立起来,自然不能和贺时年相提而论。 “贺县长,我觉得这个方法好,政府的政策不会有问题,相应的有经营资质的旅游公司也比较好找。” “我手里一抓都是一大把,但是银行的贷款可能是一个难点。” 贺时年笑道:“有难点我们就去克服,有问题我们就去解决,这样才是我们这些干部存在的意义嘛!” 马有国顿了顿说道:“好,贺县长,只要政府同意,统一思想和路子。” “我愿意配合贺县长一起将我们县的旅游业搞起来。” 马有国知道贺时年做事情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也不会无的放矢。 前段时间他就已经听说了贺时年正在调查旅游业的相关内容。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如果贺时年利用手里的关系,还有权力。 将这件事搞成,那么政绩肯定少不了他马有国的。 这是往脸上贴金的事情。 马有国自然不会反对,非但不会反对,反而会欣然笑纳。 毕竟,出力的主要是贺时年。 哪怕他吃肉,自己也能啃骨头。 贺时年主动递上了一支自己的烟。 “好,马县长,这个也只是我初步的想法,目前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太成熟。” “我们碰了这个头,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后面的工作也就好开展得多。” “等这件事全方位成熟之后,我们再碰个头,然后请示阮县长,提交政府常务会讨论。” 马有国点燃烟,说道:“好,贺县长,我赞成你的观点,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分钟。 马有国再次将话题巧妙地引到了勒武县的人事变动上。 但是贺时年讲话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的个人想法。 马有国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悻悻然离开了。 马有国离开之后,并未回办公室,而是拨打了几个电话,去了州委。 在东华州的历史上,副县长撇过常务副县长。 直接成为县长的例子,在过去的一些年是有的。 马有国表面上和贺时年客套。 但在权力面前,他当然很想更进一步,哪怕只有一丁点机会。 他也就是为了这一丁点的机会,想要去州上活动活动。 同时,他更想抱阮南州的大腿。 阮南州如果能够更进一步,作为他的铁杆,阮南州一定会扶他一把的。 马有国离开之后,贺时年继续工作。 下午,贺时年去了东开区。 晚上和欧阳鹿等人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欧阳鹿也问起了这个问题。 “贺县长,我听说曹书记患了癌症。” 贺时年淡淡一笑:“这在勒武县已经不是秘密了。” 欧阳鹿笑道:“贺县长有没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无所谓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欧阳鹿不相信贺时年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贺县长,曹宝坤从位置上下来,那么县委书记的位置一定要有人顶上。” “如果从勒武县本地提拔,阮南州似乎是唯一可能的人选。” “而你虽然上任常务副县长的时间比较短,但是你的能力出众。” “并且你既是矿难救援英雄,又是洪灾抢险救援英雄。” “获得了国家级劳模和省级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 “这些辉煌荣誉,彪炳史册,足够你破格提拔使用。” 贺时年笑了笑:“这些都是州委领导考虑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 “我还是干好自己的工作,管理好东开区,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耕好。” 欧阳鹿一听就明白了。 贺时年不是没有想法。 而是他不屑于为了这个职位去跑官、去送礼、去走通关系。 贺时年身上的这些品质、品格,恰恰是欧阳鹿最为欣赏和钦佩的。 当然,欧阳鹿也不是没有私心。 如果贺时年能成为县长。 那么极大的概率不再可能继续担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党工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那么她欧阳鹿是不是有机会了呢? 欧阳鹿的这些心理,贺时年都明白,但是他没有反感。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官场的常态。 欧阳鹿有这个想法才正常,如果没有这个想法,反而不正常。 “贺县长,你看得还真通透。” “我听说很多人都去州委还有省上跑官要官了。” “其中副书记孔秋,我听说也去了州上,看来他对县长的位置也是很看重。” “虽然他才成为副书记不久,但是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谁又能轻易放弃呢?” “如果阮南州顺利升任,县长这个位置,目前只有你们两人能够竞争。” 贺时年笑了笑:“人各有志,想法亦不同。” “他们做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能管好我自己。” “当然,我相信上级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要事情没办成,惹了一身骚才是。” 周六,贺时年借上省城看苏澜的机会,去了医院看望曹宝坤。 曹宝坤的秘书一直陪护在病房门外。 贺时年见到他,说道:“小王,情况怎么样?” “贺县长,你来了。曹书记的情绪很稳定,就是有些低沉。” 贺时年嗯了一声。 不要说曹宝坤,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 心里面定然也一时想不通,放不开,放不下。 何况曹宝坤升任县委书记时间才多长? 他还没有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就突遭变故。 他的心情低沉、情绪低落是正常的。 秘书小王在前面带路,贺时年进入了病房里面。 病房里面死气沉沉,仿佛透着一股阴气。 贺时年见到了躺在病房上的曹宝坤。 他的脸色青白得吓人,比之一周之前还要青灰。 他的脸上、眼中,还有眉心处,仿佛都透着一股死气。 此时的曹宝坤和当初的宋安生何其相像。 境遇何其相似? 第1110章 敞开心扉 见到贺时年,曹宝坤还是强挤出笑容。 “时年同志,你来了。” 曹宝坤的声音中尽可能带着平稳。 但是贺时年听得出来,他言语里,痛苦之下的不甘和悲戚之感。 贺时年连忙道:“曹书记,你不用起来,躺着休息。” 但曹宝坤还是坚持让秘书小王将床摇了起来。 秘书小王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房间中只剩下贺时年和曹宝坤两人。 曹宝坤说道:“时年同志,感谢你能来看我,你也是第一个来看我的县委同志,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说完,他的眼中再次多了一丝悲凉感。 贺时年微微一震。 “县委办也没有安排吗?” 曹宝坤无奈且悲恸地挤出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在体制内混了20年,见证了太多的潮起潮落,太多的人走茶凉。” “但这次生死离别,才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所谓的官场凉薄,很多时候人未走,茶已经冰透了。” 这句话贺时年不好接,也就听着曹宝坤继续讲。 “时年同志,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贺时年连忙道:“曹书记,你这话言重了。我们在工作中是有分歧,有不同意见。” “但这都是工作中的正常分歧和观点碰撞,是内部矛盾,你不必如此。” 曹宝坤挤出了笑容,深深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时年,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能得到。” “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了忙,动用了省里面的关系。”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见然的老爹薛明生。” 贺时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接受了这个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接受了他们,和他们是一条线的,是连成一体的。” “我就必须为了他们的利益而做事······现在想想我就是一条狗。” “一条可以随时被遗弃,被践踏和丢弃的狗。”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按照他们的意志针对你,尤其是灾后重建项目和东开区的二期土地。” 说到这里,曹宝坤又叹了一口气。 “但是时年同志,你坚守本心,恪守意志,并没有因为我的原因而开绿灯,坚持公正、公平、公开。” “说真的,当时我恨你,恨极了,认为你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我现在欣赏你、敬佩你,甚至被你的所作所为深深感动。” “你是真的在用心做事,用行动维护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为此,你不惜得罪省纪委监察委联合调查小组。” “也不惜得罪很多人,只为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而我曹宝坤作为县委书记,勒武县的一把手,竟然没有把控好全局。” “我甚至还没有你的思想高度和忧国忧民的心怀······” “没有坚定党性党心,我有愧于党,有愧于国家和人民。” 说到这里,曹宝坤竟眼睛湿润了,他的眼里布满了泪花。 这些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如珠,既在懊悔,也似忏悔。 “在体制内20年,最后要走了,什么也带不走。” “名是浮云,钱财是浮云,权力亦是浮云······” “这人啊,就是一个贪心的动物。对权贪心,对钱贪心,对女人更贪心。” “其实一切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们用尽一生去追求的,无非是一场经历、一种体验罢了。” “就像田里的老农,你多割一秋田,我少割了一把稻子,意义都一样,区别不大。” “可我们就是孜孜不倦,如饥似渴地去追求。” ······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终于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让我们孜孜追求的权力,其实是最大的春药,最毒的鹤顶红。” “它麻痹着我们的神经,麻痹着我们的行为,同时也麻痹着我们作为一个人的本质和认知。” “却不知权力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你接受了它的正面,就必然接受它的反面。” “这些东西我早应该想明白、想清楚的,但是一直到了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时年同志,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悲哀?我曹宝坤应得的悲哀?” 说到这里,曹宝坤无奈地挤出笑容。 他脸上的青灰色和死气越发沉重了。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曹书记,权术被绝对地看成一个贬义词,等同于阴谋诡计。” “如果我个人来看,我觉得权术其实就是权力的驾驭术,它应该是一个中性词。” “就像足球比赛,有些冲撞属于合理范围。” “篮球比赛的对抗也是在规则范围内进行。” “我们当官为民,在体制内做事,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这个体制的规则,不犯规,更不犯法。” “曹书记,您能想通这些、想清楚这些,我个人觉得,于你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曹宝坤笑了笑,带着沧桑,带着悲怆。 “时年同志,你三十岁年纪,小着我14岁。” “但关于官场的本质、权力的本质,你比我看得更通透。” “或许也正是因为你看得通透,你在官场上才能不断地结交好人缘。” “才能处理好各种关系,才能获得上面对你的认可。” “当然,我相信最宝贵的还是你的责任和担当。” “矿难救援、洪水救灾、和恶势力斗争、矿业技改、东开区招商引资……” “所有的这些都是你用肩膀扛起来的。” “因为你将老百姓的利益、将人民的利益切切实实放在了心中。” “而不像我,尸位素餐,一心钻营上位,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可悲······可悲啊!” 曹宝坤说了很多,仿佛他这几天憋坏了。 势必要将心里面所有的话都和盘托出。 此时的贺时年在他的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和他作对,针锋相对的常务副县长。 而是变成了一个忠实的,可以倾诉的听众。 贺时年听着曹宝坤讲述,心中无限惆怅和感慨。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病魔和悔恨吞噬的男人。 仿佛看到了权力道路上无数个迷失的倒影。 等曹宝坤说累了,贺时年递了水让他喝一口。 “曹书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曹宝坤点了点头说道:“时年,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贺时年看了曹宝坤一眼,说道:“递交给省纪委的举报信,是不是你安排人写的?” 贺时年没有再虚与逶迤,而是直接选择了单刀直入。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他不用再和曹宝坤来虚的。 直接一点才是对曹宝坤的尊重。 曹宝坤却摇了摇头。 这让贺时年有些诧异。 第1111章 是阮南州 曹宝坤费力地转动眼珠,看了贺时年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 “时年同志,你之前……是不是一直以为是我做的?” 贺时年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错了,时年,这次你错了。” “我可以很明确很诚恳的告诉你,举报信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让人写的。” “这件事本质上和我没有关系。”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他就是阮南州。” 什么? 贺时年有些惊诧,举报信竟然是阮南州写的。 贺时年的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他?” 曹宝坤淡淡而语:“怎么不可能是他?” 接下来,曹宝坤没有立即解释,而是给贺时年留了时间思考。 贺时年回想了省纪委联合调查组下来,从开始到结束的整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阮南州并没有任何的突出表现。 甚至东山镇老百姓集体来政府上访。 阮南州也没有表现出来恐慌,亦或者主动承担责任。 他更多的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 站在旁边观看贺时年,省委纪检察组,还有曹宝坤的表演。 想到这些,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还真有这种可能。 曹宝坤看着贺时年的面相,就知道他已经想通了。 “想明白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 曹宝坤继续道:“还记得在表彰大会之前,阮南州单独会见了薛见然和贝毅这两个人吗?” 贺时年再次点头。 “当时他们就达成了计划,这一步是他们提前就算计好的。” “贝毅和薛见然想以这种方式给我压力,或者说给我上一上眼药。” “只是阮南州和他们的这个计划并不算成功。” “为什么呢?” 曹宝坤看向贺时年:“因为你的底子真的太干净了,你的履历没有任何的瑕疵。” “你所做的一切,你的行为举止,都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 “他们没有抓住你的把柄,也就不能奈你何。” “当然,他们也不是想着通过这次调查,将你怎么样。”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破坏灾后重建项目,流标也好、废标也好,亦或者其他方式。” “薛见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能够打击到你,顺便中标。” “但事与愿违,他们都失败了,最后的胜利者是你,时年同志。” 贺时年心中一震,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从心底窜起。 上次方有泰找了他和阮南州谈话之后,贺时年主动放低了姿态。 他想要和阮南州和平相处,为此,他收敛了自己锋芒毕露的个性。 尊重政府的相关程序,尊重阮南州的领导。 但真的没有想到,阮南州竟然写举报信给省纪委。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中充满了失望,对阮南州的失望。 不过,阮南州可能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反而给贺时年帮了忙。 让省委的某些领导注意到了他,关注到了他。 “时年同志,你要注意,此次灾后重建项目,薛建然没有中标。” “加之在安蒙市那晚,你对他们的讽刺和羞辱,他们早已怒不可遏。” “当然还有因为乔小姐和苏小姐的关系,两人对你都是恨之入骨。” “在东开区的土地上,他们势必要找回场子。” “为此,两人已经私下和黄广圣接触过了。” 贺时年连忙道:“曹书记,黄广圣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曹宝坤说道:“时年,这个人很恐怖,也很神秘。” “你干好自己的工作,你不要去招惹他,他很大的概率也不会与你为敌。” “但是一旦产生矛盾,短兵相接,那么最后必有一战。” “我知道你背后有势力,但是,这些势力还不足以和黄广圣背后的关系网抗衡。” 贺时年又问道:“他背后的势力是谁?” 曹宝坤没有立刻回答。 想了想,沉吟片刻。 “他在州上有关系,在省上和京城都有关系。” “省上和京城的关系我不知道,但是州上,他和政法委书记还有几个副州长,关系都比较密切。”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 副州长施祥? 贺时年继续问道:“黄广圣的背后是不是有一股神秘势力?” “而其实黄广圣只是这股神秘势力的一枚重要棋子?” 曹宝坤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贺时年一眼。 “时年,我没有想到你连这个都已经知道。” “不错,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黄广圣的背后确实有一股庞大的势力。” “这股势力的庞大超乎了你我的想象,可能是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贺时年继续:“这股势力到底是干什么的?或者说,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次让贺时年失望的是,曹宝坤摇了摇头。 “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的野心很大。” “黄广圣曾经一度邀请我进入他们的组织团体,但是我一直在犹豫。” “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加入······原因是这股势力太庞大、太恐怖,我无法驾驭,更无法融入。” “不过有两个人估计已经进入他们的团伙了,或者说在此之前就有很深的关系。” “我也不怕你,告诉你,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阮南州,一个是汤鼎。” 曹宝坤原以为说出这两个名字,贺时年会惊诧。 但贺时年的脸色异常的平静。 曹宝坤不解问道:“你是不是之前就已经得到什么消息?或者说已经知道了什么?” 贺时年点头道:“我还在宁海工作的时候,阮南州是州委方书记的秘书。” “当时阮南州跟随州委调查组下来宁海调查青林镇矿难的案子。” “在此过程中,宁海县副县长高健、州委副书记赖昌明等人相继落马。” “后面随着罗法森的落马,宁海县的整个案子才最终尘埃落定。” “罗法森交代所有事情之前见了我一面。” “当时罗法森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我知道他属于某个势力的群体,是这个势力群体的一个小卒子。” “而罗法森当时和阮南州的关系密切,私下好像达成了什么交易。” “后来罗法森因为突发脑溢血进入了重症监护室,随后死在了医院。” “再加之阮南州来到勒武县以后,他既和黄广圣保持着联系,又似乎在刻意避开。” “当时我猜想,阮南州应该是处于这个势力的外围犹豫着,没有下定决心。” “而阮南州进入这个势力群体,应该是在你成为县委书记之后。” “一方面,阮南州对自己的老板方有泰颇有微词,甚至于失望。” “另外,薛竟然和贝毅是最先接触接触阮南州的,但是最后却推举你成为县委书记。” “阮南州心里是不平衡的。” “为此,他终于放下了那一丁点的犹豫,和黄广圣联系到了一起。” 第1112章 神秘势力 “至于汤鼎这个人,我是听说的,我对这个人并不了解。” 曹宝坤眼中露出惊诧。 显然,他没有想到贺时年不声不响,已经将这些人的关系和信息掌握得如此透彻。 且通过宁海县的案子,间接分析出了勒武县黄广圣等人是在为某个大势力服务。 这样的逻辑思维,这样缜密的心思,曹宝坤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时年同志,你说的不错。” “基本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 “不过时间上可能有所偏差。” “阮南州真正进入这个势力圈子,不是在我成为县委书记之后。” “而是在我确诊得了癌症之后,也就是上周的事情。” 贺时年眉头一拧。 曹宝坤继续解释。 “我知道这几天阮南州在省上活动。” “而他活动的对象就是黄广圣介绍的。” “黄广圣之所以肯帮阮南州活动,背后另有原因。” “并不是阮南州加入了他们这个群体,他们这个圈子。” “而是上次薛见然的老爹薛明生没有接受黄广圣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 “这次黄广圣势必要李代桃僵,既给薛明生一点颜色看看。” “也要间接地告诉薛见然等人,他黄广圣的实力有多大。” “时年,希望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去招惹黄广圣,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你背后有人有关系,以黄广圣的聪明和老谋深算,他不愿意和你发生摩擦。” “但他也丝毫不惧,有恃无恐。” “若你主动挑衅开战,他势必迎战,且定会不遗余力,务求将你彻底打倒。”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定要懂得隐忍,忍一时风平浪静。” 贺时年心里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本能地将这股神秘势力和苏澜背后监视的那股势力联合在一起。 如果这股神秘势力的根源在京城。 那么,它的党羽,它的地下势力,说不定覆盖的就是全国各省。 并不仅仅集中在西陵省。 而西陵省应该有一个他们的头目,为他们驱使。 就是不知道这个头目到底是谁,又掌握了怎样的权力。 但可以肯定,一定是省里面的某个高官。 至少手里握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权力。 贺时年暗自咬牙。 苏澜爱他,想要和他有一个家。 但是现实的无奈和残酷,让两人都彼此揪心。 在权力的庞然大物面前,两人都如沧海一粟,渺小得犹如蝼蚁。 贺时年现在的权力,在这庞然大物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或许终其一生,也难以拥有与之正面抗衡的资本。 但是贺时年的骨子里面,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绝不能这样妥协。 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他和苏澜的爱情。 到底应该怎么办? 贺时年心中翻滚起无数个浪花。 “曹书记,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牢记你说的这些。” 可能今天的话说的有点多,曹宝坤也已经有些累了。 “曹书记,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曹宝坤又深深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州委梁副书记代表州委来看望过我了,昨天来的。” “他们问我,我之后谁最适合继任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我向梁副书记推荐了你,我说勒武县的局面让你来主持是最好的。” 贺时年眼睛一瞪,眼中露出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曾与他针锋相对的一把手。 在生命的终点,会给予他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感动,更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这份推荐无关私谊,是曹宝坤对勒武县未来的最后嘱托。 “不是,曹书记,这是不是太……” 贺时年还没有说完,曹宝坤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说。 “时年,你两次获得二等功,一次一等功。” “你要知道一等功是这是公务员奖励的最高等次。” “还是全国抗震救灾英雄模范和全国防汛抗旱先进个人。” “我还听说,你还被提名了全国优秀党员和时代楷模。” “去年提交的,今年应该出结果了吧?” “有这些荣誉傍身,足够你破格提拔使用。”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荐。州委如何考虑?省委如何定夺?我是干预不了的了。” 贺时年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比较小,甚至于说微乎其微。 毕竟破格提拔,在目前的新形势下政治风险相伴而生。 曹宝坤的这个举动超越了个人的好恶。 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展现了他最后的公心。 似生命消逝前的最后“忏悔与觉悟”。 贺时年知道可能性较低,但还是感激道:“曹书记,感谢你的推荐。” “对了,时年,还有一个人,你务必注意。” “这个人就是刚才提到的汤鼎。” “汤鼎这个人野心太大,城府太深。” “不要以为人畜无害,说不定在勒武县真正危险的人物就是汤鼎。” 曹宝坤说了汤鼎,但是对于汤鼎的各方面情况,他没有直说。 他给贺时年留有足够的思考空间和时间。 从病房离开,秘书小王等候在外面。 贺时年说:“你照顾好曹书记,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海洋联系。” 秘书小王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送贺时年下楼。 楼下,苏澜已经等候在那里。 进入初冬,今天的天气有点冷。 苏澜穿了一件粉呢色的长袍大衣。 档次很高,搭配苏澜的修长和笔直的身材,穿出了模特范。 见到贺时年,苏澜露出了微笑,迎了过来。 贺时年对小王说:“小王,你回去吧,照顾好曹书记。” 小王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苏澜,转身回了病房。 贺时年看向苏澜,绽放开笑容。 “你怎么来了?” 苏澜笑得很灿烂,她露出了白皙的牙齿,让红唇在空气中尽情绽放。 “当然是来接你呀,大木头。” 大木头? 贺时年眉头微动,连忙贼笑道:“空空想大木头啦?。” 苏澜闻言,俏脸晕红,似想起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她嗔怒道:“你好讨厌······你没个正经。” 上了车,贺时年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点燃一支烟! “不许在我的宝贝车里抽烟!” 贺时年道:“车是死的,我是活的,你喊它宝贝它听不见,你喊我,我能听见。” “做梦吧你!没个正形!” 贺时年在思考是否将刚才从曹宝坤那里听来的消息。 也就是关于神秘势力的事情和苏澜说。 想了想,贺时年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瞒着苏澜比较好。 看向苏澜。 苏澜发现贺时年呆呆地看着自己。 “你看我干嘛?” 贺时年嘿嘿笑道:“我是在欣赏一件天地的瑰宝,造物主的神作。” “呸!你这种话骗小女孩子还行,用在苏澜女王的身上,你就过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以前没有发现,现在怎么发现你其实也挺自恋的?” “苏澜女王?你怎么不说伊丽莎白女王呢?” 苏澜轻哼一声,道:“不,我不是自恋,我是自负以及自傲,还有高傲。” 贺时年道:“行,随你,只要你高兴,随你怎么自夸,随你怎么卖瓜。” 两人打趣了一会儿。 贺时年还是将事情向苏澜透了一个底。 苏澜听后,两条细长绝美的眉毛几乎连在了一起。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还有浓厚的不解和惊诧。 “你说什么?有这样一股势力,并且他们在省上有据点,有省级的大佬作为支撑?” “而他们关系支点极有可能在京城?” 苏澜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 “目前还不确定,只是猜测。” 贺时年想了想又道:“这件事在此之前,我和秋姐已经说过了。” “她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先隐忍不动,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打听这件事。” “而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将这股神秘势力和逼迫你还有你姐姐的那股势力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一切真的太可怕了。” “这股势力几乎可以说遍布全国,同时渗透到了省、市(州)、县各级。” 第1113章 死亡 苏澜绝美的脸上变得微微泛白。 她拉了一把方向,然后一个急刹,将车停靠在路边。 她的胸口起伏,眼神变得有些惊慌和失措。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贺时年能看见她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而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仇恨和恐惧交叉着的复杂神色。 要是这股势力和京城的神秘势力真的是同一股。 那么岂不是说贺时年从宁海县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这些势力的包围圈? 或者观察范围。 也就是说贺时年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些人的监视之下。 苏澜毫不怀疑,这些势力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看向贺时年,苏澜眼中充满担忧和关切。 “时年,如果这股势力和京城的势力联系在一起,你一定会有危险。” “这些势力很恐怖,在宁海的时候,你能安然退场,可能有多方面的因素。”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他们本质的利益。” “但随着你的位置升高,如果你触碰到他们的人,触碰到他们的事,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到时候你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 苏澜的眼中露出了惊恐,还有深深的惊慌。 那眼中流露出的柔情与关切,根本无法掩饰。 她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贺时年。 该怎么办? 感受到苏澜情绪的不对,贺时年一只手轻轻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伸过去手将她搂了过来,在她的额头深深亲了一口。 “澜澜,不用担心,如果这些势力想要对我动手,早就动了,应该不至于会等到现在。” “只要我不去触碰他们,那么他们应该不会对我动手,至少暂时不会。” “因为对我动手的风险太高了,我目前的关注度那么高,除非他们能做到完美。”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小卒子,根本还没有入得了他们的法眼。” 听着贺时年的解释和宽慰,苏澜的惊恐和慌张渐渐消散,但并未彻底消失。 “时年,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苏澜抬起头,一双美眸凝视着贺时年。 仿佛在哀求,情真意切,深情款款。 贺时年的心咯噔一下,被狠狠触动。 苏澜此刻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重视。 “澜澜,你说!” “你好好当官,好好为老百姓做事,切记,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好不好?” “哪怕现在不能肯定,你说的这股神秘势力和我说的京城的那股势力是同一股。” “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希望你陷入这股势力漩涡。” “答应我好不好?” 贺时年在她的鼻头亲了一下,然后又刮了刮。 “好,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我,我就退避三舍,不会去招惹他们。” 苏澜摇摇头说道:“不行。” “我的意思是,哪怕他们主动来招惹了你。” “你也要隐忍,寻求退避,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的接触和冲突。” 贺时年从苏澜的眼眸中看到了恐惧和发自眼底的担忧。 别人已经找上门,已经惹到他,他还缩头缩脚? 这不是贺时年的个性。 但贺时年也知道,苏澜这是在真的关心他。 同时也是间接地告诉贺时年,他的力量不足以与这股势力抗衡。 苏澜不想贺时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贺时年沉默两息说道:“好,我答应你。” 苏澜笑了笑,眼神轻松了很多。 她主动给了贺时年一个吻,虽是蜻蜓点水,但仿佛天降甘露,俘获心魂。 接下来,苏澜带贺时年逛了街。 买了两套西服、两双皮鞋,还有冬天穿的羽绒服,夹克衫。 贺时年要抢着付钱,苏澜怎么也不同意。 她说,这是她为贺时年准备的,是送他的礼物。 贺时年买了一支迪奥的999口红送给她。 贺时年知道,以苏澜的财力,她丝毫不缺这些东西。 她苏澜在意的是,这个东西是谁送的。 逛完街,吃了点小吃,然后两人去看了电影。 选的是情侣座,靠后排,漆黑幽凉的角落。 离开的时候······苏澜的脚下有些虚浮······ 回到别墅区的时候,小福豆正在用心写作业。 苏澜却说自己要去洗澡······ 贺时年笑了笑站在院子外面。 抽了几支烟,将所有的事情前后梳理了一遍。 他想起对苏澜的承诺,心中一阵烦闷。 隐忍退避,保一时平安,这固然是明智之举。 可若对方真将触手伸到勒武县,伸到他治下的百姓身上。 他贺时年难道真能视而不见,只为自保? 这个承诺,恐怕终有守不住的一天。 等小福豆写完作业,他又陪小福豆玩了一会。 晚上自然是你侬我侬,激情澎湃,巫山云雨。 将‘大木头’和‘空空’的故事继续演绎下去。 第二天,周日,贺时年回了勒武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他暂时将神秘势力,还有苏澜的事,抛在了脑后。 他也渐渐理解了苏澜。 哪怕苏澜不能和他结婚,至少苏澜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 贺时年必须重新规划,为自己的政治前途,为自己的权力架构。 当然······他暗自咬牙,也是为了苏澜,还有他们的未来! 自从曹宝坤得了癌症。 勒武县仿佛就蒙上了一层权力争夺的迷雾。 很多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一个县委书记位置的变动,后面将可能牵扯一系列的位置变动。 在贺时年政策的鼓舞下,在银行利息减免和放款利率的刺激下。 在税收减免、刺激购房的全方位条件下。 勒武县的房地产如雨后春笋一般,开始动起来。 房地产一动,其他行业也就跟着动起来。 一个多月后,贺时年听到了赵海洋的汇报。 “贺县长,刚刚接到消息,曹书记于今早9:14在省城医院去世。” 贺时年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微愣。 当时医生说的是,还有两个月到三个月的生命。 想不到前后才一个月,曹宝坤就没有挺住,彻底去找了马克思。 贺时年呼出一口浊气。 那个在病房里与他进行最后对话、完成了忏悔与托付的人,就这么彻底走了。 “好,我知道了。县委办那边怎么安排?” 赵海洋说:“丁主任已经在准备追悼会的相关事宜。” “等相关的安排时间出来之后,我通知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走到窗边,遥看天空和白云。 勒武县一把手的位置空出来了,新一轮的博弈。 将从原来的无声变成接下来的有声。 追悼会在第二天的下午3点举行。 勒武县委常委以及部分局党委、乡镇党委,还有人大政协的代表出席了曹宝坤的追悼会。 下午4点,曹宝坤的遗体被送入火化炉。 一个小时后,曹宝坤尚带余温的骨灰被装入骨灰盒。。 曹宝坤的爱人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寸断肝肠。 而曹宝坤的母亲因为得知儿子死讯,已经晕厥过去,在医院接受治疗。 看到这一幕,贺时年心中微微一痛。 当初将曹宝昌送入监狱的是贺时年。 想不到,这个被判了20个月的曹宝昌还没有出来。 他的哥哥曹宝坤就因癌症去世了。 而他的老母亲也因为痛失爱子而住院。 这个家因为曹宝坤的倒下而支离破碎,风雨飘摇。 有些人的命运也因为他的离去而将被改变。 曹宝坤下葬之后的第三天,狄璇找到了贺时年。 “姐,你怎么亲自来我办公室了?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嘴上如此说着,但还是邀请狄璇坐下。 他知道狄璇这个纪委书记主动上门,一定有事。 第1114章 熟不熟,你晚上就知道了 贺时年亲自为狄璇泡了杯茶。 狄璇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得有些反常。 狄璇沉吟片刻,看向贺时年说道:“时年,曹宝坤住院期间,你是不是去看过他?” 贺时年心头微紧,面色却不变。 “嗯,是的,我去看了他一眼。” 贺时年想也没想就承认了。 狄璇又问:“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事情?比如说他个人的问题。” 个人问题? 贺时年想了想。 最后将曹宝坤和自己说的那些话,选择性地告诉了狄璇。 其中隐去了神秘势力以及黄广圣的相关信息。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哪怕狄璇是他信得过的人,但是现在多了一个不可控因素。 那就是这个神秘势力和苏澜背后的那股势力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在此之前贺时年和狄璇已经提过一次。 “姐,曹书记就跟我说了这些,关于他的个人问题,他没和我说过任何一点。” “只是针对勒武县的班子,还有勒武县的一些人事,和我交换了意见。” 狄璇自然相信贺时年说的。 “州委收到举报说曹宝坤在任职副县长和副书记期间,前后五年累计贪污受贿金额达到712万元。” “并且举报信里面还列举了部分事实和证据。” 贺时年面色一紧。 712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一个普通家庭,两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赚到的钱。 “姐,举报材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狄璇道:“州纪委孟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是本周一收到的。” 贺时年道:“本周一不就是曹书记下葬的那天吗?” 狄璇点了点头。 “那州纪委是什么意见?” 在我国体制里面,国家对公务员的犯罪违法,其实是具有包容性和宽容性的。 有人死案消、人死不查的情况。 曹宝坤已经死了,并且已经下葬了。 这个时候,其实查与不查,主要还是看上面的态度。 狄璇说道:“孟书记的意思是让我找曹宝坤的爱人先谈一谈。” “说这件事先私下处理,暂不宜公开。” 贺时年说道:“现在曹宝坤的母亲住院昏迷,还没有好转。” “而曹宝坤的爱人因为曹宝坤的离世,情绪各方面也比较低落。” “从人文关怀的角度而言,此时介入不是最好的时机。” “一个不好,可能会乱出一些事情。” 狄璇点头说道:“对,我也是这个想法,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拿不定主意。” “孟常委也没有给明确的指示,只说让我找他的爱人了解一下情况。” 贺时年奇怪的是,既然曹宝坤有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 若真有确凿证据,为何不在曹宝坤生前就去举报,非要等到下葬之日? 人都已经去世下葬,此时再翻旧账,举报者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贺时年觉得这件事背后不同寻常。 提交曹宝坤的贪污受贿犯罪记录是假,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一场政治斗争。 具体谁和谁斗? 贺时年不知道! 而这些东西,上次见面的时候曹宝坤并没有和贺时年说。 曹宝坤对贺时年是有所保留的。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死了之后,他的举报材料还会被送到纪委手中。 “姐,我目前暂时猜不到这后面有什么原因。” “但是这件事应该非比寻常,应该是别有用心之人这么做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曹宝坤的爱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狄璇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等我安排一下,先去找他的爱人聊一聊。” 这件事让贺时年想起了宁海县当时高令军的爱人,也就是罗法森的情人。 贺时年说道:“姐,你可以安排人,但我建议是先别说是纪委的。” 狄璇一听,略作思考,很快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如果直接以纪委的名义去询问,那就带有调查的性质。 这极大的可能会引起恐慌和后面一系列不必要的事情。 在州纪委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不宜以纪委的名义去找曹宝坤的爱人。 “嗯,时年,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的考虑很周到。” 聊完正事,狄璇笑道:“时年,勒武县的局势即将变化,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贺时年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勒武县的格局变化是上层领导考虑的事情。”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狄璇笑道:“你没有和姐说心里话!”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道:“姐,想肯定是想的。” “但这种事,想得越多,可能摔得越重。” “不如静观其变,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狄璇看了贺时年的眸子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 狄璇离开,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他没有想法是假的。 他同样迫切希望自己能够更进一步成为县长。 当然,如曹宝坤所言,推举自己成为县委书记,破格提拔使用。 这种政治风险太高太大,州委应该不会考虑,省委组织部同样如此。 当然,贺时年有自信。 如果自己一步到位成为县委书记,哪怕退一步成为县长。 贺时年都有信心和自信带领好勒武县的班子走上更好的舞台。 当然,其中肯定少不了与阮南州的斗争。 但贺时年对此并无畏惧。 只不过这些目前都是想想罢了。 贺时年觉得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真有希望,州委那边肯定会有动静,亦或者方有泰肯定会暗示自己。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 苏澜开着车从省城来到了勒武县接贺时年。 今天是石达海的结婚典礼。 贺时年和苏澜两人将以情侣的身份参加他们的婚礼。 苏澜的车刚停稳,贺时年便拉开车门。 俯身给了她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 然后两人踏上了回宁海的路。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在车上,苏澜同样也提到了关于他更进一步的这件事。 贺时年就笑道:“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关心我,希望我更进一步?” “老实说,我也想,但是我解决常务副县长的时间比较短。” “从理论上,上级领导是不会优先考虑的。” 苏澜看了贺时年一眼,说道:“以你和吴蕴秋的关系,只要你提这件事,她一定会帮忙。” “吴蕴秋和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的关系非同寻常。” “如果有她运作,那么你破格提拔一步成为县委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贺时年笑了笑:“如果吴市长觉得我合适,有必要更进一步的话,不用我提,她自己就会考虑。” 苏澜可以回应:“你呀,就是太要强,总觉得开口求人就是矮了一头。” “在官场,有时候主动表示意愿,也是一种态度和信任。” 贺时年摸了摸苏澜的手,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的路,我想用自己的步子,走得踏实一点。” “真要到了那一步,该开口时我也不会矫情。” 苏澜又问:“你就那么有自信?吴蕴秋真把你当做用心培养的自己人?” 贺时年笑了笑:“当然,也不看看你男人是什么人。” “呸!净说些不要脸的话,太过自恋,不够成熟。” 贺时年呵呵一笑:“成熟不成熟,你晚上就知道了。” 苏澜轻啐一口,脸颊微红,却也没再反驳,专心开车。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宁海县的方向疾驰。 第1115章 婚礼 两人到了宁海县是下午两点多。 石达海的婚礼下午5点半才开始。 贺时年带着苏澜回了星月望景。 两人一起乘电梯来到16楼。 巧了。 出了门刚好遇到上次的那个眼镜男,也就是买苏澜房子的那个人。 眼镜男见到苏澜和贺时年一起回来,并且还手牵着手,眼睛都瞪直了。 他张大嘴巴,满脸惊讶:“苏……苏女士,你怎么来了?” 眼镜男说着,目光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苏澜笑道:“你好,这位是我男朋友贺时年。” 眼镜男目光僵硬地从贺时年身上离开。 “上次见过的,原来你们是男女朋友,还真让人意外。” 贺时年笑道:“以后就是邻居了,经常来往。” 寒暄客套了两句,贺时年和苏澜回了家。 而眼镜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羡慕的眼睛有些发红。 牙齿被他咬得咯咯想。 想到自己家那个又肥又黄的黄脸婆,再看看眼前的苏澜。 眼镜男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眼镜男扶了扶镜框,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哥们儿命真好……不过,他好像是那个上过新闻的贺县长? 苏澜进来后,一眼就看到鞋柜前摆着一双精致的女士拖鞋。 款式与她以前穿惯的极为相似。 苏澜笑了笑,拿起鞋底看了一眼标志。 “你这个是赝品,不是正品。” 贺时年笑道:“你正品的拖鞋一双要2000多,我哪里有钱给你买?” “这双九块九,能有的穿就不错了,至少没有让你光脚。” 苏澜嘴上如此说,但她心里面定然不会在意。 甚至于还暗自窃喜,这个男人还真贴心。 苏澜换了拖鞋,走到阳台处看了看贺时年种的植被,长势依旧不错。 “你不是经常不回来,有时候两三周也不回来一次吗?” “怎么你的植物还长得如此之好?” 贺时年笑道:“金木水火土,我掐指一算,我这人是土命。” “栽种植物植被,一栽一个活,不带死的,长势肯定好。” 苏澜呵呵一笑,娇嗔一声道:“谬论,我才不信。” “我是火命,也不见得把植被给养死了。” 贺时年给苏澜倒了杯水,苏澜却没有在沙发上坐下。 她走进了贺时年的卧室。 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正式走入他的卧室。 卧室干净整洁,被子叠放得整齐有致,床单一丝不苟。 苏澜会心地笑了笑:“毕竟是当过兵的小能才。” “这部队的纪律保持得不错,继续加油。” “那我就感谢你的夸奖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将它弄皱怎么样?” 苏澜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这个男人太没型,和副县长的身份匹配不上。 苏澜走到床头柜那里,那里放着一本被翻看过很多次的《资治通鉴》。 “贺县长睡前还那么用功?” 贺时年可以从身后抱住她,在耳边低语:“现在不想用功,想检查一下苏总最近有没有好好锻炼……” “别动,你干什么!” 苏澜挣扎开了,向前走去。 贺时年笑道:“刚才你开了一路的车,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 又来? 这次,苏澜的脸色就红了,再也绷不住。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处不开车。 让她睡一会是假,两人睡一下才是真。 “不要。” 苏澜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贺时年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 苏澜爆发出了惊呼声,挣扎得倒也不剧烈。 “来到我家,睡不睡可由不得你。” “呀!你放开!你干什么?” 贺时年嘿嘿一笑:“当然是干成年人该干的事。” 一个小时后,两人再次演绎了一出‘大木头’和‘空空’的故事。 一个小时后,床铺凌乱,床单褶皱······苏澜如瀑的青丝也散落在枕间。 两人都贪婪吮吸着房间中旖旎弥漫的空气。 洗完澡,重新换了干净靓丽的衣服。 两人一起下楼,手指十字交叉,紧握在一起。 苏澜轻轻靠在贺时年肩头,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两人甜蜜极了,既有满足,也有充实······ 石达海结婚的酒店,是宁海县最好的,最豪华的酒店。 石达海还真是豪,请了120多桌。 据说,每桌的餐标加上烟酒已经超过了3000。 也就是说,光是餐标就已经快接近40万。 贺时年不禁感叹。 石达海这个暴发户,赚了点钱,还真是没形了。 石达海是望日乡的人。 据说整个村子的人他都请了。 并且专门包了几辆大巴,将这些老乡拉来参加他的婚礼。 在车上,贺时年拿出了红包。 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现金放在了里面。 苏澜看了一眼:“你包了多少?” 贺时年笑道:“我的工资水平你也知道,也就意思意思一下,包了1880元。” 苏澜点点头:“这个数字不管从你职位的角度,还是从朋友的角度,都比较合适。” 两人来到帝苑大酒店。 门口人山人海,都在登记礼金。 苏澜的迈巴赫开了进来,引了不少人注目。 两人从车上下来,更是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显然,他们更多的都是被苏澜的气质和美貌所吸引。 而贺时年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得意之色。 石达海和莫莉两人端着喜糖喜烟在门口迎接。 见到贺时年和苏澜一起走来。 石达海连忙道:“班长、苏澜嫂子,你们终于来了。” 贺时年笑道:“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说完,递上自己的红包。 石达海连忙摆手说,不要不要。 贺时年道:“这是喜金,来给你冲喜的,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务必收下。” 按照地方习俗,这也就是客套一下,哪有不收的道理? “感谢班长,感谢苏澜嫂子。” 贺时年和石达海说话的时候,莫莉的目光几乎粘在了苏澜身上。 看得出来,眼中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羡慕。 客套了两句,石达海说道:“班长,你们先进去吧。” “里面有很多老朋友,进门之后,右手边,左上角。” “那里专门留了几桌贵宾席,你们去那里,都已经安排好了。” 贺时年和苏澜点头,随后进入了婚礼大厅。 按照石达海的指示,贺时年去了左上角。 在那里果然见到了很多老朋友。 第一桌坐的是田幂,葛菁菁,文致,李正伟,童仁,彭亮,李捷等人。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乔一州。 乔一州原来在石达海的公司当主管。 石达海也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和委以重任。 但后面因为乔一娜的原因,乔一州从石达海的公司离开了。 最后去干了什么,贺时年也不知道。 贺时年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而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苏澜身上。 这些人都认识苏澜,但她今天的装扮和着装太过出众。 让这些人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贺时年和众人一一交谈,寒暄客套。 葛菁菁说:“小贺同志,恭喜你呀,终于和苏澜姐姐修成正果。”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喝你们的喜酒?” 苏澜眼中闪过淡淡的失落,但嘴上的笑容不减。 “还早呢,你个小妮子就等着吧。” 就在贺时年和众人寒暄之际,身后有人喊他。 “时年,过来,你和苏总来我们这里坐。” 贺时年侧头一看,喊话的是胡少明,宁海县的宣传部长。 贺时年看了一下,他们那里刚好预留了两个座位。 和众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说待会来敬酒之类的,也就带着苏澜走了过去。 第1116章 杀得太狠引起反弹 胡绍明他们这桌坐了福临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张亚林。 副县长彭亮。 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 招商局局长段义东等人。 等贺时年两人坐下,李朝阳就哈哈大笑道:“时年老弟,怎么样?当初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什么?”贺时年问道。 李朝阳抬手指着贺时年:“当初吃饭我就说,你和苏总是郎才女貌天作地合的一对。” “怎么样?我李朝阳牵的红线、掐的姻缘没有错吧?” 贺时年眉头微皱:“有这回事吗?” “当然有!” 贺时年记不清了,笑道:“有这回事,你也是胡说八道的,只不过被你一语成谶而已。” 李朝阳笑道:“我可不管,反正你们俩现在是一对了,待会可要敬我三杯酒。” 张亚林借机说道:“朝阳啊,你那酒量给你两个都喝不过时年,你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李朝阳笑道:“我是不行,这不还有你,还有彭县长,还有胡部长,还有段局长嘛?” 说完,一众人哈哈大笑。 李朝阳不傻,借机拉上了盟友。 这时胡绍明说道:“你们大家都别忘了,苏总虽然是女儿身,但是她的酒量也是一等一的好。” “我们这几人想要喝醉他们两人,估计够悬。” 这时另外一桌的李正伟说道:“还有我们胡部长。” “今晚将他们两人灌醉,刚好可以蹭今天的喜气,送入洞房。” 这时,左项也说道:“既然要考虑送入洞房,那不能喝的太醉。” “太醉了,倒头就睡,那就没意思了。” 说完,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苏澜虽然和这些人很熟悉了。 但是听到送入洞房,她的脸还是忍不住红晕起来。 婚礼开始。 过程自然是一些俗套的,感动天感动地,也感动了你之类的话。 你问我爱不爱,嫁不嫁? 我说爱,我说嫁。 你问我说会不会一辈子坚守婚姻和爱情,至死不渝? 我说会海枯石烂,真心不变,情比心坚。 两人在台上配合着主持人,接受着灯光和所有人的注视。 台下之人自然成为了吃瓜群众,掌声口哨自然不可少。 众人喝着酒,吃着菜,欣赏着两人在台上你侬我侬,互述承诺,至死不渝。 今天的主角是石达海和莫莉。 李朝阳等人说要灌贺时年酒,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这样的场面,更多的还是走个形式,相互熟络客套一二。 婚礼进行到一半,贺时年想去一下卫生间。 张亚林跟着过来了。 “时年老弟,宁海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张亚林还是以前的称呼。 并没有因为贺时年现场是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而改变称谓。 贺时年不解问道:“宁海的什么事情?” 张亚林看了看四周,说道:“刘青松对沙家班杀的太狠,引起反弹了。” 贺时年刚想问为什么,张亚林就继续说道:“上次州庆的时候,听说州委书记方有泰亲自找了刘青松谈话。” “据说方书记拍了桌子,将刘青松狠狠批评了一顿。” “言辞狠厉,毫不留情,直接将刘青松批得体无完肤。” “说他还想不想搞事情、干事情,怎么成天只会窝里斗?” 张亚林如此一说,贺时年就想起来了。 州庆晚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方有泰找贺时年谈话。 贺时年排在第一个,而刘青松排在第二个。 如果是这样,那么张亚林说的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应该是确有其事。 贺时年问道:“意思有人将这件事情捅到了方书记那里?” 张亚林点了点头:“对,这件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的,直接写联名举报信,控诉刘青松。” “说刘青松利用县委书记的权力打压异己,党同伐异,言辞很是激烈。” 贺时年暗想:这件事会是谁操作的呢?难道是县长陆燕青? 贺时年心中凛然。 刘青松的遭遇给他敲响了警钟。 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大刀阔斧的改革与清洗必须掌握好火候和时机,否则极易引火烧身。 他自己在勒武县,未来若想有所作为。 也需谨记‘团结多数,打击极少数’的原则。 不能重蹈刘青松的覆辙。 对于刘青松和陆燕青的斗法,贺时年并不关心。 贺时年在意的是青林镇。 经过上次的运作和私下沟通。 蓝弗宁最后想要将文致调离青林镇的目的没有达到。 州水利局农田示范项目最终还是成功落地青林镇。 贺时年说道:“这应该是内部矛盾、内部斗争,你参与了没有?” 张亚林嘿嘿一笑:“没有,我才不趟他们的那趟浑水。” “我呀,干好我本职工作,干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大神斗法难免殃及池鱼,我缩头还来不及,怎么能将脑袋伸出去?” 贺时年笑了笑,张亚林也自己哈哈大笑。 两人回去之后,李朝阳不满说道:“时年老弟,你这是不是需要补一补了?” 贺时年莫名其妙问道:“补什么?” 李朝阳笑道:“当然是补肾。” 贺时年笑道:“我不需要补,如果你需要,那改天我给你整一壶药酒?” 李朝阳笑道:“你既然不需要补,那怎么把如花似玉的苏总大美女一个人留在这?” “你去个卫生间去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尿频尿急尿不尽呢。” 说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李朝阳看了贺时年和苏澜一眼继续道:“时年,苏总,来我敬你们一杯,希望下次能够喝你们的喜酒。” “时年啊,革命工作要抓紧时间,你看看人家新娘,今天结婚的是三个人。” “你看苏总这气质,这倾城姿色······你不补补能行?” 苏澜脸红了,滚烫得厉害。 这个李朝阳太坏了! 贺时年刚好要反击几句,让李朝阳这货知道他的言辞厉害。 但台上的婚礼仪式结束,石达海和莫莉下来敬酒。 贺时年也就没有和他一般计较。 几人都喝下去几杯,等婚宴结束,很多人都陆续离开。 贺时年和众人一一告别,带着苏澜离开。 时间尚早,两人都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宁海高山公园。 因为已经入冬,日较差很大,晚上的温度很低。 凉风吹来,两人都不禁打颤。 苏澜下意识往贺时年的怀中钻。 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早上,石达海和莫莉两人约贺时年和苏澜等人一起吃早点。 吃过早点,苏澜留了下来。 她说青林镇的工作有一些需要处理,要在宁海耽搁一两天。 同时,苏澜也告诉贺时年。 她说想把青林镇的葡萄园、机井和蓝莓项目打包出售,只保留三七种植。 三七明年就可以卖了,价格炒得很高。 苏澜投资了整整一个亿。 按照现在的市场趋势和价格。 苏澜2000亩左右的三七卖完,至少可以赚3个亿。 当然,扣除人工成本等其余成本之外的话,净利润可能还有两个亿。 想到这些数字,贺时年暗自咂舌。 这样的财富是贺时年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 自己的这个女朋友,未免太豪横了一点。 贺时年回勒武之前,自然也少不了离别前的一番激情澎湃。 再次演绎了大木头和空空的故事。 最后,在苏澜不舍之中,贺时年回了勒武县。 贺时年将自己家里面的钥匙丢给了苏澜。 苏澜接过带着贺时年体温的钥匙,抬头看向贺时年,眸光潋滟,秋瞳剪水。 “干什么,让我给你打扫卫生,浇花水?” 贺时年揉了揉她柔顺丝滑的头发。 “晚上别去东陵阁住,回家住!” 第1117章 微妙关系 回勒武县的路上,贺时年的思绪从儿女情长中逐渐抽离。 宁海县刘青松的遭遇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县委书记位置的如履薄冰。 而勒武县,曹宝坤去世后的权力真空期即将结束。 州委的考察、阮南州的暗中动作、还有黄广圣那条若隐若现的线…… 无数暗流,都似乎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钥匙交给了值得托付的人。 而前方的仕途战场,则需要他独自去面对和征服。 ······ 贺时年忙工作上的事情。 而苏澜也忙于在宁海、安蒙还有省城之间的奔波。 有时候贺时年去省城或者回宁海看望苏澜。 有时候苏澜来勒武县看望贺时年。 贺时年在勒武县没有房子,准确来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所以苏澜每次下来,两人都是去湖泉酒店。 两人现在是情侣,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侣。 因此,没有人再拿此事做文章。 只是贺时年不知道的是,他和苏澜在一起。 让很多女孩子,尤其是像夏禾、田幂、欧阳鹿、葛菁菁等人的心都碎了一地。 自从曹宝坤去世之后,勒武县县委书记这个位置的跑动和竞争依旧不减。 这段时间,阮南州几乎常驻在外。 即便偶尔回勒武县,也是第二天就匆匆离开。 贺时年有些奇怪。 既然阮南州跑了那么长时间,按说如果上面对他有意的话,应该要出结果了。 但是曹宝坤去世已经半个月了。 关于新一任县委书记的人选依旧没有敲定。 县委这边是副书记孔秋暂时主持县委的工作。 而政府这边,因为阮南州经常在外跑。 他离开的时候交代贺时年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 但是因为知道举报信是阮南州在背后操作的之后。 贺时年对阮南州也就颇有微词。 同时,对于阮南州这种不干正事,在外面跑官要官的行为,很是鄙夷。 甚至觉得这是可耻的。 细数一下,阮南州来勒武县已经快两年的时间。 但是这两年,他并没有完成什么大的项目,也没有做出什么耀眼的政绩。 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升官。 在贺时年看来,官职是责任的代名词,而非个人钻营的战利品。 一个官员的价值,应该体现在他治下的土地上。 而不是他跑动的路线上。 阮南州这两年的作为,恰恰走了最不该走的那条路。 这天阮南州匆匆忙忙交代了贺时年一些事情,然后就离开了。 阮南州前脚刚走,副书记孔秋后脚竟然主动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有些震惊。 前段时间,县委县政府还有体制里面都在传孔秋‘一心两用’。 也就是脚踏两条船。 既想要谋求县委书记的位置,又想要县长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谋求县委书记,那么和阮南州是竞争对手。 如果谋求县长,那么和贺时年,甚至还有几个副县长。 都可能成为潜在的竞争对手。 贺时年不知道孔秋这个时候上门是为了什么事? 但是还是客气地将他邀请了进来坐下,并亲自给他泡了一杯宁海野生山茶。 两人寒暄客套,互相试探了一番。 等差不多,孔秋说道:“时年县长,我见你最近这段时间,都专注于房地产发展和旅游业打造这两件事。” “你的工作很忙呀,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贺时年笑道:“孔书记主持县委工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会开口。” “目前的工作,一切顺利。” 孔秋呷了一口茶,试探道:“我见这段时间阮县长经常往外面跑,看来他很忙呀。” 孔秋这句话自然有些言不由衷。 所有人都知道阮南州这段时间在外面干了什么,是干些什么事。 他孔秋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如此说。 那就是为了套话,套贺时年的口风和态度。 “阮县长他忙他的,我们政府工作人员也是各自忙各自的。” “孔书记前段时间不也忙着往外面跑吗?” 孔秋一听,尴尬一笑,也就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时年老弟,不相瞒,前段时间我确实在外面跑了一段时间。” “但是效果不大。州委没有明确的指示,省委组织部也没有明确的消息。” “我刚刚升任这个位置的时间不长,想一步到位的可能性太低了,几乎不可能。” “不过时年老弟你不一样。你能力出众,备受州委方书记信任。” “加之你又立了各种功劳,获得国家级奖项,还有省一等功。” “这些功劳足够你破格提拔使用。” “并且我还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向州委推荐了你。” “希望你能得到破格提拔使用,一步成为县委书记。” 贺时年听后无奈一笑。 这件事曹宝坤还活着的时候,也跟他说过,也确确实实向州委推荐了。 但州委那边没有任何的回复。 包括这段时间方有泰也没有给他透露过任何的信息和倾向性。 贺时年也就觉得州委应该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毕竟他太年轻,30岁的年龄一步成为县委书记。 并且还是50多万人口的县委书记。 这不说在全国来说首屈一指,但在西陵省至少是前无古人的。 这样的政治风险太大,关注度太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这些高层领导都懂。 他们哪怕想提拔贺时年,也必须考虑这些因素在里面。 “孔书记,这些是上级领导考虑的事情,反正我是服从组织安排的。” “不管在什么位置,都是为了老百姓,为了人民服务。” 孔秋见贺时年说话滴水不漏,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 “时年县长,你是有能力、有魄力,也有领导风范的。” “咱们勒武县过去一些年太过于守成,缺乏了创新。” “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革故鼎新,为我们开辟一条创新之路,带动勒武县的经济发展。” 贺时年知道孔秋这是言不由衷,在为他戴高帽。 在此之前贺时年还真是不知道。 孔秋也有可以‘卖’膝盖的潜质。 贺时年看了孔秋一眼,直接问道:“孔书记,你是对县委书记感兴趣,还是对县长的位置感兴趣?” 孔秋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问得如此直接,如此露骨。 微微沉吟,他说道:“我成为副书记的时间尚短,想要更进一步,直接成为县委书记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阮县长能够顺利升迁。我想求一求县长的位置。” “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想法。更多的还需要上级领导肯定。” “不过时年县长放心,不管身处哪个位置,我都是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贺时年决定敲打一下这个孔秋,也就淡淡回应。 “孔书记,位置是组织考虑的,工作是我们干的。” “眼下勒武县发展正在关键期,房地产和旅游的规划都等着落地。” “不管谁在什么位置,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放在别处更有用。” “你说呢?” 最后三个字贺时年声音咬得有些重。 说完之后,凝视着孔秋。 孔秋脸上闪过尴尬,但还是笑道:“时年县长登高望远,身体力行,说得太对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时年县长工作了,有时间也请时年县长到我办公室坐坐。” 贺时年起身送客,含笑将孔秋送走。 孔秋在贺时年这里也没有讨到什么好。 还被贺时年教育了一番,脸上火辣辣的。 贺时年觉得。 对于这种人事问题,根本没有必要讨论,因为两人都不能决定。 并且,两人在办公室,将这种事情拿出来讨论是比较忌讳的。 孔秋离开后,纪委书记狄璇又再次登门。 贺时年知道他是要说曹宝坤的事情。 果然坐下之后,狄璇就道:“时年,我找曹宝坤的爱人谈过了。” 第1118章 刺激不小 纪委具有独立办案权,也有保密原则和应遵守的纪律。 狄璇这件事上次来征求他的意见,这次又来跟他说事情的结果。 如果严格按照纪委办案的角度。 这些话是不应该和贺时年这个常务副县长说的。 但狄璇来了,这就说明她是以私人的角度来和贺时年商量。 并没有站在纪委的角度。 贺时年问:“姐,是个什么情况?” 狄璇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曹宝坤的爱人否认了这件事。” “同时和我们的工作人员说,她的银行卡,她家里面的财产,都能够经得起检查、检验。” “要是我们不相信,可以立案侦查和调查。” 贺时年知道,如果纪委立案调查,性质就变了。 并且这个案件还不好立。 对曹宝坤的爱人立案? 以什么方式来立? 对曹宝坤立案? 他已经死了,对他立案,是否会引起社会波动? 贺时年问:“那现在怎么办?” 狄璇说道:“我也不知道,因为州委纪委没有给明确的指示,我的工作不好开展。”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人活着时不举报,人死了才举报,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这件事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充满了违和感。” 贺时年笑了笑:“那就将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和孟书记说呗。” 狄璇说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贺时年知道狄璇这段时间除了干这些本职工作之外。 她也有意在活动着。 如果孔秋的位置变动,比如成为县长。 那么狄璇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县委副书记。 当然,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包括统战部部长赵林茂。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阮南州的位置要能变化。 然后孔秋能够顺利接替阮南州的位置。 否则如果从外面空降一个县委书记下来,所有人的算盘都要落空。 这也是为什么贺时年无动于衷的原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狄璇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她在宁海县当过组织部部长,去了州上又当了统计局副局长。 后又被任命为勒武县纪委书记。 从两年前到现在,奔波了一圈,换了三个岗位,最后还是原地不动。 这样的机会,狄璇自然不想放过。 …… 第二天贺时年去了东开区。 他召开了东开区党工委班子会议。 在会议上,他听取了各个负责人对工作领域的汇报。 其中郑新成负责的土地招拍挂事宜已基本完成。 小宗土地已经全部结束,这些土地加在一起卖了一点七个亿。 目前就只剩下轴承厂、食品加工厂,还有另外几块大宗土地。 这些土地全部加在一起,不应该少于七个亿。 其中,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不能少于五个亿。 而庞小龙也将原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下岗员工进行了细致的统计。 并且成立了由下岗职工代表组成的工委会。 郑新成在会议上提出:“贺县长,马上就年底了,这几块大宗土地是在年前挂网,还是考虑在年后?” 贺时年原本计划再等一等的。 但是目前勒武县的局势变化。 谁也无法预测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因素。 并且这段时间,不管是黄广圣,还是薛见然等人,都在为勒武县县委书记的事情奔波。 精力有很大一部分被这件事情所占据。 这个时间段挂网是最佳的时机。 “新成同志,挂吧,这周之内就挂出来,过完元旦节就拍卖。” 郑新成点了点头:“好,贺县长,我这就去准备。” 散会之后,贺时年将欧阳鹿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对她提出了两点工作要求。 第一、东开区的招商引资不能停,需要持续投入、着力投入。 第二、东开区房地产的发展要持续关注,基础设施的完善情况,要着重投入。 欧阳鹿笑道:“贺县长,到年底了,又因为曹宝坤的事情。” “现在咱们整个勒武县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中。” “似乎只有你在卖力工作,其他人跑关系的跑关系、送礼的送礼。”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呀。” 贺时年笑道:“别人怎么跑怎么送,我管不了。” “至少我能管住自己。” 欧阳鹿也就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贺时年的命令和指示,她这个管委会主任一定坚决执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贺时年为了东开区医疗和教育入驻的事情在奔波。 为此,他先去了州委,找到了方有泰。 方有泰原以为贺时年也是来找他跑官要官的。 但听到贺时年是来跑项目的,并且跑的是东开区的医疗和教育项目。 方有泰听后就道:“时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方有泰这句话看似莫名其妙,实则另有深意。 接着,贺时年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想要将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勒武县中医院的分院搬迁至东开区。 并引入西陵大学和医科大学两所院校的实验临床基地和实验基地。 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成立相应的实验工作室。 这个设想让方有泰眼前一亮。 类似的情况勒武县并不是第一家,在此之前,宁海县就已经做过。 只不过宁海县引入的并不是西陵医科大学,而是省外的医科大学。 西陵省相比于沿海发达城市,相比于北上广深这些地方,属于内陆欠发达省份。 从省外引入和从省内引入,各有利弊,各有优缺点。 从交通便利上,省内更加方便,从省内引入也可以促进本地医疗的发展。 从医学发展程度,省外更加厉害一点,但难度,时间成本要高得多。 方有泰听后说道:“我这周要上去省城拜访褚书记。” “届时我和他提一提这件事,你等我消息。” “另外,这件事主要还是看你去跑,我只能帮你敲边鼓。” 贺时年:“是方书记,你能敲边鼓一定会帮我少走了不少路。” 贺时年进入方有泰办公室的事情,在整个州委都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贺时年在方有泰的办公室停留,前后停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很多人就预测贺时年进入方有泰的办公室,和接下来勒武县的局面有关。 但是显然这些人猜错了。 关于勒武县的县委书记的位置,或者接下来政局的变化,方有泰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当然,贺时年也一个字也没有问。 时间转眼到了元旦。 苏澜说,她要回一次苏杭。 并没有邀请贺时年同去,贺时年接下来的几天也就在家。 临别前,两人吃了一顿饭。 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雪。 当晚温度骤降,躲在被子里的两人依偎着彼此取暖,不舍分别。 当然,这个过程也少不了贺时年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比如骑着,趴着之类的。 让贺时年惊讶,也第一次知道······苏澜竟然可以撇叉,一字马! 这个刺激不小,贺时年航空母舰般的发动机,强力工作。 苏澜双颊酡红,娇喘吁吁,秋瞳剪水的目光似潋滟众生,魅惑凡尘。 ······ 第二天,贺时年亲自将苏澜送到了西陵长水机场。 刚刚回到勒武县,贺时年就接到了葛菁菁的电话。 葛菁菁声音中充满了幽怨和一丝责备,还有淡淡的娇嗔。 第1119章 追求葛菁菁? “小贺同志,你这人,见异思迁,见色忘义……有了苏澜姐,就不要朋友啦?” 葛菁菁的声音充满了幽怨和一丝的娇嗔怨怒。 贺时年笑道:“哪有的事,胡说八道。” “明明就是,你还不承认。” 贺时年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说道:“葛大小姐,有什么指示?你请说。” 葛菁菁也就是发发牢骚,动动嘴皮子的瘾。 她微叹一口气说道:“宁海县物流集散基地下个月就全部竣工了。” “到时候宁海县会组织一个大型的庆功仪式,邀请了州委相关领导。” “据说省里也有领导会来,到时候你会来吗?” 贺时年笑道:“虽然都在一个大锅里面吃饭,但我现在是勒武县的干部,和宁海县没有关系。” “除非他们政府办或县委办发文、发公函,否则我没有参与的理由。” 葛菁菁又道:“听说到时候省委褚书记也会去,吴市长也会去,这对于你可是很好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苏澜姐也会去,你就一点不心动?” 如果是以前,得知苏澜会去,贺时年无论如何都会找一个理由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他已经端着碗,吃过饭。 当然,如果吴蕴秋邀请,亦或者州委宁海相关领导邀请的话,他也会去。 但直接拒绝葛菁菁,未免显得太不过人情。 “下个月的事情还早呢,等后面再说吧。” 葛菁菁笑了笑:“行吧,我算是知道了,你现在得到了苏澜姐,你已经有恃无恐了。” “既然不给我面子,那我就生气了。” 贺时年笑道:“你生哪门子的气?” “到时候指不定我这边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能去的话我就去一下,不能去你也别怪我。” 葛菁菁轻哼一声,笑道:“你这态度这还差不多。” “对了,你的表弟贺翔……” 葛青青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问道:“我的表弟怎么了?” “是不是工作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葛菁菁道:“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但是,他和你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你这表弟太过于好高骛远,不满足于现状。” “最主要的是,他缺少了你身上踏实务实的工作作风。” “当然,追求进步,我认为是正常现象。” “只不过他太过离谱,并且这几天和他的小女朋友正在闹分手。” ······ 这段时间贺时年都忙着工作的事。 私人的时间基本上给了苏澜。 他确实没有问过贺翔的工作近况。 想一想,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这个表弟关心还是不够。 贺时年问道:“他怎么会闹分手呢?” 葛菁菁不到:“还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觉得话中有话,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贺时年问:“意思是我这表弟想要追求你这位大老板?” 葛菁菁笑道:“是呀,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他才20岁,我都已经27岁了,差不多都可以当他的姨。” “主要的是,他对自我的认知太过欠缺。” “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贺时年微微一愣。 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到。 自己这个表弟是哪里来的自信? 贺时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一无所有、却心比天高的自己。 不同的是,他把野心化作了脚踏实地的努力。 而贺翔却只看到了别人成功的表象。 “葛大老板天生丽质,是实打实的白富美,招人喜欢很正常。” 葛菁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让任何人喜欢我,我只想让你喜欢我。” “只是你满脑子满眼都只有苏澜姐,我在你眼里就像那风中的飘絮,可有可无。” 贺时年觉得葛菁菁这话有些偏题了。 他不想接这个话题。 “葛大小姐,不要妄自菲薄。” “你对勒武县,对青林镇,甚至对宁海县,都重要着呢。” “又怎么会可有可无?” 葛菁菁嗔怒道:“我说的是人,不是事,你不要混淆视听。” 贺时年哈哈一笑:“我说的也是人,不管是你还是葛老总,都重要着呢。” “都是现在的地方政府争相想要合作的对象。” 葛青青知道贺时年这是在刻意回避男女的话题。 “我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一点染色体,生一个智商高的后代,怎么就那么难呢?” 贺时年连忙道:“打住,这件事以后不可以再说了。” 葛菁菁微叹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对了,你还是和你表弟沟通一下。” “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以免伤了和气。” “他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与否我不管,但是个人感情的事不能带到酒店的工作中。” “更不能允许他的女朋友上门来闹。” 贺时年心头微紧。 “行,我知道了,我会打电话给他。”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叹一口气。 贺翔哪怕有一点自知之明都应该明白。 像葛菁菁这种女人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至少现在不可能。 以后可能的几率也差不多和买彩票一样。 如果贺翔的女朋友冯燕上门闹,因此影响了酒店的营业,影响了工作。 那就是太不应该了。 毕竟现在的工作是葛菁菁买贺时年的面子才安排的。 如果贺翔是真的喜欢葛菁菁,真的想要追求她。 那么贺时年不会反对,任由他去。 但贺时年可以百分百肯定。 贺翔喜欢葛菁菁,是喜欢她的容貌,喜欢她的姿色。 最重要的还有葛菁菁手里拥有的财富。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拨通了贺翔的电话。 接到贺时年电话,贺翔有些讶异。 “表哥,你不忙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贺时年问道:“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样?工作还顺心?还适应吗?” 贺翔说道:“嗯,表哥我很适应,也很舒心。” “葛总给我开的工资很高,只是你也知道,在省城这一样的地方,物价水平,生活成本太高。” “这点工资只能勉强够自己活。” 贺时年说道:“节省着一点用,以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至于工资,只要你好好工作,好好表现,葛总应该不会亏待了你。” 说到葛菁菁,贺翔笑道:“表哥,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上葛总了,我决定了,我要用尽全力追求她。” 贺时年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此事,也就一点不惊讶了。 但听贺翔说出来,贺时年心里还是有种想笑的感觉。 “那你现在的女朋友怎么办?”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一个月之前就分手了。” “我和她不合适,她这人太势力,太高高在上了。” “一点都不像葛总一样温柔和善解人意。” “葛总这样的人才是我择偶的标准。” 贺时年说道:“你现在才20岁,还是一个小孩子,你知道什么是择偶标准?” “你看上的无非是葛菁菁的美貌,还有她的财富地位罢了。我说的对吗?” 贺翔愣住了。 自己这个表哥太过聪明,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他。 贺翔这点心思被表哥一语道破,他脸上火辣辣的。 但年轻气盛之下,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冲了上来。 第1120章 两股势力 贺翔也大方承认:“表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看上了葛总的美貌、财富,还有她的地位。” “你想想呀,我们家那么穷,如果能够追求到葛菁菁,能够一步进入豪门。” “那以后我们家就大发了,一举可以成为人上人,下辈子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烦恼,可以衣食无忧。” “到时候你升官了,星力集团只会越来越强大,而我如果是葛家女婿,那就是强强联合。” ······ 贺时年不知道应该要佩服贺翔的自恋,还是欣赏他的直言和坦率。 “并且表哥,我觉得葛总对我也有意思。” “每次见我,都对我很好,对我微笑,也对我很照顾。” “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男朋友,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贺时年很想说:她对你微笑,对你照顾,是看在你表哥我的面子上的,你要有自知之明。 但是贺时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贺翔呀,你知道葛总的追求者有多少吗?不说从这里排到法国。” “但至少也可以算人山人海。” “并且这里面不乏体制内的、商业圈的,还有名门望族。” “这些人中,优秀的人太多了,但是一直到现在,葛菁菁依旧单身。”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葛菁菁连这些人都看不上,又凭什么看上你? 贺翔仿佛没有听懂贺时年的暗示和言外之意。 依旧自恋说道:“表哥,那不一样。爱情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说不定她喜欢的就是我这样的草根小鲜肉呢。” 贺时年差点气笑了。 一个口口声声看上别人财富地位的人。 却在这里大谈爱情不能用金钱衡量。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讽刺的笑话。 自己这个表弟不光自恋,而且太过于自大。 以为葛菁菁对他不错,他就误以为葛菁菁对他有意思。 “贺翔,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不反对你去追求她。” “但你现在毕竟在她的公司工作,一定要注意影响。” “同时也要处理好冯燕的关系,既然分手了,就不能让她再打扰你的工作,影响到酒店业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翔一愣,他心里面原本还计划着,在葛菁菁面前上演一出悲情戏码。 让葛菁菁更多关注到他呢! 自己表哥如此说,那说明葛菁菁将冯燕来酒店闹的事告诉他了。 “放心吧,表哥,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这个疯女人如果还敢再来闹,我就报警抓她。” 看来自己这个表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这样也好,就让他吃点苦头吧,让他知道社会是最好的老师。 元旦期间贺时年回了一趟宁海县盘龙乡,看望了外公外婆。 然后又悄悄去了一趟青林镇,找了大舅二舅,看一看他们三七的种植情况。 自从苏澜回了苏杭,每天晚上,贺时年都会和苏澜煲至少一次电话粥。 有时候是苏澜自己打来,有时候是贺时年打过去。 苏澜的主动是以前没有的。 两人一说就是十多分钟。 贺时年询问苏澜:“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澜说:“大概还有三四天。” 贺时年问:“有没有想我?” 如果是以前,苏澜肯定会否认,哪怕她真的想,也不会承认。 但这次不一样。 苏澜的声音说得很轻柔,却带着浓浓的思念之意。 “想。” 简短一个字,让贺时年心底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我也想你!” 两人含情脉脉,深情款款,叙说着相思之情。 仿佛年轻了十岁,回到了青春少年少女时代。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苏澜发了一条信息。 “湖南,江西,你。” 苏澜发过来问:“什么意思?” 贺时年哈哈一笑,却是不忙着回复。 苏澜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想通,又发了一条。 这次贺时年回复:“两个省的简称是什么?” “湘和赣!” …… 苏澜很快回复过来,还带着一个锤打的表情。 “呸,你这人好污······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也有流氓胚子的潜质?” 贺时年回了一个哈哈哈哈的表情。 中国文字还真是博大精深,意义非凡。 元旦收假之后,阮南州回来了。 主持了政府常务会议。 会议的主题有两个。 一个是对过去一年经济工作的总结和分析。 其中着重分析了第四季度的经济增长点。 第二则是对未来一年工作的初步规划。 政府工作需要人大的审议和监督。 因此正式的政府工作报告应该是要等到1月中旬。 等所有数据、所有报告汇总,提交人大审核完了之后,再召开政府全年经济工作大会。 阮南州在主持会议的时候,贺时年明显看出阮南州脸上带着愤怒,还有不甘,以及深深的失望。 贺时年微微一愣。 难道阮南州想要成为县委书记的提议,上面没有通得过? 方有泰等人向省委推荐了阮南州,这件事情在节前贺时年就已经知道。 并且这件事还是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告诉他的。 如果省委通过,阮南州的脸色不应该如此,而应该是春风得意。 当天晚上,狄璇约贺时年吃饭,就提到了这件事。 “时年,你听说了吗?州委提交的县委书记的人选,省委否决了。” 贺时年问:“具体因为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狄璇沉吟片刻:“我不是太清楚,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我听说两股势力在争夺这个位置。” “其中一股势力代表的就是阮南州。” “而另外一股势力好像是某个省上的大佬。” 贺时年想了想。 代表阮南州的这股势力就是方有泰,还有背后的黄广圣。 方有泰推荐了阮南州,而黄广圣带着阮南州又去省上活动。 这些事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并且听说方有泰为了此事,还专门找了阮南州谈话。 让阮南州和黄广圣这个人保持距离。 但如果已经死去的曹宝坤说的是真的。 那么此时的阮南州已经和黄广圣背后的这股势力搅和在一起。 而说不定现在的方有泰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想想贺时年觉得也不应该。 方有泰的聪慧,还有政治智慧,这些事除非做得很隐秘,否则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贺时年心中仍有一丝隐忧。 黄广圣背后的势力神秘而诡异,他们的渗透和伪装能力极强。 万一……方书记这次真的看走了眼呢? 那阮南州就成了一颗埋在勒武县、甚至可能指向州委的致命棋子。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方有泰? 至于另外一股势力,自然就是薛见然的老爹薛明生。 只不过贺时年不知道,这个薛明生这次又想运作谁上位? 而阮南州失败的原因可能是两股势力不分伯仲。 “姐,那最后谁会成为县委书记呢?” 狄璇看了贺时年一眼,他知道贺时年心有不甘,他是最想成为县委书记或者县长的人。 “时年,具体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关心这件事,如果你真想知道,可以问一下吴市长。” “她和省委组织部萧玥的关系,应该可以问到。” 贺时年想了想,微叹一口气。 “还是算了,这件事打听了不好,哪怕是侧面打听,也不一定是好事。” “既然两股势力斗,就让他们斗吧,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不管他们斗法了。” 第1121章 出乎意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南州依旧没有放弃。 他从上到下四处活动,从最开始的隐秘活动变成了公开活动。 但勒武县县委书记最终的归属,却是让阮南州的心碎了一地。 同时也让很多人惊讶,甚至惊诧。 因为接任勒武县县委书记的竟然是西平县县长邱文亮。 贺时年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惊讶得久久没有回神。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省委最终会将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给了邱文亮。 邱文亮是原宁海县宣传部长。 之后调去了西平县当副书记。 后面又接替了县长的位置。 但他接替县长的位置,到现在才一年的时间。 比已经当了两年县长的阮南州还要短。 并且贺时年也没有听说邱文亮为了这个位置找了谁活动。 但最后这个馅饼竟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短暂的震惊之后,贺时年回神。 他和邱文亮的关系说不上好,但至少也不坏。 但邱文亮来勒武,对他的工作开展有更大的益处。 不用再像曹宝坤时代一样钩心斗角、尔虞我诈。 如果在邱文亮和阮南州之间选一个,贺时年个人更倾向于邱文亮。 贺时年相信邱文亮过来之后,一定能为老百姓做出一些事情来。 阮南州回来了,据说他将自己锁在办公室很长时间。 他的脸色很难看,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 接下来的几天,阮南州的意志很消沉,政府的工作越发懈怠了。 对于贺时年正常的请示汇报,他能不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说哪怕一个字。 而贺时年一直都放平了心态,也就没有这种失败后的颓然感。 邱文亮是一周之后来的,他来的时候,是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亲自送。 在大报告厅里面宣读了任命报告。 在会议上,邱文亮也做了简单的任职讲话。 这个时候贺时年看得出阮南州虽然强挤微笑,但是他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欢迎宴上喝的是茅台。 这平日里甘醇的美酒。 此刻在阮南州口中却变得苦涩无比,难以下咽。 但最后还是强迫着自己艰难地咽下,然后强挤笑脸,敬邱文亮酒。 自然言不由衷地说了一些场面话,说以后会在邱书记的带领下工作之类的。 每个官员都是一个戏精,只不过阮南州这个官员显然演技不到位。 他眼底的失落和不甘,不光所有常委都看在眼中,就连邱文亮也身同感受。 此时的阮南州心里的怒火肯定是盈满乾坤。 但是这种苦,这种痛,这种不甘,他又只能咽下,艰难地咽下。 接下来的一周,邱文亮并没有召开任职后的会议。 而是像当初的贺时年一样,开始对勒武县全方位进行视察。 在此期间,贺时年做了两件事。 第一就是去省上,和省医科大学的相关负责人对接。 将医学临床,实验室、实训基地、研究基地、实习基地等和医院相结合的合作方式方式说了一遍。 贺时年和医科大学的校长、党组书记江云第一次会晤谈得很成功。 当然更多的细节下来之后,需要继续进行二次、三次会谈。 其中涉及的最主要的有一块,那就是关于建这些设备相应的资金。 是勒武县政府来出,还是医科大学来出? 亦或者双方共同承担? 第二件事就是东开区的土地问题。 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土地已经挂网,还有两天就要拍卖。 在此期间,葛菁菁打了电话过来。 说他们星力集团也想参与竞拍。 对于他们想要参与,贺时年自然举双手欢迎。 土地拍卖完全是公开透明,谁的价格高,谁就获得。 这两块土地合并在一起的起拍价是2.8个亿。 但是葛菁菁说,他们的资金预算只有4.6个亿。 如果超过了这个价格,他们还不能拿下,就只能放弃。 贺时年当初的预算,这两块土地加在一起,至少应该5个亿。 但星力集团的预算应该是根据公司的资金,还有市场的全方位考量核算出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贺时年也打电话给了苏澜。 询问她对这块土地感不感兴趣,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姐姐苏池感不感兴趣。 因为贺时年知道,以苏澜的身家,她先后已经拿下了安蒙市的地。 她手上没有那么多资金再拿下这块地。 但是她的姐姐就不一样了,她姐姐的公司坐拥市值超300个亿。 想拿下这样的一块地皮,很容易。 贺时年之所以问苏澜,是因为他想更多人了解苏池的公司。 因为关于苏池的公司,苏澜一直没有提过。 贺时年不好直接问,也就想采取了这种方式。 但是苏澜告诉他的是,勒武县的生意,她苏澜不碰,她的姐姐更不会碰。 也就让贺时年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正在贺时年如火如荼处理着这两件事情的时候。 阮南州一个人开着车去了碧海蓝天。 黄广圣已经等候在那里,他知道阮南州会来。 像上次的胡双凤一样,阮南州停好车的时候。 看到了黄广圣手拿念珠,身穿唐装,正悠闲地站在池子边喂鱼。 神态自若,悠然自得,好一副仙风道骨,气定神闲。 见到阮南州走了过来,黄广圣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到水中。 然后看向阮南州,挤出了微笑。 “来啦?” 阮南州没有说话,仅仅是嗯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走吧,我们进去喝茶,边喝边聊。” 茶室内雾气氤氲,两人彼此面对面坐在里面。 阮南州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他神情中的疲惫、不甘、失落,还有失败后的情绪萦绕着他的脑海。 黄广圣不抽烟,但主动将烟灰缸往阮南州的面前送了送。 “不用灰心,这次失败并不是我们没有能量。” “而是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亲自干预了。” “褚青阳干预的结果是想打击一下薛明生,却没有想到连同我们也一起打了。” “这次的机会错过了,还有下一次,所以说不用灰心。” 阮南州却淡淡地道:“已经错过两次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 他的情绪颓然,声音泄气,黄广圣都捕捉在眼里。 黄广圣说:“不一定要在勒武县,你发挥和成长的空间还很大。” “我听说旧锡市市委书记今年年底就会下来,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这次方有泰推荐了你,但没有成功,他的心里面肯定也过意不去。” “到时候只要他再使一使力,我相信你能上。” “此次省委组织部,准确来说,褚青阳不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是对方有泰推荐的人有想法。” “他纯粹就是为了打击打击薛明生,我们只是被牵连而已。” 去年,当时贺时年还在青林镇。 当时就听说薛明生想要更进一步,成为常务副省长。 中组部都已经下来考察了。 但最后却没有能成功,其中就有副书记褚青阳的坚决反对。 为此,听说褚青阳还亲自跑了一趟中组部。 阮南州点了点头,觉得黄广圣说得有道理。 但是他的心里面依旧不舒服。 不舒服的原因是他两次想要获得县委书记的职位,都与之失之交臂。 两次都错过了,那下次是个什么情况,谁又能说得清楚? 第1122章 上门合作 官场的乘车概念,阮南州是清楚的。 错过了一站,就失去了一次机会。 而在整个官场生涯中,这种机会错过一次就少一次。 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错过一班车,就可能错过整个机遇期。 但是阮南州现在已经上了黄广圣这条船,接受了他们背后的势力圈子。 很多东西或许就由不了他了,某些东西他哪怕是县长也只能听黄广圣的。 而黄广圣,执行的就是这条线上的命令。 阮南州的声音还是带着颓然和不甘。 “哪怕旧锡市市委书记到任了,那也是年底的事情。” “距离现在差不多还有一年,我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再者,谁也无法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情况。” 此时的阮南州说出来的话有些小孩子气。 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县长应有的风度和沉稳。 这显然在黄广圣面前落了下乘。 黄广圣呵呵一笑,笑容依旧和煦:“喝茶,这是清心茶。” “万事有所急,有所不及。” “如果你真的一分钟都不想等了,我的建议是你尽快找方有泰聊一聊,向他进一步阐述你的需求。” 阮南州说:“我已经找过了。当得知省委组织部否了东华州的提名之后,他就找过我了。” “他知道我的心情,也知道我的沮丧和失落。” “但他是我曾经的老板,我不好在他面前表现出太多的负面情绪。” “非但如此,我还要极力迎合着,表现出党心党性,承诺保证会配合好邱文亮的工作。” “妈了个表的,说出那些违心的话,我自己都感觉害臊。”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阮南州抬头微微一怔,目光落到了黄广圣脸上。 黄广圣呵呵一笑,说道:“有两个老朋友来。” 这时门开。 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贝毅和薛见然。 见到两人,阮南州一愣。 黄广圣并未起身,看向两人笑道:“来了两位?” 面对这两位官二代,黄广圣依然从容不迫,面色如松。 两人走了进来,黄广圣邀请两人坐下,并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原来阮县长也在呀,幸会幸会!” 阮南州挤出笑容:“我也没有想到两位会来。” 寒暄几句,薛见然看向了黄广圣。 “黄总,我们只想要那两块地。” 黄广圣已经知道两人的目的。 他们还没来之前,黄广圣就知道了,并且他也知道两人来找他,代表着他们要向黄广圣妥协一些东西。 阮南州还是和两人彼此示意问候。 黄广圣笑呵呵问道:“准备了多少钱?” 薛见然道:“我准备了一个亿。” 说完,目光落到旁边的贝毅身上。 贝毅说道:“我协调了家族的资金,能拿出两个亿。” 主要是贝毅不是家族当家人,家族目前是他的大哥贝乾说了算。 他的大哥能给他两个亿,已经算是开了天恩。 黄广圣眉色不变,说道:“这块地按照贺时年制定的规则,至少要到5个亿才能拿下来。” “这么说,至少差两个亿。” 两人都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们今天来,本身就是一种妥协。 资金缺口太大,除了找黄广圣这个‘地下金主’,已无他路。 黄广圣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不管最后的拍卖价是多少,我黄广圣都可以拿出来。” “并且这两块地,我可以不要一分的股份,我只要一个条件。” 两人闻言先是一喜,随即才是一愣。 黄广圣至少要拿出来两个亿,但是他的条件竟然是不要一分钱的股份。 花两个亿仅仅是为了一个条件。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条件一定非同寻常。 哪怕是京圈公子贝毅也是心头一紧。 “黄总想要什么条件?” 开口询问的是贝毅。 黄广圣拨弄着念珠,笑了笑:“这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说。” 这就越发让两人觉得黄广圣的条件一定不一般。 见两人犹豫不定。 黄广圣又说道:“你们可以想一下,想好了之后再说。” “当然,如果你们能找到资金的话,也欢迎你们去找资金。” 两人喝了一口茶。 贝毅问道:“黄总,要是你的条件是伤天害理、杀人放火,那我们可不敢答应。” “但如果是除了这些之外的话,我可以答应,我可以代表家族的某一部分势力答应。” 薛见然也咬牙道:“黄总,丑话说前头,条件必须是我们能力范围内,且不能把我父亲直接牵扯进去。” 黄广圣呵呵一笑,手里的念珠转动了几下。 “贝总、薛总,你们多虑了,尽管放心。” “我黄广圣是好人,一定不会让你们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 好人? 不管薛见然还是贝毅那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不是违法的勾当,两人也就认了。 毕竟相对而言,两人现在太缺钱了,这件事又不方便通过其他方式来处理。 主要是两人都想拿下这块地,然后狠狠地打击一下贺时年的脸。 “好,我也答应你。” 这次说话的是薛见然,他如此说,从某种条件下就代表了薛明生。 薛宝坤突然疾病死去。 薛见然的父亲薛明生重新想要运作一个人上位,成为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但此次非但没有如意,反而被褚青阳在背后狠狠地敲打了一番。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薛明生不敢再有什么大的动作。 哪怕有,也只能暗中进行。 在作风强势的省委副书记褚青阳面前。 即便是副省长薛明生,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所以现在的薛见然和贝毅除了寻求黄广圣的帮忙,已经无路可走。 黄广圣转动着念珠,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阅人无数,早就把眼前这两个心高气傲却囊中羞涩的公子哥,拿捏得死死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的钱暂时先拿在手里面吧,到时候我会以我公司的名义去拿这块地。” “然后又以同等的价格将地卖给你们。” “到时候你们两人手中的3个亿直接转到我公司账户就行,这样也可以规避很多税收。” 两人都觉得没有问题,也就答应下来。 事情谈完,当天晚上四人在一起喝酒吃饭,俨然瞬间成为了一条线,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土地拍卖开始。 贺时年并未去现场,也不需要去现场。 这些事情让东开区的郑新城等人负责就行。 他要的只有结果,只要这块地顺利卖出去,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无所谓。 事情多了变量。 因为葛菁菁的参与。 起拍价从2.8亿很快就来到了4.5亿。 价格来到4.5亿后,举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葛菁菁深吸一口气,给贺时年发了条信息。 “最后一次报价,4.6亿。我们到极限了。” “今天我们星力集团是不可能中标了。” “有一家公司,麒麟建筑,也就是黄广圣的公司,风头太猛,他们势必要拿下这块地。” 这已经在贺时年的预料范围之内。 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量力而行就行。既然他们势在必得,就给他们吧。” “反正我的目的是将地卖了,将钱收回来。” 第1123章 运作 贺时年回了一句:“既然他们势在必得,那你就帮我抬抬价吧,抬得越高越好。” 葛菁菁见到这条信息,心脏一跳。 “那万一他们不跟了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我们星力集团岂不是成冤大头啦?” 贺时年回道:“不会的,你将价格控制在6个亿左右。” “他们一定会跟的。” 葛菁菁回复:“你就那么自信?” “当然!” “不过,超过6个亿就不一样了,超过6个亿,就超过了这块土地的固有价值。” “他们肯定会重新评估、重新衡量。” 葛菁菁回道:“行,我就信你一次,要是出了问题,你赔我钱。” “赔不了钱,你就将你的人赔给我。” 贺时年:“……” “你就放心去吧,只要按照我说的,不会出问题。” 事实也果然如此,葛菁菁将价格报到了5.9个亿。 对方跟价6个亿的时候,稍显犹豫。 葛菁菁就不敢再加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弧度。 她对贺时年这个男人又多了敬佩和欣赏。 最后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这块土地,以6个亿的拍卖价被麒麟建筑拿下。 薛见然和贝毅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他们感觉憋在心里面的这股恶气终于得以发散了。 贺时年不想他们中标,不想这块地被他们拿下。 但是奈何星力集团最终的报价没有能打得过黄广圣。 他们成功如愿以偿。 “哈哈哈哈,这次还真他妈的解气,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了。” “贺时年这狗日的,不想我们拿下这个标,我们就偏偏拿下给他看。” “拿下来之后,我也是一直捂着不动。” “他不是想发展房地产经济吗?不是想搞房地产吗?老子偏偏不如他的愿。” 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也是一副解气的模样。 但是两人哪里知道贺时年的想法只是想让这块地卖出高价。 至于谁最后竞拍所得,他才不在意。 原来的计划是5个亿,现在竞拍价多出了一个亿。 贺时年心满意足。 竞拍公示之后的第二天。 欧阳鹿和郑新成两人就来政府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欧阳鹿说:“贺县长,麒麟建筑的速度很快,他们已经交了所有资金,办理了所有程序。” “从现在开始,这块地就属于他们的了。” 贺时年点点头:“很好,竞拍价格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这笔钱有两个用途,第一是补偿这两个工厂下岗员工这些年拖欠的基本工资。” “第二则是用这笔钱来建设医院和学校。” “当然,这点资金是不够的。我已经联系了卫生局、发改局,还有教育局等相关部门,我会召集他们开会。” “我们还需要局部向州一级、省一级政府打报告,寻求相应的配套资金支持。” “这件事我会向阮县长汇报,然后提交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之后再上常委会。” “这件事是东开区的大工程,大项目,我们所有人都打起信心。” 不管是欧阳鹿还是郑新成,都松了一口气。 东开区的土地终于处理完了。 接下来就是东开区教育和医院的引进。 医院和教育的引进,配套着房地产经济发展,那么东开区就算真正发展起来了。 接下来贺时年安排了郑新成和欧阳鹿具体的工作。 等两人离开之后,贺时年去了阮南州的办公室。 相比前几日,阮南州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但是他眼里的不甘和不忿依旧存在。 邱文亮过来继任勒武县县委书记一职。 让之前所有为这些职位奔波的人,心都碎了一地。 阮南州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副书记孔秋、副县长马有国等人也是一脸的颓然。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纪委书记狄璇也是微微失落。 贺时年作为常务副县长倒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非但如此,他觉得邱文亮的到来对他工作的开展只会更有力。 这次进阮南州的办公室,阮南州没有了以往的客套和客气。 贺时年也不废话,直接将东开区卖地的事情说了一下。 阮南州听后只是点点头。 “行,这件事我个人没有意见,提交政府常务会议通过吧。” 就这样,关于东开区引入教育和医疗配合房地产发展的这件事。 在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 接下来就将提交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 但是这些天,邱文亮一直在跑各乡镇。 本周的常委会已经错过了。 下周的常委会不知道邱文亮会不会召开了? 第二天,贺时年去了一趟州委,找方有泰汇报此事。 方有泰听后整体赞成贺时年的想法。 只不过方有泰指出:“申请专项资金,从县、州再到省,亦或者中央,都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指不定有多长,其中是否会有什么变故?” “既然勒武县已经有部分资金,建议先动一批,采取分步骤实施的方式。” 方有泰的建议正契合了贺时年的想法。 以防出什么变故。 贺时年决定先将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分院搬迁来东开区。 至于中医院还有学校的建设的话,再分下一步。 逐步实施,减少资金压力和预防不可预测的突发情况出现。 等谈话结束,方有泰说,教育和医疗都是副州长施祥分管。 方有泰建议去找施祥汇报一下这个工作。 贺时年去找了副州长施祥,但是他外出了。 后面贺时年又去找了常务副州长罗启亮。 上次州庆活动,贺时年和罗启亮混了一个酒桌上的熟络。 对于贺时年提出的设想,罗启亮思考之后表示支持和赞同。 还说这是勒武县的事,勒武县班子决定就行,州委和州政府会鼎力相持。 贺时年知道,这些都为套话客话。 不过只要口头上支持,贺时年就满足了。 等回到勒武县,贺时年终于有机会找邱文亮汇报工作。 对于贺时年的到来,邱文亮显得很客气,笑容很和蔼。 主动朝贺时年伸出手,然后握着贺时年的手用力地抖了两抖。 “时年同志,不好意思,本来想找各位班子成员聊一聊,谈一谈。” “但这一周多,我都下乡去熟悉情况了。” “我想着全面熟悉一下,再找大家谈话,才更有意义。” 贺时年也笑道:“邱书记辛苦了。我今天是专程来向你汇报工作的。” 接着两人客套寒暄了一番。 两人坐下之后,贺时年将东开区的发展规划,还有建设方向等相关方面,向邱文亮做了汇报。 并指出相应的调研、资金预算、建设方向和规模等。 都已经在政府会政府常务会上初步讨论过了。 邱文亮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1124章 州委书记召见 邱文亮的皱眉,让贺时年心头一紧。 邱文亮主动掏出一支烟,递了一支给贺时年,自己又点上一支。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问道:“按照你这个规划,两所医院、三所学校,总共的资金盘子有多大?” 贺时年没有犹豫,说道:“总共的资金盘子超过了15亿。” “我计划分步骤实施,用3年左右的时间完成这几项工程。” 邱文亮再次蹙眉,又问:“此次东开区卖地总共回笼资金有多少?” 贺时年说:“前后加起来8个亿多一点。” 邱文亮又道:“那就是差不多还有一半的资金空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贺时年点点头说道:“对,所以这件事我向州委、州政府进行了相应的汇报。” “并计划后期提交相应的规划和资料给州省一级,寻求相应的专项资金扶持。” 对于贺时年找州委汇报,邱文亮并没有流露出不满。 他看了贺时年一眼:“州委州政府是什么意见?” 接下来贺时年将自己拜访方有泰,还有常务副州长罗启亮的事情。 简要汇报了一遍。 邱文亮听后说道:“我刚刚来,对勒武县的整体情况还不是很熟悉。” “不过我知道东开区具有高度的自治权,这个项目又是方书记亲手抓的。” “东开区引入医疗、教育配合着房地产的发展,我个人觉得是可行的。” “我原则上支持东开区的工作。” “不过……” 说到这里,邱文亮停顿了一会,这让贺时年心头一紧。 “不过县里资金的统筹和安排,需要遵循三重一大议事规则。” “这件事拿到常委会过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可以按照这个执行。” 贺时年点点头。 东开区确实有高度的自治权。 并且东开区是方有泰亲自抓的项目。 在省里也有相关部门挂钩。 只是不管东开区的资金还是其他的资金,都属于县统筹资金。 东开区的高度自治权。 主要体现在行政管理和对部分自有资金的支配上。 卖地所得资金属于县财政统筹的一部分。 必须提交县委常委会讨论。 然后按照三重一大方式统筹协调。 贺时年点头说道:“好的,邱书记,没有问题。这件事等下周提交上委常委会讨论一下。” 聊完工作,两人聊了一些客套话。 邱文亮当了县委书记,他的讲话方式,行为等,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当初的副书记时,贺时年和他聊天的态度。 贺时年知道这是上位者的姿态,为的就是迎合新的身份。 贺时年离开之后去了东山镇。 东山镇的灾后重建工作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一切按节奏、按进度推进。 贺时年很满意,但是还是依旧强调,一定要监督好质量关,控制好进度和进程。 一定要保证按期竣工,让老百姓按时搬进去。 第二周周一。 今天是常委会召开的日子。 但是贺时年并没有接到会议通知。 贺时年让秘书赵海洋打电话询问了县委办。 县委办主任丁少平说:邱书记下去下面搞调研了,说常委会暂时不开。 即使要开,也要等他熟悉一段时间之后再说。 这个答复让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东开区的事情,是贺时年目前主抓的。 医院的建设,教育小初高的引进,直接关系着东开区房地产经济的发展。 这件事越快决定越好。 邱文亮决定不开,贺时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是县委书记。 但贺时年心中警铃微作。 邱文亮的拖延,或许不只是新官上任的谨慎,更可能是一种信号。 他不想轻易让东开区动用这笔巨额卖地款。 或者,他想用这笔钱作为自己施政的‘第一把火’。 正常的例行常委会召开与否,书记的意见起很大的作用。 贺时年不想因为这样一件事倒逼邱文亮。 所以也就只能选择等待。 等待邱文亮熟悉勒武县的整体工作之后再说。 但这一等,就等来了变故,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不,应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方有泰的电话亲自打了过来,声音有些沉重。 “时年,你现在在哪里?” “方书记,我在县里。” “你现在放下手头的工作,马上到州委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方有泰就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事? 怎么会让方有泰这个一把手亲自打电话给他? 如果是平常的事,都是他的秘书苟小林来打这个电话。 但今天却是方有泰亲自打。 这说明方有泰想说的这件事非同寻常。 贺时年心头一紧,感觉似乎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来到州委,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路过苟小林办公室的时候,见到他的神色有些不正常。 贺时年悄声询问:“秘书长,发生了什么事?” 苟小林摇摇头,示意不好说,让贺时年先进去。 这愈发坚定了贺时年的猜测。 贺时年深呼一口气,然后敲响了方有泰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的声音依旧雄厚沉稳,但似乎语气里面多了一丝苍凉感。 贺时年推门进去之后,发现方有泰坐在会客沙发上。 脸色颓然,眼底难掩失落和不甘。 方有泰指了指沙发,示意贺时年坐下。 贺时年坐下,直接询问道:“方书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有泰将躺在沙发上的腰身直了起来,下意识摸了一把头发。 “时年,我要走了。” 贺时年心头咯噔一下。 走? “方书记去哪里?” 方有泰说道:“去省委党校任副校长。” 省委党校是正厅级配职。 但是省委党校的校长和党组书记一般都是由省委副书记或组织部长兼任。 所以常务副校长一般都是高配正厅。 方有泰说去省委党校任副校长,那就是常务副校长无疑了。 可是为什么如此突然? 在此之前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怎么那么突然?方书记。” 方有泰长长的、仿佛吐尽胸中块垒般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的不甘与落寞,贺时年听得真切。 “我也觉得突然,在此之前,我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但省委已经找我谈了话,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有几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然后我也想做一些走之前的安排和部署。” 贺时年心中巨浪翻滚。 显然一时间无法接受方有泰要离去的这个事实。 方有泰继续道:“省委党校副校长,听着好听,实权却没了。” “时年,这就是政治,有时候你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就已经出局了。” 贺时年背脊发凉。 将一位主政一方的诸侯突然调入党校,这绝非正常调动。 而是高层博弈中‘牺牲’或‘平衡’的结果。 方书记到底触及了谁的利益? 心中巨浪滔天,但贺时年知道,作为党的干部必须保持镇定。 方有泰是他目前在东华州工作,在勒武县工作最大的倚仗。 毫无意外,方有泰离开之后,他在勒武县的工作将要难开展得很多。 甚至会被很多人联合针对。 同时,从这次邱文亮不召开常委会。 不讨论关于东开区医院建设、学校建设以及资金使用的这个问题。 贺时年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心头一股不好的感觉涌起。 “方书记,你请说,我听着。” 第1125章 局势变化 方有泰说:“可以预见,我离开之后,你的工作一定不会如现在一样好开展。” “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贺时年点点头,这点他承认。 方有泰离开,勒武县的一切,目前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贺时年不得不强迫自己快速接受这个事实。 方有泰又说:“你想不想换一个地方?如果想,在我走之前可以给你安排。” 贺时年想了想,当即否定了。 他在勒武县,工作思路和方向等都已经打开。 并且房地产发展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东开区也初见苗头。 接下来就是东开区医疗和教育的引入。 还有就是在全县范围内打造旅游发展城市。 打造温泉度假县级文明示范城市。 这些他都已经有明确的思路和计划。 如果现在离开勒武县,他的这些发展思路和策略会被后面的人否定。 不说全盘否定,但绝大多数否定是必然的。 新官不理旧账。 每一届的领导人按照自己的思路施政,这是官场的常态。 当然,方有泰离开后。 贺时年能否在勒武县待下去都是未知数。 但贺时年想要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想了想,贺时年说道:“方书记,我在勒武县目前才刚刚打开局面,我想继续留下来,不管后面的结果如何。” 方有泰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勒武县的发展思路,还有你提出的发展房地产经济、发展旅游业,在东开区引入教育和医疗。” “这些发展思路和方向,我个人是高度认同的。” “只不过我离开之后,你是否还能保得住现在的位置,这是一个未知数。” “你要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官场铁律,谁也绕不过去。” 贺时年想了想,询问道:“那方书记,你离开之后,谁会接替你的位置呢?” 贺时年猜想是赵又君。 他等这个位置已经等了三年多了。 从上一次换届就在等。 却没有想到方有泰连任两届,打碎了他的美梦。 但目前的情况。 不管从哪个方面而言,赵又君都有资格接手方有泰州委书记的位置。 而如果真的是赵又君接替。 那么毫无疑问,贺时年将举步维艰,处处掣肘。 但贺时年心中依旧不甘。 他不希望勒武县的大好局面就这样被掐断。 他也不想这样灰头土脸,半途而废离开勒武县。 方有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州委还没有敲定州委书记的人选。” “不过已经明确指示了,我离开后的某一段时间,又君同志将主持政府和州委的工作。” 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最后抬头看向方有泰,目光如炬,眼神坚定。 “方书记,我还是决定留在勒武县。” “如果非要让我离开,那是到时候上级组织考虑的事。” “我只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手里的权力,还有对得起老百姓。” 方有泰露出微笑,眼中满是欣赏和欣慰。 “很好,你没有因为危难和困境而放弃,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和我提任何的要求。” “这说明,你的党心党性是经受得起考验的。” “我在离开之前还有一定的能量,如果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量地满足你。” 贺时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方书记,感谢你过去对我的关怀和帮助,我就不让领导你为难了。” 方有泰欣慰地看了贺时年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方有泰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接下来的话中。 “我下面说两点,希望你牢记于心。” “第一、如果又君同志升任州委书记,那么常务副州长成为州长的可能性很大。”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更加谨慎和小心。” “时年,如果你的路子走不下去了,请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吴市长。” 贺时年点了点头,但他心里不这么想。 他自己的路,他想要自己走一走。 他不想遇到什么困境就寻求吴蕴秋的帮忙。 并且,如果赵又君这个即将主持工作的副书记,真的要针对他。 将他调离勒武县。 那至少也说明,赵又君对吴蕴秋是不惧的。 或者说,赵又君背后的势力不惧吴蕴秋。 “第二、我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件事,阮南州似乎和黄广圣这个人关系密切。” “我前几天接到了匿名材料,是关于阮南州的,但来不及深挖和落实了。” 说完,方有泰将这份资料从身后拿出,递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心中骤然剧震。 方有泰此言,间接表达了,他很早之前就关注到黄广圣这个人了。 并且也知道,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 “你可以看一看,但也就仅此而已。” “你要记住,有些人、有些事,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而黄广圣这个人,我不希望你主动去触碰。” “我这次走,未必和黄广圣背后的势力没有关系。” “你要选择隐忍,要懂得蛰伏,等时机一到,我相信有人会出手的。” “只是可惜了,那个人不是我!” 贺时年眉头深皱,随即心中震惊莫名。 方有泰如此说,证明他一直知道黄广圣的背后有一股势力。 而他应该强调过,让阮南州千万不要和黄广圣等人接触。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阮南州不但接触了。 还和黄广圣等人搅合在了一起。 看着方有泰的神情,对于阮南州他很失望。 甚至有些痛心疾首的感觉。 方有泰叹了一口气。 “我当初将阮南州这个秘书安排到勒武县,其中一个目的是让他更好调查黄广圣这个人。”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让我失望了。” “他非但没有完成我的嘱托,反而被策反了。” 说完,方有泰眼中的怒火溢出,有种痛心疾首之感。 贺时年不解询问:“方书记,不瞒你说,我和你的想法有些地方是不谋而合的。” “我也发现了黄广圣这个人很神秘,亦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很神秘。” “我当初怀疑宁海县的那些案子和这个神秘势力有关系······” 接着,贺时年用五分钟的时间将当初宁海县的案子,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方有泰听后,眉头沉得愈发厉害。 “这么说,这股势力不光渗透到了勒武县,还渗透到了宁海县?” 贺时年点头道:“如果我的猜测不错,这股势力不光覆盖这两个县。” “甚至于东华州其他县都已经被污染了。” 方有泰的眼中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在一个正厅级干部眼中是不常见的。 方有泰沉默良久。 贺时年也没有打扰他,静静等待着他发话。 “时年,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去主动触碰黄广圣这个人。” “这件事,等我去到省委党校,我抽时间会和褚书记汇报。” 贺时年郑重点头。 这件事他已经和吴蕴秋说过。 吴蕴秋也一直私下打探着这个消息。 但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应。 说明这股势力隐藏得极好。 好到连吴蕴秋这样的人都无法触及其根本。 从方有泰办公室出来,路过苟小林办公室时,贺时年停下了脚步。 贺时年主动递了一支烟,问道:“下去还是在州里?” 下去指的是去县市一级任一二把手。 在州里就是各局机关平调。 苟小林接过烟点燃:“去平遥县。” 贺时年笑了笑:“老大还是老二?” 苟小林回答:“还没最终定下来,不过老板应该有考量。” 一听贺时年就知道了。 苟小林即将出任平遥县县委书记,前提是不出意外。 抽了一支烟,贺时年下楼离开。 而方有泰即将离开东华州,去省委党校任副校长的事情,很快在体制内传开。 谁都知道方有泰在东华州掌管着480多万人口。 是这里的土皇帝,是这里的一把手。 去到省委党校只能干一个常务副校长,很明显是被发配了,被贬了。 关于幕后推手,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及。 有些事,问出来是负担,说出来是风险。 但是体制内很快传出了消息。 方有泰之所以去省委党校,是因为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在背后操作和运作的。 为此,韩考璋专门找了省委书记焦作良。 但这些毕竟是传言罢了,具体情况如何,方有泰自己清楚,上面的领导也清楚。 下面的预测,就只能作为茶余饭后的笑料听一听了。 方有泰要离开的消息传开后,瞬间让勒武县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第一件事就是阮南州从颓然中回神,然后主动找了邱文亮汇报工作。 第二件事是东开区的工作推进出现了问题。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东开区党工委副书记费统田。 他竟然主动去找了副县长马有国汇报工作。 这件事是党政办主任郭小言告诉贺时年的。 贺时年听后,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路是自己选的,以后的路也要靠自己走。 贺时年控制不了他们要跟谁汇报工作。 但至少不能影响到工作。 过了几天,勒武县又传出了一个消息。 说贺时年在勒武县待不下去了。 方有泰一调离后,他也势必要被调离。 这种消息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几个人在传。 后面传得人尽皆知。 哪怕不是真的,也被他们传成真的去了。 随后,听说郑新成这个管委会副主任也去找了马有国。 传言说,贺时年一旦调离。 接替他担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大概率将是马有国。 同时,也有很多传言,马有国将接替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 邱文亮来勒武县的第三周周一。 终于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县委常委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提出的东开区引入医疗和教育的发展思路被否决了。 否决的理由很正当,也似乎让贺时年挑不出什么毛病和瑕疵。 邱文亮说,不管是医疗的引入,还是教育的引入。 都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这个工程至少需要花费3年到5年才能完全落地。 至少要第五年之后才能初见成效和效果。 并且这个资金的预算总共需要15个亿。 而目前东开区的地卖了之后,满打满算也才有8个亿多一点。 考虑到通货膨胀,还有未来的不确定性。 预算是需要15个亿,实则到最后可能超过16个亿。 邱文亮说:“方向和目标是好的。” “东开区教育和医疗的引入,对东开区房地产经济的发展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但作为县委常委,我们应该放眼全县、放眼全局,不应该局限于某一点。” 贺时年听了之后,心里面就不舒服了。 原先是原则上同意,现在来一个原则上反对。 不过这次贺时年并没有出口反驳。 如果方有泰不离开东华州。 当然,哪怕离开了,如果是升职,而不是被贬到省委党校任副校长。 那么贺时年可以确定。 邱文亮是不会如此果断地否决他的提议。 邱文亮否决之后,阮南州接着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观点。 他说了很多客话、套话,但总结而言,就是否定贺时年的提议。 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两个人都反对。 其他常委的心理也慢慢出现了偏移。 贺时年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领导。 方有泰的离开,势必造成这一系列的后果。 只是他没有想到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第1126章 常委会遭打压 等阮南州说完之后,贺时年看了一眼县委常委。 这些人中,除了狄璇支持他之外。 其余人虽然没有反对,但依旧抱着观望的态度。 他们在等,或者说他们在看。 他们在等什么? 或者说在看什么? 自然是想看贺时年是否会像当初对待曹宝坤那样,奋起反击。 用犀利的言语当场和县委书记还有县长公开叫板。 贺时年并没有直接反击,而是采用了提问的方式。 “邱书记、阮县长,这8个亿的资金是东开区的土地拍卖所得。” “按照当初东开区成立的规划以及土地出让的相关规定。” “这部分资金虽纳入县财政统筹。” “但其使用方向应重点倾斜于东开区的后续开发建设。” “并且其中这些资金有一部分还需要补偿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下岗员工的基本工资。” “这是政府当初的承诺,为此工人们成立了工委会,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毕竟,发展的最终目的是稳定,是民生,是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 邱文亮就接着说道:“时年同志说得有道理。” “保稳定是我们的领导班子的重要课题,只有保证了稳定,才能谈民生。” “只有保住了民生,才能谈发展。” “只有发展好了,我们的老百姓才能有更好的日子可以过。” “这两个多星期,我去了每一个乡镇,对乡镇有了全面的了解。” “我们某些乡镇还很落后,甚至于贫穷。” “为什么会落后?为什么会贫穷?我觉得其中最主要的有两点。” “第一,我觉得交通的便利与否,是制约农村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第二,农村的发展离不开农业,离不开土地。” “既然刚才时年同志都说了,东开区的这部分钱归县财政统筹。” “我个人觉得应该把它用到最应该用的地方,保证民生,稳定社会。” “在此基础上,在帮助广大的农村拓宽经济发展道路。” “让农民们都富裕起来,才是我们当务之急。” 邱文亮的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第一,反对了贺时年提出的发展思路。 第二,就是将这部分钱用于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比如修路。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沉。 原以为邱文亮来勒武县任县委书记,对他的工作只有促进作用。 却没有想到第一次常委会就否定了他的提议。 否定的同时,又重新提出了自己的思路。 贺时年觉得邱文亮说得有一定道理。 不管是勒武县还是宁海县。 农村、农民的问题都是一个极大的民生和稳定问题。 但是想要带动农村经济的发展。 这是一个道阻且长,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并不能一蹴而就,更不能揠苗助长。 并且十八大之后,国家对农村的重视已经越来越大。 对农民土地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国家已经在研究农村农民相关方面脱贫致富的相关课题。 贺时年觉得农村问题是要解决,但不是当务之急。 第一,国家层面还没有提出关于农村问题解决的具体思路。 这个时候如果大量投入,后面可能与国家的政策相悖。 这个时候不能着急,需要等待。 第二,如果没有统一的思想、统一的领导和统一的路线。 将这些钱砸到农村,可能会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激起的浪花不会太大。 当然,为农村修路,提高交通效率,这一点贺时年是认可的。 但农村的修路工程,每年都有上面的专项资金。 贺时年觉得不应该用县财政的这部分资金,去为广大的农村道路买单。 至少不能全部将这些钱砸进去。 贺时年说道:“我赞同邱书记的想法,不过,我有不同的个人建议。” “邱书记,阮县长,还有州委常委同志。” “我有一个折中的想法,我们是否可以分两步走?” “东开区的这8个亿的资金统筹之后,有一部分用于东开区的建设。” “教育配套可以暂缓一步。我们可以优先引入医疗机构,与省医科大学开展合作。” “着力于提高我们的医学临床试验和经验!” “另外一部分资金则用于农村交通道路的修缮和建设。” “同时在此过程中,我们向上争取更多的专项资金。” “然后再从县财政的其他领域逐步完善和解决。” 贺时年说出这些,其实已经是向邱文亮和阮南州妥协一部分的结果了。 贺时年心里清楚,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医疗项目是东开区产业配套的刚需,必须保住。 至于农村修路,只要资金使用透明,本身也是惠民工程,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先活下来,才能谈以后的反击。 但似乎两人都并不买账。 邱文亮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又看向其他常委。 “对于这个议题,其他常委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们要集思广益,尊重三重一大原则,大家有意见有想法就提出来,我们充分考虑、充分讨论。” 其余常委都没有说话,阮南州却当先说话了。 “我赞同邱书记的思路,勒武县整体要发展,尤其是农村、农民和土地的问题,我们必须考虑。” “将这部分资金统筹之后,绝大部分用于农村基础设施的完善、交通道路的建设,我是赞同的。” 阮南州同意了,其他常委哪怕要说话,要支持贺时年,也似乎一时间不好表态。 贺时年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 方有泰要走了,后面接替方有泰的可能是州长赵又君。 而很多人都知道赵又君和方有泰本就不合。 贺时年是方有泰的人,有着方有泰身上鲜明的烙印。 这也就意味着他站在了赵又君的对立面。 今天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之所以如此反对贺时年。 甚至于阮南州前后思想不一,最开始的时候赞成贺时年的意见。 并且这件事已经通过了政府常务会议。 但在常委会上临阵倒戈,小人做足。 贺时年看着阮南州那副急于表忠心的嘴脸,心中冷笑。 阮南州还真是将‘有奶便是娘’的官场哲学演绎到了极致。 以前贺时年还真的没有发现他是这样的一号人物。 方书记前脚刚失势,他后脚就忙不迭地改换门庭。 甚至不惜拿自己曾经批准过的方案开刀。 其心可鄙,其行可诛。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可耻行径是做给后面的赵又君看的。 阮南州是聪明人,他想要在这方有泰离开之后。 重新为自己的政治前途谋划。 为此不惜采用跪舔的方式。 同时,贺时年完全有理由怀疑。 阮南州如此反复不定,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黄广圣在背后教唆。 目的可能既是向赵又君等人表态。 也是想要将贺时年从勒武县撵走。 即使撵不走,至少也要打击一下贺时年的气焰。 纪委书记狄璇的目光看向贺时年。 她想要为贺时年辩解、辩驳,争取一定的支持。 但贺时年示意她不用说了,今天的大局已定。 但就在这时,武装部政委常建安突然说话了。 “邱书记、阮县长,建设农村、发展农村、保民生、保稳定,这些我常建安个人都是支持的。” “这也将是未来勒武县深入发展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国家未来的策略性问题。” “你们要怎么做,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我说一句公道话。” “这些钱是东开区卖土地所得,从某种意义上,它属于东开区的资金。” “并且东开区一直有高度的自治权。” “现在你们要统筹东开区的这8个亿,用于农村的交通建设、农村经济的发展。” “这是不是有摘桃子的嫌疑?是不是用着别人生的蛋来为自己做政绩?” 贺时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常建安在这个时候还会为他讲话。 贺时年向他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同时对常建安当兵出身的政委也多了一丝的敬佩。 常建安的话音落下,会场顿时一静。 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脸色都是变了一变。 邱文亮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常建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要发展农村经济也好、建设农村道路也好。” “我觉得你们应该自己去找钱、找项目、找专项资金。” “而不应该把贺时年同志辛辛苦苦卖地所得的资金,当做自己的鸡来生自己的蛋。” 第1127章 人未走,茶已凉 常建安的话音落下,整个常委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不再言语,抱起双臂靠回椅背,一副“我就说这么多”的姿态。 很多常委都坐不住了,下意识扭动了一下屁股。 有的喝茶水以掩饰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县委书记邱文亮和县长阮南州。 如果是曹宝坤还在,这个时候要么选择服软,要么选择举手表决。 但是邱文亮并没有这样做。 “建安和时年同志说的都有道理。” “我看这样好了,既然意见不统一,那我们下来之后,再充分酝酿、充分讨论之后,再上常委会。” “好了,今天的常委会就开到这里,大家散会吧。” 邱文亮的脸色丝毫不变,脸上再次挂起了和煦的笑容。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说完之后,他起身合上笔记本,然后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所有常委都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了贺时年和常建安两个人。 常建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也起身挤出了微笑。 “常部长,感谢你的支持和仗义执言。” 贺时年的这声感谢里面充满了淡淡的无力感。 常建安在贺时年的肩头拍了拍。 “哼,这些狗娘养的。” “这是摆明了要整你,和你过不去。” “这8个亿的资金本来就是东开区所得。” “你提交给县财政统筹安排,是对整体制度的遵循和考量。” “但有些人竟然想借此摘桃子,简直岂有此理。” “东开区有高度自治权,你尽管去做就好了。” “你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常务副县长之后。” “做的那些事,别人不知道,我老常可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面。” “我代表不了别人,但是我老常支持你。” 贺时年笑道:“东开区是有高度的行政自治权。” “但卖地所得的资金归县财政统筹安排,这个是程序制度。” “我虽然是常务副县长,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但我也必须尊重常委会的意见。” 常建安哼了一声:“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些势利眼,墙头草。” “知道方书记马上要离开了,然后就公然反对你。” “如果换做以前,他们会这样?他们敢这样?” “时年同志,我相信挫折和困境都只是一时,但我老常看好你。” “你是一条汉子,你没有给我们当兵人丢脸。”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的情绪有些惆怅。 他心里面依旧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但他知道,如果方有泰调离。 那么他极大的可能性不可能再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同时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赵又君主持州委工作之后,一定会将他其中一个职位免除。 当然,最坏的情况是两个都同时免除,然后将他调离到一个闲职部门。 这时秘书赵海洋进来给贺时年的杯子添了水。 贺时年看了一眼赵海洋,见他欲言又止。 贺时年依旧主动问道:“海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和我不用藏着掖着。” 赵海洋嘴唇动了动,最后说道:“贺县长,我最近这几天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 贺时年点头挤出微笑:“他们是不是都在议论我马上就要被调离了?亦或者我马上就要被撤职?” 赵海洋点了点头:“这些人太过分了。” 贺时年笑笑:“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要怎么说,就随他们去吧。” 赵海洋憋红了脸:“可是他们说的话太难听了。” “你来勒武县,不管是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还是常务副县长。” “做了多少有利于百姓,有利于勒武县发展的事情。” “但是他们根本就不考虑这些,甚至还嘲笑你,马上就要被打压,马上就要被贬。” 贺时年嘴角依旧挂着淡笑,他宠辱不惊,不喜不悲。 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易怒的,初入职场的小白。 “海洋,他们说的可能是事实,这就是官场的残酷法则。” “我不求多少人感恩于我,我只求问心无愧。” “我对得起自己手中的权力,也对得起勒武县的老百姓。” 接下来的几天。 贺时年的工作仿佛突然间清闲了。 原本每天他只要在办公室,来找他汇报工作的人络绎不绝。 但这几天门可罗雀,可谓凄凉异常。 而相比而言,阮南州和副县长马有国的办公室,排满了长队。 都是在积极表态,等着会见,汇报工作。 贺时年也懒得在办公室继续待下去。 他让赵海洋安排了车。 去了东开区,还有东山镇视察相应的工作。 好在,东开区的进度一直没有问题。 质量和监督也很到位。 这天,苏澜知道了贺时年在勒武县遭到的不公。 她下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 给了贺时年一个深情的拥抱,然后在贺时年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主动拉起了贺时年的手。 “你的手有些冰凉,你要注意保暖。” 苏澜简单的一个问候,让贺时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暖流从心田划过。 他伸出冰凉的小手,在苏澜的鼻尖轻轻刮了刮。 “你的手冰,不可以摸我,我怕冷。” 贺时年笑着,将自己冰冷的一双手伸了过去。 “那你帮我捂一捂。” 苏澜没有说什么。 将他的双手紧紧合在自己掌心。 然后轻轻贴在自己柔软温暖的小腹上。 仿佛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驱散他心中所有的寒意。 回到房间中,温度回升了。 旖旎之情,泛滥心头。 贺时年长叹一口气,将所有的阴霾尽释,然后抱起苏澜朝床上走去。 她的宽摆长裙被慢慢退去······ 这次两人在床上整整激情澎湃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彼此体力消耗殆尽,腹中传来了饥饿感,才不舍地放开彼此。 一月的下旬。 此时外面下起了雪。 苏澜订了火锅,和贺时年两个人尽情地享受着。 吃完之后,两人雪中漫步。 执子之手,浪漫情调在雪中定格。 第二天,苏澜离开。 自始至终,苏澜都没有提任何关于贺时年工作的事情。 但是她知道贺时年此刻的心情。 她不说什么,是相信贺时年自己能够调理好自己的状态。 同时,她下来陪贺时年,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 有些时候,这些事情无需明言,彼此心知就是最好的见证。 送走苏澜,贺时年站在窗前。 看着雪地上她远去的车辙,心中一片澄澈。 所有的阴郁和孤独都被昨夜的那份温暖涤荡干净。 他不需要同情,只需要理解,而苏澜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理解。 接下来的几天,很多人都远离贺时年。 东开区的费统田、庞小龙、郑新成、申炳坤…… 这天庞小龙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县长,我来找你汇报工作。” 庞小龙这几天去找了阮南州,也去找了马有国,这些事贺时年都是知道的。 良禽择木而栖,每个人都要为每个人的选择的路而负责。 “小龙,你的工作做得很好,继续加油吧!”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我只说一句。” “自己选择的路,自己咬牙也要坚持走下去。” “同时一定要选择好方向,路走错了可以回头再来。” “但方向如果错了,那就是彻底错了。” 第1128章 谁赞成谁反对? 听了贺时年说的这些话,庞小龙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很难看,涨红一片。 “贺县长,我……我……对不起。” 贺时年抬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说。 “小龙,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也没有责怪你。” “良禽择木而栖,这是官场的法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官场的基本规律,也是人之秉性。”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就沿着这条路线走下去吧。” 庞小龙于蒙大赦:“谢谢贺县长理解,我也是没有办法。” 贺时年笑了笑,点头说道:“你无需自责,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可言,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我要提醒你,在你做决定之前,还是要想清楚。” “方向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的,路走错了没有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方向没错就行。” “但要是方向错了,那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庞小龙似乎没有听懂贺时年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天之后,方有泰离开了东华州。 离开了这个他当了七年州委书记的地方。 而接下来是州长赵又君主持州委相关工作。 这期间勒武县县委遵从了上面的意思。 免去了贺时年勒武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任命马有国这个副县长,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这天,马有国去东开区举行了上任之后的第一次班子会议。 贺时年作为原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因为涉及工作的交接,也参与了此次会议。 原本的主位上,马有国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春风得意。 而贺时年虽然还是勒武县的常务副县长。 但也仅仅坐在了马有国的旁边。 马有国接下来当着贺时年的面说道:“因为相关工作的调整,贺县长以后不再兼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以后由我马有国接任。” 接下来马有国说了很多。 他对东开区这半年多的发展表示了肯定。 但对东开区的发展方向进行了否定。 马有国认为东开区想要快速发展,想要可持续发展。 不应该紧紧盯着低端的制造业和轻工业。 而应该聚焦全国,放眼沿海等大城市,将目光瞄准高新企业。 贺时年听到这里,眉头就皱了起来。 以勒武县的基础,以及西陵省地处内陆省份的地理优势。 发展高新企业,无异于饮鸩止渴。 劳民伤财不说,最后将一无所获,这是必然,贺时年可以肯定。 因为这个问题,在前任常务副县长邵基退休之前。 贺时年就已经和他讨论过了。 并且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当时的鲁雄飞没走之前也赞成贺时年的想法。 因地制宜,结合勒武县本地的实际引入和招商。 才是对东开区最大的负责。 马有国说了一大堆大道理,官话套话。 从国家层面的新闻报道到地方对科技的重视。 说的那个叫一个冠冕堂皇,舌绽莲花,口若悬河。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说得很有道理,知识广泛,涉猎宽广。 实则马有国并没有想好高新企业应该如何发展。 他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反对贺时年原先的成果和政绩。 马有国最后表示说:“关于东开区的发展,我请示了阮县长,向邱书记做了专题汇报。” “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 “东开区的自有资金,我们要用于发展高新企业和精良制造业。” 随后马有国公布了一系列的策略。 听着马有国如此安排,贺时年心中十分愤怒。 当然,他愤怒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马有国。 而是背后的阮南州和邱文亮。 如果没有两人的共同支持。 马有国是不敢直接跳出来否定贺时年的全盘成果的。 全部的资金用于发展高新企业和精良制造业。 这等于停止了东开区其他方面的发展,就专心干一件事。 这对于东开区取得的良好局面,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贺时年知道东开区如何发展。 但马有国根本不在意,发展的好与坏,他根本也不在乎。 马有国真正在乎的是阮南州还有邱文亮的态度。 贺时年是常务副县长,是县委常委,也是东开区前任党工委书记。 他制定的黄金十条,还有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 不管从理论到实际,都迎合了东开区的现状金额未来趋势。 马有国如此一搞,相当于是否定了贺时年过去所做的一切。 等马有国的话音落下,贺时年接话了。 他详细阐述了东开区的现状。 指出了东开区目前的实际情况,以及适合发展哪些行业。 从政策、方向、因地制宜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所有东开区的班子成员都知道。 因为这些贺时年已经不止一次在会议上提过。 贺时年说完这些,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多人的眼睛都不敢和贺时年直视。 马有国看了贺时年一眼,目光变得冰冷。 但在贺时年看来,此时的马有国就是狗仗人势的典型代表。 “各位同志,各位同仁,我希望大家明白一点。” 马有国扫视了全场一眼,用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 “发展高新企业基地不是我个人的意见。” “这是阮县长和邱书记经过数次商讨之后形成的发展策略。” “同时这件事,不管是阮县长还是邱书记,两人都共同去请示过了赵州长。” “赵州长同意了阮县长和邱书记的提议。” “相关的发展策略的红头文件过段时间就会以州委的名义下发下来。” “在这里,我想提醒某些同志,东开区管委会的本质是勒武县县政府管委会。” “东开区党工委是县委的党工委。” “不管是管委会还是党工委,都需要再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贺时年冷笑两声。 马有国这是变相地告诉所有人,他贺时年是刺骨,是反骨。 随即,马有国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我们允许有反对意见,现在大家可以各抒己见,谁反对,谁赞成?” 马有国这人还真是有点小聪明。 先表明了他的态度,而且把县委县政府,甚至州委都搬了出来。 然后也不搞举手表决,直接询问有谁反对他。 这么问的话,还有谁敢说话? 马有国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再次鸦雀无声。 贺时年看向了庞小龙,郑新成,费统田等人。 但这些人接触到贺时年的目光,都一下子离开了,根本不敢和贺时年对视。 但就在这时,欧阳鹿这个管委会主任站了起来。 见到欧阳鹿站了起来,贺时年微微一震,用目光示意她,让她坐下。 但欧阳鹿仿佛没有看见贺时年的眼神示意一样。 “我觉得县委县政府的指示有问题,我个人还是赞成贺县长的意见。” 第1129章 我想跟着你 欧阳鹿这个管委会主任站起来发言。 这让原本紧张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 接下来,欧阳鹿从东开区的实际情况。 拿出了数据和真实案例来分析这件事。 等他说完之后,马有国才冷冷问道:“说完了吗?” 欧阳鹿回答:“说完了。” 马有国又道:“说完了,你就坐下来吧。” 欧阳鹿面红耳赤,一时被怼得无话可说,最后目光投向贺时年。 贺时年回以微笑,并朝她摇了摇头,欧阳鹿才不甘坐了下来。 但她眼里的愤怒根本掩饰不住。 马有国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谁反对吗?” 会议室内第三次鸦雀无声。 马有国又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以后高新企业引入和发展这件事,由庞小龙负责,其余人全力配合。” 好家伙,这是要将欧阳鹿这个管委会主任直接架空的节奏。 果然够狠的。 庞小龙郑重地点了点头:“是,马县长,我一定不辱使命。” 马有国对于庞小龙的态度很满意。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轴承厂的地和食品加工厂的地已经顺利卖出去了。” “这两块地是东开区最大的两块地。” “这两块地如何用?怎么用?对东开区的发展很重要。” “同时,这两块地的土地性质也有些特殊……” 接下来马有国说了很多,贺时年都只是静静听着。 贺时年听后,心里微紧。 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两块地已经卖给了黄广圣。 而这两块地原先的计划和规划都是开发房地产。 马有国此时如此说,那就意味着情况有变。 黄广圣等人不打算用这两块地来开发房地产了。 贺时年知道马有国既是在向阮南州表态,也是向黄广圣等人表态。 更是以此讨好背后的贝毅和薛见然两人。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马有国此人的‘玲珑’。 心思活络,见风使舵的本事一套接一套。 高新企业是为了讨好阮南州和邱文亮。 而妥善处理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则是为了准备给黄广圣看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马有国此人八面玲珑? 马有国继续说道:“郑新成,这两块地的相关事宜由你来负责。” 郑新成也点点头说道:“是,马县长。” 贺时年在此过程中没有说哪怕一个字。 下来,马有国又提出了好几点。 推翻了贺时年的黄金十条。 推翻了东开区的整体发展方向和规划。 等马有国全部说完,笑着看向了贺时年。 “贺县长,对于刚才我说的这些,你是否还有什么补充的?” 贺时年摇摇头:“我服从组织决定,但我保留个人意见。” 说到这里,贺时年站了起来。 “在这里,我对东开区的所有同志说一句话。” “东开区能有今天的发展,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而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都付出了心血。” “我不奢求大家在做决策的时候能够全心全意,不顾个人利益,一心一意为东开区着想。” “但我希望大家在做决定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东开区发展到今天太过不容易,还是给我们的东开区留一点希望吧。” 欧阳鹿猛地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郑新成和庞小龙几人则深深埋下了头。 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眼观鼻,鼻观心。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没有带一分钟的停留,离开了会议室。 对于东开区,贺时年问心无愧,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只是他心里面很惋惜。 今天的结果,让贺时年意识到,对于东开区,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贺时年刚刚准备上车,马有国就跟了过来。 “贺县长,请您稍等一下。” 马有国用的是敬语,但眼里的轻傲和蔑视已经显露无遗。 贺时年淡淡回复:“马县长还有什么吩咐?” 马有国哈哈一笑,连连摆手。 “贺县长说笑了,您是常务副县长,我是您手下的兵,我怎么能吩咐您呢?您吩咐我还差不多。” 贺时年说道:“县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就不用拐弯抹角藏着掖着了。” “贺县长,你要理解我,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执行了县委和县政府的意思。” 贺时年却打断道:“县委县政府?” “我是常务副县长,是县委常委。” “你执行县委县政府的意思,我想问,你执行的是县委县政府哪个的意思?” 马有国听后一顿。 “马县长直言不讳吧!” “你执行的是阮县长和邱书记的意思。” “他们两人不能完全代表县委县政府。” “他们代表的是个人的意志和意愿罢了,请你分清楚这点。” 马有国尴尬一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贺县长说得对。” “但这件事确实不能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您是常务副县长,是县委常委,以后我的工作还仰仗着您指导呢。” 贺时年并没有说什么,上了车,然后离开。 看着贺时年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的车子。 马有国露出了冷笑。 “哼,贺时年,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当初抢了我水利的项目,用于青林镇修什么狗屁水库?” “后面来了勒武县,又压我一头,成为常务副县长。” “甚至还想插足我的旅游领域,你以为你是谁?我呸!” “你嘚瑟不了多久了,你马上就要去养老部门了。” ……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仿佛被整个勒武县官场遗弃了。 没有人再来找他汇报工作。 这天,赵海洋走了进来。 看着赵海洋,贺时年心中五味杂陈。 “海洋,别忙了,来沙发上坐一会,我们俩聊聊。” 赵海洋顿了顿,最后还是在贺时年的对面坐下。 “海洋,你跟我多长时间了?” 赵海洋想了想说道:“到下个月就满半年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微叹一口气。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呀。” 赵海洋点点头:“我在您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感觉每天都很充实。” 贺时年说道:“海洋,我马上就会被调离勒武县。” 赵海洋一惊:“贺县长,那你会去哪里?” “不知道,我服从组织安排,组织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赵海洋嘴唇嚅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 “贺县长,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想跟着你。” 第1130章 州图书馆 贺时年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半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但贺时年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去处一定不会太好。 带着赵海洋离开,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海洋,说实话,我现在对自己的前途未卜。” “这个时候不好带着你离开。” “记住我的话,我离开之后,低调做人,认真做事。” “要忍人所不能忍,要做到大忍。” “仅仅是像韩信一样能忍胯下之辱,那是远远不够的。” “韩信就是因为小忍而不能大忍,最终被刘邦灭了。” “官场之中,绝对需要大忍,就算人家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该忍的你还是得忍。” “海洋,这应该是我最后能教给你的,希望对你有用。” 赵海洋心中充满感动,眼神里面的不舍和不甘,深深烙印在贺时年的瞳孔中。 “是贺县长,我记住了。” “这些人一个二个如此针对你,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逆势归来。” 贺时年露出淡淡的微笑。 对于赵海洋的不离不弃,他深感欣慰。 在自己被冷落、被嘲笑的时候。 这个年轻人思想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肯定赵海洋的品性和忠诚,未来是可以托付重任的。 “海洋,你记住,社会上总有一些人以为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 “他们恰恰忘了最根本的一点,权力向来是受到约束的。” “哪怕是君主至上的古代,完全不受约束的绝对权力也根本不存在。” “就连皇帝的权力,也受到宗法、礼制、权臣、民变等多重力量的制约。” “皇帝也不能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制约和制衡恰恰是权力的真谛。” “而有些人不明白这一点,以为一旦拥有了权力,就可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很少人注意到官场的一条铁律,那就是权力和风险的比率。” “你所受的制衡力越小,风险就越大。” “追求为所欲为的绝对权力,实际上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你看现在的阮南州、马有国,还有他们背后的黄广圣。” “以为抱团就能一手遮天,对东开区为所欲为。” “他们越是肆无忌惮,离悬崖就越近。” “海洋,你要冷眼旁观,记住他们是如何摔倒的。” 这些是贺时年这些年对于官场的自我认知和理解。 分别就在眼前,勒武县已经容不下贺时年,已经没有了他的栖身之地。 在离开前,将这些心得告诉赵海洋,也是为了防止他以后少走弯路。 但赵海洋毕竟是贺时年的秘书。 他离开之后,赵海洋在县政府的办可能待不下去,这是必然的。 不光是赵海洋。 就连之前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所有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 只有庞小龙、郑新成、申丙坤、费统田等人因为提前预知了风向,提前站队。 这部分人应该在某个时间段内是不会有问题的。 赵海洋眼里充满感激和忧虑,最后点头说道:“感谢你贺县长和我说这些,我记住了。” “你离开之后,无论他们把我调到什么位置,哪怕去守水库、去守牛场,我都认了。” “我会记住你说的,我一定忍人所不能忍。” “我相信你一定会逆势归来,我等着你。” 赵海洋说的情真意切,真心流露。 赵海洋离开之后,欧阳鹿来了。 看得出来,欧阳鹿的脸上很不好看。 贺时年笑道:“欧阳主任,要心平气和,心平气才能顺,气顺万物才能好。” “没有必要生气的,生气除了伤肝动火,没有益处。” 欧阳鹿哼了一声道:“贺县长,我知道官场残酷,但是他们做的也太不留情面了。” “他们如此针对你、打压你,难道就不怕有一天你强势归来,然后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吗?” 贺时年哈哈一笑:“欧阳主任,官场是一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别人对我的打压,对我的针对,我不会放在心上。” “我只当这一切是内部矛盾,而内部矛盾需要用内部的方式解决。” 嘴上如此说,贺时年心里却想。 我贺时年吃的亏并不少,但所有吃过的亏,到最后都必然找回场子。 欧阳鹿微叹了一声:“唉,贺县长,还是你的修养高。” “我要是有能有你一般的修养,也不至于被气成这样。” “他们这种胡搞瞎搞,简直要把东开区搞得面目全非。” “我看呀,不光是你在勒武县待不下去了,估计我也迟早要完。” 听到欧阳鹿如此说,贺时年怔住了。 “欧阳主任想回安蒙市?” 欧阳鹿点点头:“我家在那里,如果真的混不下去,不回去怎么办?” 贺时年沉吟片刻,然后郑重说道:“欧阳主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留下来。” “不要轻易离开勒武县。” 欧阳鹿不明所以,但他看向贺时年的目光,见他情真意切,目光灼灼。 欧阳鹿心头一跳。 贺时年是第一次用如此郑重且带着丝丝哀求的语气和他说话。 这不像他以往认识的那个男人。 但欧阳鹿知道,这个男人说出这句话,一定有他后面的考量和布局。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欧阳鹿重重点了点头,挤出嘴角的微笑。 “好,贺县长,我听你的。” “只是,东开区容不下我了,他们要让我去老干局。” 贺时年深深地看了欧阳鹿一眼。 “欧阳,不管去哪里,都希望你沉淀下来。”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点挫折不算什么!” 欧阳鹿点点头,对这个男人,她选择相信和服从。 贺时年又道:“欧阳,我非常感谢和珍惜与你共事的这半年多。” “有了你的协助和帮忙,才有了东开区的今天。” “你功劳不浅,这是我的心里话。” 欧阳鹿看着贺时年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跳。 “要论谁的功劳也比不过你,你为了东开区可谓呕心沥血。” “你的付出,你的努力,还有你的贡献,所有人都看得到。”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我觉得不公平。” 欧阳鹿说到最后一句话,已经带有深深的愠怒。 贺时年自己掏了一支烟点上。 “公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公平。” “说公平的,都是那些小孩子罢了。” 第三天,丁少平这个县委办主任亲自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丁少平已经顺利成为了县委常委。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不好意思,贺县长,打扰了。” “这是刚刚收到的州委组织部的调函,请您阅知。” 说完,丁少平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目光投向了贺时年,欲言又止。 贺时年不用去看,都知道文件的内容。 他主动掏出烟,给丁少平递了一根。 丁少平接过点燃,说道:“州委组织部要求你三天之内去州图书馆报到。”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感谢丁主任。” “贺县长,州图书馆安静,清静,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青山依旧在!” 说完,丁少平将烟头掐灭,没有再多做停留,离开了。 第1131章 骑马的女神! 丁少平离开之后,贺时年静静抽了一支烟。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贺时年没有去看那份调函,而是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马有国正意气风发地与人交谈,庞小龙等人簇拥左右。 他静静地将这支烟抽完,然后回到桌前,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不是在告别,而是在为下一次出发整理行囊。 州图书馆? 那里收藏着历史的尘埃,也孕育着思想的微光。 也许,那正是他需要的,一个远离纷扰、却能照亮前路的地方。 他将最后几本书放入纸箱,盖上了盖子。 勒武县的这一页,翻过去了。 等做完这些,贺时年将自己来勒武县的所有工作都回忆了一遍。 他目前放心不下的主要有两块。 一是东山镇的灾后重建工作。 二是向阳小学的新校址工程。 至于东开区······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还有三天的时间,贺时年打算将这些工作看一遍。 当然,发号施令是不可能的了。 自己前脚刚收到通知,后脚肯定整个县委县政府都知道他要离开了。 他现在的命令没有人会听,也没有人敢听。 贺时年既没有用县政府的公车,也没有叫上赵海洋。 而是一个人去视察了这两个地方。 还好,就目前而言,一切顺利,这让贺时年放心不少。 刚刚回到办公室,夏禾就走了进来。 “贺县长,你要走啦?” 夏禾的眼睛里面似乎带着一片雾蒙,她眼白的地方微微有些泛红。 贺时年点了点头:“嗯,通知已经下来了,去州图书馆,三天之内就去报到。” 夏禾抿了抿嘴唇,眼中满是不舍、不甘,还有离别的感伤与纠结。 “贺县长,我不知道说什么。” “但在你离开之前,能否约你一起吃个饭?就当给你饯行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是即将要走的人了,你就不怕和我吃过饭,让别有用心的人拿此做文章?” 夏禾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贺县长,也就没有我夏禾的今天。” “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贺时年挤出淡淡的微笑:“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请你们。” 当天晚上,贺时年约了赵海洋、欧阳鹿,还有祁同军。 目前也就这几人没有远离贺时年。 贺时年想,自己在勒武县,现在是人人避之不及。 这几个人还愿意和他吃最后一顿饭。 至少让贺时年不觉得来勒武县的工作是失败的。 等到吃饭的时候,欧阳鹿竟然带着郭小言来了。 见到贺时年,郭小言歉身道:“对不起,贺县长,我不知道庞小龙他……” 贺时年哈哈一笑,打断了郭小言继续往下说。 “小言,人各有志。在官场上,小龙做得没错。”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前程和路子。” “怎么选?如何选?一切取决于个人。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既然来了,我们今晚就好好喝两杯。” 当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贺时年放下了沉重的包袱。 他现在不再是常务副县长,而是将眼前的这些人当做了朋友看待。 贺时年当晚喝了将近两斤的酒,但这次是他喝得最为畅快的一次。 出来的时候吹了一点寒风,贺时年在回去的车上就睡着了。 最后几人合计,并没有将贺时年送回县政府的宿舍,亦或者东开区的宿舍。 而是在湖泉湾酒店给贺时年开了一间房。 将贺时年扶到房间睡下之后,众人才离开。 贺时年睡着了,但是他似乎做了一场梦。 一场很深也很沉,却又透着真实的梦。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午夜时分。 一道倩影打开了房间的门,借着微弱的灯光走了进来。 房间内灯光昏暗,不辨这倩影的容貌。 但绝美潋滟,身姿曼妙,步履轻盈而温柔。 来到贺时年的床前。 她缓缓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 然后悄无声息钻进了贺时年的被子中。 ······ 北国的草原,骑马的女神。 潺潺溪水掠动着草原······ 驾驾驾…… …… 第二天,天还未亮,贺时年从睡梦中醒来。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荒诞而可笑的梦。 他使劲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的那一抹残影。 他坐起身,被褥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幽微、不属于酒店的冷香。 他怔了怔,随即苦笑摇头,只当是酒后的幻觉。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 提前两天,赵海洋就将贺时年在县政府宿舍的东西收拾好。 打包送去了东开区。 因为贺时年接到通知,这间房间需要马上打扫出来。 贺时年知道,这是有人刻意在赶他了。 东开区宿舍里面的东西由郭小言帮贺时年收拾。 已经全部打包好了。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更多的都是一些书籍。 离别的这天,贺时年洗漱好,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下楼之后,他远远看了一眼东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办公大楼。 这里是他工作了将近一年的地方。 也是贺时年来到勒武县之后感情最深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他留下了太多的回忆和不舍。 但是这天,他要和这里说再见了。 他心里不甘,也不舍。 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官场。 赵海洋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从贺时年手中拉过行李箱。 这时,副书记费统田从东开区办公大楼走了出来。 “贺县长,我来送送你。” 见到贺时年,对方就挤出了格式般的笑容。 贺时年知道费统田来送他是假。 来检查他有没有带走不该带走的东西是真。 “费书记,我个人物品收拾好了,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费统田连忙尴尬笑道:“贺县长,您说这话就严重了。” 贺时年继续道:“另外向你申请一个事。” “你安排一辆车,将我这些东西送到快递站,我自己邮寄,你看方便吗?” 贺时年的私家车上次开回了宁海,没有开来。 费统田连忙笑道:“方便,方便,贺县长,我马上安排车。” 说完,抓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贺时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为之奋斗将近一年的办公大楼。 心里不胜唏嘘。 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却如此凄凉。 无数的人此时都在窗户边看着。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下来送行。 贺时年知道,有些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从宁海县县委到青林镇,从青林镇到勒武县东开区。 再从东开区到县政府,成为常务副县长。 贺时年一直都是胜利者的姿态挺进。 但今天却有种被扫地出门的凄凉感。 贺时年表面上看来,这些人是否来送他,他无所谓。 但其实他心里面是在乎的。 刚刚转身,就看到欧阳鹿朝他走了过来。 欧阳鹿的眼里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不舍。 但她是理智之人,她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贺时年离开后,欧阳鹿也即将去老干局报到。 贺时年挤出微笑说道:“你不应该来送我。” 欧阳鹿却笑道:“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你对东开区做的所有贡献,所有人都清楚,这是谁也无法磨灭的事实。” 第1132章 无声的反击 这时,副县长马有国的车子缓缓驶进了东开区。 在他的车后面,还跟了一辆宝马越野车。 目前已经基本确定了。 马有国将在贺时年离开之后,接替他的位置,成为常务副县长。 马有国从车上下来。 而让贺时年微微惊讶的是。 后面的那辆宝马车,上面下来的人竟然是薛见然和贝毅。 两人脸上的得意和眼里的戏谑只差写在脸上了。 马有国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亲热得异常。 “时年,你这是要走了吗?” 他将‘贺县长’换成了‘时年’。 这故作亲昵的称谓变化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与虚伪。 贺时年看了一眼对方,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马有国突然看向四周:“怎么时年要走了,也没人下来送个行?这些人真不像话。” “费书记,快去把所有在家的人都喊下来,给时年同志送行。” 贺时年却摆摆手:“不用了,大家都忙,就不要打扰大家工作了。” 贺时年知道马有国不会如此好心,他如此说只不过是在做作。 借机以这种方式嘲讽贺时年罢了。 马有国哈哈一笑,用手指着贺时年说道:“你呀,还是这么豁达和低调!” “对了,州图书馆那边有车来接你吗?” 贺时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马县长,刚才我让费书记安排了一辆车,将我的行李拉去快递站。” 马有国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时年同志,换作平常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今天恐怕不行。李家成同志今天上任,我跟他说好了,今天派车接他来上班,所以……” 李家成是米阳镇的镇长,和曲平搭班子。 曲平这个排名靠后的县委常委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上次就想把他踢走,但没能如愿。 此次贺时年从勒武县离开,欧阳鹿又即将去老干部局赴任。 李家成成为了东开区的管委会主任! 马有国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这辆车贺时年不可以用,是要用去接李家成这个管委会主任的。 贺时年自然知道,这是马有国刻意恶心他、羞辱他。 东开区那么多车,何必非要安排这辆? 贺时年一听,看向赵海洋:“海洋,将我的行李箱拿下来。” “贺县长,这……” “拿下来!” 贺时年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赵海洋最终还是没有违抗命令。 从车上将贺时年的三个大行李箱拿了下来。 这时薛见然凑了上来,满脸嘲讽和得意。 “贺时年往日里你风光无限,耀武扬威,趾高气扬。” “没有想到你也会落得个如今的下场。” “还真是可悲可怜,哈哈哈哈!” 说完,薛见然放声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和舒爽。 薛见然的眼里充满了戏谑和得意。 感觉在贺时年身上受到的憋屈、苦闷,还有所有的负面情绪。 都在此刻完整地宣泄出来。 他感觉整个人,甚至连毛孔和骨头都是舒爽的。 贝毅也上前嘲讽道:“贺时年呀贺时年,你看你好歹是一个副处级的干部。” “最后要走了,竟然连个送你离开的车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悲哀,这就是你不计后果,坚持你所谓原则的下场。” 和薛见然一样,贝毅心里的畅快和舒爽也得到了无尽的释放。 贺时年并没有理会两人,直接将他们无视。 看向了旁边似笑非笑的马有国。 “马县长,那就就此别过了,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太多了,但我想总归会有的。” “时年同志,你慢走。” 薛见然对于贺时年对自己的无视,很是恼火。 他上前哼了一声:“贺时年,你已经被贬了,你这辈子都休想再有抬头之日。” “你还得瑟个什么劲?你就是一个垃圾,老子势必要踩死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贝毅也上前嘲讽道:“贺时年,让你夹着尾巴做人,但你却将尾巴翘到了天上。” “这就是你的下场,灰头土脸,像一条狗一样的下场。”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激得欧阳鹿、郭小言、赵海洋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脸上溢满了愤怒和仇恨。 几人刚要上前理论,贺时年拦住了几人。 贺时年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两人。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薛见然,贝毅,你们两人无非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在我面前炫耀罢了。” “你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在我贺时年面前连狗屁都不是。” “要说狗,你们两个才是摇尾乞怜,什么也不是的烂狗。” “如果你们没有一个好爹,你说你们算得了什么?垃圾都不算。” “在我面前拼优越感、拼存在感?” “你们太过自以为是了,一个是酒色之徒,一个是酒囊饭袋。” “你们俩在一起,倒是天生的二货,天生的流子,绝配。” 贺时年的这段骂战没有脏字,却比脏话狠毒百倍。 彻底剥掉了贝毅和薛见然两人所有的伪装和自尊。 “你……” 贺时年的一通谩骂,让两人面色大变,脸色瞬间由白转红,由红转黑。 “贺时年,你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狗,你还敢大放厥词?” “本来看着你可怜,想着放你一马,慢慢折磨你。”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贺时年冷哼一声:“废物就是废物,尽呈口舌之力。” “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贺时年何惧?” 两人刚想回话,一辆黑色崭新的迈巴赫越野车绝尘而来。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峻的光泽。 稳稳刹停的瞬间,仿佛连喧嚣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一道倾国倾城、绝美而优雅的身影从迈巴赫上下来。 她容颜胜雪,肌肤白皙,翩若惊鸿,动若谪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澜。 见到苏澜,贝毅的脸色涌现出淫邪和狂喜。 苏澜的绝美身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都投去了目光。 贝毅连忙挤出微笑上前:“澜澜,你怎么来了?” 苏澜看都不看他一眼,仿若将贝毅当成了一只苍蝇。 她雪言绽开,走上前投入了贺时年的怀抱。 她将头颅枕靠在贺时年的肩头。 紧紧搂着贺时年,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贺时年在那熟悉的冷香袭来的瞬间。 一直挺直的脊梁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他收紧手臂,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仿佛从冰冷的深渊抱住了唯一的太阳。 这一幕在欧阳鹿、郭小言、赵海洋等人看来,是甜美的情侣拥抱。 是情感的寄托,是心灵的彼此相接。 但在贝毅看来,这就是对他的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是将他的脑袋放在地下,疯狂地摩擦的折辱。 贝毅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灵魂。 刚才的脸色是酱紫色,此时却又变成了青灰色。 “你……你……你们……” 与刚才得意扬扬的嘲讽嘴脸相比。 此刻贝毅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今天特意来这里,就是专门来嘲讽贺时年的。 势必要在今天找回曾经贺时年对他的羞辱、折辱。 但没有想到苏澜的出现,彻底将他原本仅存的优越感彻底粉碎。 苏澜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深情的拥抱就代表了所有。 此时无声胜有声。 所有的言语都抵不过苏澜这个深情款款的拥抱。 等苏澜从贺时年的怀抱离开。 她的雪颜上露出浅浅的优雅微笑。 “我们走,我送你······我在,我一直都在。” 再简单朴实不过的言语。 却将贝毅薛见然等人刚才对贺时年的嘲讽瓦解。 苏澜为贺时年拉开车门。 在贺时年上车前,最后一次回过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马有国、薛见然、贝毅,以及那栋熟悉的办公楼。 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车子绝尘离开,只留下贝毅扭曲怪异的那张脸在风中凌冽。 第1133章 政治斗争 车子上了高速,这也就意味着贺时年将彻底离开勒武县。 这个他为之奋斗了将近一年的地方。 三月的昇阳褪去寒冬的冰冷。 高速路两旁的树枝上,嫩芽抽柳,郁郁葱葱。 苏澜的陪伴给予了他心灵深处的慰藉。 苏澜边开车边看向贺时年,红唇绽开温暖的微笑。 “我有三天的时间可以陪你。” 贺时年也挤出笑容。 “够了。” 两人彼此相视一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愁绪。 州图书馆目前属于州委宣传部下辖的一个事业单位。 后来机构改革之后,归文旅局管。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州政府。 贺时年知道州图书馆在哪里,他推开了车门。 “我陪你!” 贺时年转身看了苏澜一眼,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个。 “不用,你在车里等我。” “开车累了,也趁机休息一下!” 贺时年推门下车,朝着州图书馆而去。 州图书馆一共有六层大楼。 2到5层收集了很多的书籍,存放量应该超过了10万册。 一楼是大厅,用于展示和贴一些名人画像之类的。 六楼是行政办公室。 贺时年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从楼梯步行上去。 他也借机打量着这座东华州最大的图书馆。 这既是对文化底蕴的展示,也是对东华州历史博物的熏陶。 来到六楼,贺时年按照门派指示去了馆长办公室。 州图书馆的馆长是属于事业编,并没有行政级别。 但是却享受了正处级的工资待遇。 这个位置是一个香饽饽,不知多少人挤破头皮都想得到。 贺时年是副处级干部。 来这里之后,并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和分工。 只安排了一个副处级调研员的身份。 敲响了馆长办公室的门。 对方是一个戴着眼镜,有点‘绝顶聪明’的老头。 听到敲门声,他伏案工作的头颅抬了起来。 “你好!” 对方淡淡开口。 “你好,请问是崔馆长吗?我是贺时年,前来报到。” 馆长名字叫崔红雁。 贺时年初见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女性。 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临近退休的绝顶男人。 听到贺时年自报家门,崔红雁连忙挤出微笑。 站起身朝贺时年走来,并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呀,时年同志,我是这里的馆长崔红雁。” “在此之前,昆部长已经交代过了,你会来报到。” 贺时年点了点头。 昆东鹏是州委领导中为数不多的给他打过电话的人。 他让贺时年放松一段时间、沉淀一段时间。 同时也给予了贺时年鼓励。 他相信贺时年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再次崛起。 从某种角度而言,昆东鹏如此做,也是在做一次政治投资。 他赌的就是贺时年能够再次起来,并且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因此在贺时年落寞的时候抛来橄榄枝。 当然,昆东鹏‘投资’的对象,远不止贺时年一人。 全州的潜力干部,恐怕都在他的观察名单里。 比如勒武县的狄璇,就是昆东鹏投资的一个案例。 贺时年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了一起。 “崔馆长,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请您多多指示。” 崔红雁哈哈一笑:“时年同志是东华州的名人,你的事迹我是有所耳闻,如雷贯耳。” “为此,我们州图书馆还专门将你的事迹整理编册,录入东华州的历史档案。” 贺时年微微一震,这一点他是没有想到的。 在此之前也没有和他提过相关事宜。 崔红雁邀请贺时年坐下,并亲自给他泡了茶水。 当然,这里的茶肯定不如贺时年以前办公室的。 寒暄了几句,崔红雁说:“你的工作就安排在党史办。” “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工作,你每天只需要按时上下班就行。” “只要不无故离岗,想要干什么随你自由。” 拿着工资,喝着茶水,看着书,偶尔还可以偷懒······ 还有比这里更舒服的去处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知道崔红雁不给自己安排工作。 一方面是由于昆东鹏打了招呼。 另外一方面,崔红雁也知道贺时年不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任自由,也当结个善缘。 报到完毕,崔红雁介绍完相关情况,贺时年和崔红雁告别。 走的时候,崔红雁说,今天已经周五了,下周一准时来上班就行。 州图书馆并没有安排贺时年的住宿。 但苏澜考虑得很周到。 他给贺时年安排了三室一厅,一个刚刚装修好崭新的电梯房。 楼层很高,在27楼,一眼可以将安蒙市的南湖尽收眼底。 这里距离图书馆也不太远,步行5分钟就到了。 上下班很是方便。 “满意吗?” 进入房间之后,家具一应齐全。 就连贺时年的床也已经铺好,床单被套等用的都是崭新的。 贺时年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很是满意。 这里不管是通风、采光,亦或者视野都极好。 苏澜还专门为贺时年准备了书房。 在书房里面配备了适合看书的暖灯。 “满意,相当满意。” 接下来是苏澜安排了安蒙市东陵阁的工作人员将贺时年的行李搬了上来。 待将一切处理妥当之后,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苏澜主动问。 “要不要洗个澡?” 贺时年贼兮兮看了苏澜一眼。 这一看,让苏澜的绝美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 她知道这个男人想什么事了······ “一起吗?” 苏澜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一刻她不忍拒绝,也不想拒绝! 矜持是留给自己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尊重内心那点东西。 氤氲雾气在浴室弥漫,两道身影自然少不了一番传道授业。 水雾弥漫了镜子,带上了一层薄雾。 但镜子中模糊可见一些奇奇怪怪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贺时年的脑海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个荒诞的梦。 他强烈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杂念驱散。 一个小时后,云雨尽收,巫山归寂。 苏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买了菜,她要亲自下厨给贺时年做了一顿。 “今晚我亲自做饭。” 贺时年搂着她的腰肢:“我帮你。” “不用,你去将书房的书放好。” “等做好我喊你。”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坚持。 等他将所有带来的书籍在房间中有序摆好。 饭熟了。 苏澜倒了两杯酒。 “来,欢迎你到了一个新的环境。” 贺时年举杯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在勒武县。” 苏澜嗯了一声:“我知道你对勒武县,尤其是对东开区,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 “你对那里的一草一木有着深刻的感情,心中充满了不甘和不舍。” “但是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依旧还能实现你在勒武县画下的宏伟蓝图。” 贺时年不想在苏澜的面前叹气。 负面的情绪不能带给自己的女人。 心里却想:我现在这个情况,还怎么一展抱负,推进在勒武县的宏伟蓝图? 等两人喝了几杯酒,吃了不少东西,苏澜终于开口说话。 “你知道方有泰的离开是因为什么原因了吗?” 贺时年摇摇头:“我猜想一定是上层斗争的结果,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因为谁。” 苏澜没有隐瞒道:“韩考璋。” 贺时年一震,瞳孔晃动。 “怎么会是他?” 苏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待着贺时年思考。 突然,贺时年灵光乍现,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韩考璋针对的不是方有泰,针对的其实是我?” 苏澜点点头,红唇露出笑容。 “我的男人还真是聪明。” 贺时年自嘲道:“我就是一个小角色,因为我一个人而牵连到方有泰这个东华州的一把手。” “我何德何能?韩考璋未免太看得起我,还是其他原因?” 第1134章 凄美决别 苏澜说道:“是的,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准确来说,是因为你和韩希晨。” “当然也包括我。” “我们两人一起伤害了韩希晨,而罪魁祸首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已经和希晨确定了关系,至少已经在一起了。” “而你们在一起的结果,只会让你的仕途更好走,节节高升,平步青云。” “但因为我,你的仕途平添了如此多的波折,甚至遭到了残酷的打压。” “连同一起受牵连的,还有州委书记方有泰。” “韩考璋毕竟是省委大佬,宣传部部长。” “他这样的人物,至少不会屑于直接针对你。” “但可以针对你背后的势力。” “打击方有泰,就是对你打击最有利的手段。” 说到这里,苏澜停顿了一会。 “你后悔了吗?” 贺时年深情凝视着苏澜那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随即,贺时年摇摇头:“不,我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我选择的人依旧是你。” “因为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我心灵的每一处港湾。” 但苏澜却突然说道:“但是我后悔了。” 贺时年的眼皮骤然一跳,心脏狂跳了数下。 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轻响,掉在了桌上。 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倒流。 “时年,我承认我爱上了你,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我将你视作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次于姐姐的家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你就是现在对我最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苏澜红了眼眶,她秋瞳剪水的眸子里面,氤氲起一层雾气。 泪水带着悲伤溢出。 “如果可以再来,我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我也不会选择得罪韩考璋,让你的仕途平添如此多的波折。” “当然,我也不会暂时离开星力集团。”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我们那个意外的错误彻底改变。” “我后悔和你发生了关系,更后悔在爱上你之后,没能狠心斩断情丝。” “如果与你彻底斩断,你依旧可以和韩希晨在一起。” “但这一切,你的仕途,韩希晨想要的爱情,韩考璋想要的女儿快乐,都被我彻底粉碎了。” 贺时年沉默了,而苏澜说完这些话之后,流下了眼泪。 在这一刻,贺时年的心疼痛得厉害。 苏澜的泪水就像冰冷的刀子扎入他心脏的最深处。 贺时年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另一只手擦去了她的泪水。 过了良久,苏澜继续说道:“时年,还记得一直在背后监视我的那股势力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 “如果韩考璋对你的针对是立于表面,是看得见的。” “那么这股势力在背后极大的可能会对你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心知肚明。” “我不想再冒险,我不能再置你于类似的境地。” “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紧,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澜澜,这么说,你要走,你要离开,是吗?” 贺时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丝丝的沙哑。 但更多的是无比的沉重和心碎的疼痛。 他知道有一天会到来,却没有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 苏澜最后的回答击碎了贺时年所有的侥幸。 “是的,时年,我会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就是我能陪你最后的时刻。” 贺时年的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了几下。 一瞬间,让他的呼吸有几近停滞。 他脸色变得极为不好看,他的身躯因为怒意而颤抖。 “那你青林镇的产业怎么办?你的歌舞团,还有安蒙市的地皮怎么办?” 苏澜平静回答:“这段时间,都已经联系对接好了。” “青林镇的产业我会全部打包出售。” “至于歌舞团,石达海感兴趣,就让他接手吧,这利于他业务的开展。” “安蒙市的地皮由星力集团接手!” 贺时年此刻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苏澜,她的眼底也透露着满满的不舍和深沉的痛楚。 苏澜眼底的痛,是理智克制之后的那种不舍和深爱过之后的痛。 贺时年此刻说不出哪怕一个字的挽留。 因为他没有任何的实力。 他也没有任何的资本可以挽留苏澜。 苏澜不要走,我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之类的话。 两人都是彼此成熟的男女。 贺时年目前面临的困境,什么时候才能打破,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苏澜背后的监视势力又在威胁着苏澜,同时也在威胁着贺时年。 贺时年知道苏澜选择离开,一切都是为了他。 苏澜原本的坚持和坚守,已经在爱上贺时年之后,彻底地改变了。 如果没有背后的那股势力,如果苏澜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贺时年在一起。 但就目前为止,这一切都不可能。 韩考璋告诉苏澜,如果她苏澜还继续和贺时年在一起。 那么对贺时年的打压不会停止。 哪怕贺时年离开体制。 只要还在西陵省亦或者韩考璋权力所能覆盖的地方就不会停止。 当然,韩考璋的打压并不是最重要的。 那股背后的势力才是苏澜必须离开的理由。 那股神秘的势力不知为何联系到了苏池。 让苏澜必须放弃现在的一切离开! 放弃一切,自然也意味着放弃贺时年,放弃他们的爱情。 苏澜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崩塌了。 她原以为只要不和贺时年结婚。 她就可以以这样的身份和贺时年在一起。 事实证明,她唯一的夙愿是如此奢侈和不可得。 苏澜想不通,为何那股势力会让她离开贺时年? 如此之决绝和不容辩驳。 但是,苏澜没有反抗的资本,她必须服从。 否则,不光是她! 贺时年,她的姐姐,甚至她姐姐女儿,小福豆都会······ 后果不敢想象。 【这里是惊天的大线索,结合很早之前的线索,一定要记住。】 “你去哪里?” 贺时年问出这句话,心里沉重得犹如百万斤巨石压在心头。 他的牙齿欲裂,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苏澜挤出笑容,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回江浙,然后帮姐姐管理好集团的业务和生意。” 贺时年很想说,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亦或者,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但这句话,他最终还是没能问出来。 苏澜看着贺时年的眼睛,一字一句真情流露。 “时年,我爱上了你,这辈子我也只可能爱你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让我好好陪你,让我们为我们的爱情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可以让我用下半辈子永远怀念的句号。” “好吗?” 苏澜最后这两个字带有了哀求和恳切。 随即,她的泪水如冰晶上融化的水珠,滴落而下。 苏澜的泪水,碎了他们的爱情,也碎了贺时年的心。 贺时年的鼻子微微一酸。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已经紧紧捏在了一起。 权力,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韩考璋用权力挪开了方有泰。 那股神秘背后的势力用权力禁锢着苏澜的自由。 如果当有一天我贺时年问鼎青云,拥有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权力。 苏澜还会走吗? 他贺时年还会惧怕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手中没有绝对的权力。 无法撼动苏澜背后的那股势力。 而苏澜的离开,并不是因为不爱他。 而是因为出于对他的保护。 “好!” 贺时年最终沉重地说出了这一个字。 但因为这个字,让他的心痛得几近碎裂。 苏澜挤出了微笑,她的笑在此刻是如此灿烂,又是如此之凄美。 潋滟世间万物,却带着冰寒刺骨的,直摄心魂的冷。 苏澜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贺时年的背后。 从后面抱住了贺时年,将她的脸和贺时年的脸紧紧贴合在一起。 “时年,我离开后,重新寻找一段属于你的感情。” “以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 “这个人最好是可以在你的仕途上对你有所帮助。” “我会在背后一直关注着你,祝福着你。” “但我不希望我离开之后,你心里还想着我。” “我希望你将我彻底忘记,然后开始自己崭新的人生。” “时年,我们都是理性之人,让我放心离开,好吗?” 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感受着背后苏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第1135章 结束,开始! 贺时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 贺时年此刻的心很痛,但苏澜比他更痛更不舍,贺时年能感受得到。 两人抱着彼此温存了一会。 苏澜深吸一口气,吐息如兰,带着淡淡的酒精芬芳。 “时年,上次你跟我说的关于勒武县背后的那股势力。” “极有可能和京城的那股势力是同一股。” “哪怕不是同一股,也极有可能有更深的关系。”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我能说的就那么多。” 高层? 是怎样的高层? 说到这件事,贺时年眼中露出了决绝的光芒。 他暗自告诫自己,总有一天一定要将这股势力彻底清除。 当然,方有泰离开之前告诉过贺时年。 让他不要动去触碰这股势力。 方有泰找机会会和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沟通。 褚青阳算高层吗? 从贺时年的视角,他是高层,是大佬,是西陵省的三号人物。 但从这股势力渗透和恐怖程度而言。 贺时年觉得也似乎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因为贺时年对褚青阳的底细背景几乎一无所知。 方有泰离开后,没有再联系贺时年。 他是否去找过褚青阳,贺时年也不得而知。 贺时年也不好打电话询问。 毕竟这件事牵扯层面太高。 除了方有泰之外,吴蕴秋也一定在利用自己手中的关系。 甚至家族的关系在调查着。 但两人都没有向贺时年透露。 这说明此事时机未到。 不过,此时的贺时年、苏澜,亦或者方有泰,吴蕴秋都深知。 这股势力太过庞大和盘根错节。 是目前包括贺时年在内,都不能轻易触碰的。 同时,哪怕调查也只能隐而又隐,绝对不会也不能打草惊蛇。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澜了解贺时年的性格,更深刻体会他骨子里的执拗。 她又强调道:“时年,我离开之后,你要干好自己的工作,多为老百姓服务。” “千万不要去主动招惹这股势力,这是我离开前最后的请求。” 贺时年坚硬地挤出微笑,他的笑容充满了不甘和悲恸。 “好,我答应你!” 说出这几个字,贺时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决心。 忍受着多么强烈的不甘。 但是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当有一日踏平所有阻碍,清除一切阻力。 尽头迎接他的一定是苏澜的身影。 ...... 此时的另外一边。 不管薛见然还是贝毅,脸色都扭曲得仿佛生吞了几坨大便。 今天本来是要去讥讽,嘲弄贺时年的。 最后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 最后还被苏澜无声的化解。 贝毅感觉这辈子受的折辱和侮辱,都不及在贺时年带给他的一点一滴。 他贝毅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他要反抗,他要让贺时年彻底沦为阶下囚,永远抬不起头。 甚至是死! “薛见然,明天我们一起去找黄广圣。” “我要贺时年死,让他彻底死在那里。” “他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薛见然脸色虽然难看,但心底的耻辱不及贝毅。 “贝少,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对于薛见然拒绝得如此干脆,贝毅微微一愣。 脸色再次一遍,几近扭曲。 “你什么意思?” 薛见然摇头道:“我家老头子这次被褚青阳这个副书记整得要死不活的。” 薛见然没有说,一同被整的还有省纪委副书记梁过。 也包括当初的提级调查的纪委监委联合调查小组。 “我爹让我这段时间务必保持低调。” “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你也知道我爹的脾性,我不敢忤逆他的命令。” “再者,省长栗明俊可能年底就会离开。” “届时,褚青阳最有可能接替!” “如果褚青阳顺利接替省长的位置,我爹在仕途上就完了!” “以褚青阳的手段和狠辣,一定不会让我爹好过。” “至少不可能在西陵省再待下去。” “所以,我爹要反抗,不能任由褚青阳宰割!” “我就不能给他惹出任何事端。” 贝毅哼了一声,心里愤怒不已,暗骂一声废物。 “行,既然你不参与,这件事我亲自去找黄广圣。” “不将贺时年彻底压死,我的这口怨气难以咽下。” “还有一点,以你们家还有背后的关系支点是不可能斗得过褚青阳的。” “褚青阳在京的关系点可一点不弱。” 薛见然面部表情僵硬,类似的话,他爹薛明生也说过。 本来寄希望于贝毅的。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 不管薛明生还是他薛见然都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贝毅在他的家族里面根本说不上几句有分量的话。 “贝少,我爹说西陵省要动荡,要变天了······我想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一点。” “先将勒武县的这块地处理了,我们将钱赚到手再说。” “我们前后也就花了三个亿,捂一捂,届时说不定可以卖十个亿。” 贝毅听后,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愈发暴躁。 “你要知道,这块地是六个亿拿下的。” “我们两人出了三个亿,黄广圣一个人就占了三个亿。” “他虽然没要一分钱,但提出了要求。” “我贝家倒是不惧,但你和你爹可是要想清楚了!” 薛见然一听,眼睛瞪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薛见然当天晚上就回了省城,找了乔一娜。 他将贺时年的遭遇全然告诉了乔一娜。 乔一娜听后,眼神僵硬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乔一娜,我劝你还是尽早从了我吧。” “你心心念念放不下的那个男人,如今已经被贬成为了阶下囚。” “以后也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你跟了我,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 乔一娜看向薛见然。 “薛见然,我们分手吧。” 薛见然一听这话,整张脸很快黑了下来,随即一阵的扭曲。 “乔一娜,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今天本就在贺时年那里受到了折辱。 此时乔一娜说分手,更是雪上加霜。 他只觉屈辱感盈满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乔一娜郑重点头:“对,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 “我无法和你在一起,求你放过我。” 一听这话,薛见然的面目狰狞而可怖,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薛见然咆哮了,如疯狗一般咆哮! “乔一娜,老子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出手帮你。” “出手帮你们全家。” “在省城安排了工作,让你远离宁海县那个是非之地。” “你现在他妈的说不爱我,要跟我分手。” “老子是副省长的儿子,老子他爹是副省长。” 乔一娜目光呆滞,依旧不为所动。 “这意味着什么?你他妈的知不知道?” 薛见然整个人都变得狂躁而扭曲。 他无法接受这种屈辱,何况这种屈辱还是乔一娜带给她的。 乔一娜是什么? 那就是连贺时年都不要的一只破鞋。 乔一娜却冷冷道:“感谢你对我的好,感谢你为我的付出,还有我的家人······” “我心里面是感激的,但是我真的无法爱你。” “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更不能逼迫着自己。” 薛见然突然甩手一巴掌打在了乔一娜脸上。 耳光清亮,仿佛用尽了薛见然全身的气力。 乔一娜的头发凌乱,一个巴掌印清晰印在她的脸上。 “贱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子和你谈了那么长时间的恋爱,一切都尊重你的想法,处处迁就你。” “老子他妈的,为了尊重你,生生憋着没碰你。”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说完,薛见然扑了过去。 将乔一娜按在身下。 乔一娜疯狂挣扎,拼命反抗。 但她毕竟是女儿身,哪里能反抗得过薛见然? 最后乔一娜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放弃了抵抗。 衣服碎了,裙子也碎了! 她满身的红痕和口水染身的凌辱······ 机械式的接受着这一切······ 5分钟之后,薛见然爬了起来。 刚才眼里的屈辱、愤怒已经消失了。 眼里带起了丝丝快意,当然更多的是自卑。 怎么国外的药也治不了他的病? 薛见然继续爆吼出声,想要以这种方式掩饰那心底的自卑。 “乔一娜,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薛见然一个人。” “你是逃不脱我的手掌心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要是你敢离开我半步,我让你死全家,我说到做到。” 乔一娜目光呆滞,任由泪水滑落。 “你除了沾我一身口水,你能做什么?” 一句话让薛见然的屈辱,自卑再次翻涌。 那点男人的自尊被粉碎殆尽。 …… 贺时年和苏澜两人尽情地狂欢,直到天明才沉沉睡去。 下午艳阳高照,冬去春来。 两人尽释离别的伤感和不舍。 接下来的两天,苏澜变身成了一个深入爱河的女孩。 她尽情地享受着贺时年给她的心灵还有身体上带来的无尽快感。 她想留下这最后的企盼,将这个男人映入心底最深处,然后离开。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来。 天色还没亮,苏澜轻轻掀开被子起床。 她缓慢地穿好的衣服,生怕吵醒身旁的男人。 最后俯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贺时年一会。 这个男人的轮廓,五官都透过房间中微弱的光线映入她的瞳眸。 她的眼里充满不舍,心里涌现的却是深深不安。 她知道她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走了! 最后轻轻吻了吻贺时年的鼻尖,捋了捋他的头发。 她起身,脚步轻柔而僵硬,三顾回头,最终离开······ 当房门关起来的那一刻,两人的爱情似乎就像这道门。 将它从中间生生切断割裂了! 贺时年睁开了眼睛。 他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决堤,在此刻爆发。 他咬牙,他用此刻的沉默承下所有的悲恸和不甘。 两人在最后的时光里,尽可能将所有的美好都留给了彼此。 却将最痛苦的悲伤留给了自己。 贺时年知道苏澜的痛一点都不比他少。 甚至于比他更痛苦、更不舍。 让彼此都知道,苏澜的离开,既是对两人最好的结局。 也是对贺时年最大的保护。 苏澜哪怕再不甘,她也不会让自己深爱的,也是唯一爱着的男人,受到潜在威胁。 下了楼的苏澜,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面。 高耸入云的电梯房,将她的身影压缩得很小很小。 泪珠再次喷涌而出。 她在车上整整哭了半个小时才收敛了情绪。 但当她抬起头,擦干泪水之后,她再次化身为那个苏澜女王。 那个自信、高傲,骨子里透着优雅和从容的女人。 苏澜离开了,她去青林镇将所有的产业打包卖了。 又将蒙自的地皮转手让给了石达海和星力集团。 星力集团自然是全款拿下。 而石达海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但苏澜答应了他分期付款的请求。 石达海自然乐见其成······唯一遗憾的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除此之外。 石达海也顺利收下了苏澜的歌舞团,以及歌舞团所衍生的资源。 这是石达海梦寐以求的事。 却不知道因此事,滋生出何种祸端。 第1136章 问心无愧 苏澜离开后,贺时年的日子清淡而寡味。 每天一壶茶、几本书,聊以度日。 在图书馆也没有人管他,顶多就是见面之后打一打招呼,回以一个微笑。 仿佛将他当做了透明人。 而此时的苏澜已经回到了苏杭。 苏澜的姐姐苏池。 是一个看上去容貌丝毫不输苏澜的中年女性。 尤其是骨子里里面透着的那股高雅的气质,天下女子很少能有相提并论的。 虽然年过40,但她的肌肤保养得丝毫不差。 两姐妹有着10年的年龄差。 但看上去顶多也就只这一两岁。 甚至于会被很多人误以为是同龄的双胞胎。 苏澜见到自己的姐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狠狠痛哭了一次。 在自己姐姐面前,苏澜的情感完全宣泄,无丝毫隐藏。 等苏澜哭完,苏池才缓缓放开她。 “小澜,这就是我们的命。”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违抗,不可能违背的命。” 苏池将‘命’字咬得很重。 足见她心里和苏澜一样的不甘和肝肠寸断。 苏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任由眼泪涨红了眼眸。 “姐姐知道你爱她,爱的深沉。” 说到这里,苏池微叹了一口气。 “姐姐和你未尝不是一样……我们两姐妹都是苦命之人。” “为什么上一辈的恩怨纠缠,要牵扯我们俩姐妹身上······” “时运不济,命运不公,天不可怜见,地没有柔情······” 说完,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 “小澜,你放心,他的仕途会再次起来,他答应了我,他会暗中照看。” 苏澜擦去了泪水,点了点头,挤出微笑。 这是她最后能为这个男人,她唯一深爱和爱过的男人所做的事。 ...... 转眼,贺时年在图书馆就待了两个月。 这期间有一件事值得提一下。 州长赵又君主持了州委将近3个月的工作。 但州委书记的宝座最终没有落到他的头上。 而新任的州委书记,让贺时年很是诧异。 应该说贺时年不曾想到,也不可能想到。 新任州委书记竟然是当初的省科协的副主席姚田茂。 姚田茂出任东华州州委书记,粉碎了赵又君的书记梦。 贺时年虽然没有见到赵又君。 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赵又君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是何等之难看。 贺时年和姚田茂仅有一次的交集。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州委书记的宝座会落到姚田茂的手里。 但他心中依旧有淡淡的畅快感。 至少这个位置没有落到赵又君的手里。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姚田茂上任两个星期之后,将秘书长纳永江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永江同志,州图书馆是不是有一个同志叫贺时年?” 听到贺时年的名字。 纳永江心头一震,面部表情却控制得平静。 他不知道这个新任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贺时年的名字。 但是纳永江也不敢过多犹豫。 “是的,姚书记。贺时年同志先前在勒武县担任常务副县长。” “两个月以前被调到了州图书馆。” 姚田茂面色不变,甚至从他的脸上和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了。” 纳永江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个新老板会突然问贺时年。 问了之后也没有任何的指示。 一句‘我知道了’,就完了。 并且,从他的语气中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纳永江能成为州委秘书长,他的政治智慧、政治情商自然不是盖的。 他相信,自己这个新老板一定不会随便一问。 背后必有原由。 但关于这个新老板的脾性,纳永江还没有摸透,也没有摸清。 今天姚田茂既然提了,纳永江就觉得无论后面如何。 他都应该有意无意关注着贺时年的工作情况和相关信息。 ……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天贺时年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田幂。 田幂现在是州教育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 见到她到来,贺时年有些诧异。 “田幂,你怎么来了?” 五月天,安蒙市的气候已经热了起来。 今天的田幂,穿着一身碎花裙,裙摆距离膝盖10公分。 那双白皙圆润的玉腿露在外面,很是养眼。 她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嘴角那浅浅的酒窝在此刻绽放。 “我外出办事,顺便来看一看你这个老朋友。” 贺时年邀请对方坐下。 “哈哈,欢迎,欢迎!” 贺时年的办公室显得简陋而有年代感。 办公室里面,成山成海,堆满了书籍,各种各样的书籍。 贺时年这三个月的时间,看了很多。 从历史、人文、政治、经济到旅游、文化等一系列书籍,他都有所涉猎。 同时结合国家的政策,时政热点,十八大相关精神,专门编写了几篇论文。 可以说,这三个月贺时年过得异常的充实和满足。 除了心里依旧会不时想起那远在苏杭的苏澜之外。 看着贺时年的脸,田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当初那个自信、锐利、聪明、智商超高的贺时年。 此时脸上写满了淡淡的沧桑感。 看到他办公室此刻的布局,再联想到在青林镇、在东开区以及县政府的办公室。 田幂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这段时间很难受吧?我听说苏澜走了。” 贺时年给田幂泡了一杯茶。 “你喝茶!茶不是太好!” 田幂的手指碰了碰纸杯,但并没有抬起来。 “难受谈不上,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充实,看了很多书籍。” 田幂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如此说,但心里面肯定不是滋味。 一方面是权力斗争带来的打压和打击。 另一方面是感情上的痛彻心扉。 田幂不知道贺时年和苏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后还是分开,必然有很大的因素。 而这些因素极大的可能是外在的,是两人都无法规避和克服的。 贺时年在勒武县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 每天人来人往,前呼后拥,现在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田幂看了贺时年的眼睛一眼。 “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心里面不好受。”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对于田幂这个从宁海县就认识的女孩。 他没有选择完全隐瞒。 “如果说完全不难受,那是自欺欺人。” “为了东开区,为了勒武县,我不说做了多大的贡献。” “但功劳总归是有的。” “但换来的是什么?是被别人流放,我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现实就是如此,尤其是官场。” “官场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我早已看透了官场的本质,也早已经习惯了。” “虽然如此,但我贺时年依旧不后悔。” “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 “我问心无愧,我对得起勒武县,对得起当时手中的权力和治下的老百姓。” 第1137章 遭遇羞辱 到这里,贺时年淡淡一笑。 但他嘴角的笑意,在田幂看来充满了苦涩和不甘。 “从宁海成为吴书记的秘书开始,再到青林镇,到勒武县。” “从东开区又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最后到这里。” “这三年,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一直都是忙忙忙。” “为了各种事伤透了脑筋,操碎了心神,现在可以好好休息。” “既是沉淀自己,也是充实自己,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田幂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仰望和敬重的男人。 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心疼这个男人。 过了许久,田幂才说:“不管现在如何,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这句话让贺时年的心微微一暖。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来到州图书馆之后,每天基本上无所事事。 领导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 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泡一杯茶水,读几本书。 贺时年仿佛彻底离开了权力中枢。 被人遗弃在这个很少有人问津的角落。 以前的手机每天响个不停,但现在他的手机几乎成了哑巴。 田幂轻抿了一口茶水,掩饰心中的难受。 “那苏总呢?她怎么会离开了?我听说她已经离开了西陵省。” 贺时年刚刚想回答,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贺时年抬头一看,心里面就是一震。 江小阳。 贺时年连忙起身:“江大哥,你怎么来了?” 江小阳自顾自走了进来。 “不光我来了,焦阳来了,楚老师也来了。” 贺时年顺着目光看过去。 果然在江小阳的背后看到了焦阳和楚星瑶的身影。 贺时年连忙道:“你们一起来,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让我这里也蓬荜生辉呀。” 江小阳哈哈一笑:“我们来看看你精神状态是否好。” “日子过得怎么样?” 江小阳扫视了房间一圈:“办公室是简陋了一点,但看你这些书。” “看来这段时间过得挺充实的呀。” 贺时年哈哈一笑,邀请众人坐下。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这闲下来,多读点书,确实也是一件好事。” 江小阳说道:“今天你就别读书了,读太多之后容易变成书呆子。” 这时身后的焦阳和楚星瑶都不满了。 焦阳说道:“你这人,自己文化少,还劝别人不读书,这是间接的暗讽我和楚老师。” “尤其是楚老师,她可是无书不欢,一天不读书浑身都难受。” 江小阳嘿嘿一笑,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你们是专门研究学问的,我说的是时年老弟。” “时年老弟性子比较野,比较刚正,比较直。” “像他这样坐在办公室里面,端着书看,我总感觉得哪里别扭。” 焦阳连忙回击道:“我看着就挺好的,万事万物讲究阴阳调和。” “时年工作是阳,看书是阴,两人调和才能塑造一个更好的他。” 江小阳摸了摸自己的老门头。 “好了,江夫人,你赢了······我是大老粗,说不过你们这些文化人。” 贺时年将田幂介绍给众人。 其实除了江小阳,田幂与焦阳、楚星瑶此前都见过。 田幂和众人一一打招呼,目光却看向贺时年。 原来他并没有被世界抛弃…… 这些真正的大人物依然在他身后。 我之前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了。 等寒暄得差不多,江小阳提议今晚要和贺时年好好喝两杯。 贺时年一个人在的时候从来不喝酒,算算时间,差不多都有个把月没碰过酒了。 今天有朋自远方来,他自然是高兴。 “好,今晚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顿,聊以情怀。” 楚星瑶的话依旧很少,她依旧保持着淡淡的。 既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似乎希望生人勿近的状态。 “楚老师,上次你给我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等什么时候我拿来还你,今天没有带在身边。” 楚星瑶淡淡道:“嗯,可以。” 几人在贺时年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 主要是他的办公室太窄,显得太压抑了。 最后在田幂的推荐下,几人找了一个地方吃饭。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在吃饭的地方碰到了马有国。 马有国的身后跟着庞小龙和郑新成两人。 贺时年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当做没看见,就跟随着众人朝前走去。 但贺时年不理会他们,不代表着他们不理会贺时年。 尤其是马有国。 此时的马有国是勒武县常务副县长,顺利进入了县委常委。 他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头发锃亮,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马有国见到了贺时年。 他微愣之后对郑新成和庞小龙说了什么。 然后郑新成抬头看向贺时年,突然开口。 “呦,这不是我们的贺县长吗?” “哦……不,看我这记性,现在应该是叫贺调吧?” “毕竟你现在没有职务,只是个副处级调研员。” 贺时年回头看了一眼郑新成。 他没有想到郑新成这个原本想要给予厚望的管委会副主任。 现在变成了马有国的一条狗。 对他贺时年威严相逼,丝毫不念及旧情。 贺时年回头看了马有国等人一眼。 面对郑新成的嘲讽,贺时年直接选择无视。 以他现在的段位,如果还和他们蹬鼻子上脸。 他未免太影响他的修养。 庞小龙看到贺时年之后脸色复杂,他很想装作看不见。 但是马有国让他们主动打招呼,他又不敢违背马有国的命令。 “贺县长!” 庞小龙最后还是挤出了这几个字。 贺时年淡淡回应:“你们好,来吃饭的吗?” 马有国连忙上前一步,道:“时年老弟,你们坐哪一桌?” “待会买单的时候,我们一起买了。” “我听说图书馆经费有限,预算很低,在这里消费可不便宜。” “随随便便就得个几千块!” 贺时年刚刚想回话,江小阳就转身。 这些人对贺时年的嘲讽,他已经听在耳中,看在眼中。 他心里不忿,贺时年是他认的兄弟,侮辱贺时年就是打他江小阳的脸。 不管对方是谁,这个面子江小阳必须找回来。 “今晚买单的是我,就不劳你费心了。” “时年,我们走,别被这几只苍蝇污染了耳朵。” “会叫的狗一般不凶,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赤果果的降维打击。 “你踏马······” 郑新成还没有说话,就被马有国厉声呵斥住了。 “闭嘴!” 郑新成尴尬收口! 江小阳转身的那一刻,马有国看清了他的样子。 随即心头一震。 似乎在哪里见过······马有国疯狂地回忆。 顿时,马有国突然瞪大眼睛。 对! 当初在省城的那个饭店。 他和现在的县长阮南州一起去跑水利项目。 贺时年就是和江小阳在一起吃饭。 而事后,马有国从阮南州那里得知了江小阳的身份。 省委书记焦作良的女婿。 当这一连串的信息被马有国串联在一起的时候。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随即他的脸色变了。 他暗骂自己一句,傻逼。 刚才怎么就让郑新成和庞小龙这二货羞辱贺时年呢? 贺时年现在已经是落到平阳的虎。 而江小阳这个省委书记女婿依旧和他结交。 并且还来这里吃饭。 用膝盖想,马有国都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一件蠢事。 不但得罪了贺时年,还间接得罪了省委书记的女婿。 想到这些,马有国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第1138章 惊天大骗局? 马有国并没有讲话,但他身后的郑新成突然开口了。 “你是谁?你骂谁是苍蝇,谁是狗呢?” “你知道站在你身前的是谁?他可是我们的……” 郑新成背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有国呵斥住了。 马有国脸色难看,背后的汗水直冒。 “江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想到今天你们也是来这里吃饭,失敬了。” 江小阳根本懒得和几人废话。 “我不想见到你们,3秒钟之内给我消失。” “对了,管好你的狗,再敢咬人,后果很严重。” 马有国的脸色涨红一片。 他张开了嘴巴,顿了顿,最后还是连一几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眼神示意郑新成和庞小龙两人离开。 “对不起,贺县长,对不起……” 庞小龙连说了两个对不起之后,也跟上了马有国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吃饭的时候,江小阳开玩笑说。 “时年老弟,这些人就是一些垃圾,你不用理会,更不用放心里面。” “我相信你总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来,我们喝酒。” 这时焦阳说道:“时年,这些人刚才说话如此难听,你还能忍受得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 贺时年笑道:“忍受不了怎么办呢?难不成上前打他们两拳?” 焦阳笑道:“嗯,我看可以。要是他们下次再这样,直接上前给他们两拳。” 说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只有楚星瑶眸光微亮,悄无声息地凝视了这个男人一眼。 她一直在研究一门学问,叫社会行为学。 一个人的行为变化,有两种情况。 第一就是这个人位置和所处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第二就是这个人锋芒尽敛,表现得愈加成熟了。 今天楚星瑶本来不想跟着一起来的。 但想起贺时年是自己的姐姐吴蕴秋一直重视和关注的人。 她就想着跟来看一看,在困境和挫折面前,这个男人是怎样的。 今天见面之后,楚星瑶心里面有个声音告诉她。 这个男人并没有被打倒,也没有因为自己的遭遇和暂时的逆境而颓然和放弃自我。 相反,他用知识的力量充实着自己。 仅此一点,楚星瑶觉得至少这个男人是特别的。 可以让她楚星瑶高看两眼。 楚星瑶想了想,心道:毕竟是秋姐看重的人。 这人身上确实有一股独特的气质是别人身上没有见到过的。 在青林镇的时候是一个样。 霸气侧漏,骨子里透着高傲和不容置疑。 那是权力赋予他的。 也是因为他在青林镇说一不二。 勒武县的洪灾救人,又是另外一种行为。 那种舍生忘死,哪怕到死也要保护下那个小女孩。 保全小女孩奶奶的尸体。 这是一种大义,舍己为人,舍生忘死的大义。 现在又是另外一种状态。 脸上略带沧桑,锋芒尽敛,但他的眸子似乎更清澈,更深邃了。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在遭遇着各种各样的变化,甚至变故。 但是他的眼睛依然纯粹而干净。 眼底依旧透着真诚,以及那一颗为民为老百姓的心。 楚星瑶的心向来波澜不惊。 但在数次的接触过程中,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似乎! 她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了。 不! 准确来说,她研究的社会行为学刚好映照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是‘活体标本’研究对象。 在酒桌上,贺时年完全放松了状态。 将近段时间以来的孤寂和孤独彻底隐藏在眼底。 和众人举杯相欢。 酒宴散去之后,三人并没有立刻回省城,而是留了下来。 贺时年回到自己的家里,然后将那本《守望灯塔》拿到了酒店。 书保存得很好,封面并没有任何的褶皱和污染。 贺时年从自己众多的书里面,挑出了自己喜爱的一本。 叫《他的国》。 来到楚星瑶他们所在的酒店,贺时年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楚老师,方便吗?我将你的书拿来还你。” 楚星瑶回道:“稍等,我下楼。” 过了几分钟,楚星瑶下来了。 贺时年将她的《守望灯塔》还给了她。 然后又递上自己的书。 “楚老师,这是我喜欢看的书,你拿去也品鉴品鉴。” 而楚星瑶的怀里,除了刚才从贺时年手中接过的《守望灯塔》,还有另外一本。 “这是《岛上书店》,你可以拿去看一看,下次记得还我。” 贺时年接过,封面很完整,翻开第一页依旧有印章。 时年就知道这本书依旧是楚星瑶收藏的。 “谢谢,我会的。” 楚星瑶淡淡道:“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 江小阳他们是第二天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江小阳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鼓励他不要气馁,逆境只是暂时的,困境也只是一时的。 并且还说贺时年的春天马上就会到来。 说完,江小阳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这让贺时年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接下来贺时年的生活和工作再次回归了平静。 但在这一天,贺时年突然接到了葛菁菁的电话。 贺时年来州图书馆之后,这是葛菁菁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小葛总,什么事?” 贺时年的声音尽可能的平淡平稳。 但在葛菁菁听来,依旧难掩落寞和不甘。 “你还好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挺好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开口。 “你知道苏澜姐结婚了吗?” 什么! 闻言,贺时年只觉得晴天霹雳,直轰他的天灵盖。 他当场呆麻现场,脑海中一片轰然,随即变得一片灰白。 死一般的灰白。 苏澜结婚了? 贺时年的脸色变得呆滞而惊恐。 苏澜怎么可能结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是贺时年在心中默念一百遍之后,依旧肯定的答案。 “结婚?” 贺时年轻蔑一笑:“她不会结婚,这辈子都不会的。” 葛菁菁知道贺时年不相信。 “不是,这么说你真的不知道?” “苏澜姐真的结婚了,上个月的事情。” “她亲口说的,我让人查了一下,苏澜姐确实已经登记结婚了。” 如果刚才葛菁菁的第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贺时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相信。 那么她现在的话就犹如五雷轰顶,将他劈得外焦里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贺时年几乎疯狂地咆哮出口。 青青知道贺时年的情绪失控,连忙说道:“你要冷静,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冷静? 贺时年还怎么冷静? 苏澜不是说,她不可能结婚,一辈子都不可能结婚。 她被那股背后的势力一直监测着。 其中的一个条件就是要求她苏池和苏澜两姐妹永远不能结婚吗? 怎么又会? 难道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骗局? 而欺骗的对象恰恰就是他贺时年。 “我不知道你和苏澜姐之间发生了什么,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但她最后还是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我亲自送她去了机场。” “她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也没问。但是我知道她的内心很痛苦。” “她所有的痛苦都表现在了脸上,没有再掩饰。” …… 葛菁菁说的这些,贺时年再也听不进去半个字。 他的脑海中只有那几个字。 苏澜结婚了。 贺时年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牙齿咯咯作响,瞠目结舌,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碎感,还有痛苦,席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那是一种悲怆、悲痛之后,整个世界都无力的苍白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本来不想告诉你,但觉得欺瞒着你,对你太不过公平。” “毕竟你们之前爱得那么深,那么认真和深沉。” “我也犹豫了好久,最终才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喂……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 贺时年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连同贺时年的心在此刻碎成了一地。 手机的后盖脱离机体,散落两边。 许久之后,贺时年的嘴角自嘲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阴戾而显得可怖。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我贺时年真他妈的傻,真他妈的蠢。 这样的幼稚谎言,连小孩子都不信,我贺时年竟然信以为真。 没有丝毫的怀疑! 还傻傻的歉疚和愧疚,自责不能保护苏澜,不能给予她一个完整的家。 【时年,我爱你,爱上了你,爱得深沉。】 【我爱你,比爱自己还要强烈。】 【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之外,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我不能置你于险境,我必须离开,这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 【我的爸妈死于车祸……更准确来说,是死于政治斗争。】 …… 【监视我们姐妹的那股势力在京城······】 【这股势力很可怕,可怕到我们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与之抗衡。】 …… 【我和姐姐一辈子都不能拥有一个家,至少在法律层面不允许······】 …… 【对,我姐姐是未婚生育,有一个女儿。】 …… 【而这股势力和你说的那股背后的势力,有着极大的联系。】 【哪怕不是同一股,也肯定有着更深的关系。】 …… 【时年,我要离开了。】 【这三天是我能陪你最后的日子。】 …… “我离开之后,你应该拥有一段自己的感情。” “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这一切都是我无法给你的。” ...... “忘了我,开始你全新的人生。” “时年,你一定要步步青云,多为老百姓做实事。” …… “今晚我要主动,我要……我要留住所有一切我的记忆能带走的。” “而这是属于我的永恒……” …… 回想着苏澜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贺时年觉得可笑又可悲。 一切都他妈的是谎言。 我贺时年自诩聪明,心思缜密,料人以先,自出山之后,不管情商智商,无一敌手。 却没有想到,我最后却是可悲地活在一个用谎言编织起来的凄美故事里面。 可悲、可恨、更可怜。 呵呵! 在此刻,在这昏暗的办公室里面。 贺时年的自嘲都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 贺时年不知呆滞了多长时间,心绪才渐渐回笼。 他只知道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他很想问一问苏澜,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他? 为什么要愚弄他们的感情? 但这一切有意义吗? 有吗? 贺时年双目通红,睚眦欲裂。 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还有愤怒盈满他的脑海。 这个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般的消息,让贺时年整整大病了三天。 三天之后,当贺时年再次回归工作岗位的时候。 他整个人完全变了一种状态。 惋惜、自责、愧疚、不甘、愚弄、不舍……等等这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消失殆尽。 他的眼光变得理智而冰冷。 没有伤悲,没有痛楚,更没有悲怆。 有的只是坚定的目光中,那理智到近乎过分的睿智。 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一切从未发生。 如果楚星瑶看到贺时年的这种状态。 估计对她研究社会行为学或许又提供了一种研究状态。 贺时年调整好了心态,轻装上阵。 再次回归工作,投身于书的海洋。 只有投身知识的海洋,才能够让他保持清醒。 转眼,他在图书馆就待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他可谓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因为上次的相遇。 贺时年和楚星瑶之间会互寄图书。 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田幂偶尔还会来, 但每次来,田幂都发现贺时年和上次所见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确实不一样了。 田幂觉得贺时年是因为工作还有爱情带来的打击。 她给予了贺时年更多的关怀和呵护。 但田幂所做的一切也仅仅保留在朋友层面。 她没有敢越雷池一步。 主要是田幂知道贺时年深爱着的人是苏澜,心里面不可能住下一个自己。 要是可能,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在这半年中,吴蕴秋给贺时年打了两次电话。 都是询问了他生活的情况。 但对于工作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有提及。 对于那所谓的背后神秘势力,吴蕴秋也是没有任何的提及。 仿佛当做这件事没存在,或已被她彻底遗忘。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吴蕴秋向楚星瑶询问过贺时年的状态。 楚星瑶也给予了吴蕴秋自己的回答。 【贺时年经历此劫,心性已稳。】 【哀莫大于心死,而他现在‘心’已专注于更广阔之事。】 【可用,且堪大用。】 末了,楚星瑶加了一句:他的存在对我研究社会行为学有莫大助力。 ······ 除了吴蕴秋,纪委书记狄璇、州纪委书记孟林,还有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也联系过贺时年。 当然,也包括石达海、文致、童仁、左项、李正伟、李捷等人。 贺时年从勒武县调离之后。 文致已被从青林镇调离,去了县妇联任主席。 副镇长李正伟被调往公安局任副局长。 行政级别没有变,依然是副科,但手中的权限被压制了。 公安局局长李捷被调往了检察院。 新任的公安局局长是刘青松提拔起来的。 后面任职青林镇党委书记是杨巧玲,从科隆镇过来的。 镇长童仁的位置没有变动。 这点是贺时年唯一觉得欣慰的。 贺时年已知道原因。 因为童仁的父亲任职州交通局局长。 不管是刘青松,亦或者陆燕青想动童仁,都要考量一二。 毕竟惹了一个州交通局局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和两人同一级别。 但在官场是栽花,尽可能少在此的地方。 两人自然不会因为童仁这个位置而和这个州交通局局长过不去。 这天贺时年依旧在办公室看书。 这时,他久违的电话铃声响起。 手机是他新买的。 当初苏澜留给他的那部手机早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当然,也包括苏澜给他找的房子,他也退了。 关于苏澜留下的任何东西,都被他毫无留情地毁灭。 他不想再留下任何的痕迹。 就当一切从没有发生过。 贺时年拿起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常务副县长出身,这个座机号码贺时年相对熟悉。 这应该是州委办的电话开头。 贺时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第1139章 惊人的记忆力 电话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而稳重的声音。 “你好,是时年同志吗?” 贺时年一听,就认出了对方,这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他因为不是本地人,因此他的普通话很有特色。 一般人听一次就能辨别出来。 纳永江的声音贺时年听过多次,自然能够清晰辨别。 哪怕上次到现在时隔半年之久。 “你好,秘书长,我是贺时年。” 纳永江对于贺时年能够一下子听出自己的声音,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知道贺时年是秘书出身。 对于听声辨人这种基本功,是作为一个合格秘书的基本功。 “时年同志,你现在在哪里?” 贺时年用沉稳的声音回答。 “我在州图书馆办公室。” 纳永江也没有废话:“你现在抽时间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姚书记要见你。” 贺时年一惊,州委书记姚田茂为什么要突然见他? 贺时年和姚田茂仅有一次的交集。 并且那次的交集并没有给姚田茂留下多好的印象。 尤其在科技领域发展这一块,姚田茂可谓对勒武县很是失望。 当然,如果说姚田茂对勒武县某一块领域比较看好的话。 那应该是东开区。 一时间,贺时年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 但是他也没有犹豫,连忙说道:“好,秘书长,我现在过来。” 站起身,贺时年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那里有一扇镜子。 贺时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整个人还算精神,胡子也刮得干净。 只是穿的衣服稍显朴素。 在勒武县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他每天都是西装革履。 夏天不穿外套的时候,他穿着白衬衫,戴着党徽。 但是来州图书馆之后,贺时年并没有按照在勒武县那般的穿着。 他穿得比较休闲和简朴。 因为接到电话的时间比较突然,贺时年也来不及回去换。 总不能让秘书长和和州委书记等着他吧? 贺时年心想,管他三七二十八。 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最为重要。 衣服这些都是外在的,也就不管了。 打了一辆车来到州委。 州委州政府是在一个大区里面。 一共有四个区。 一区是州政府,二区则是州委。 三区是纪委监察委单独的一栋。 至于四区,有人大,有政协,还有宣传部、组织部等。 贺时年知道纳永江的办公室在哪里,很熟练的就进来了。 来到纳永江的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 贺时年敲响了门。 纳永江抬头见到贺时年到来,当即露出了微笑。 并起身迎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 这让贺时年有些惊诧。 对方可是州委常委、州委秘书长。 半年无人问津,突然来这么一出。 贺时年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是好事将临的前兆。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正常的提拔和任用。 那么拨打这个电话的应该是州委组织部,而不应该是州委办。 既然这个电话是由纳永江打来的。 贺时年猜测,他接下来可能要被调到州委办工作。 只是州委办会安排他什么职位呢? 州委办适合他的职务有,州委办副主任。 当然还有副秘书长。 这两个都是副处级。 至于常务副秘书长,这是正处级。 不可能让贺时年去直接接受。 从程序还有内部制度而言,都不符合。 说实话,贺时年当过吴蕴秋的秘书。 他不想在州委办这种伺候人的部门工作。 想出去摔打锻炼。 从个人喜好而言,这种服务人的部门,贺时年从心底是不喜的。 当然,心里面是如此想,嘴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你好,秘书长。” 纳永江下打量了贺时年一眼,也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时年同志,半年多不见,你依旧神采飞扬。” “这体型也没有变,保持得很好,看来你的自律性非常高。” 贺时年呵呵一笑,面对这个州委常委,他心里面并不怵。 当然,贺时年连面对方有泰、面对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都能够做到淡定自若。 纳永江又怎么能给他造成压迫感呢? 或许也可能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纳永江并没有对贺时年使用什么‘见面礼’的手段。 比如官位压制、气势压制这种类型的。 “秘书长谬赞了,这半年的时间进行了多方位的体能测试,保持得还行。” 纳永江邀请贺时年坐下。 坐下后,纳永江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你当兵5年,退役后分到了宁海国土局。” “在宁海国土局工作一年后,进入了县委办,成为当时县委书记吴蕴秋的秘书。” “半年后,你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分管国安和机要。” “同时在县委党校进行了为期半年的周末研读班。” “又过了半年,你以副书记的名义去青林镇主持了党委的工作。” “3个月后,你扶正成为青林镇党委书记。” “在此过程中,你矿难救援,凭借你的指挥和调度,成功将埋在山体之下的81人救了上来。” “也因此,你获得集体二等功,个人一等功的荣誉。” “一等功这是公务员系统里面最高的荣誉。” “在此过程中,你也结识了省委宣传部部长韩部长的女儿韩希晨。” “之后,你在青林镇引入种植业,大力发展种植业,又引入西陵白药。” “在青林镇大搞三七、草乌、蓝莓、葡萄等相关农产品的种植。” “接着,你又粉碎了双齐磷矿的阴谋,将一众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组织,并亲自参与矿业技改,并取得重大突破。” “接着,你又致力于青西公路的修建,还有青林水库的建造。” “你在青林镇完成了一笔又一笔的壮举,成功引起了高层的关注。” “后面又将你调到勒武县东开区任职党工委书记。” “在此过程中,你带队到省上参与招商。” “以耀眼的成绩获得东华州招商第一名、西陵省招商第三名的荣誉。” “这些成绩足以彪炳史册、载入历史。” “后来你在一个月之内成为县长,然后到常务副县长的过渡。” “随后你又参与了东山镇洪灾的救助,成功以一己之力保住了一条生命。” “但你也因此陷入了昏迷,当然,最后也被成功救助。” “再之后,你亲自负责东山镇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分四个标段顺利完成招标并落地实施。” “以高价卖出东开区的土地,回笼资金8个多亿,成功缓解了勒武县的财政压力。” “但在此过程中,因为某些原因,你被调到了州图书馆,待了半年,直至现在。” “我说的这些都对吗?” 贺时年心里对这个州委秘书长赖永江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说的这些几乎分毫不差,并且说得如此连贯,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说明他对贺时年的信息掌握得非常详尽。 当然贺时年可以相信,既然赖永江已经将他的这些信息掌握清楚。 那么关于他个人的问题,他背后的势力和关系支撑点。 也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不得不惊叹纳永江的记忆力超然。 第1140章 州委三号 贺时年之所以震惊。 是因为他在青林镇工作的时候,州委秘书长是现在的副书记梁凤伟。 梁凤伟在赖昌明下台之后,经过方有泰的运作,成功上位,成为州委副书记。 而纳永江从外地调了过来,成为州委秘书长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贺时年的所有信息都调查清楚。 这样的人,不可小觑。 足见纳永江是专门做了工作的。 贺时年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波澜不惊,沉稳如老狗。 “秘书长,你说的这些都正确。” “你的记忆力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纳永江继续说道:“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履历丰富,而且全都是在基层一线的工作,这一点很不错。” 贺时年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不知道,纳永江说的‘不错’和今天谈话的目的是否有关系。 纳永江又说道:“你知道今天喊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贺时年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但在纳永江面前,他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 纳永江看了贺时年一眼欲言又止。 本想解释,但想了想说道:“算了,还是让姚书记亲自和你说吧。” “走,我带你过去。姚书记已经在等候了。” 贺时年跟着纳永江出了办公室,朝着姚田茂的办公室走去。 姚田茂使用的办公室依旧是之前方有泰使用的那一间。 纳永江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了姚田茂厚重的声音。 “进来。” 纳永江推门进去。 姚田茂正在伏案批阅着什么,他戴着一副眼镜。 贺时年记得,上次他来勒武县视察的时候,并没有戴眼镜。 这间办公室相比于以前,没有太多的变化。 沙发和办公桌并没有换,但姚田茂的椅子换了。 是实木真皮的老板椅。 “姚书记,时年同志来了。” 姚田茂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和眼镜,抬头看向两人。 “时年同志来了呀,坐。” 姚田茂示意贺时年坐下,然后自己也站起了身,走到沙发处先坐了下来。 姚田茂说:“永江同志,你先去忙,我和时年同志聊一聊。” 纳永江嗯了一声,随后离开了。 等纳永江离开,姚田茂抽出一支自己的烟。 “抽烟吗?” 贺时年不怵,但还是试探着问道:“不太好吧?” 姚田茂说道:“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规矩,我也不是太喜欢过于守规矩的人。” 贺时年也就没有客套,将烟接了过来。 见姚田茂自己已经点燃,贺时年也就点燃抽了起来。 一老一少,吞云吐雾。 这一幕要是其他人看到,铁定羡慕不已。 姚田茂吸了一口,缓缓突出,目光落在贺时年的脸上。 “你应该猜到今天找你来的目的了吧?” 面对姚田茂如此直接的问话。 贺时年没有惊讶,没有惶恐,也没有再选择隐瞒。 “大概猜到了一些。” 姚田茂就说道:“那你说说!” 贺时年说:“看今天的阵仗,应该是要将我调到州委工作吧?” 姚田茂哈哈一笑:“不错,你猜对了。” “既然你连这个都猜得到,那应该也能猜得准州委会安排什么位置给你吧?” 贺时年笑道:“副秘书长或者州委办副主任。” “亦或者两者兼任,既是副秘书长,也是州委办副主任。”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在两个‘副’字前加‘常务’两个字。” 如果加了常务,意味着贺时年的行政级别将由现在的副处级升为正处级。 31岁不到的正处级,在整个西陵省历史上,或许都少见,甚至没有。 贺时年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最大的可能是将他调来州委办任副秘书长或者副主任。 在日后又进行过渡性提拔。 和当初的阮南州还有苟小林一样。 都是先解决其中的某一个职务,外放之前再进行提拔,解决正处。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道:“你猜测的这些基本都正确。” “看来这半年多的时间,并没有让你的思维退化。” 贺时年笑笑,这句话不好答,他就当姚田茂夸他了。 姚田茂继续说道:“你虽然之前有当秘书的经历。” “但一来让你分管常务工作并不是太好,至少还需要一个适应和熟悉的过程。” 贺时年也觉一来就解决常务的可能性比较小。 “因为从某个角度而言,在州委和县委工作性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哪怕姚田茂不说,他自己也清楚。 姚田茂继续说:“先解决你的副秘书长,同时为了工作更好开展,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但是不对你进行具体的工作分工,你的主要工作还是服务于我。” “你觉得怎么样?” 贺时年心头一震。 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这是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副处级。 在州委一级,一般而言,州委副秘书长的含金量高于州委办副主任。 因为州委副秘书长更贴近于领导核心,服务和协调的范围更广。 经常可以参与和知晓州委的重要决策过程。 同时也可以代表州委或秘书长协调多个部门,可以做到跨县区处理跨领域等综合性事务。 当然,以后的出路,也会更广。 一般而言,在州委担任过州委副秘书长的,出去之后到地方上担任一把手的概率会更高。 而如果两者兼任。 那在州委办的地位和级别,就仅次于秘书长和常务副秘书长,排行老三。 同时,两者兼任,权力更大、更宽、更广。 以双重身份开展工作,既能领会州委的意图。 又能直接指挥办公室落实,减少了层级,提高了党委中枢机构的运转效能。 直接体现在个人的权力比重以上。 姚田茂说,不做具体的分工,也就意味着贺时年的工作将直接服务于姚田茂。 他将以两个职位兼任的身份,成为姚田茂真正意义上的秘书。 这在州委大秘2号。 1号自然是纳永江。 但因为纳永江既要服务于姚田茂,也要服务于副书记梁凤伟。 所以,从专职程度而言,贺时年的专职性比纳永江更高。 贺时年当过吴蕴秋的秘书,从心里,他是有点厌倦了这种当秘书伺候人的工作。 但似乎,他没有选择,亦或者讨价还价的权力。 贺时年还是试探着问道:“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这句话既是对姚田茂的试探,也是对姚田茂背后势力的试探。 姚田茂看了贺时年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动。 也不询问缘由,直接说道:“不可以!” 贺时年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姚书记,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我?” 姚田茂吸了一支烟,又将烟头掐灭,将烟丝缓缓吐出。 “第一,我见过你,我对你的印象不错。” “当然,对你一手搞起来的东开区,印象也很不错。” 贺时年微微一愣,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对勒武县的科技产业的发展不满意。 “第二,我希望有一个既能熟悉秘书工作,也在基层锻炼过的同志,跟在我的身边。” “这样减少了熟悉的过程,可以马上开展工作。” “同时,我之前一直在省机关,对基层的真实情况看得不太透彻。” “我希望通过你的眼睛看到和听到我想了解的真实基层情况。” 第1141章 被州委书记‘敲打\’ 贺时年不知道为何姚田茂会对自己说这些。 他刚才的这些话中,透露着他对贺时年的信任。 姚田茂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州委书记,我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和全州的老百姓息息相关。” “所以我在做出决策之前,我必须知道我们的老百姓情况如何,我们的基层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必须要听到基层的声音,看到老百姓的真实情况。” “所以我的身边希望有一个来自基层的人,能够时刻帮我了解基层的情况。” 听了姚田茂说完,贺时年心中依旧惊讶和不解。 姚田茂说的只是表面的情况,这背后应该还另有原因。 并不是简单的贺时年有过当秘书和基层工作经历这么简单。 贺时年曾经当过秘书。 他确实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和熟悉州委办的工作。 另外一个原因,他一直工作在基层。 对基层的乡镇情况、县一级的各种情况都很熟悉。 这些都完全站得住脚。 姚田茂继续说道:“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因为你对于我来说是最适合的人选。” “当然,是不是最好的,我目前还不能下定论,后面才知道。” 贺时年挤出微笑,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姚田茂虽然说给他提了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从行政级别而言,这是平级调动。 但从权重而言,这两个职务同时兼顾,手中的权力比重自然不一样。 不给贺时年分工,也就意味着贺时年将以州委副秘书长和州委办副主任的身份,担任姚田茂的秘书。 贺时年已经当过秘书,对于秘书这种伺候人的工作,他是比较反感的。 至少,这不是他的心理预期想要的职位。 姚田茂继续说:“下面我跟你谈谈,调你来州委工作的考虑。” “第一,你一直在基层工作,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也是一位实干家。” “无论什么工作,你都习惯了冲锋在前,身先士卒。” “这样很好,我觉得基层就应该需要这样的工作作风,但这也仅限于基层。” “再往上走,你的理论水平、政策理解能力、政治手腕以及你的眼光,还有你展现的能力。” “这些都有待于进一步的考量。” 贺时年依旧没有说话,等待着姚田茂继续往下说。 “我这么说,你是不是有点不服气?” 是的,贺时年的心里是不服气的。 他不光在基层历练过、摔打过。 也在勒武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历练过。 他觉得,哪怕以现在的知识储备、政治手腕还有能力去当县委书记。 放眼整个东华州,任何一个县市,他都有能力驾驭。 当然,这是贺时年的自信、自负,还有心底的傲骨所滋生的。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也不能在这个新州委书记的面前说出来。 否则就是落得个大放厥词的印象。 姚田茂不等贺时年说什么,他已经从贺时年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手腕,也有政治智慧?” “能够驾驭你目前所遇到的所有局面。” 贺时年这次没有选择沉默,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姚书记,我是这样想的,我也有这样的自信。” 姚田茂又说道:“有时候你是否觉得自己刚正不阿,眼睛里面容不了任何一颗沙子?” “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这是你的优点?” 不等贺时年回答,姚田茂就说道:“你错了,真正的政治,是圆润圆滑,是平衡。” “并不是势如破竹、金戈铁马、狂风骤雨。” “更不是强势破局、杀伐果断亦或者腥风血雨。” 对于姚田茂的观点,贺时年并不完全认同,但他也没有反对。 贺时年点了点头:“姚书记,你希望我给你当多长时间的秘书?” “怎么,人都还没来,就想着跑路的事了?” 贺时年笑道:“对,姚书记,我不否认······相比于州委,我更想出去独当一面。” 姚田茂呵呵一笑,说道:“根据我要做的事情进展以及取得的效果来判定。” “最少一年怎么样?” “一年之内,我给你提成正处级,但前提是你必须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一年之后,我放你下去摔打锻炼。” “当然,如果你想留在州属一级局单位也可以。” 一年的时间,贺时年还可以接受,按照这半年的情况。 基本就是眼睛一睁一闭再睁就过去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成交。” 姚田茂说:“我不需要你给我拎包,也不需要你给我端茶倒水,更不需要你给我打伞开车门。” “这些琐碎小事,州委办都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负责。” “我需要的是一名助手,一名有助于我工作推进和开展的助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姚田茂说完之后,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点头:“我明白了,不会让你失望,我对自己有信心。” 从姚田茂的办公室出来,贺时年的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贺时年在此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是没有想到姚田茂会给他安排了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的职位。 非但如此,还不给他分工,以这个身份担任姚田茂的秘书。 姚田茂到底要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 他的预期和目标又是什么? 他又想推进什么事情? 姚田茂没有明说,贺时年暂时也想不到。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很快,他就会知道。 贺时年去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纳永江见到他,站了起来,主动给他递了烟。 “姚书记都和你说过了吗?” 贺时年点点头:“秘书长,以后你就是我的直属领导了,希望你更多地鞭策和指教。” 贺时年虽然放低了讲话姿态,但铁骨铮铮,目光迥异。 纳永江哈哈一笑,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 “以后我们共同为州委工作,为姚书记、为梁书记他们服务。” 接下来,纳永江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相关事宜,让贺时年下周一来州委报道。 相关的工作流程和工作性质,贺时年都清楚。 对应的组织程序和流程,他也驾轻就熟。 因此,纳永江仅仅说了一遍,贺时年就全然记下了。 “按照组织程序,州委组织部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岗位变动的谈话。” “你待会过去找一找组织部的同志。” 从纳永江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先拨打了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的电话。 一般副处级以下的领导是昆东鹏对接谈话。 而涉及正处级,比如县长、县委书记、县人大主任、县政协主席等是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亲自对接。 但是拨通了昆东鹏的电话,对方哈哈大笑数声。 对他进行了一番恭喜、恭贺之后。 告诉贺时年,他的岗位变动谈话由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亲自进行。 还让贺时年自己去找他,找完之后再去他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贺时年抬头望向州委组织部所在的楼层。 他知道,走过这道程序,他就将正式踏入东华州权力博弈的最核心地带。 半年前离开勒武县时的挫败与灰暗,在此刻被一种冰冷的斗志悄然取代。 第1142章 政治投资 贺时年知道昆东鹏的意思。 这是因为宁贤对他这个位置的看重,因此决定亲自出马。 宁贤的办公室贺时年去过几次,很熟悉。 来到门口,果然身形瘦小,一脸黑牙的宁贤正在那里等候着贺时年。 见到贺时年,他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然后起身迎了过来。 “时年同志,你来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迎着对方伸出的手握了握。 “宁部长,我来向组织报到。” 宁贤的个子比较瘦小。 哪怕贺时年微微弓着身,他也不大能拍到贺时年的肩头。 最后也就在贺时年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时年同志,还记得上次我们谈话是什么时候吗?” 贺时年笑道:“是去年的7月份。” 宁贤邀请贺时年坐下,秘书奉上了茶。 宁贤又主动掏出了一支大重九给贺时年。 经历了这半年的沉淀,又经历了副处级岗位的历练。 贺时年沉稳自若,面对宁贤主动递过来的烟,他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点燃。 “时间真快呀,从去年的7月份到今年的8月份。” “怎么样?这半年有没有得到放松和休息?” 贺时年笑道:“谢宁部长关心,我一直挺好。”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接着宁贤象征性地进行了组织谈话。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无非就是走一个流程,说一些客套话。 毕竟贺时年的身份不一样了,他以后就是姚田茂的身边人,说的再夸张一点,那就是枕边人。 如果用民间的说法来讲,贺时年就是所谓的二号首长。 宁贤虽然是州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但也要给贺时年面子。 趁此谈话之机,拉近距离是最好的。 既不显得放低了姿态,也没有公事公办的生硬感。 从宁贤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去了昆东鹏的办公室。 昆东鹏早就将自己箱子底的好茶拿了出来,给贺时年泡上。 “时年老弟,你来的正好,来尝尝我的这个茶。” “昆东鹏嘿嘿笑了两声,又补充道,这可是我的私藏宝贝,珍贵着呢。” “也就是你来,别人来了还喝不到。” 说完,自己又嘿嘿嘿笑了几声。 这笑容多少有些猥琐,贺时年不予置评。 聊了几句,抽了一支烟,昆东鹏说道:“怎么样?这半年憋坏了吧?” 昆东鹏这句话似乎在开车。 贺时年笑道:“还好,很充实,过得也很平静。” “平静一下,沉淀一下也是好事。” “这木桶里面的球,要适当的压一下,才能弹得更高。” 贺时年说道:“我是完全没有想到姚书记会将我调到州委。” 昆东鹏想说,他其实也没有想到。 但这句话说出来,显得不够高深莫测,也稍逊水平。 “我知道你小子福运高深,定非池中之物。” “你既是秘书出身,后又在基层摔打锻炼过。” “姚书记从省上刚刚下来,正需要一个了解基层,又能快速上手的助手。” “你是不二人选,这一点很重要。” 不二人选这几个字,对贺时年多少有些讨好的味道。 放眼整个东华州,比贺时年适合的人还有很多。 他只不过走了狗屎运。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自己能够进入州委,同时兼任副秘书长和州委办副主任。 一定有人在背后运作,亦或者有人关注。 否则,仅凭贺时年和姚田茂一面之缘,他觉得不可能获得这个位置。 但是这个谜团贺时年打算日后慢慢去解开,不打算询问昆东鹏。 和昆东鹏聊了一会,喝了几杯他的好茶。 昆东鹏说:“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以后呀,再想请你吃饭,可能就没时间喽。” “当然不是我没有时间,而是你没有时间。” “姚书记是一个工作狂,他工作起来没日没夜,你肩头的担子可不轻。” 中午,昆东鹏没有喊任何人,就他和贺时年两个。 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昆东鹏从家里面带了一瓶他珍藏了好多年的茅台。 贺时年微微一愣:“昆部长,就我们两个喝这么好的酒,会不会太奢侈了?” 昆东鹏哈哈一笑:“你也别拘束,多的我也没有,就一瓶,今天我们两人一人一半。” “正常情况,将你调到州委,一般只会解决州委办副主任或者副秘书长的其中一个头衔。” “但是你一来,姚书记就解决了两个职务一肩挑,这说明他对你的器重。” “我呀,这是在提前买码。” “我基本可以断言,不出两年,姚书记就会解决你正处级的职务,然后在适时的时候又将你放出去。” “到时候你就是封疆大吏,是独掌一方的……至少也是县长,更进一步,那就是县委书记。” “你的情况和上一任的苟小林比较相似。” “苟小林成为方书记秘书的之前,也曾经在旧锡市当过副市长。” (注:旧锡市是县级市。) “和你一样,都是副处级,只不过你是常务,他是普通副市长。” “只不过他来到州委之后,先解决的是州委办副主任的头衔。” “一年以后才解决的州委副秘书长的头衔。” “所以说你和他含金量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最主要的一点,你还年轻,今年才30岁冒头,31岁不满。” 贺时年笑了,昆东鹏也哈哈大笑。 “昆部长,我没有在州委机关待过,以后的工作还靠你多多指导呀。” 昆东鹏笑道:“你是秘书出身,对于州委的工作能够很快上手。” “我指导不了你什么,但以后从我的角度,我会配合好你的工作。”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中午两人喝了一斤茅台。 离开之后,昆东鹏要去办公室午休一下。 贺时年则打算直接回图书馆。 和昆东鹏分别,贺时年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在此之前,贺时年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一直忘记调回来。 此时见到上面有10多个未接电话。 这让贺时年咧嘴一笑。 这半年以来,他的手机就像绝孕的女人,无人问津。 今天突然一下子来那么多电话,让他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 贺时年按照未接来电看了一遍。 第一个打电话给他的,竟然是勒武县的组织部部长王挺。 不管是鲁雄飞时代,还是曹宝坤时代。 贺时年和王挺的关系都只算一般。 谈不上仇恨和政念相背,但至少尿不在一壶。 看着这些未接来电,贺时年不用猜都知道。 他即将调任州委,任州委副秘书长和州委办公室副主任的消息。 一定如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在体制内四处飘散。 第二个未接来电是夏禾的。 这一点贺时年没有想到。 第1143章 变化的夏禾 贺时年没有忙着回,而是将这些未接来电一一都看了一遍。 除了勒武县的,竟然还有宁海县的。 而宁海县给贺时年打的电话的,竟然是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曹猛。 正在贺时年翻看这些未接来电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一看备注,竟然是勒武县组织部部长王挺。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王部长!” 王挺连忙谄媚着笑道:“秘书长,你在州里吗?” 贺时年一听他的称呼,愈发断定了,自己即将调任州委的消息,王挺已经知道了。 他淡淡回道:“我在,王部长有什么指示吗?” 王挺一听,哎呦一声:“秘书长说笑了,我怎么敢指示你?你指示我还差不多。” 贺时年不想和王挺多说什么,直接问道:“王部长,有什么事吗?” 王挺继续堆笑说道:“秘书长,是这样的,你是咱们勒武县走出去的干部。” “勒武县是你的娘家人,县委、县政府一致决定,想给你开一个欢送会。” “请问秘书长,晚上有时间吗?” 贺时年心道:权力还真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毒的鹤顶红。 它可以催生体制内所有人的欲望,让有些人为了攀附权力,前赴后继……连脸皮都不要了。 当初从勒武县离开,可谓灰头土脸,这些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甚至在背后看贺时年的笑话。 贺时年的身份一转变,这些人的头就像雨后的蘑菇,争相冒了出来。 想想,贺时年还是没有将话说死。 “不好意思,王部长,我这边的时间定不了。” 王挺显然有所准备,连忙道:“理解理解,秘书长的工作比较繁忙。” “一切以秘书长的时间为主,你什么时候得空,我们娘家人什么时候再安排。” 王挺一口一个娘家人,硬要将他们和贺时年绑在一起。 贺时年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世态炎凉,体现无遗。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就是这样的。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勒武县常务副县长马有国的。 “秘书长,您好,我是马有国,恭喜你呀!” 马有国接手东开区之后,将贺时年之前做的所有东西,都全盘否决。 贺时年知道这背后是阮南州和邱文亮在力挺。 但对于马有国,他的意见还是比较大的。 尤其是扯虎皮拉大旗,为虎作伥,落井下石等行径。 “马县长客气了!” 贺时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马有国继续说道:“秘书长,我刚好在州里办事。” “你晚上有安排吗?我在东陵阁安排一桌,庆祝你高升。” 马有国说完之后,贺时年顿了顿,有意停顿了几秒。 这让对方很是尴尬。贺时年完全可以想得到马有国现在是什么嘴脸。 此时的马有国就像等待着贺时年的审判一样,心脏跳动的节奏加快了。 “多谢马县长的好意,不过我最近都没有时间。” 马有国连忙道:“理解理解,那等秘书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再来安排,秘书长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呀。” 贺时年从鼻端发出了一个音,未置可否。 然后说道:“就这样吧,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这边确实有电话进来了。 打电话来的是夏禾。 贺时年离开之后,阮南州将原政府办副主任左开林调到了乡镇任副乡长。 而提拔夏禾成为政府办副主任。 贺时年还在的时候,阮南州连一个调研室的副主任都不愿意给夏禾。 但他离开之后,竟然火箭提拔了夏禾。 这点贺时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夏禾没说,他也不好问。 “夏禾,有什么事吗?” 夏禾的娇笑声传了过来,很是动听,如银铃一般。 “贺县长,听说你升职了,我现在是不是要喊你秘书长了呀?” 贺时年在图书馆的这几个月中。 夏禾总共打过三个电话给他。 每次都是嘘寒问暖,同时也会有意无意透露关于勒武县的一些情况。 对于夏禾,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你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呀,我才刚从州委离开不久,你就知道了。” 夏禾笑道:“如此年轻的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至少也算首屈一指的。” “况且你本就是从勒武县走出去的干部,县委县政府的相关领导自然高度重视。”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夏禾打这个电话是阮南州示意的。 “阮南州他想干什么?” 贺时年问得很直接,对于夏禾,他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夏禾也没有隐瞒,说道:“阮南州让我打电话给你,他晚上想要约你吃饭。” 贺时年刚想拒绝,夏禾又连忙道:“你先别忙着拒绝。” “我呀是奉命行事,我知道你不想和阮南州吃这顿饭。” “你对他的成见很大,也很深。” “但我毕竟是受人所托,我现在又是政府办副主任,受命于阮南州。” “你要是直接拒绝了,我和他无法交代,我以后的小鞋可有得穿了。”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行吧,你安排一个地方,下班之后我会过去。” 夏禾却道:“哪能让你自己一个人过去?你在办公室等着好了,我亲自来接你。” “怎么样?够不够给你这个秘书长面子呀?” 说完,夏禾又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笑声。 贺时年呵呵一笑。 “这哪是给我面子?这是给我即将要坐的那张板凳面子。” 夏禾笑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也管不着。” “反正你能成为秘书长,我是真心祝贺你,替你开心。”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叹了一口气。 夏禾是贺时年落魄之时,无人搭理之时,为数不多的还能够保持正常心态和他交流沟通的人。 仅此一点,夏禾的这个面子,贺时年要给。 并且贺时年也猜到了,阮南州之所以不亲自打电话,而是让夏禾打, 就是抱定了不想让贺时年拒绝的理由。 回到图书馆办公室,贺时年本想睡一会的,但是电话依旧响个不停。 这些人也不管是不是午休时间,是不是上班时间。 下午上班之后,欧阳鹿也打了电话过来。 贺时年调离之后,欧阳鹿也去了勒武县老干局。 她去那里的情况不会比贺时年好多少,甚至还不如贺时年现在这般待遇。 不过有一点,这段时间欧阳鹿没有放弃学习。 依旧保持着一颗进取和向上的心态。 接到欧阳鹿的电话,贺时年清了清嗓子。 “欧阳,你还好吗?好久不见。” 欧阳鹿微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我的电话打不进来,没想到刚刚响了两声,你就接了。” “别人电话我不接可以,但你的电话我不能不接。” 欧阳鹿呵呵一笑,说道:“你还真是给我面子。打这个电话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了祝贺你。” 贺时年也没有客套:“谢谢!” 欧阳鹿之后,庞小龙、郑新成等人也打了电话过来。 贺时年并没有接,一方面,他接电话都有些想吐了。 另外一方面贺时年确实不想搭理两人。 赵海洋并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信息。 但从信息中,贺时年感受得到他的真情流露。 第1144章 亲自上门 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赵海洋也被流放了出去。 去了黄阳镇林业站,守林地去了。 不过,在这些人当中,贺时年和赵海洋的联系是比较频繁的。 基本上每周,赵海洋都会打一个电话给贺时年。 一方面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另一方面汇报交流自己的学习心得。 贺时年这段时间看过的书籍,觉得对赵海洋有用的,都会寄给赵海洋,或者推荐他自己购买。 关于赵海洋,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提一下。 他的高中英语老师施莹,最终和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是,她的男朋友在乡镇的时候,勾搭了另外一个女老师。 也就是说,这个男的脚踏两只船。 施莹知道的时候,这名乡镇的女老师已经怀孕4个月。 在痛苦、悲伤之下,施莹和男朋友分了手。 而那段时间,赵海洋得知消息之后,每天都会关怀施莹。 嘘寒问暖、贴心照顾、感情疏通…… 在这个过程当中,施莹治好了感情的创伤。 同时也感受到了赵海洋对她的浓浓爱意。 施莹最终放下了岁数的年龄差,还有传统的观念。 和赵海洋走到了一起。 赵海洋没有谈过女朋友,他和施莹在一起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贺时年。 赵海洋说,他深爱着自己的这个老师,一定会对她百般呵护和疼惜。 询问贺时年要如何关怀和疼爱施莹。 对于这对师生恋,贺时年没有另类的想法。 更不会有世俗的观念。 他是真心祝福两人能走到一起,并长长久久,白头偕老走下去。 贺时年提供的建议,仅仅四个字。 用心和真心。 不知道两人的恋情后面是如何发展的。 赵海洋告诉贺时年,两人在一起四个月之后。 因为一次特殊情况,或者说一次意外,施莹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赵海洋整个人都吓坏了。 他连忙向贺时年求助。 贺时年听后,哈哈一笑,然后告诉赵海洋。 既然怀孕了,那就尽快娶她,然后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赵海洋原先骨子里里面还不自信,担心施莹不愿意嫁给他。 因为他现在被分配到了黄阳镇守林场。 但贺时年说:她如果爱你,那么爱的是你这个人。 和你的职务、你的出生、你的家庭情况等等一系列都没有关系。 贺时年让赵海洋勇敢表白并求婚。 最后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赵海洋搞了一把浪漫,向施莹求婚并成功。 他们的婚礼将在下个月举行。 贺时年是真心祝福赵海洋还有施莹走到一起,并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只是祝福之余,贺时年的嘴角露出了深深的苦涩。 赵海洋第一次恋爱就一帆风顺,抱得美人归。 石达海一次意外也成就了家庭,生了一个胖小子。 而他…… 他真切地谈了两段恋爱。 一段是6年给了乔一娜,最后却以悲剧或者仇人的结局收尾。 另外一段恋情给了苏澜。 得知苏澜结婚之后,贺时年整个人都乱麻了,他的思考思绪也出现了偏激。 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仇怨,为了彻底斩断这段让他痛彻心扉的感情。 他将苏澜的所有一切都泯灭殆尽。 包括苏澜留给他的手机,还有为他租赁的那套房子。 但经过这这三个月的沉淀和思考,贺时年冷静了下来。 同时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苏澜对他的感情,对他的爱,不可能是假的。 他们在一起所有的过往也不可能是假的。 那么只能说明苏澜结婚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贺时年觉得现在也不重要了。 因此,他没有去探究,也没有去深究。 但不可否认,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坎。 仿佛什么东西堵住了那里,不疏通,他就会一直想着、牵挂着这件事。 想起这些,凄凉感再次涌上心头。 苏澜他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分手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有任何的联系。 贺时年不知多少次已经拿起了电话,想拨打过去询问他她底为什么。 但最后,在理性的克制下,他还是忍住了。 而两个人就这样,仿佛两个点从圆心开始驶离,驶向不同的方向,越来越远。 正在贺时年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他的思绪打断。 一看是陌生电话,没有备注,贺时年一律选择不接。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倩影。 贺时年抬头,只见夏禾一脸微笑地站在门口。 “怎么那么快?” 贺时年惊讶地问道。 夏禾嘻嘻一笑,自己走了进来,带起了一阵甜润和轻柔的香风。 贺时年让她在沙发上随便坐。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从勒武县来安蒙市的路上。” 贺时年笑道:“那万一我拒绝了你,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夏禾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你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贺时年看了夏禾一眼。 这半年的时间,她成长得非常迅速。 仿佛雨后春笋一般,疯狂生长又快速成熟, 在人性心理的把控,在人情世故的游刃有余上,都仿佛脱胎换骨。 同时,她的性格更加外向外敛,脸上褪去了青涩,变得自信而有芳华。 看着夏禾,贺时年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当然,似乎也带有淡淡的陌生感。 贺时年给她泡了一杯茶,夏禾则打量着贺时年的办公室。 “你平常就在这里上班,怎么那么多书?” 其实夏禾想说,你的办公室也忒寒酸了一点。 贺时年掏出一支烟点上:“修身养性,参禅悟道。” “那你这段时间参悟出了什么?”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夏禾一听,就咯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眼神似无意间,深深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这应该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你呀,只看到这个位置表面风光,实则,这是将双重担子压在我的肩头。” “别人看来,这是逆风翻盘。在我看来,却是双重危险。” “个不好,极有可能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夏禾挤出浅浅微笑。 “别人是否会被压垮我不知道,但至少你不可能。” “压力越大,你的动力越强,你的斗志更强。” “同时,以你的聪明和才智,以你的智商,我相信你不可能会有堕入深渊的那一天。” “从阮南州还有众多县委常委对你的态度,就知道这个位置是多少人争相巴结的。” 贺时年点点头,说道:“嗯,不错,看来你的进步确实不小。” “士别三日,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们呀,争相想要巴结的,确实是这个位置,而不是我这个人。” “不过我恰巧坐到了这个位置而已。” 夏禾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报到?” 贺时年道:“下周一,我还有时间交接一下这边的工作。”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交接的,我这半年在这里也没干什么。” 夏禾说道:“那你抽个时间,我单独请你吃饭,顺便和你这位大领导拉拉关系。” 贺时年心头微微一跳,想起了临别前那晚吃的饭、喝的酒,还有不省人事的宿醉…… 夏禾又补充说道:“别惊讶,以后想要再单独请你吃饭可就难了。” 贺时年笑道:“你呀,和我之间就不要搞这套了。” “我们之间不缺这顿饭,以后呀,有的也是机会。” 夏禾闻言微微一顿,眸子中似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被她掩下。 正在这时,图书馆馆长崔红雁屁颠屁颠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他看到打扮肤色白皙、灿若雪莲的夏禾。 尤其是那一双,可以魅惑众生,勾魂摄魄、直入心魂的眼睛时。 崔红雁骤然一怔,他的眼睛愣了一下。 “哈哈哈,秘书长,打了你一个下午的电话都没接通。” “不能再等了,我老崔亲自登门给你道贺。” 贺时年站起身。 “崔馆长,你客气了。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进来的电话太多。” 崔红雁连忙点头。 “能理解,我知道秘书长调去了州委,给你祝贺的人太多了。” “本来想今晚约你一起吃个饭的,看样子秘书长是没有时间了。” 贺时年借机说道:“我今晚刚好有约,要是崔馆长不介意,我们俩一起赴约。” 崔红雁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秘书长,这合适吗?” 贺时年目光看向夏禾:“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来图书馆之后的领导。” “这半年的时间,承蒙你的关照和照顾。” “今晚刚好吃个饭,也算和你正式告别。” 第1145章 阮南州的局 崔红雁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有些光秃的脑袋。 “那好,秘书长,我去安排车。” 这时夏禾说道:“崔馆长,你就不用麻烦了,待会坐着我的车一起走。” “这……这……” 崔红雁目光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解释道:“崔馆长,这是我在勒武县的同事。” “县政府办副主任夏禾。” “你就听她的,不用麻烦,我们就坐她的车走。” 夏禾主动伸出了手:“你好,崔馆长,我是夏禾。” 崔红雁的手下意识在衣裤子上摸了摸,然后才伸出手来。 “你好,夏主任,幸会幸会。” 崔红雁说完这件事,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当灯泡。 “秘书长、夏主任,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待会见。” 崔红雁走后,夏禾问道:“在这里这半年,看来这位领导没有难为你。” 崔红雁是没有为难贺时年,但也几乎没有管贺时年。 几乎是任由贺时年拿着公家的工资自我安排。 无非就是提供了一间办公室给他。 不过,这样也好。 这也正是贺时年所需要的安逸环境。 “没有,挺好的。” 夏禾又问:“秘书长,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新任州委姚书记看上你的?这不科学呀。” 贺时年从在州图书馆坐冷板凳的人。 一下子成为了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并且并没有分工,专职为新任州委书记服务。 也就意味着贺时年是新书记的贴身秘书。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符合逻辑。 对于夏禾的这个问题,贺时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基本猜到了原因,但是这个原因还没有落实。 自然也就不会随意告诉其他人,包括夏禾。 “你疑惑,我作为当事人比你更疑惑。” 夏禾说道:“是不是和上次他来勒武县视察工作有关?” “毕竟那次是你接待了他,全程陪同,他对你有了印象。” “可能吧!” 贺时年含糊地回答。 夏禾看了贺时年一眼,收敛眼中的光芒,也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管他什么原因,总之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秘书长,我一直不认为你会是一个平庸的人,会继续在这里碌碌无为。” “我始终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现在看来,我的认识是正确的。” 时间很快到了下班时间,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崔红雁已经等候在那里。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崔红雁回家去换了一套崭新的西服。 脚下穿着锃亮的皮鞋,零星稀疏的头发被涂抹了一点发胶,油亮油亮的。 见到两人下楼,崔红雁堆笑连忙迎了过来。 夏禾招呼两人上车。 让贺时年和崔红雁坐后面。 上车之后,崔红雁双腿并拢,坐得笔直。 此时他的状态和神情相比半年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下属在领导面前一样,拘谨而惶恐。 贺时年刚刚上任的那天,崔红雁的态度没有傲慢,也没有为难他。 但也说不上热情。 但今天的崔红雁得知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之后。 他变得局促和不安起来了。 贺时年看出了崔红雁的窘迫,笑道:“崔馆长,咱们也是做了半年的同事,你是我的领导。” “咱们呀随意一点,像朋友之间的相处就行,你不用拘谨,更不用拘束。” 崔红雁尴尬地一笑:“是是是,秘书长。” “我这人不懂规矩,生怕冒犯了你。” “秘书长,这半年对不起了,我都没有好好关怀过你哪怕一次。” 贺时年哈哈一笑:“崔馆长对我已经很照顾了。” “半年的时间,你没有给我安排任何的工作。” “让我看了半年的书,充了半年的电。” “这半年我过得异常充实,这都是你给予的环境。” “仅凭这一点呀,我就应该感谢你。” 崔红雁挤出笑容,心里面却暗自懊悔。 早知道贺时年会有今天的飞黄腾达,当初就应该对他好一点。 至少要主动一点,现在人家变成了枝头的凤凰。 再想巴结关系可就晚了。 想到这些,崔红雁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要是自己主动一点,说不定自己能够实现事业编转公务员编。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难如登天的事。 但对即将成为州委副秘书长的贺时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崔红雁有些懊悔,他很想拍膝盖,甚至将它拍碎。 他想的这些贺时年自然不知道,因为吃饭的地点已经到了。 众人下了车,夏禾让司机打开了后备箱。 贺时年瞟了一眼,里面是一整车的烟和酒。 烟有两种,一种是玉溪境界,一种是大重九。 酒也是两种,一种是茅台,一种是五粮液。 贺时年当过常务副县长,知道这里面装的这些都是县府办用来招待用的。 仅仅瞥了一眼,贺时年就知道,这些烟和酒加起来价值不会低于5万元。 司机拿了几条烟,又抱了一箱茅台,跟在了贺时年和夏禾等人的后面上了楼。 贺时年借机小声问道:“今晚都有哪些人?” “都是政府口的。”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今晚这里这些人都是阮南州去勒武县之后培养的嫡系。 夏禾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如夏禾所言,除了坐在首位的阮南州之外。 还有两个副县长,张继尧和周永林。 还有财政局局长卢岩辉,发改委主任魏爱民,竹源镇镇长何光武······ 只是让贺时年奇怪的是,阮南州并没有将马有国这个常务副县长叫上。 贺时年跟随夏禾进入包间,包间里面的所有人,包括阮南州全部都站了起来。 目光灼灼地看向贺时年,嘴角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时,县长阮南州从自己的座位离开,然后快步朝贺时年走来。 边走边伸出手笑道:“时年同志,欢迎,欢迎你呐。”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的这个动作和姿态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一跃成为了州委书记的秘书,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阮南州不敢怠慢了贺时年,也就放低了姿态,主动迎了过来。 同时让夏禾出面邀请贺时年,也是报着让贺时年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为了表示对贺时年的敬重,对这顿饭的重视。 阮南州几乎将自己的嫡系都安排上了。 贺时年和阮南州握手:“你好,阮县长。” 说完之后贺时年眼睛的余光扫视了屋子里面所有人一圈。 见每个人都看着他,将他当做了中心和焦点。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所在呀。 你落魄的时候,人人恨不得踩你一脚,落井下石。 你发达了,所有人又都恨不得上来舔一口。 阮南州握贺时年的手很是用力,说道:“时年同志,今天我还能斗胆叫你一声同志,过了这几天,我可就要叫你首长了。” 第1146章 政治橄榄枝 贺时年笑道:“阮县长这是折煞我了,我们都是一个大锅里面吃饭的同志。” “阮县长当过州委书记秘书、州委办主任,经验丰富。” “在勒武县又是我的领导,是政府口的班长。” “我以后可是还要向你多多请教工作经验。” 其实,对于阮南州的人品和野心,贺时年是有意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的。 只是今天既然已经来了,场面话自然是要讲的。 阮南州哈哈一笑:“以你时年老弟的悟性,我想你不需要任何人教,一看就会,一悟就懂。” “等后面呀,我向你请教,向你拜师还差不多。” 阮南州将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想以这种方式缓和与贺时年的关系。 贺时年现在对阮南州没有任何的好感,非但如此,他还有强烈的警惕心理。 因为方有泰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记忆犹新。 还有交给他的那份资料,他也始终小心保存。 但毕竟是场面式的东西,贺时年不想让阮南州难看。 同时,对他后面的工作开展也极为不利。 贺时年在图书馆沉淀了半年。 他其实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的政治目标太过单一了。 接下来贺时年又和其他人一一握手。 彼此问好的同时,又接受着这些人的祝贺。 这里的人贺时年都熟悉,要说不熟悉的话,只有新晋的副县长周永林。 等贺时年握完手,他也将崔红雁介绍给了众人。 等这些场面式的东西走完。 夏禾安排贺时年坐下。 今天的座次安排有一点意思。 是安排了双主位,也就是说阮南州和贺时年同坐主位。 正常的情况下,阮南州是正处级,贺时年是副处级。 阮南州应该坐主位,而贺时年应该坐第一客位。 但如此安排,是因为贺时年这个位置极为重要。 完全有资格和阮南州平起平坐。 同时,这也是阮南州对他释放出来的一个另一个友好信号。 而在贺时年的身边安排了夏禾,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因为按照行政级别,还有两个副县长。 按说夏禾是没有资格坐在他下手方的。 但夏禾今天是功臣,一方面邀请到了贺时年吃饭。 另一方面,贺时年在勒武县的时候,和夏禾的关系就比较不错。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夏禾是这个桌上唯一的女人。 出于对女士的照顾,她的地位自然也就拔高了。 挨着主宾坐,也体现出了对主宾的热情。 官场处处都是规矩,也处处都是学问。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阮南州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然后开口。 “秘书长,我听说你的房子买在了宁海县。” “这半年多,你在州里一直是租房子住吗?” 贺时年笑道:“是租房子住,毕竟我的那点工资,在州里也买不起房子。” 阮南州连忙道:“那怎么行?你去到了州委,如果还租房住,传出去会让别人笑话我们勒武县这娘家人不地道。” “我看这样吧,夏禾,你把我们在州委州政府旁边租的几套房子,拿一套让时年居住。” 贺时年自然知道这些房子是怎么回事。 由于县里的领导三天两头要往州委州政府跑。 很多时候还要参加应酬和过夜。 县里就在州里长期租赁了几套房子,供领导使用。 有的是商品房,有的则是长期租赁酒店。 这种情况贺时年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清楚。 州委是有员工宿舍的。 但是上不了级别的,一般都安排不了。 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想要解决宿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目前这套房子他住着挺满意的。 “多谢阮县长了,我现在住的房子挺舒心。” “我也没觉得租房子有什么好丢人的。” 阮南州唉了一声,连连摆手。 “这娘家人女儿出嫁了,自然不能两手空空,什么也不表示吧?” “现在嫁女儿不是都流行送房、送车、送钱吗?” “这车呀,送了你也用不上,毕竟你要跟在姚书记身边为他服务,有专车了。” “这钱嘛,娘家人也不好给你,给了你会害了你。” “但是这房子总归要住的,我们不我们勒武县出去的干部,不能让州里的人看轻了,是不是?” 阮南州话说到这里,贺时年也不好当面拒绝。 否则也就是太不给面子,当场撕破脸了。 接下来就是喝酒,所有人都放得很开。 贺时年是今天的主宾,自然是所有人主攻的对象。 阮南州一边和贺时年热情地聊着天,一边不时地和他碰杯。 两人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 几杯酒下去,仿佛两人之间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而阮南州是州委书记秘书出身,他知道贺时年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以后阮南州在勒武县的工作想要更好地开展,还少不了贺时年的暗中帮忙。 当然,阮南州更大的野心是为了升官。 原本黄广圣说今年年底,旧锡市的唐孝林到任。 他有机会去接替。 但接替的前提是州委书记是赵又君。 赵又君的书记梦破碎了。 那么他阮南州想要成为市委书记的路就难了。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如果仅仅抓住贺时年,从中运作一二,他又看到了希望。 但是,贺时年会帮他吗? 会不计前嫌,放下所有在勒武县的恩怨吗? 阮南州不傻,他知道这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到这些,阮南州看向贺时年,眼底变得复杂。 喝完了酒,阮南州依旧让夏禾送贺时年回家。 崔红雁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他没有和贺时年同坐。 而是自己打了一辆车走了。 在车上,夏禾说道:“给,这是房子的钥匙,三室两厅,都是豪华装修,家具一应俱全,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每天都会有人进入打扫卫生、洗衣、拖地,你可以像住酒店一样。” “楼下也有饭店,你吃饭直接挂账签名就行,勒武县政府会来结账。” “房子距离州委州政府也就一公里,步行10分钟之内就能到。” 房子里面的小道道,哪怕夏禾不说,贺时年心里也门清。 他在任的时候,类似的单子他签过不少。 后面为此,他还进行了压制,有些开支能减少的、能节约的,他都进行了节制。 “这房子我不能要,更不能住,传出去影响非常不好。” “要是住了这房子,我就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禾知道贺时年不会要,她只不过按照阮南州的交代,履行这道程序罢了。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要的。” 贺时年点上一支烟:“今天马有国怎么没有在?” 夏禾说道:“你发现没有,今天来的都是阮南州圈子里面的人。” 这点贺时年自然就发现了,他只是有些奇怪。 马有国和阮南州不是一直穿一条裤子吗? “难道说马有国不是?” 夏禾说道:“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贺时年远离勒武县的权力核心已经半年之久。 他对勒武县权力格局的印象停留在半年以前。 夏禾继续说道:“我以前是真的没有发现,这个马有国还是一个玩弄权术的高手。” “不说其他的,对人心的把控很有一套。” 第1147章 格局变化 这点连贺时年当初都没有注意到。 贺时年只是觉得马有国是一个善于耍小聪明的人。 比如当初看到贺时年和阮南州关系比较融洽。 两人一起在县委常委会上将曹宝坤击溃之后。 马有国立马翻身,亲自处理旅游景区乱收费的事情。 而当曹宝坤病重,空出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之后。 马有国又找到了贺时年,如果贺时年提升为县长,那么他想要获得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当然,只不过最后的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省委竟然安排了西平县县长邱文亮来担任勒武县的党委书记。 这也就让所有人的梦都破碎了。 贺时年问道:“怎么说?” 夏禾回答:“你离开勒武县之后,马有国成为常务副县长。” “在政府的工作当中,他和阮南州的理念渐渐产生了分歧。” “两人因为政府常务会议,还闹过一两次不愉快。” 在这个过程当中,马有国主动找到了县委书记邱文亮。 主动向邱文亮抛出了自己的投诚之意。 听到这里,贺时年微微皱眉:“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邱文亮和阮南州,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融洽,也和睦了。” “难道后面两人又因为其他原因开始了斗争?” 夏禾点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们的和睦只是暂时的。” “而当时他们暂时和睦的目的,也仅仅只有一个。” “那就是听州委当时主持工作的州长赵又君的指示,将你赶出勒武县。” 将贺时年赶出勒武县是赵又君的安排,这一点贺时年是知道的。 同时,阮南州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加入了黄广圣的团伙。 说不定,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离开后,勒武县的政局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赵又君没有顺利成为州委书记,而是从省上空降了一位新书记下来。” “这种局面也就打破了邱文亮和阮南州短暂的和睦和平衡。” 听到这里,贺时年明白了。 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 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上始终都烙印着方有泰的印记。 这种印记不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而赵又君和方有泰本就不和睦。 赵又君主持工作之后,阮南州感到自己的位置可能会存在危险。 在这个过程当中,阮南州主动向赵又君投诚。 而投诚需要投名状。 这个投名状是什么呢? 那就是针对贺时年,将贺时年从勒武县赶走。 因此,阮南州才去找新书记邱文亮汇报工作。 而邱文亮,贺时年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在西平县的时候,他就和赵又君走得很近。 也将自己打上了赵又君的印记和标志。 向省委推荐的时候,方有泰推荐的是阮南州省委勒武县书记。 而赵又君也利用自己背后的关系运作了自己的人马,也就是后来胜出的邱文亮。 在方有泰离开,赵又君主持工作之后。 阮南州为了保住自己县长的位置,主动找邱文亮汇报工作,其实就是向赵又君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到,赵又君非但没有成为州委书记。 反而被空降下来的姚田茂取代了。 这个时候,阮南州就变得进退维谷,两边都不是人。 既有方有泰的烙印在身,又打着赵又君的标志。 而贺时年成为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之后。 阮南州想要攀附贺时年的关系,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接近姚田茂。 这也是为什么阮南州对贺时年如此客套和殷勤的原因。 夏禾继续说道:“后来局势发生了变化,马有国发现阮南州不行之后。” “他就暗中投诚了书记邱文亮。” “马有国明面上是阮南州的人,实际上和邱文亮还有多个常委暗中交好。” 说到这里,夏禾顿了顿,又道:“接下来的操作才是马有国策略高明的地方。” “他发现阮南州和邱文亮虽然并没有直接矛盾,但是两人已经出现了不和睦。” “邱文亮是赵又君推举上位的县委书记,当然还有省里的某些关系。” “邱文亮来的时间不长,在县里面的关系不如阮南州,但他毕竟是一把手。” “而经过两年的运作,阮南州在勒武县也有了根深蒂固的势力。” “虽然是二把手,但是凭借他的势力,还有笼络的人心,可以在常委会上可以和邱文亮掰手腕。” “所以这个时候对于马有国来说,他不管选择站在阮南州那边,还是邱文亮那边。” “都要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一个不好,极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是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他的身份就不一般了。” “他是县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有着至关重要的一票。” “如果勒武县的局势一边倒,那么他的这一票意义不大。” “但就目前而言,勒武县的权力格局是个相对平衡的局面。” “邱文亮依靠县委书记的身份,占了一半。” “而阮南州也凭借根深蒂固的关系,站稳了半壁江山。” “这种局势下,马有国选择的做中间派,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两面派。” “他不选择得罪任何一方,让他瞬间成为了一个香饽饽。” “不管是邱文亮想要压制阮南州,抑或阮南州想要钳制邱文亮,都需要争取马有国的支持。” “凭借这手政治手段的玩弄,他现在成了勒武县过得最滋润的人之一。”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以前还真的没有从马有国身上看到这些手腕。 “而且马有国的野心很大,他不依附阮南州和邱文亮。” “却在勒武县专心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 “并且这段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往州里跑,试图组建自己在州里的关系网。” “马有国自己很清楚,他已经到了常务副县长的这个位置。” “接下来想要更进一步,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都帮不了他。” “所以他必须往上跑,争取自己的政治势力。” 贺时年点点头道:“不错,他还让我刮目相看。” 夏禾笑了笑说道:“马有国,他哪怕有点政治手腕,但是在你面前,我觉得还是小孩子。” “在县级层面,真正将政治这套东西玩得极溜的人是你。” 贺时年笑道:“你呀,就不要给我戴高帽了。” 第1148章 官场收礼 两人边说边聊,车子到了贺时年的小区楼下。 “好了,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夏禾还是坚持下来,然后让司机打开了后备箱。 从上面拿下了一箱烟,还有几箱酒。 贺时年眉色微沉:“你这是干什么?” 夏禾说道:“这些东西呀,都是阮南州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 贺时年道:“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收这些东西的。” “我自然了解你。阮南州送这些东西给你,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巴结你。” “当然,阮南州送这些东西,并不是说想要你为他做什么事。” “但是你接下来的位置,让他不能得罪你。他送这些东西,是想要主动缓和矛盾。” “同时,你在这个位置上,也需要下面这些人的支持。” “了解下面的信息,你才能将这些信息在姚书记需要的时候汇报给他。” “而你刚刚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如果下面的人不配合,给你使点小绊子,你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仅仅半年的时间,夏禾就可以成长到如此地步。 将官场的这套东西看得如此之透彻。 是天赋使然,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夏禾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阮南州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甚至于短暂的和睦都是你主动放低姿态营造的。” “我后来也知道了,省委调查组那次的举报信就是阮南州举报的。” “我清楚,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了。” “阮南州他自己心里面更清楚,所以他主动交好,放低姿态。” “从某个意义来说,他是以这种方式在向你道歉。” “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也不能算违规。” “毕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体制和系统。” 贺时年在官场也有好几年了,这些礼尚往来、人情世故的东西,他自然清楚的。 尤其是在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时候,这种情况他更是深有体会。 “秘书长,刚才你已经拒绝了阮南州安排的房子。” “如果现在再拒绝这些东西,那以后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了。” 贺时年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唯一震惊和惊讶的是,他似乎需要用另外一种眼光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夏禾。 司机最终还是将这些东西搬到了贺时年的家门口。 “还有这些是南湖广场的购物卡,3000元一张。” “都是在防腐的临界线,你也一并收下吧。” 说完,夏禾拿出了一个信封。 贺时年并没有去接:“烟酒我就收下了,购物卡你留着自己用。” 夏禾看了贺时年一眼,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厌恶,甚至憎恶。 夏禾微叹一口气,最后还是将信封收了起来。 “那行,就当是我给你保管啦。” 贺时年说道:“夏禾,你还真是让我惊叹,这半年的时间,你的成长太过于迅猛,让我一时间都有些错愕何震惊。” 夏禾微叹一口气:“有时候我也这样想,我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但是身处的生态不一样,环境不一样,造就了现在的我。” “其实有时候我也憎恶和厌恶这种东西。” “但是在这个体制里面,你想往前走,你想适应这个体制,不做出改变是不行的。” “这半年的时间,我思考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最后夏禾和司机上了车,然后和贺时年挥手告别。 “秘书长,再见,我走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给贺时年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和微笑。 贺时年来到家门口,见到堆着的烟草和好酒。 他多少还是有些愣神。 深吸一口气之后,将这些东西暂时搬进了屋里。 然后拿出了一个私密笔记本,将烟草的数量和酒水的数量都登记在上面。 见时间还早,也就拨通了鲁雄飞的电话。 “鲁书记,你忙吗?我过来你家坐一会儿。” 鲁雄飞可以算贺时年的半个授业恩师。 在勒武县的时候,对贺时年的工作,那是绝对的支持。 离开勒武县之后,对贺时年也是毫无保留的倾授官场学问。 在这半年时间里,贺时年和鲁雄飞也偶尔会见面。 见面之后,抽一支烟,吃一碗米线,闲聊几句。 这其中自然必不可少的,也就谈到了工作。 “秘书长,要看也是应该我去看你,你在哪里?我过来。” 相比之前,鲁雄飞换了一个态度和语气。 贺时年笑道:“鲁书记,想不到你也打趣我。” “你我亦师亦友,就不要讲这些体制层面的规则了,我过来你家。” 鲁雄飞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贺时年下了楼,从小卖铺买了两条软珍,朝着鲁雄飞家而去。 鲁雄飞以前抽的是和谐,那是因为县委书记的工作所需、职位所需。 而现在抽的是软珍,那是工资和目前的位置所决定的。 当然,这其中包含了个人喜好。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来到鲁雄飞家,他的爱人秦晚,还有女儿鲁清冉也在。 见到贺时年到来,三人都很高兴。 “你怎么还给我带了烟?带回去,我这里不需要。” 贺时年笑道:“我自己掏钱买的,用工资买的,你不要拉倒,我自己拿去抽。” 嘴里如此说着,但贺时年还是将烟草放到了桌子上。 鲁清冉过来说道:“贺叔叔,好久不见。” “清冉,你好,放假啦?” “放假一个月了,本来想去州图书馆找你玩,我爸爸不让。” “还说我去找你玩,会打扰你工作。” 鲁雄飞脸色一黑:“去做你的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我和你贺叔叔聊天。” 看来这父女两人的关系还是不对付。 鲁清冉哼了一声:“贺叔叔,那你们聊,我去房间学习小语种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这个月底开学鲁清冉都已经大二了。 这时,秦晚削了水果端了过来。 “时年,你吃点水果。” “谢谢嫂子。” 接下来,鲁雄飞给贺时年递了烟,说道:“你升了官,本来我想亲自打电话给你道贺的。” “思虑良久之后,我还是考虑不打这个电话。” “想不到你还亲自跑来我家,真是让我感动。” 贺时年笑道:“我们什么关系?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 接下来两人喝茶聊天,都巧妙的没有涉及工作,仅仅涉及到国家层面、大政策、大趋势这些东西。 在他的家待了半个小时,贺时年就起身告辞了。 他今天来也没有打算聊什么,只是为了表达一个态度。 下楼的时候,鲁雄飞亲自送他。 临别的时候,说了一句:“时年,好好干,我看好你。” 第1149章 找上门 第二天是周五。 贺时年还是去了州图书馆正常上班。 刚刚坐下,电话就响个不停。 这些电话号码,有熟悉的,有些是没有备注的。 贺时年选择性接听。 这一来二去,整个早上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贺时年不厌其烦地应付着这种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电话。 不胜其烦。 当初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现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电话,还有亲自登门拜访的。 贺时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 等应付得差不多,贺时年主动去找了崔红雁,将工作进行了交接。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交接的,只不过照程序这个过程要履行一下。 刚刚回到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贺时年抬头一看,外面的人竟然是庞小龙。 庞小龙是从东开区党政办的位置上,被贺时年一步一步提拔起来,成为管委会副主任。 贺时年对他有个人感情,感情也不算浅。 但是没有想到庞小龙在他落寞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了马有国的阵营。 鞍前马后为马有国做了很多事情。 尤其是在东开区的某些事情上,庞小龙为了个人发展。 连最起码原则性的东西都放弃了。 这点让贺时年心里极度不爽,毕竟贺时年对他倾注了太多的期望。 “秘……秘书长,你好!” 贺时年淡淡回应,但没有邀请他进门的意思。 似乎,现在的庞小龙也不配再进他的门。 “是小龙同志呀,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虽然庞小龙加入了马有国的阵营,但贺时年从心底里对他没有太多的责备。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庞小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 “秘书长,恭喜你……我今天是特意来给你道贺的。” “谢谢!” 贺时年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既然道贺完,就可以走了。 但庞小龙并没有立即走,他脸色异常尴尬。 贺时年自顾自抽出一支烟点上。 “小龙,你跟我的时间,是我去了勒武县之后最长的。” “如果你今天是来给我道贺的,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 “但如果你来,是和打电话,还有另外那些人是一样。” “是想来跑关系、拉近关系、混个脸熟。” “那我觉得你大可不必了,你这样做反而会让我看不起你。” 庞小龙嘴角的肌肉下意识抽动了一下,脸色憋得通红。 他低下了头。 他自然明白贺时年话里的意思。 庞小龙如果这个时候不来,干好自己的事情,那么贺时年可能对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很多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但他庞小龙现在来了,那么他在贺时年心中的分量越发降低了几分。 贺时年抽着烟继续道:“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和你说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 “但我同时也说过,路子走错了没关系,但方向不能偏离。” “方向偏离了,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庞小龙咬了咬牙,点点头:“秘书长,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也明白。” “今天是马副县长亲自让我来邀请你,他说中午想请你吃饭。” 贺时年说道:“他马有国就一定认为我会买你庞小龙的面子,会答应吗?” 庞小龙的脸色从刚才的潮红渐渐变黑。 贺时年这次是没有给他任何一点面子。 “马副县长原来是让夏主任来请你,但是夏主任拒绝了,所以让我来。” 贺时年说道:“这就是你和夏禾最大的区别。” “她有勇气和理由拒绝,但你没有。” 庞小龙脸色被憋得很紧,也异常难看。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掐灭烟头。 “你告诉马有国,我没空,我中午已经有约了。” “你也不必懊恼,更不用懊悔。”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已经选择,那么跪着也将它走完。” 说完贺时年低下了头,对庞小龙下起了逐客令。 “感谢秘书长教诲,我记住了,那我走了······” 庞小龙不甘和落寞地离开。 周五的下午贺时年没有再去办公室,他不想再被无关紧要的那些人骚扰。 周五的晚上,贺时年在勒武县委办主任丁少平的邀约下,陪县委书记邱文亮喝了一顿酒。 昨天既然已经给了阮南州面子,那么邱文亮的面子他也要给。 往日的恩怨再不和睦,那是私下的。 夏禾说得对,他以后的位置好不好干? 干得顺不顺畅? 和下面的关系很重要。 哪怕心里不和睦,至少在表面上应该要表现出一片和气。 因为他专职服务于姚田茂,少不了需要下面这些人的支持。 这就涉及到政治涵养的问题。 贺时年和邱文亮最初的时候在宁海县认识。 当时他是宣传部部长,吴蕴秋是县委书记。 后面他去西平镇任职县委副书记。 贺时年也一直和他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不算深,也不算浅。 但贺时年没有想到,邱文亮来勒武县工作之后。 第一次常委会就否决了贺时年关于东开区发展的思路和策略。 也就否决了贺时年快速发展房地产经济,引入医疗和教育的相关提议。 贺时年知道邱文亮如此做,并不是完全为了针对贺时年。 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赵又君这个主持工作的州长,拿一个投名状。 亦或者表一种政治态度。 但他千算万算,似乎算漏了一步。 那就是贺时年除了有方有泰这个州委书记支持工作之外。 他的背后还一直站着吴蕴秋。 当然,现在还有其他人。 只是贺时年这个当事人暂时不知道罢了。 勒武县发生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吴蕴秋对邱文亮的心胸、人品,还有政治智慧也重新考量。 在酒桌上,贺时年和邱文亮两人彼此微笑,说着一些官话、套话、场面话、漂亮话。 但是两人眼里的笑容都未达眼底,两人心知肚明。 和昨天的阮南州不同,邱文亮并没有给贺时年送任何的东西。 或许邱文亮准备了,但是今晚贺时年那未达眼底的笑容已经告诉了邱文亮。 两人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也不可能再修复。 不过,在酒桌上,贺时年也间接性暗示了邱文亮。 只要你不给我使绊子,我就不会找你麻烦。 大家相安无事,就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 周末的两天贺时年每顿都有安排。 宁海县的文致、童仁、左项、李捷、彭亮、胡绍明、李朝阳等人都上来找了贺时年。 贺时年中午安排了他们吃饭。 下午的时候,是勒武县的欧阳鹿、郭小言、祁同军、赵海洋等人。 周日的早上,是原方有泰的秘书苟小林,也就是现在的平遥县县委书记。 周日的下午贺时年没有再安排。 所有的应酬都推了。 三天喝了五顿酒,贺时年确实累了。 也真正接受着酒精考验,他哪怕酒量再好,也有些受不了了。 再者,明天就要去州委报到,他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 但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周日的晚上马有国竟然找到了他的家。 并亲自登门,敲响了他的家门。 第1150章 想抱大腿? 贺时年开门,诧异显现在眼底。 “马县长,你怎么知道我家?” 这是一个封闭式话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好。 好在马有国聪明,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秘书长,我是亲自登门向您表示祝贺。” “谢谢马副县长,你的祝贺我收下了。” 马有国有些尴尬,贺时年并没有邀请他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马有国强忍着脸皮说道:“秘书长,我今天不请自来登门拜访,主要是想真诚地邀请你吃一个饭。” 不管是和阮南州吃饭,还是和邱文亮吃饭,马有国都是没有在现场。 两人都并未将马有国当做自己人,只是当做了政治上可以争取的利益政客。 这就让马有国不得不另辟蹊径,开拓一条属于自己的政治之路。 而贺时年是他马有国必须打通的通道。 因为,想要和州委书记能够有对话的资格,贺时年这关必须打通。 贺时年淡淡一笑,说道:“马副县长,你可能误会了,我是真的没有时间。” 对于马有国,贺时年也懒得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两人彼此心里面都清楚。 “秘书长,我承认,在东开区的事情上,我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今天郑重向你道歉。” “但我那也是奉命行事,对事不对人,都是为了工作嘛,我想秘书长一定能够理解。” 贺时年还真是佩服马有国的脸皮之厚,简直堪比城墙。 “马县长的道歉,我可担待不起。” “毕竟你也说了,都是为了工作嘛,我能理解。” 马有国又说道:“秘书长,看来你对我马有国的意见很大呀。” 贺时年也逢场作戏说道:“马县长,你这话说的就让我诚惶诚恐了,我也不敢接受。” 马有国还想说什么,但是贺时年抢先说道:“马县长,我家里面真的还有事,今天就不留你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马有国说道:“秘书长,你是东开区的元老,东开区是在你的手上起来的。” “对东开区的发展,还有工作分工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马有国想要打什么牌。 “马县长,你这话就有点折煞我的意思了。” “第一,我离开东开区,离开勒武县已经半年之久。” “说得不好听一点,现在东开区的大门朝哪边敞开,我都不知道。” “第二,这件事是你们勒武县内部的事。” “我没有个人看法,也没有想法。” “哪怕有个人想法,我的想法也只是个人想法,不能代表勒武县。” 马有国仿佛没有听懂贺时年的话。 “李家成接任管委会主任之后,工作热情很高,情绪积极,但工作能力尚欠缺,不堪大用。” “我想向县委提出辞呈,辞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然后想建议县委提拔欧阳鹿同志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主持东开区和管委会的全面工作。” “你和欧阳鹿同志是老搭档,是老朋友,对于她的情况比较了解,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马有国说完这些话之后,一双眼睛看着贺时年,心里多少有点得意。 他这是想要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来向贺时年抛出橄榄枝。 这种招法贺时年比他玩得更溜、更熟悉。 这种方式招式用在贺时年身上,马有国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贺时年笑了笑,说道:“马县长,我已经不在勒武县工作,这件事与我无关。” “我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对你们勒武县人事安排提任何建议。” “这件事,我想你还是去请示县委组织部和邱书记的意思。” 贺时年的态度让马有国有些恼怒。 他为了讨好贺时年,已经决定忍痛割爱。 辞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可贺时年丝毫不领情,不给他任何的机会。 马有国已经成功进入县委常委,是常务副县长。 但是他在勒武县的根基薄弱,在上面的关系也没有支点。 他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在州里建立起自己的关系支点。 但是,这个关系的建立哪有那么容易? 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每天朝州里跑,像撒网一样,做了很多公关。 但最后连门道都没有摸到。 而在这个时候,贺时年突然成为了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马有国不是傻子,这个职务的含金量,他是一清二楚的。 贺时年,平阳的虎变成了枝头的凤凰,一下子变成了天子近臣。 这对马有国的刺激不但很大,对他的诱惑力同样不小。 马有国想和贺时年冰释前嫌,将这些话说开,将以前的事说开说透。 他想要紧紧抓住贺时年的大腿,打通贺时年的关系,哪怕是舔。 在机会合适的时候,让贺时年在州委书记的耳边吹吹风。 顺便帮他引进几个州委大佬。 那他马有国至少可以奋斗好多年,他的仕途也终将迎来辉煌。 但很明显,马有国有点一厢情愿,或者说做白日梦了。 贺时年对他的态度不冷不淡。 马有国只感觉现在的他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口。 当然,贺时年不是乌龟,只是打个比喻。 马有国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应该对贺时年折辱或者侮辱。 想到当初的幼稚行为和那些毫无意义的蠢事。 马有国私底下已经给了自己好几巴掌,差点将牙齿都咬碎了。 最后无奈,马有国从贺时年家离开了。 但是他不会放弃,他必须另辟蹊径,抓住贺时年这根救命稻草。 周日的晚上,贺时年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工作。 休息了半年,他的大脑需要再次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是一个私人手机号码,数字还挺好。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接通了。 “你好,秘书长。我是远化市市政府办的刘安明。”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蹙。 远化市和旧锡市一样,都是县级市。 也是东华州最早脱县设市的县级市。 旧锡市是传统的矿业之都,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凭借着锡矿成为世界之最。 说回来,这件事和现在的副省长薛明生还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 而远化市是传统化工基地。 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整个东华州的化工之眼。 这里聚集了差不多整个东华州70%以上的化工厂。 曾经一度占据了全州30%以上的gdp,可谓风头一时无两。 据说,当时的州委书记都要给远化石几分面子。 也造成了远化市从前些年到现在,这十多年的时间,城市的空气污染很糟糕。 刺鼻味、农药味、化工味,充斥着整个城市的天空。 十八大以后,有相应的文件精神,要对国家的污染企业、化工企业进行搬迁、移厂,还有整顿。 但目前而言,相应的具体文件精神还没有下来······但这天已经不远了。 贺时年并不认识这个叫刘安明的政府办主任。 但还是客气说道:“刘主任,你好,有什么事吗?” 刘安明客气地说道:“秘书长,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问请问你方便吗?” “我们陶市长吩咐我向你汇报点工作。” 第1151章 过于热情 陶市长,也就是远化市的市长陶建业。 贺时年来州委州政府开会的时候,见过此人。 但只能是点头之交,和此人并不熟悉。 他吩咐自己的市政办主任,来向贺时年汇报工作。 不用猜,贺时年都知道是什么事了。 这是安排刘安明来给他送礼,提前拜码头。 贺时年说道:“我还没有去州委上班,有什么事明天到办公室来说吧。” 对方似乎早已想到了贺时年会如此说,连忙道:“秘书长,其实我就在你家门外,顶多耽搁你两分钟。” 贺时年微微一惊。 自己的私人住宅地址,怎么那么快就被那么多人找到了? 哎,看来这个官场还真是没有秘密可言。 既然对方都已经在门外,贺时年如果不开门见上一面,那就太得罪对方了。 开了门,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肥嘟嘟的身形出现在贺时年面前。 此人满脸堆笑,如弥勒佛一般,正是刘安明,远化市的市政办主任。 “秘书长好,我是刘安明。” “既然是汇报工作,那就请进来说吧。” 对方却连忙摆手说道:“不了,秘书长。” “这是我们远化市的一点心意,特地恭贺秘书长高升。” 说完,刘安明将地下的一个大纸箱直接抱进了贺时年家里,然后又退了出去。 “秘书长,你忙,不打扰你休息了。” “陶市长说,等秘书长正式上任之后,再亲自来拜访秘书长。” “你等一下!” 贺时年出声,但对方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一步跨进了电梯里面。 贺时年无奈叹了一口气。 关上门之后,他看着这个牛皮纸箱。 上面用胶带封好。 他找来刀子,将纸箱打开。 里面是烟、酒、茶,还有冬虫夏草以及人参。 烟是软礼印象! 酒是五粮液! 茶是安溪铁观音! 人参则是东北乌拉草里面的重头戏。 看着这些东西,贺时年粗略估计,价值应该超过了三万元。 贺时年很想打电话让对方来将这些东西带走。 但如果拉下脸来这样做,那他就变成了一个坏规矩的人。 这种现象在官场太过常见。 在勒武县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变着法子的诱惑他,给他送礼送东西。 尤其是下面的乡长书记,还有各大局的一二把手。 当时贺时年有秘书,他让赵海洋去一并处理后。 将这些钱转给了红十字会或者灾区人民,并保留汇款凭证。 但现在他没有秘书了,或者准确来说,他现在本身就是秘书。 以后也将干一段秘书的工作。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决定先将这些东西放下。 为了安全起见,贺时年查了一下,还好里面没有现金,这就让他放心了很多。 下面这些人的秉性,贺时年太清楚不过。 说是送烟酒茶,但很多时候直接在里面塞了满满的现金。 有的时候是毛爷爷,有的时候是美刀,有时候是带颜色(黄)的小砖头。 花样百出,很多时候还真让人防不胜防。 …… 第二天,周一。 贺时年以全新的姿态、全新的身份走入州委大楼。 这里是整个东华州480万人民权力的中枢。 象征着东华州最高权力所在。 威严的高楼、肃穆的建筑,林立在这座高原小阜。 东华州州府州委当时建盖的时候,占地面积达到了1800亩。 总投资超过了23个亿。 被称为高原上的小白宫。 起初的那一届领导班子因为建造这个州委州政府,劳民伤财,大搞面子工程。 后面也因为此事很多人被免去了职务,调到了闲职部门。 目前应该是已经退休了。 毕竟那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 那一届的领导班子大搞虚假之风,攀比之风。 将这个州委州政府的办公大楼,还有州区辅助环境修建起来。 相关的责任人因贪腐被问责追究,最后接受法律严惩的不在少数。 但这栋恢宏的建筑不可能将其拆除,因此也就保留了下来。 贺时年进入州委二区1号楼。 他准备先去秘书长纳永江那里报到。 刚刚到那里,就见到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年龄应该四十岁不到。 见到贺时年,对方连忙挤出微笑,迎了上来。 “秘书长,你来了。” 贺时年微微讶异,对方怎么认识自己? 而贺时年并不认识此人:“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回答:“秘书长,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 “我叫吕伯琛,是州委办副主任,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州委办副主任也是副处级,行政级别和贺时年相当。 但对方自称是贺时年手下的兵,这是有意拔高贺时年的位置。 “你好,吕主任。” “秘书长,你是来向纳秘书长报到的吗?我带你进去。” 说完,给贺时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秘书长,贺秘书长来了。” 来到门前吕伯琛敲门说道。 门是开着的,闻言纳永江就抬起头。 “是时年同志来了呀,快请进。” 对方显得很客气。 贺时年进入了纳永江的办公室,吕伯琛就离开了。 等贺时年和纳永江对接完工作出来的时候。 吕伯琛竟然站在外面等候,满脸堆笑。 “秘书长,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吕伯琛是州委办副主任自然也是纳永江的手下。 整个州委办有7个副主任,一个正主任。 正主任自然就是纳永江这个州委秘书长兼任。 副主任分别分管不同的科室,服务于不同的领导。 但核心还是为州委书记姚国茂,还有州委副书记梁凤伟服务。 吕伯琛和贺时年行政级别相当,却对贺时年如此客套。 那是因为贺时年的这个副处的含金量,比之他那个副处的含金量更高。 也更有发展前景。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吕伯琛的年龄应该已经超过了40岁。 而贺时年才31岁不满。 从日后的发展前景而言,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贺时年客套说道:“那就感谢吕主任了。” 贺时年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州委书记贴身秘书的隔壁一间。 所谓贴身秘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生活秘书。 上周姚田茂就说过:端茶倒水、拎包开门等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不需要贺时年做。 那姚田茂在办公室办公,平常自然也就需要一个生活秘书为其服务。 等吕伯琛带着贺时年熟悉了工作环境。 认识了几个科室的相关人员后,将他送到了办公室。 “秘书长,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在隔壁,距离你不远。”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喊我。”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辛苦吕主任了。” 吕伯琛走后,贺时年开始打量起这里的环境。 办公室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里面摆了两张连在一起的一米四左右的桌子。 对面有沙发、茶吧机、饮水机。 当然还有文件柜、上了密码的档案柜以及空调。 等熟悉了办公室的情况之后,贺时年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告诉他自己今天正式来上班了。 姚田茂说:“今天我这里有其他的安排。” “你今天以熟悉工作为主,等明天我们再谈话。” 贺时年应了一声,也就没有多说,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吕伯琛为贺时年办理好了食堂的消费卡。 同时将州委的内部通讯录交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来一看,是72号。 也就是说,他是此本子最新一次印刷之后第72个获得这本内部通讯录的人。 等办理好这些,吕伯琛非要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说:“吕主任,还是我请你吧,我们去食堂吃。” 第1152章 一捆钞票 从州机关食堂出来,吕伯琛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接听电话,说了两句之后,目光看向了贺时年。 随即捂住了手机听筒说道:“秘书长,你今晚有空吗?” 贺时年见吕伯琛捂着手机听筒,就知道电话那头是来约饭的了。 “有什么安排吗?” 吕伯琛说道:“是旧锡市的唐书记。” “他今晚想要请你吃饭。” 贺时年微微一愣,约他吃饭,怎么将电话打到了吕伯琛这里? 随即,贺时年似乎明白过来。 两人刚才一起去吃饭,有说有笑。 应该是被有些人看到了,误以为他和吕伯琛之间的关系很好。 而对方贺时年不认识,如果直接约贺时年,那么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但如果通过吕伯琛这里拐一道弯,哪怕被拒绝了,对方的面子也还能过得去。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这样的饭局,以他目前的位置,不去不行。 不管是为了他目前的工作需要,还是为了以后的工作需求。 他都需要和这些人至少保持工作层面的关系。 同时,从个人发展的角度而言,贺时年目前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以后放出去就是封疆大吏,自然少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尤其是旧锡市的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是极为重要的。 含金量也不是一般的县委书记可以比拟。 旧锡市的市委书记,下一步直接就可以提拔为州委常委。 哪怕再次一点,提拔成副州长也基本上没有问题,前提是在任上不要在任上出现问题。 想到这些,贺时年点了点头。 “那吕主任就看着安排吧。” 其实贺时年很清楚,今天他才第一天来,吕伯琛就对他表现出了格外的热情。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是充当了旧锡市委书记唐孝林的掮客。 一方面展示对贺时年的关怀。 另一方面则是借此机会和旧锡市的唐孝林拉近关系,借此捞取政治资源。 都到了州委这个级别,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大家彼此心里面都清楚。 下午刚刚下班,吕伯琛就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秘书长,我们下去吧,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贺时年收拾好起身,跟随着吕伯琛下楼。 楼下不远处不显眼的位置停了一辆奥迪车。 两人刚刚走过去,车上面就下来了一个人。 “秘书长好,吕主任好,我是旧锡市市委办主任陈朝武,我来接你们。” 上了车,车子开出州委大院,最后来到了安蒙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桌子的人。 这些人,除了市委书记唐孝林之外,其余人贺时年都见过,但不是太熟悉。 这时,唐孝林首先站起来,朝贺时年走了过来。 吕伯琛介绍道:“秘书长,你和唐书记应该见过了吧?” 贺时年主动伸出了手:“我和唐书记见过几次面,但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我是久仰唐书记的大名。” 唐孝林哈哈一笑:“秘书长客气了,你年少有为,是吾辈楷模,我们都要向你靠齐和学习。” “来,请坐,请上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旧锡的同志。” 能陪唐孝林过来招待的,自然都是旧锡市权力顶层的人。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坐了四五个女人。 无一例外,这些女人一个个年轻漂亮,也显得有内涵和修养。 当然,在贺时年的眼里,这些个年轻‘双眼皮’和普通女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根据介绍,这些女人都是旧锡市市委办和其他直属单位的。 唐孝林知道贺时年的酒量了得,将这些女人喊来自然是陪酒。 唐孝林很热情,让贺时年坐主宾位。 然后安排自己的这些手下,一个一个对准贺时年,向他敬酒。 尤其是这些漂亮的姑娘过来敬酒,一杯接着一杯。 不多会,贺时年就喝下去了半斤多酒。 酒过三巡,桌子上的黄段子也就出来了。 贺时年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个唐孝林是个荤段子高手。 也不顾及还有那么多女同胞在场。 在唐孝林讲黄段子的时候,贺时年有意瞟了这些个‘双眼皮’一眼。 她们并未脸红,也没有羞赧之色。 显然是酒精考验,已经习惯了唐孝林的段子。 借着黄段子下酒,又是半斤下去,贺时年喝了差不多一斤。 等酒喝得差不多,唐孝林还想安排其他的活动。 贺时年婉拒了,最后唐孝林说在这里的酒店住一晚。 一听贺时年就知道唐孝林这是要安排带颜色的······给他享受了。 说不定今晚这些参与的姑娘会成为其中之一,也说不定。 对于这种情况,贺时年驾轻就熟,以早还有事拒绝了。 贺时年坚持要回去,唐孝林也就让市委办主任和司机送他回去。 等到了贺时年家楼底下,陈朝武又拿出了烟、酒、茶。 一番推辞之后,贺时年还是收下了。 只是今天的礼品比较沉。 回到家之后,贺时年打开看了一下。 还有一个用牛皮纸袋包裹的东西。 贺时年打开看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瞪。 这竟然是一捆未拆封的百元大钞。 一沓是1万元,一捆就是10万元。 看到这捆现金,贺时年愣住了。 其他县市都是送礼品和购物卡。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了现金,并且还是整整10万元。 这不同寻常,已明显超出了“惯例”。 看着这10万块,贺时年有些为难。 刚才没有拒绝,现在自己如果特意将这钱还给唐孝林,那就是打对方的脸。 但如果不还,这就是绝对的受贿行为了。 贺时年想了想,又将钱如同之前的礼品一样登记在册。 第二天正常上班。 州委办公室的工作非常多,也异常的复杂。 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迎来送往的事。 这些事看似小事,但实际上却都是大事,细节非常重要。 比如宴会的安排。 州委办这边必须要提前确定有哪些领导参与。 要考虑优先级、分管工作以及领导们的时间安排。 州委机关比之县委机关要复杂得多。 州委书记的工作也比县委书记的工作要繁杂得多。 每天要出席很多的活动、宴会、会议。 还要抽出时间来看报、办公、批阅文件。 可以说,州委书记的每一分钟都必须安排好,而这些工作是由秘书长安排的。 贺时年有过当县委书记秘书的经验,对于这一块驾轻就熟。 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熟悉姚田茂办公室的基本情况。 包括文件的摆放,报纸的呈送,以及茶叶等生活用品等相关情况。 虽然姚田茂说,不用他端茶倒水,不要他拎包开门。 但是作为专职为姚田茂服务的副秘书长。 再说得直白一点,也就是秘书,这些东西他都必须了解清楚。 第二件事则是了解姚田茂旁边的那间秘书办公室的基本情况。 贺时年目前还不清楚为什么这间秘书办公室为什么没有人。 也就是说,姚田茂为什么没有配置专门为其服务的秘书? 为姚田茂端茶倒水,这些工作,纳永江安排了秘书一科的同志轮流负责。 并没有指定专门的一个人。 轮到谁,谁就在这间办公室办公。 不知道这是姚田茂的个人要求,还是出于什么原因考虑。 第1153章 计划下去走一走 【为粉丝凯斗斗加更,感谢大佬打赏,我只能说量力而行,否则作者有爆肝风险。】 当然,这些应该很快就会清楚。 贺时年也并不打算马上刨根问底。 等距离上班时间还有10分钟,贺时年拿上了自己的本子,去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见到贺时年到来,纳永江露出了微笑。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起身,而是掏出一支烟给贺时年。 “时年,你来的挺早的呀。” 贺时年笑道:“州委有州委的规矩和程序。” “总不能再像在图书馆一样,掐着时间来,或者偶尔搞一下迟到之类的。”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在州图书馆的半年,贺时年从没有一天迟到。 不管是刮风下雨,贺时年永远都是提前10分钟到他的那间办公室。 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今天提早半个小时来到州委,主要是要很好的熟悉一下相关情况。 纳永江哈哈一笑:“你呀,不用紧张。” “州委和当初你在的县委一样,工作该怎么干就还是怎么干。” 两人抽了几口烟,客套了几句。 贺时年借此问道:“秘书长,我想询问一下州书记本周的安排。” 今天是周二,其实昨天的时候,姚田茂本周的工作已经全部安排出来了。 贺时年的办公室也摆了一份。 只不过昨天的安排贺时年没有参与。 他如此问,主要是想知道有没有变化。 因为哪怕是州委书记,有时候工作也会因不可控的某些因素而发生改变。 纳永江打开了笔记本看了几眼说道:“就目前来说,没有改变,按照昨天的安排进行。” “如果有变化,我们及时沟通。”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秘书长,那我就先走了。” 从纳永江的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贺时年抬头,见到一个年轻人。 “你好,秘书长,我是州委办一科的李斌,这周秘书长安排我为姚书记服务。”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书记的生活习惯,这些你都清楚吧?” 李斌点点头:“清楚的,秘书长。纳秘书长专门为我们培训过。” “姚书记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 “一份是人民日报,一份是西陵日报,还有一份是东华晨报和晚报。” “看报纸的过程中,姚书记要喝一杯浓茶,熟透发酵过的熟茶。” “姚书记喝茶不喝第一道喝第二道,从第三道开始喝······” “看完报纸之后,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个时候就需要秘书长您去和姚书记核对当日的工作安排。” “反正我们就是为姚书记的生活服务,工作上的事情就交给秘书长您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 李斌又说道:“秘书长,姚书记马上就到了,我下去给他拎包。” 贺时年再次点头:“去吧!” 不一会,贺时年就见到姚田茂和李斌一前一后来了。 姚田茂走在前面,而李斌拎着包,微微躬身走在后面。 贺时年从窗子边缘刚好可以看到对方朝这边走来。 他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姚书记早!” 姚田茂看了贺时年一眼:“早,时年同志,你20分钟之后过来我办公室。” 说完,也不等贺时年回话,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李斌再次朝贺时年点了点头,拎着包跟了上去。 路过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将水壶拿在手中。 贺时年一看就知道,这是李斌提前烧开的热水。 正式上班之后,州委办副主任吕伯琛抱着一大摞文件,走到了贺时年办公室。 “秘书长,这是相关部门和各单位呈送上来的文件,需要姚书记批阅。” 贺时年清楚这个流程,吕伯琛将这些文件送达给贺时年。 需要通过贺时年的手,待会呈送给姚田茂。 在贺时年没有来之前,吕伯琛是有资格直接进入姚田茂办公室呈送文件的。 但贺时年来了之后,这项工作自然自然轮不到他。 贺时年嗯了一声:“辛苦了吕主任,我待会就呈送给姚书记。” 吕伯琛给贺时年丢了一支烟,聊了两句之后,就去忙了。 贺时年按照程序,大体将这些文件看了一遍。 用铅笔在文件的开头,用一两句话对文件的内容进行了归纳总结。 然后打开电脑,将这些文件按照序号登记在册。 州委书记每天的文件量批阅都是海量的。 一天的工作时间有限,姚田茂不可能将所有的文件都批复完。 所以贺时年看了一遍之后,根据文件的轻重缓急,重新安排了优先顺序。 当然,这里的所谓轻重缓急是有个人喜好和侧重的。 比如说贺时年和哪个地方的行政局官走得近,关系比较好。 那么安排的时候,会优先将这些文件安排在最上面。 当然,一般也不会安排在第一个。 那样做太过明显,一般会安排到第三、第四这样的位置。 每天都要送很多文件过去,而姚田茂不可能每天都按时批完。 这又涉及到了文件摆放的位置和顺序。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贺时年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如果他有意在这个上面做工作,有些文件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 姚田茂都不一定能看得到。 贺时年也不可能每份文件都仔细地去看。 只能说大体浏览一遍,大概知道文件的内容是个什么。 等贺时年看完文件并登记好。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8:50。 贺时年抱着文件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等姚田茂将这些文件批复完,贺时年又需要重新整理。 然后按照批阅传送给各单位各部门。 当然有些文件姚田茂是不会批字的,这个时候就被称为打回。 贺时年进去之后,姚田茂喝了一口茶水,将东华晨报放下。 “姚书记!” 姚田茂闻言抬头,露出淡淡微笑:“怎么样?第二天上班还适应吗?” 贺时年点头:“挺适应的。” 边说着,贺时年将文件按照自己的分类放到了姚田茂的办公桌上。 “姚书记,这是州委办呈送的文件。” “为了方便你批阅和查阅,我用铅笔做了标注和概括性总结。” 姚田茂嗯了一声,嘴角露出微笑。 “不错,毕竟是当过秘书的人,这一点你做得很细致。” “我们做工作,该细致的时候必须细致,该大开大合的时候,也不能像女人裹脚。” 贺时年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 “是。” 姚田茂又问:“今天的工作有没有特殊安排?” 贺时年说道:“我早上去跟秘书长进行了沟通,目前而言没有特殊安排。” 姚田茂想了想说道:“你和秘书长沟通一下,我计划下去走一走。” 闻言,贺时年连忙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记上。 州委书记下去各县市检查工作,这是大事。 不管是上面相关部门,还是下面各县市都必须高度重视。 就像古代的皇帝下去巡查一样。 需要哪些官员陪同? 坐什么车? 视察哪里? 考察哪些项目? 这些都必须严格安排、充分计划。 类似的工作贺时年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时候,曾经处理过。 也因那件事,让贺时年和当初的欧华盛闹了矛盾。 第1154章 成安新区 等姚田茂说完,贺时年问道:“姚书记想去哪些地方?” 姚田茂却意味深长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去哪些地方,这件事你和秘书长沟通一下,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贺时年一听,就有些迷糊了。 这手段,这招式方式,怎么和当初的吴蕴秋很相似? 难不成领导都喜欢搞这一套? “好!” 姚田茂又道:“我来东华州也快半年的时间了。” “还没有抽出时间下去走一走,看一看。” “借此机会下去看一看各县市的战斗力如何。” 贺时年停住了笔,他知道这句话是姚田茂有意对他说的。 你可以理解成,这是姚田茂下去的目的和方向。 等安排完这件事,姚田茂又问:“对了,你是从勒武县出来的,勒武县东开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贺时年微微有些惊讶,姚田茂突然提起勒武县东开区。 这明显不是随意一问,而是带着目的的。 “姚书记,不好意思,我离开了勒武县半年的时间。” “那边目前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目前不是太清楚。” 姚田茂哦了一声。 “对呀,这我差点忘了,你离开勒武县已经半年了。” 随即姚田茂又说道:“这件事你抽时间了解一下吧。” “好!” 姚田茂又补充说道:“这件事就不用跟其他人说了。”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这是他私人给贺时年安排的任务。 其他人自然也包括他的顶头上司秘书长纳永江。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要瞒着纳永江,但贺时年不敢有所违背。 等对接完工作,贺时年刚刚离开,迎面就见到了纳永江走来。 纳永江才是州委真正的大秘,是州委的大管家。 他的工作主要服务于两个人。 一个是州委书记姚田茂,另外一个是州委副书记梁凤伟。 不管工作在此之前是否已经对接好。 按照惯例,纳永江都要和姚田茂碰碰头,汇报州委相关的工作。 “秘书长,你好!” 纳永江挤出微笑:“我和老板碰碰头。” 贺时年说道:“秘书长,刚才姚书记说,他最近打算下去走一走。” 一听这话,纳永江顿住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下去走,去哪?” 贺时年摇摇头:“姚书记没说,只说让我和你沟通这事,拿出一个方案。” 纳永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先过去。” 说完,朝姚田茂的办公室走去。 所有进入姚田茂办公室的人,都需要提前打招呼。 让秘书或者秘书长安排。 但贺时年和纳永江不需要,可以直接进去。 当然,还有秘书科轮流值班的同志也可以。 贺时年在门口见到纳永江进去之后,今天值班的李斌也端着水壶跟了进去。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开始思考当天的工作。 今天姚田茂就是安排了两件事,一个是下去下面走一走,看一看。 另外一件事则是想要了解勒武县东开区的情况。 东华州一共有13个县市,还有一个州级经开区和一个县级区。 姚田茂的工作时间有限,应该不可能将这些地方全部都走一遍。 而姚田茂说的时候,用词是“下去”。 这也就意味着经开区、安蒙市还有一个县级区。 这3个地方,姚田茂大概率应该不会去。 贺时年给吴蕴秋当过秘书,知道像姚田茂这样的领导想去哪些地方,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有想法了。 这种级别的领导,绝对不可能做没有准备的事,也不可能无的放矢。 既然姚田茂已经决定去哪,但他又没有明说。 这就需要州委办揣测领导的意图了。 同时故意不说,留够了悬念,也是不让下面各县市的那些一二把手提前做好准备。 这是领导惯用的伎俩,如果换做贺时年,他可能也会这样做。 将自己带入姚田茂的位置,贺时年顿时就明白了。 随即贺时年又想到了第二件事,那就是姚田茂过问了勒武县东开区的事。 “难道他要去勒武县?” 姚田茂先说下去视察,又提勒武县东开区。 领导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是废话。 贺时年猜测姚田茂要去勒武县东开区的可能性很大。 但这件事他又让贺时年不告诉其他人,也就包括了纳永江。 具体是因为什么贺时年不敢臆测和揣测。 但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姚田茂似乎不信任纳永江,也包括其他人。 想到这,贺时年心脏骤然跳动了一下。 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他刚刚抬头,就见到了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秘书长,忙呢?” 贺时年抬头,对方连声说道:“秘书长,我是成安新区的高云峰。” “早就听说秘书长年轻,却没想到如此年轻,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高云峰的名字贺时年听过,但人第一次见。 他是成安新区的区委书记。 一般涉及到区的,都是上一级党委和政府的派出机构。 它不像县和市一样,是属于独立的行政机构。 虽然他们的政府官员配置按照县市的配置。 一二把手主官都是正处级。 但是从含金量而言、从权力的重要性而言,区正常情况下是不如县市的。 贺时年邀请对方进入办公室。 “久仰高书记大名,你在成安新区大力发展高新企业,引入港资、台资等,我在勒武县的时候,常听人说起。” 成安新区是安蒙市改制和扩充衍生出来的新区。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安蒙市,为了让经济快速发展,以接轨现代化城市。 大力扩充、大力扩张,引入了很多大工重工企业。 比如说冶炼厂、冶金厂、钢构厂,还有煤厂、铁厂、铟矿厂等! 但是因为当时的城市规划和布局没有做到充分科学。 导致这些企业东落地一家、西落地一家,仿佛下跳跳棋。 哪里的位置最好就占哪里,哪里的地势平就要哪里。 在城市化发展的过程当中,这些企业影响了后面的城市扩充。 也影响了整体的城市布局和人民的生活环境。 州委州政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千禧年之后,成立了成安新区。 采用政府出面,联系银行,惠及政策,协助企业完成厂房的搬迁等重大工程。 将这些占地面积广、高污染、高破坏的企业,逐步分流到成安新区。 不过劳民伤财搞了一通,换了几任领导人。 成安新区依然留下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还有诟病。 这件事在方有泰的手上得到了良好的处理。 目前的成安新区才初具规模,也有了一点样子。 开始朝着高新企业的方向迈进。 第1155章 孟琳邀约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 成安新区在传统老工业的基础上引入了高新企业。 成为了继安蒙市之后的第一经济工业大区。 因此,他的区委书记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自然也就成为了普通县市的县委书记无法比拟的。 按照姚田茂今天的日程安排,第一个要会见的人就是高云峰。 “秘书长的工作适应能力就是强,那么快就能游刃有余。” “要是换做别人,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根本入不了门。” 贺时年呵呵一笑,给对方泡了茶。 “高书记谬赞了,我没有在州委工作的经历,哪里能做到游刃有余?都是在摸索适应。” 高云峰递了自己的烟给贺时年,是和天下尊礼装。 “秘书长谦虚了,你可是姚书记亲自点的将,能力自然是没话说的。” 看来州委还真的没有秘密可言,贺时年是姚田茂亲自点将要的。 这个秘密很快就被人知道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高云峰说道:“姚书记那里?” 贺时年连忙道:“秘书长在里面汇报工作,还请稍等。” 高云峰连连点头,笑道:“明白,明白!” “秘书长今晚有没有空,到我们成安新区坐一坐,吃个便饭。” “也让我们成安的同志有一个亲近领导的机会?” 贺时年连忙说道:“高书记,我今天刚刚上任,不知道姚书记那边的安排。” “我自己的时间把控不了,也给不了高书记一个准确的答复,还请高书记见谅呀。” 这是婉约的拒绝,高云峰自然听得懂。 “理解理解,等什么时候秘书长有空了,我们再约。” 就在这时,贺时年听到了姚田茂办公室传来了关门声。 站起身走到门口,果然见到纳永江走了过来。 他见到了高云峰,露出淡淡的微笑。 “是云峰同志来了呀。” 接下来两人也就寒暄起来,趁此机会贺时年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贺时年依旧借机将高云峰的事情说了一遍。 此时姚田茂正戴着眼镜在批阅文件。 贺时年汇报,他没有抬头:“行,你让云峰同志过来吧。” 贺时年再次返回办公室的时候。 纳永江已经离开,高云峰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烟。 “高书记,姚书记让你过去。” 高云峰连忙起身,将烟头掐灭:“老板今天心情怎么样?” 贺时年自然知道他说的老板指的是姚田茂。 一般而言,老板的心情如何,是这些下属特别关心的事情。 因为人都是情绪化的动物,领导也不例外。 同样汇报一件事,领导心情好的时候和心情不好的时候。 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从这一点也能够体现出下面这些人讨好领导秘书的重要性。 如果这些秘书对下面的某个人有意见,将他安排在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 或者将你递上去的文件有意安排在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批阅。 那下面的人可是够喝一大壶的。 下面的人也因此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 对于高云峰,贺时年不了解,但他无意栽刺。 想了想,回忆了一下刚才姚田茂的语气和态度。 姚田茂说的是‘云峰同志’,而不是‘高云峰’同志,亦或者‘高书记’之类的。 称谓的不同,直接能体现领导对这个下属的态度。 当初的吴蕴秋对欧华盛的称呼就经历了几个阶段。 最开始的时候称呼华盛同志,后面称呼欧主任,再最后直接称呼大名了。 从这点足以看出称谓的变化,也是领导人态度的变化。 “老板说请‘云峰’同志过来。” 贺时年说了这句话,高云峰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 “感谢秘书长,我明白了。” 来到姚田茂办公室,贺时年象征性敲了敲门。 “姚书记,高书记来了。” 姚田茂抬头,随即站起身:“云峰来了呀!” 两人还是象征性握了握手。 贺时年将高云峰邀请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这时,李斌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随后,贺时年和李斌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贺时年开始思考问题。 整个上午,姚田茂会见了一个区委书记、一个县委书记,还有一个县长。 贺时年也就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秘书时代,干起了这些迎来送往的事。 下午贺时年接到了纪委常委,副书记孟琳的电话。 从宁海县到青林镇,从青林镇到勒武县,再到现在的州委。 贺时年和孟琳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种关系得意良好保持,可能是两人磁场共鸣带来的。 在贺时年看来,孟琳骨子里面是正的,刚正不阿,雷厉风行。 在孟琳看来,贺时年锋芒锐利,同样大公无私,霸道雷厉。 别人的电话贺时年不一定接,但孟琳的电话他是要接的。 电话一接通,孟琳就说道:“时年,还适应吗?州委的工作。” 贺时年笑道:“嗯,总体还适应。” “前几天我去省城学习了,今天刚刚回来,晚上有时间吗?来我家吃饭。” 贺时年微微一怔,但很快笑道:“姐,你这是要专门为我下厨吗?” 孟琳笑道:“嗯,可以这么说,怎么样,规格够高吧?” 贺时年笑道:“高,太高了。那下班我买着菜来,想吃什么?” “不用你买,下班之后,我会去超市买。”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那行,下班之后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提早过来。” 贺时年在图书馆期间,孟琳虽然没有来看过他,但也给他打过两次电话。 算算时间,两人应该差不多有半年多以上没有见过面了。 贺时年很想去一趟纪委孟琳的办公室。 但这种念头也只是想一想,很快他就放弃了。 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他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也是姚田茂的秘书······虽然没有明说。 他的一言一行,在整个州委州政府,都被人看在眼里。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现在跑去纪委,暗中看着他的人只会认为书记要指示纪委抓什么人了。 当然,跑组织部同样如此。 如果贺时年没事跑组织部,就会让人觉得州委这是要提拔谁或者调整谁了。 这事到时候只会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影响不好。 这一事没有人教过他,但贺时年是吴蕴秋的秘书出身,对这些规则了如指掌。 电话刚刚挂断,苟小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现在的苟小林是平遥县县委书记。 贺时年猜想,他这个时候联系自己,估计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州委书记姚田茂要下去各县市看一看、走一走的消息。 贺时年猜测,他请自己吃饭,其中一个目的应该和这个有关。 苟小林是方有泰的秘书,贺时年和方有泰之间又有特殊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两人是同一战线上的盟友,政治盟友。 当然,表面上至少如此,背地里各有各的打算和规划。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接通了电话。 “时年同志,今晚有空吗?咱兄弟两个喝一杯。” 贺时年笑道:“今晚吃饭恐怕没时间了。” “如果可以,喝一杯茶倒是没问题。” 苟小林就是从这个位置上出去的,自然理解贺时年的时间由不得他。 亦或者他电话预约的时间太晚了一些,贺时年已经提前答应了别人。 “那好,我在东陵阁等你,你那边忙完之后给我电话。”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苟小林的电话刚刚挂断。 唐孝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两人吃过一次饭,聊得还不错。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唐孝林到今年年底就干满两届了。 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在旧锡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再继续干第三任。 年底的时候调整他是必然。 第1156章 秘密任务 “喂,你好,唐书记。” 电话接通之后,贺时年还是客气说道。 “时年老弟,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几乎每个给贺时年打电话的人,开口的第一句都是要询问他的工作情况。 贺时年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关心他的工作情况,就是客套一下罢了。 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正处级干部不可能闲着没事,就打一个普通的电话。 贺时年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唐孝林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感谢唐书记关心,挺适应的。” 唐孝林就说道:“时年老弟可是姚书记亲自选的人,这能力和见识当个秘书绰绰有余。” “唐书记就不要抬举我了,有什么事你直说。” 唐孝林笑了笑:“行,那我就直说啦。” “时年老弟,我听说姚书记打算到下面视察,是不是?” 贺时年早猜道就是这件事。 州委没有秘密,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哪怕现在州委办还没有安排出来,很多人想必都已经知道了。 包括今天晚上要见面的苟小林也是如此。 并且,这个唐孝林给他送了十万元,哪怕这些钱他不可能据为私有。 但,这个时候不能直接开罪这个地方一把手。 当然,对于唐孝林这样的人,贺时年是要升起防备心理的。 贺时年犹豫了一下,他不能直接回答唐孝林的问题。 否则就有涉密的嫌疑。 姚田茂让自己处理这件事,并没有告诉说要去哪几个地方。 这就摆明了姚田茂不想让下面的人提前知道。 如果知道贺时年守不住嘴,将这个消息往下透露了。 那后果是怎么样? 没人比贺时年更清楚。 但不回答或者否决,这也不好。 这容易间接得罪这些地方一把手。 想了想,贺时年说道:“唐书记,你这是为难我了。” 贺时年的这句话说得还算有水平。 看起来什么也没说,其实什么都已经说了。 如果姚田茂确实没有下去的打算,贺时年会直接否决。 现在贺时年说唐孝林为难他。 那就是间接承认了姚田茂有下去的打算,但是他不方便说。 这对于贺时年而言不算泄密,因为唐孝林已经知道了这个事。 唐孝林也是人精,能走到这个位置,自然都是千锤百炼的官场老油条。 贺时年话外之意,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时年老弟,那打算去哪?有没有可能来我们旧锡?” 贺时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唐孝林连忙道:“感谢时年兄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但姚书记那里,还请时年兄弟帮我留意一下。” “如果能来旧锡市,还请兄弟提前告知一声,感激不尽。”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电话又响个不停。 都是下面各县市的一二把手打电话过来探话的。 贺时年都以同样的口吻敷衍着这些人。 既不得罪对方,又不透露相关信息······就让这些人去猜吧。 这个过程,会让这些地方的一二把手像热锅上的蚂蚁。 想想也真是有些讽刺。 当然,贺时年本就不知道姚田茂想要去哪里,但隐隐已经猜到一些。 但这些话只能藏在肚子里,是一个字都不能向外透露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下班,贺时年的电话才终于算清静了一点。 检查了一遍今天姚田茂的工作安排。 按照行程规划,已经全部完毕。 当然,如果姚田茂想要留下来加班、批阅文件那贺时年也只有等着。 下班超过了10分钟,姚田茂还没有出来。 贺时年也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姚书记,已经下班了。” 姚田茂闻言,放下眼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那么快就下班了?这个时间还真是不够用呀。” “还真恨不得一秒掰成两秒用。” “走吧,那就下班,带上几份文件回家再看看,不然这个文件越积越多,怎么也看不完。” 说着,姚田茂自己收拾了几份文件,然后去了卫生间。 贺时年将文件拿在手中,出门将文件交给了李斌之后,又说道:“安排司机,姚书记要回家了。” 李斌很快照做。 姚田茂出来,贺时年和李斌两人都跟随在他的身后。 来到楼下,司机已经在等候。 贺时年本想上前替姚田茂开门。 但李斌已经抢先一步,将车门打开。 姚田茂上去之后,转身看向贺时年:“时年,今天你送我回去。” 贺时年闻言,也就上前替他关上了车门,然后坐在了副驾。 前两天贺时年就已经听说了姚田茂住的地方,并不是州委给他安排的房子。 而是自己在东华州的家。 据说姚田茂家的位置,在整个东华州的干部中,很少有人知道。 甚至于他的家庭关系都是被严格保密的。 但贺时年知道,很多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只是说没人敢泄露或者敢不请自来,登门拜访而已。 在车上,姚田茂问道:“怎么样?上班还适应吗?” 下班之后,姚田茂的神情比之在办公室放松了不少。 贺时年点了点头:“州委的工作和县里的工作毕竟有着很多不同。” “不能说完全适应,但也在积极适应。”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能力也很强。” “秘书的工作可能难倒到其他人,但难不倒你。” “而且你肯定可以比其他人做得更好,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贺时年微微一震。 姚田茂这是有意无意向他透露,你贺时年是我钦点的秘书。 我对你是信任的。 但这种信任总不会凭空产生。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会尽全力做好。” 姚田茂又问道:“你经常上网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偶尔会上一下。” “网络的发展是未来的趋势,是大势所趋。” “以后将会形成一个大数据时代,你可以经常上网了解我们周边的各种信息。”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动,他不知道姚田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凭借经验可以肯定,姚田茂的这句话肯定不是废话。 他的背后肯定有另外一层意思。 贺时年说道:“好,姚书记,我以后会经常上网。” 姚田茂又道:“我来东华州之前,听说了一些信息。” “有些地方出现旅游乱收费的现象,这些事不光出现在一个县,而是多个县。” “引起了一定的舆论风波,你可以关注一下这件事。” 贺时年明白了,姚田茂原来关注的是这件事。 只是乱收费现象,这么一件看似普通的小事,怎么会让姚田茂亲自关注并嘱咐贺时年跟进呢? 贺时年猜测,一定不是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姚田茂似乎要开始布局了,而布局完善之后,需要一个导火索引爆。 其他县市贺时年不敢说。 但出现过旅游乱收费现象的勒武县是一个。 而另外一个就是阳原县。 而据贺时年所知,不管是勒武县的旅游业,还是阳原县的旅游业。 都和黄广圣这个人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难道姚田茂让贺时年关注旅游业乱收费现象是假? 想要通过旅游现象这件事来布局并引爆才是真? 贺时年正思考着,车子进入了一个别墅区。 最后在一栋别墅门口稳稳停下。 贺时年有些诧异,姚田茂说的,他在东华州有自己的房子。 难不成是这个大别墅? 这······ 第1157章 他的女儿叫姚彩 车停稳之后,贺时年还是下车,给姚田茂开了车门。 虽然姚田茂说,不需要拎包、开车门这些工作。 但贺时年还是做了。 下了车,姚田茂说道:“这里就是我家。” “你知道就行,以后不需要来接我,也不需要送我回来。” “今天主要是让你认一认门路。” 贺时年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姚田茂这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对他的信任。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倩影。 是一名肤色白皙,扎着高马尾,穿着卡其色职业休闲装的年轻女子。 贺时年微微一怔。 这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让贺时年不由自主想起了第一次和韩希晨的见面。 当时的韩希晨飒爽高挑,风姿绰约,眼里和脸上满是自信和阳光。 而在这名女子的身后,跟着一名男子,年纪应该和贺时年差不多。 “爸爸,你回来了。” 说完,这名女子小跑向姚田茂,主动挽起了姚田茂的手臂摇了摇。 姚田茂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溺爱。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当然是工作忙完就回来了呀。” 姚田茂又看向女子身后的那名男子。 “运杰也来了?” “姚叔叔好,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彩儿就和她一起回来了。” 彩儿? 贺时年眼角微不可查一动,这么说这名男子应该是这个叫彩儿的男朋友了。 姚田茂嗯了一声,看向贺时年:“时年,这是我女儿姚彩,比你小上两三岁。” “这是我女儿的同学陆运杰!” “这是贺时年。” “你好!” 姚彩主动向贺时年伸出了手。 姚彩见贺时年身高笔直,一脸正气,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贺时年也客气地伸出手,和她象征性碰了碰。 “你好!” 姚彩身后的陆运杰也走上来。 他见姚彩主动和这个男人握手,心里微觉不舒服。 “你好,我是陆运杰。原来你就是姚叔叔的秘书呀,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陆运杰的身高比贺时年稍稍矮了四五公分。 但一双手和贺时年握的时候,下意识用了用力。 是那种刻意想使力,看看贺时年的手臂力量。 但他明显高看了自己,或者低估了贺时年。 当贺时年感到手臂传来不同于以往的力量时。 他下意识用力,然后目光看向陆运杰,嘴角带笑。 “你好,我是贺时年。” 而陆运杰的脸色在此刻突然一抽。 疼! 陆运杰只觉得贺时年的手指力量就像一把坚硬的卡钳。 将他死死钳住。 感受到陆运杰的脸色变化,贺时年放松了手。 而陆运杰也快速抽了出来,他想甩一甩手,缓解疼痛。 但是这里毕竟有那么多人,这么做太过尴尬和丢颜面。 贺时年的目光并没有在陆运杰的脸上停留,看向姚田茂:“姚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姚田茂嗯了一声:“去吧,路上小心安全。” 贺时年上了车,车子很快驶离了别墅区。 贺时年抽出一支烟,递给司机老吴。 老吴很是惊讶,不过还是客气地接了过来点燃。 这辆车是州委1号车,根本不用担心开车抽烟被交警罚款的情况。 谁要是敢拦车,那就是不开眼······ 贺时年也自己点燃一支,抽了一口。 “秘书长,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贺时年想了想,穿这身工作服去孟琳家,有点不太好。 况且现在时间也还早,他就准备回去先换一套衣服再过去。 “你给我送到州委和文林路交叉路口就行。” 车子很快到了。 贺时年下了车,和司机老吴挥手告别。 回到家,他洗了澡,换了一身着装,给孟琳打了电话。 孟琳已经在家做着饭,让贺时年赶紧过去。 贺时年下楼,骑上那辆二八大杠。 自行车是贺时年在州图书馆的时候买的。 每天上下班,他也懒得开车,骑车一边可以欣赏风景,一边可以思考问题。 当然,也可以锻炼身体,缓解腰椎。 去孟琳家的路上,贺时年一直想着姚田茂提到的旅游乱收费的现象。 曾经有人跟他说过,黄广圣这个人不光在勒武县有产业,在其他县市也有矿脉、矿洞。 贺时年回想了一下,黄广圣在阳原县好像也有两座矿洞。 结合勒武县旅游业乱收费的现象。 那么阳原县乱收费的现象和黄广圣是否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呢? 阳原县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梯田。 还有为此打造的四a级梯田景区——虎跳景区。 青林镇农业示范基地的项目,就是参照着阳原县打造的。 阳原县的旅游如果说要出名,也唯有梯田这个能拿得出手。 阳原县的梯田文化旅游主要有三个旺季。 第一是冬季的时候,所有的田里面都会放满水。 这些水在梯田里面,仿佛从天上一阶一阶滑落下来。 人在远处观看,也就显得很有观赏性和美感。 另外一季,则是里面种植了秧苗,当这些秧苗全部长起来,呈现出一片碧绿和葱郁的样子。 哪怕在远处,也能清晰闻到秧苗的气息。 最后一季则是秋季。 当梯田里面的稻子全部成熟,远处观看,呈现出一片金光灿灿的稻子。 闻着稻香,欣赏着低垂的稻子,很有一番风味。 秋季也是视线最好的时候。 它可以一览无余地将所有梯田面貌都尽收眼底。 而冬季和春季的话,早上有雾气,不能做到全天候视线无遮挡。 阳原县的旅游乱收费现象,贺时年是前段时间听说的。 据说有一辆旅游大巴把车停在了山下的旅游大厅停车场。 出去的时候要求这辆车缴纳400块钱的停车费。 而这辆客车在这里前后也就停了4个小时。 也就意味着每个小时的停车费100元。 这是天价停车费,并且还开不了发票和相关收据凭证。 最恶劣的是大巴司机和收费人员理论,然后还被对方打了几拳。 鼻血都出来了。 这些人气焰相当之嚣张,与黑社会几乎无异。 最后大巴司机被打了不说,而且还缴了停车费。 出去之后立马选择报警。 但是当地的派出所不仅没有抓收费的人员。 反而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把这个司机给拘留了。 当时车上的游客拍了录像、录音。 随后将这件事捅到了网上,引发了巨大的舆论。 舆论爆发之后,阳原县相关单位成立了专门调查小组,调查此事。 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贺时年不知道。 因为网上的舆论都有时效性,一阵一阵的。 过了那个舆论风口,新的舆论再次出来之后,这件事就被人们慢慢淡忘了。 这件事是半年前发生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月。 如果今天姚田茂不提这件事,贺时年都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让自己关注这件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空穴来风。 一定有深层次的用意和目的,就像让贺时年关注勒武县东开区一样。 贺时年不知道姚田茂要干什么,但知道他这是在布局。 至于布的局针对谁,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另外一件事,贺时年很好奇,姚田茂家是做什么的? 怎么在东华州还有别墅? 并且还是如此之大的连体别墅。 看今天姚田茂的女儿着装,贺时年基本可以判定,姚彩至少是精英白领。 亦或者像葛菁菁,苏澜等人一样,是商人。 第1158章 批评和重新认知 正想着,贺时年车子已经骑到了孟琳家楼下。 她家住在二楼,贺时年上楼敲门。 门开。 系着围裙的孟琳出现在面前。 “欢迎贺大秘光临,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贺时年笑道:“琳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我哪里是取笑?我是真的替你高兴。” “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州委领导了。” “最近恭维的话是不是特别多?有点飘飘然了?” 孟琳邀请贺时年进来,然后自己又走进了厨房。 贺时年跟上。 “飘飘然倒是没有,多少还是有点烦躁。” 孟琳边炒菜边转头对贺时年说道:“你就知足吧,整个东华州480万人口。” “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想有你这种烦躁。”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宁愿下去,在下面摔打历练,独当一面。” 孟琳说:“你当过吴蕴秋的秘书,按说根本不需要在秘书的岗位上再历练。” “但是为什么姚书记要将你调到身边?”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想过没有?” 对于孟琳,贺时年没有隐瞒:“我猜想姚书记是要做一件事,可能是一件大事。” “只是就目前而言,我还没能猜得透这件大事是什么。” 孟琳嗯了一声,说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和高智商,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知道了。” “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姚书记钦点你当秘书,一是信任你,二则是保护你。” 信任! 贺时年不知道姚田茂为什么会信任自己,但这应该不难猜。 但保护自己,这贺时年就有些奇怪了。 “为什么要保护我?” 孟琳说道:“你回想一下你在勒武县的处境。” “当时的你是不是认为邱文亮来当这个书记之后,你的工作会更好开展?” “但结果是什么?是邱文亮第一次常委会就否决了你对东开区提出的规划和发展。” “并且还将你卖地所得资金想要用于农村的修路工程。” “在这个过程中,阮南州又力挺邱文亮,一度将你逼入绝境。”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你被迫调离勒武县,去了州图书馆。” “是你,你工作能力强,目光远大且长远,聪明才智自是不必说。” “只不过这些年,从你去青林镇,还有到勒武县,你的工作方式都是大开大合,冲锋在前。” “只要背后有人替你撑腰,你无所畏惧,勇敢往前冲。” “但如果这个撑腰的人离开了,你的处境立马就变得举步维艰。”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贺时年笑了笑:“琳姐,你直接说我棱角还没有被磨平,工作经历太短,弱点突出不就行了。” 孟琳说道:“工作时间确实短了一点。” “你28岁才给吴蕴秋当秘书。” “三年的时间,你就完成了从秘书到县委办副主任,到青林镇代理书记、书记,再到东开区党工委书记、副县长、常务副县长。” “最后到现在的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你的履历足够丰富和精彩,但是工作年限确实短了一点,以至于你在奔跑的过程当中,几乎没有时间停止下来好好思考。” 贺时年略作思考点了点头。 孟琳说的这个是事实,他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在宁海的时候,吴蕴秋离开。 他在青林镇的工作,一度陷入了被动,被当时的杨北林等人针对。 后面来到了勒武县,前期有鲁雄飞罩着。 他顺风顺水,如鱼得水。 但鲁雄飞走掉之后,他虽然和曹宝坤、阮南州等人斗,不落下风。 但那是因为州委有方有泰替他撑腰。 方有泰离开之后,他就感觉被斩断了四肢。 孟琳的话一针见血,看得通透而深刻。 孟琳继续说道:“时年,你有没有发现?” “你的那套工作作风适用于基层,你强势、野蛮、霸道,说一不二。” “但少了柔润、少了平衡、少了圆滑……” “当然,这些既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 “要是没有你这样的工作作风,当时的东开区搞不起来。” “勒武县的那些体制毒瘤也没有那么快能够清除。” “但是从更高维度而言,这些都只能算官场基层最粗浅的东西。” “换句话说,如果按照在勒武县的那种工作状态。” “你还不能算真正进入官场这个大染缸中。” “真正的官场,要比你想象当中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真正的官场讲究的是政治智慧,博的是权力平衡,这是一门高深的技术活,博大精深。”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些观点他是认可的。 在执政的过程当中,他也尽可能考虑权力平衡,用政治智慧去博弈。 或许他自认为高明的政治博弈手段,在孟琳等人看来,稍显稚嫩和幼稚。 当初东开区贪腐问题的处理,贺时年曾经征求过吴蕴秋的意见。 吴蕴秋说:手段不算高明,但实行下来,有效果。 当时的吴蕴秋没有反对贺时年这样做。 或许就是想到,一个人的成长需要经历一些东西和过程。 这时,孟琳炒好了一盘菜,端上桌子,又继续进厨房忙碌。 “不管你是否认可,但是我要说的是,我们国家是精英执政。” “越是往上走,越是如此。” “经过一轮一轮的淘汰,大浪淘沙,能够上来的都是精英。” “再继续往上走,那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利用权谋手段、政治智慧走向高位的,更是万中无一。” “我想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和交流,你应该深有体会了。” 等菜全部端上桌,孟琳开了一瓶白酒。 “我想吴蕴秋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说,当你被调到州图书馆之后,吴蕴秋并没有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干预。” “而是等着你沉淀,然后重新形成自我的认知和政治价值观。” “而姚书记下来任职书记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将你调到身边。” “还是继续让你在图书馆待了半年多。” “这个过程就是留给你思考、学习,还有磨平棱角的过程,这点你承不承认?” 贺时年举杯说道:“感谢孟姐和我说这些,我承认。” “我确实猜到了,吴书记是这个意思。” “所以说,在这半年中,她给我打过电话,但从不提工作的事情。” “她是留有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我自己思考和成长。” “至于姚书记为什么要保护我,将我调到他的身边,这点我目前暂时还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事和吴书记有关,至少有一定的关系。” 孟琳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件事除了和吴蕴秋有关之外,还和一个省委大佬有关。” “这个省委大佬你也认识,他叫褚青阳,省委副书记。省委三号人物。” 第1159章 东华州政治格局 贺时年有些震惊。 褚青阳?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调到州委,会和褚青阳有关。 如果没有记错,他和褚青阳仅有一面之缘。 也就是上次东华州55周年庆的时候。 吴蕴秋带着他去给两个省委大佬敬酒。 当时贺时年还和褚青阳对视了两眼。 为了缓解那种权力和上位者带来的威压,贺时年还对他使用了‘九阳神功’。 当时褚青阳也对贺时年的表现给予了言语上的表扬。 “是块料,能干点事。” 贺时年以为褚青阳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帮自己。 可是,贺时年又疑惑,褚青阳为什么会帮助他? “琳姐,这一点我搞不明白,我和省委褚书记仅有一面之缘,他为什么要帮我?” 这次孟琳没有给予贺时年答案。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就留着以后你自己去探明真相吧。” “不过,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搞明白的。” 贺时年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一些猜测,但不好对孟琳说出来。 毕竟这些猜测涉及到一些秘密······ “来,琳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和我说这些。” 孟琳也举杯说道:“来,恭喜你真正进入官场这个有些畸形,但又丰富多彩的世界。” 喝了一口酒,孟琳又看向贺时年。 “今天是在家里面,你可以随便问我,我知无不言。” 贺时年问道:“琳姐,从我认识你,你就在纪委工作,你怎么了解那么多?” 孟琳笑着说道:“这说明你功课做得不够深入呀。”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贺时年对孟琳的背景了解得不清楚。 这点倒是真的,除了知道孟琳是省城人之外,其它的东西他一无所知。 孟琳继续说道:“你目前经历的这些,我在五年前已经经历过。” “所以你目前的处境和困惑,我也一清二楚。” 贺时年问道:“我这人是极为反感和不喜收礼的。” “但老实告诉姐,我才第二天工作,上个星期到现在,家里面就堆满了烟酒茶。” “除了这些,还有一捆现金。” “我相信不用我说,琳姐也应该猜得到,这些东西是哪些人送的。” “有人和我说,这些都是惯例,是礼尚往来。如果不收,那就是不近人情,将人给得罪了。” “但是收了,我心里面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现金,我是极为反感的。” 孟琳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贺时年想了想:“我打算本周末将这些东西都处理了,然后将钱捐给红十字会或者山区小学。” 孟琳点了点头:“看吧,不用我提点,你的处理方式就很好,很到位。” “但有一点,记得留好凭证。” “我是纪委副书记。正常情况下,有人跟我提到这些事,最后的结果都是想着交给纪委。” “但是交给纪委,有个问题,如果因为这些烟茶酒去立案,那明显不现实。” “就像一个班级里面同学打架。老师是维护那个先动手的人,还是维护没有动手的人?” “都不合理。合理的做法是,保证双方都不产生巨大危害的情况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让下面的人自己解决,这本身就是官场的程序和中庸之道。” “老师只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权术之道,是政治智慧。” “当然,这里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下面的人打架,绝对不能影响整个班级的和谐和睦。” “不能影响大是大非,更不能因此事而爆雷,否则就到了老师上纲上线的时候了。” “任何行业都有明确的行业规则,而任何行业也必定有自己的行业潜规则。” “行业规则不能违背,这是大是大非,关乎着行业有序发展的根基,这是红线。” “但任何潜规则也同样不能不遵守,因为坏规矩的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何既不违背行业规则,也不破害行业潜规则,这就需要政治智慧。”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哪怕孟琳不说,他自己也清楚。 但孟琳如此说,那就是从心里将贺时年当做了朋友,亦或者可以交心的对象。 这一点很重要。 同时,也表达了孟琳对待他贺时年的一个全新态度。 “就比如说你刚才说的这个收礼的事情。” “小礼品什么的可以收,这是人情往来,只要控制在红线以下,就不会追究,不会去上纲上线。” “但钱的问题一定要慎重,一定不能拿,贵重的东西同样如此,这就涉及大是大非了。” “你刚才提出的处理方法很好,既不破坏行业潜规则,也没有违背行业规则。” “当然你说还有一捆现金,但是这捆现金,哪怕你指出是哪个人送的。” “纪委去核实的时候,对方也不一定会承认,不,是一定不会承认。” “同时,你还会将这个人彻底得罪。” “官场是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就像刚才你说的一样,处理完之后换算成现金,捐赠给红十字会或者山区、灾区等,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两人举杯碰了一杯,喝了下去。 这时,孟琳又问道:“你对东华州的政治局势了解多少?” 贺时年想了想:“我在宁海和勒武县工作过。” “初步了解一些,但是要说深入了解也不见得。” 孟琳是问道:“你听说过旧锡帮吗?” 贺时年既没有摇头,也没有否认。 “我在宁海的时候听说过沙家班,旧锡帮也听说过。” “不过对旧锡帮我知之甚少,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 孟琳说道:“以前不知道尚有可原,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目前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你必须具有政治敏锐性。” “否则,极有可能给你的工作带来方向性的错误。” “所以你有必要了解清楚东华州目前的政治局势,这决定了你的工作方法和方向。” 贺时年点了点头:“琳姐,你说的旧锡帮是不是从旧锡市出来的干部?”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准确。” “你知道旧锡帮的龙头老大是谁吗?” 贺时年想了想,然后试探性说道:“我知道州长赵又君是从旧锡市出来的干部。” “从旧锡市市委书记升任常务副州长,到州长。” “这期间,他仅仅用了10年不到的时间。” 孟琳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赵又君是旧锡帮的二号人物。” “二号?” 贺时年皱起眉头。 “对,就是二号。真正的旧锡帮一号人物现在已经去了省城,并且任了省政府高官。” 贺时年脑海里面思考了一下,一个人物和对应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 “琳姐,你说的是方书记前面的那任书记?薛明生!” 孟琳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薛明生在东华州工作了整整14年。” “从旧锡市的副市长到市长、市委书记,再到州委组织部部长、副书记、州委书记。” “这么多职位的变动,他前后只用了9年的时间。” “而剩余的5年,他坐在了州委书记的宝座上。” “他当州委书记的时候,赵又君还是旧锡市的市委书记,而唐孝林是市长。” “后面解决了赵又君常务副州长的头衔,进入了州委常委。” “再之后就到了方有泰时代。方有泰是州委书记,而赵又君是州长。” “赵又君原以为方有泰干一届就会走。” “而他不管从资历,还有各方面的情况来说,都能顺利成为州委书记。” “但没有想到方有泰一干就是7年多。” “而赵又君在州长的位置上也等了整整5年。” “此次刚好是他5年期满,并且方有泰已经离开。” “他觉得升任州委书记是碗里的肉,跑不掉了。” “但最后所有人,包括赵又君自己都没有想到,州委书记竟然会从省上空降。” 第1160章 大佬博弈 “姚书记的到来击碎了赵又君成为东华州州委书记的美梦。” 说到这里,孟琳顿了顿:“我说到这些,你应该知道或者猜到某些东西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又君没有成为州委书记,是上面政治斗争的结果。” “而姚书记上,赵又君美梦破碎,也就意味着,在上层的政治斗争中,薛明生输给了姚书记背后的人。” 孟琳点了点头:“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 贺时年心想:以前一直不知道有这层关系。 只知道薛明生这个副省长,不但操控了宁海县的县委书记,也操控了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原以为这一切的背后,仅仅是为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薛见然。 现在听孟琳如此说,贺时年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大陆。 恍然之间,也渐渐明白了很多东西。 孟琳说道:“话题扯远了,我们言归正传。” “当初的旧锡市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县,当时还叫县,不叫市。” “当时的薛明生还是旧锡市的市长。” “薛明生虽然生了一个草包儿子,但他这个人在当时是个风云人物,东华州很多人对他的评价褒贬参半。” “旧锡市能以最快的速度撤县建市,和薛明生脱不了关系。” “当时的旧锡县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县,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 “旧锡县的地理位置狭隘、地理环境不好,山路崎岖,加之人口分布广而散的原因,一度处于落后。” “那些年的旧锡县,gdp一直挂倒挡。” “薛明生成为旧锡县县长之后,干了一件大事,也是最成功的一件事。” “那就是倾注几乎所有能量,大力开发旧锡县的锡业。” “同时开凿隧道,打通和安蒙市交汇的首个一级城市公路。” “薛明生想要打造东华州第一个工业园,因此带着政府班子去了沿海招商。” “而薛明生的目的很明确,他在沿海城市招的都是被沿海城市淘汰或者严厉管控打击,产能落后的污染企业。” “环境保护、环境污染等,那个时候沿海城市已经开始重视,但内陆省不是那么重视。” “但是当时也没有人敢大规模地引进,但薛见然就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大规模引入了这些污染企业。” “这些产能落后的污染企业,都面临着走投无路的局面。” “旧锡县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于是他们蜂拥进入了旧锡县,其中还包含了一些大型企业。” “薛见然的这个举措,让旧锡县一下子飞速发展,整个县的经济面貌前后只用了4年左右的时间,就彻底改变。” “从一个落后的小有名气的工业县,变成了矿业大县,世界锡都,工业强县。” “旧锡县也因此撤县建市,变成了旧锡市。” “而薛明生也因这些政绩顺利升为了市委书记。” “薛明生很聪明,很有长远目光。” “他成为县委书记之后,知道依靠这些污染企业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他要借污染企业这个鸡生的蛋来进行发展。” “在全市的经济水平、工业水平、财政收入、基础设施等全部上来之后,他又开始着重发展其他产业。” “听说当时为了招商引资,薛明生对所有的干部私下里面表示过。” “只要你能招来资引来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这中间贪污了多少钱,一律不追究。” “并且还亲自承诺,招商引资2000万给一个镇长当,4000万给一个党委书记。” “如果超过一个亿,直接想办法提拔当副市长。” “一时间,整个旧锡市腐败丛生,拿投资换官帽子的情况大量发生。” “但也确确实实让旧锡市进一步飞速发展。” “由于薛明生的这些超强的政治手段,他成为市委书记之后,将整个班子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整个旧锡市经营得就像铁桶一般,彻底变成了他的自留地。” “而旧锡市的所有官员几乎都成了他的追随者。” “那是一个经济论价值的年代,上面看到了薛明生在经济建设方面的能力。” “同时上面也认为,旧锡市的格局也必须统一才能实施。” “所以对薛明生的行为方式就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于暗中支持。” “后来你应该知道了,国家严厉打击污染企业,薛明生又第一时间重拳出击,响应了国家的号召。” “对最开始引入的污染企业进行清理。可谓六亲不认。” “他的手段非常毒辣,所有企业全部关停,一锅端,这再次立下了大功。” “后来薛明生提拔成为州委组织部部长。” 说到这里,孟琳顿了顿。 “我个人觉得当时提拔薛明生成为州委组织部部长,是上面考虑不充分、不成熟的表现。” “薛明生成为州委组织部部长之后,大力提拔自己的人。” “一时间,当时的州委州政府都充斥着旧锡帮的味道。” “后来他成为东华州副书记,紧接着又成为东华州州委书记,他并没有经过州长这个位置的过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薛明生成为州委书记之后,愈发将政治小群体炉火朝天,几乎到了不避讳的地步。” “这个政治小群体就被称为旧锡帮。” “旧锡帮的势力庞大,因为有薛明生这个州委书记领头,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薛明生大肆排挤和他们理念不同的人,扶持自己的人马。” “一时间,整个东华州都成为了旧锡帮的天下。” “当然,说天下这个词,有些不妥,但当时的旧锡帮真是如日中天,不可一世。” “这时省里的高层才意识到东华州的局面存在失控的情况。” “他们必须让人来制衡薛明生的旧锡帮一家独大的局面。” “否则这样下去,极有可能形成极为不利的局面。” “这个时候,就将方有泰提拔成为州长。” “但是,省里发现得太晚了。方书记提拔的时候,东华州已经是铁板一块。” “并且当时的方有泰势力毕竟薄弱,不能与旧锡帮正面相抗衡。” “方书记一个人根本无法撼动东华州的权力铁板,达到省里想要的权力平衡的目的。”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和薛明生对抗,可能都被打得灰头土脸,然后离开东华州。” “但是方书记没有,他是一个有着超高政治智慧的政治家。” “他知道以东华州如今的政治生态,他无法正面撼动旧锡帮。” “因此选择了蛰伏、迂回、暗中较量、长远规划。” “同时也联合省里自己的力量,逐步瓦解旧锡帮的根基,并且避免与薛明生正面硬碰硬。” “最后的结果,不能说方书记胜利了,或者薛明生失败了。” “薛明生调到了省里成为副省长,方书记也顺利成为了州委书记。” “薛明生去到省里之后,通过各方面的运作,仅仅两年就将原来的州长踢走。” “将自己的人赵又君扶持起来,成为州长,与方有泰抗衡。” “这次的抗衡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前后有5年多。” “双方的博弈都在伯仲之间,不分胜负······” 第1161章 旧锡帮 “当然,严格来讲,应该是方书记和他背后的势力略胜一筹。” “因为方书记当州委书记的这些年,很大程度上肃清了旧锡帮的毒瘤。” “至少方书记能够基本上统一常委会,在常委会上,他能有很大的决定权。” “但赵又君背后有薛明生等人的支持,也不是吃素的。” “比如勒武县之前的县委书记鲁雄飞,就是方有泰运作上位的。” “但鲁雄飞被拿下,又是赵又君在背后操作的。” “为的就是报方有泰在宁海县对他打击的仇。” 这点贺时年知道,宁海的沙家班,以沙俊海为首。 但沙俊海的背后,站着的却是州长赵又君。 可以说,沙家班是赵又君想要撇开旧锡帮自己发展的一股势力。 但这股势力最后的结局,却是被方有泰打击得不成样子。 当然,执行人是刘青松。 上次胡绍明说过,刘青松这人太狠了,将沙家班打击得无路可走。 为此,方有泰还专门批评了刘青松这个宁海县县委书记。 而这个结果自然惹怒了赵又君。 赵又君在宁海县不能发力,自然就将目光对准了方有泰重视的勒武县。 鲁雄飞被拿下,阮南州没能扶持上位,最后让邱文亮摘得这个位置。 就是赵又君发力最好的证明。 孟琳继续说道:“赵又君和方有泰你来我往,分不出绝对的胜败,但方书记始终更胜一筹。” “但是最后将方书记赶走的却是赵又君,从这里看的话,应该是赵又君胜了半子。” “原以为赵又君能够顺利接替州委书记的宝座。” “但是赵又君和方书记在博弈的时候,上面的高层也在进行博弈。” “方有泰离开,赵又君的这一方占据了优势。” “你们勒武县运作邱文亮成为县委书记,就是赵又君一手运作的。” “但是后面,省里又空降了一个州委书记下来,又将赵又君打回原形。” “这么说的话,又是方书记背后的势力更胜一筹。” 听到这里,贺时年产生了疑问。 “琳姐,按照你刚才说的,赵又君应该是薛明生的人。” “但据我所知,勒武县的邱文亮和薛明生之间应该没有关系。” “准确来说,应该是邱文亮的上位和薛明生没有关系。” 孟琳点了点头:“对,这次赵又君运作的时候,并没有用到薛明生的关系。” “赵又君等待了那么多年,一直是个州长,他自然不甘心······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发展自己的关系了。”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在薛明生这一棵树上吊着。” “而此次赵又君就是动用了这个人的关系,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省委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当时苏澜说过,将方有泰赶走,是顺便打击他贺时年。 但贺时年觉得这只是表象,因为他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能有资格让省委大佬亲自动手? 这未免太看得起他贺时年了。 而听了孟琳的讲述,贺时年基本上猜到了。 背后的省委大佬斗的人是一号和三号。 而韩考璋作为宣传部部长,是属于一号的人。 为什么是一号的人? 从韩考璋和省委书记夫人钮露,也就是水利厅厅长的关系,就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关系不好,当初青林镇的水库项目能够如此轻易就落到青林镇吗? 省委书记夫人钮露会买韩考璋的账吗? 虽然吴蕴秋没说,其他人也没说,但贺时年猜测得出来。 省里真正的斗争,就是一号和三号之间的斗争。 孟琳继续说道:“省委有大佬对薛明生这种操控下面人事的行为很不满。” “从而对薛明生出手,听说这次薛明生被打击得很惨,而打击他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褚青阳真正要打击的并不是薛明生,而是借机和一号较量一二。 褚青阳虽然年轻,但贺时年见过他。 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久居二把手的位置的。 “当初方书记将鲁书记安排到勒武县,就是为了打击旧锡帮。” 贺时年微微有些震惊。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勒武县也有旧锡帮?” 这件事贺时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此之前,鲁雄飞没有跟他说过。 以他贺时年和鲁雄飞的关系,鲁雄飞不应该隐瞒着他。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 “对,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因为在勒武县的旧锡帮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勒武县目前真正可怕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地下皇帝黄广圣。” 贺时年又问道:“琳姐,对于这个黄广圣,你认识有多少?” “关于黄广圣这个人,我后面再继续跟你说。” “我现在还是先说薛明生。” “当初将薛明生调到省里,有人是反对他成为副省长的。” “只想将他调到厅局级单位,任党组书记和厅长。” “但是这样一来,东华州的局势和平衡会受到波动和影响。” 贺时年想了一想,就明白了孟琳话里的意思。 “当时的局面,哪怕薛明生离开了,但是旧锡帮已经形成,并且还是铁板一块。” “如果薛明生没有得到一个良好的安置。” “那么是否会引起东华州下面很多的干部动乱?” “动乱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上面的领导想要的是稳定,稳定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地方上没有出问题,这就是最大的政治。” “政治局稳了,国家不会出问题,常委会稳了,地方就不会出问题。” “所以薛明生调走之后,给他提了一个副省长,分管工业和国土。” “打蛇打七寸,撵羊看头羊。” “省里的大佬清楚,只要是控制住薛明生这只头羊,就能够稳定东华州的局面。” “就能够逐个击破,徐徐图之,也利于方有泰当时的成长。” “但是如果你将这个头羊给杀了,或者贬到了其他地方,这些群羊就会四分五散。” “到时候就彻底失控、彻底动乱了,而动乱之后的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培养一只新的头羊,代替那个原来不听话的领头羊。” “方书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起来的。” “只不过政治斗争永远没有常胜将军,下面斗争不止,上面的斗争同样如此。” “在上一次的博弈当中,方有泰背后的大佬输了半步棋。” “这就使得方有泰被强制调离去了省委党校。” “但是紧接着,他背后的大佬褚青阳又开始反击,调走了方有泰,又将自己的人姚田茂安排了下来。” “这一来一回之后,还是褚青阳占据了优势。” “也就是说,褚青阳和省委书记焦作良的斗争中,针对东华州州委书记这个位置,褚青阳略胜一筹。” “你现在应该明白姚书记来任东华州州委书记,他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如果这都还不明白,还在体制里面混个毛线? “姚书记的目的,至少是前期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打击旧锡帮存在的残余势力,不说连根拔起,但要很大程度上削弱。” “至少不能再让旧锡帮的存在威胁着东华州的平稳局面。” 孟琳又说道:“对,这就是姚书记的目的。” “但是你要明白,现在东华州的局面,姚书记还没有彻底掌握主动权。” “在方有泰时代,旧锡帮的势力虽然得到了很大的削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旧锡帮在东华州的影响力依旧巨大,姚书记空降下来,他的压力不小。” 姚田茂的压力从某种意义上也就代表着贺时年的压力。 毕竟,他贺时年是姚田茂亲点的秘书。 那么再往上,省委三号的压力也定然不小。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省委一号啊。 第1162章 行业潜规则 贺时年点了点头,瞬息之间将所有的信息和问题都串联了一遍。 孟琳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行事处事一定要谨慎小心。” “姚书记的政治智慧不弱于方书记。” “你既要相信姚书记一定有办法对付旧锡帮,彻底肃清东华州的不正之风。” “同时也要相信自己能够真真正正地帮到姚书记。” “这是一个十分凶险的过程,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黄广圣呢?” 孟琳顿了顿,还是说道:“黄广圣这个人能力通天,这一点毋庸置疑。” “表面上人畜无害,和逊和蔼,实则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我能告诉你的是,他的背后有州、省还有京城的势力。” “州里面的势力,我想你大概都已经猜到了。” “但省里的势力是哪些,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自己都还不是完全清楚。” “在没有完全弄清的情况下,我不能胡言乱语,以干扰了你的思考。” “至于京城的势力,我就不知道了。” 根据刚才孟琳说的这些,贺时年基本有了自己的猜测。 黄广圣背后可能有省委一号的影子,或者和他身边人的影子。 当然,这只是猜测。 贺时年目前还没有证据证实。 至于京城的势力,如果黄广圣的这股势力和那股潜在的势力是一股。 那么可以可定,和苏澜说的那股势力就是同一股。 苏澜背后的势力是谁,苏澜可能不清楚。 但是她的姐姐苏池是知道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贺时年说道:“琳姐,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既然旧锡帮如此强大,它的余孽活跃如此磅礴,那姚书记孤身前来,难道就没有帮手吗?” 孟琳看了贺时年一眼:“这些事就需要你去观察,这或许是上面对你的考验,也是姚书记对你的考验。” 贺时年心下明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今天来孟琳家吃饭,太值得了。 通过她的讲解,贺时年对整个东华州官场的那些事,都基本上了解清楚。 瞬间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以前贺时年的眼光还是太过狭隘,仅仅集中在县一级层面。 真正来到州委工作之后,他知道他要放开眼光,打开思维,着眼全局。 从孟琳家离开的时候,孟琳给贺时年送了一件礼物。 贺时年连忙推辞拒绝。 但孟琳说道:“这是我去省城出差,顺便给你带的。” “是一件夹克式的皮衣,应该适合你。” “你之前送过我口红、送过我其他东西,作为姐的也应该给你回礼。” 贺时年伸手摸了摸那件皮衣的质感。 就知道这件皮衣用料很讲究,穿在身上很舒服。 至于价格,至少应该在2000元以上。 同样的夹克皮衣,曾经苏澜也送过一件给贺时年,是藏青色的。 “谢谢琳姐!” “这种夹克俗称干部服,以后上班还是不要西装革履的。” “免得像在勒武县的时候,被人家当做是卖保险的。” 贺时年尴尬一笑。 “感谢琳姐的礼物,那我就先走了。” 离开孟琳家,贺时年拨打了苟小林的电话。 苟小林说,他已经在东陵阁等着,还说安排车来接贺时年。 但贺时年拒绝了,他说自己过去。 骑着自行车,贺时年朝着东陵阁而去。 东陵阁十七楼一间雅座里面。 苟小林坐在里面。 茶香四溢,环境清幽。 贺时年刚刚进入房间,苟小林就站起身迎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 苟小林当了县委书记,换了发型,发型弄得油光水亮,很有派头。 和秘书时代的低调截然相反。 “时年老弟,咱们又见面了。” 贺时年笑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有事情耽搁了一会。” “没事没事,我是过来人,自然明白。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 两人坐下,抽了一支烟,喝了几杯茶。 苟小林开门见山说道:“时年老弟应该猜到了今晚找你的目的了吧?” “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姚书记有没有可能去我们平遥县视察工作?” 对于苟小林,贺时年有着复杂的情绪。 当初因为勒武县灾后重建的工作,苟小林曾经帮阮南州出过面。 虽然此事后面完美解决,也算还了苟小林一个人情。 但是这件事多少还是存在一些诟病。 另外,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贺时年和苟小林两个人的身上,都打下了方永泰的烙印。 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贺时年愿意帮助苟小林一次,然后偿还清楚之前的人情。 但目前的情况是,贺时年真的不知道姚田茂会去哪些地方? 虽然隐隐猜到一些,但他不敢乱说。 “苟书记,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老板想去哪里。” 苟小林看了贺时年的眼睛一眼,知道贺时年没有说谎。 “那老弟有没有办法促成姚书记来平遥县?” 贺时年沉默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苟小林却道:“老弟有所不知,我虽然是平遥县的县委书记,但这半年来,我的工作依旧处处掣肘,不好开展。” “我希望姚书记下来视察一圈,为我加油打气。” 贺时年明白苟小林的意思。 他这是要姚田茂下去给他站台。 “苟书记,我也明说了。在可能的情况下,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但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要是没有成,也希望你不要怪罪于我。” 苟小林哈哈一笑:“有时年老弟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管成与不成,老哥都承你的人情。” 这种话点到为止,两人都彼此清楚就行,没有必要揪根问底。 问正事,苟小林开始闲聊。 “我是一万个没有想到,你在图书馆休息了半年,竟然一步成为了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想当初我刚刚进入州委的时候,也仅仅解决了州委办副主任的职务。” “而你竟然是两肩挑,前途无量,但肩上的担子也铁定不轻。” “当然,以后的发展前景也将更加辽阔。” “最主要的是,你年龄还年轻,你才31岁。” “比我小着整整10岁。”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县局的副局长。” “你给姚书记当两年的秘书,然后放出去,那就是真正的体制翘楚,前途不可限量。” 姚田茂答应贺时年至少当一年的秘书,并且一年之内解决正处级。 这件事贺时年自己知道,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姚田茂想要做的那件事,在一年内必然要有结果。 “这以后的事情呀,谁也说不清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尽量走好每一步。” 从茶室出来,苟小林再次和贺时年握手,然后安排秘书从车里拿了几条烟给贺时年。 “苟书记,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要搞这套了。” 苟小林说道:“哥哥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奥妙。” “我也知道你现在不缺这些东西。” “但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也算是行业里面不成文的潜规则。” “你就收下吧,就当做当初你送我酒,我给你回礼。” 贺时年心里微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收下了。 第1163章 试探 苟小林又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贺时年指着不远处的那辆自行车。 “在图书馆的时候,我一直骑自行车上下班。” “现在给姚书记当秘书,也觉得用不上车,索性就骑自行车了。” 苟小林哈哈一笑,在贺时年的肩头拍了拍。 “不错,时年老弟,我欣赏你。” “很多人呀,走到你这个位置,恨不得车接车送,吃香喝辣,左拥右抱。” “但你不同,你依旧不骄不躁,这是多少人都不具备的品格。” “就连我这个当哥哥的,也要向你学习呀。” 贺时年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这骑自行车上班,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土老鳖。” “就是在装模作样,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装腔作势。” 苟小林再次哈哈一笑:“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讲,我不管。” “反正你时年老弟你是我认可的人,你不会装腔作势,更不会虚情假意去迎合。” “好了,今晚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说完,苟小林上了车,随即又摇下了车窗。 “对了时年老弟,为了防止你少走弯路,我需要提醒一点。” “一定要小心和谨慎,尤其是你的直属上司纳永江这个人。” 贺时年微微一震。 但苟小林的车窗已经摇了起来,车子已经驶离出去。 贺时年回到家,看着满屋子的烟酒茶,还有那被他藏在柜子里面的现金。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还要收到多少礼品? 时年想着等周末的时候一并处理了,然后将现金捐给红十字会或者山区学校等单位。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依旧是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 按照工作流程,贺时年依旧去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纳永江将姚田茂今天的工作表交给贺时年。 等贺时年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时候,纳永江又叫住了他。 “时间还早,时年同志坐一会儿。” 贺时年知道纳永江这是有事要问他。 也就在沙发上坐下来。 纳永江给他递了一支烟,他自己又点燃一支,坐了过来。 “姚书记下去视察的计划不好安排呀。”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有意无意瞥了贺时年一眼。 见贺时年一言不语,纳永江又问道:“姚书记有没有和你提过,他打算去哪几个县市?” 贺时年摇摇头:“没有,姚书记的原话是说,他自己也没有想好,让州委办安排。” 纳永江显然不死心,又问道:“那姚书记有没有和你提过哪些事?或者最近比较关注哪些事?”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一样。 纳永江的政治敏锐性还真是强。 他已经敏锐地猜到了姚田茂一定跟贺时年说了什么。 昨天晚上苟小林说,让贺时年小心纳永江。 要是在此之前贺时年没有准备,被他突然这么一问。 眼里面难免会出现紧张,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会被纳永江捕捉在眼里。 对于纳永江这个级别的政客而言,细微的眼神变动都会被他完整解读,并发现端倪。 但是这件事昨晚贺时年思考过了,已经猜到了纳永江会如此问他,也就早有准备。 纳永江其实可能并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想通过贺时年和姚田茂之间的聊天,判断出姚田茂想去哪些县市。 从而让他的工作日程表比较好安排。 但是昨天晚上孟琳和贺时年说了旧锡帮的事情之后 贺时年的心里自然也就多了一个心眼儿。 尤其是苟小林说,让他小心纳永江之后。 纳永江是外来的干部,和姚田茂一样。 按理说纳永江和本地的势力不应该有瓜藤豆瓣的关系。 但是纳永江下来差不多快两年的时间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政治资源,还有人脉的拓展。 这就意味着,不排除纳永江已经成为旧锡帮的一份子。 亦或者和旧锡帮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 尤其是方有泰走了之后,东华州的权力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这个期间是州长赵又君主持工作。 但贺时年知道,此时面对着纳永江,如果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回答。 那么愈发会让纳永江怀疑,他和姚田茂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贺时年面色不动,刚才的这些只是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瞬间的念头。 他做出了沉思状,说道:“姚书记是和我提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和视察应该没有直接的联系。” 闻言,纳永江脸色一喜,哦了一声。 “提了什么?” 贺时年的说辞昨天晚上早已准备好。 “姚书记说,让我关注科学、科技、大数据、云存储等相关方面的知识。” “他说大数据和数字化产业,这是未来发展的一个大趋势。” 纳永江听得一头雾水,又问:“没有啦?” 贺时年摇摇头:“我昨天毕竟才算第一天真正意义的上班。” “姚书记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其他的都没说。” 纳永江听了之后做出了沉思状,随即掐灭烟头,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按照惯例,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等候着姚田茂的到来。 工作的程序依旧和昨天一样。 昨晚回去之后,贺时年从网上找帖子了解了阳原县关于旅游乱收费现象的相关后续报道。 他心里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但今天见到了姚田茂之后,对方并没有主动询问这件事。 贺时年也就没有主动开口。 小心谨慎,谨言慎行,这是秘书的基本修养。 等汇报好日程,姚田茂问道:“永江同志那边定好时间没有?什么时候下去视察?” 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姚田茂说的是,定好时间没有?什么时候下去视察? 而不是说,定好没有,去哪里视察? 这让贺时年突然觉得姚田茂会不会像当初的吴蕴秋一样? 不理会州委办的安排,到临时下去的时候又突然变卦。 这个念头一闪现,贺时年就觉得可能性很大。 “姚书记,今早我和纳秘书长沟通了一下,他还没有提及相关的安排。” 姚田茂眼睛微眯,透露出了一丝不悦:“这件事情不复杂嘛,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贺时年点头道:“好,待会我再去和秘书长沟通。” 姚田茂又道:“今天有没有旧锡市唐孝林同志的安排?” 贺时年微微摇头道:“没有。” “那你安排一下,正常的上班时间不好安排的话,你就安排在下班后。” 贺时年心里微惊。 唐孝林现在是旧锡市的市委书记。 姚田茂不可能不知道旧锡市就是旧锡帮的大本营,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见唐孝林? 不过很快贺时年就想通了其中的道道。 “好,我回去之后马上通知他。” 第1164章 私生子的事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第一时间拨打了唐孝林的电话。 “秘书长你好,我是唐孝林。” 电话一接通,唐孝林爽朗且客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唐书记你好。姚书记让你今天到州委一趟。”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随即又道:“好的好的,请问什么时间?”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让你晚饭以后来,他在办公室等你。” “晚饭以后?” “对,姚书记是这么说的。” 唐孝林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不敢过多思考。 “好,那我到时与秘书长联系,辛苦你了。” “不知道中午有空没有,想请秘书长你吃个饭。” “唐书记,吃饭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知道我中午一般都腾不出时间。” “明白明白,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说。” “秘书长能不能透露一下老板找我,是希望我汇报哪方面的工作,我也好做准备,免得到时候乱了阵脚。” 贺时年说道:“老板没有交代,这我还真不知道。” 唐孝林显然不死心,又问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自然就是表扬、提拔之类的。 坏事自然就是批评、挨斗之类的。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正处级干部,唐孝林的这句话不是太有水平。 贺时年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姚书记今天心情不错。” 一听唐孝林就明白了,在电话中连连感谢贺时年。 “感谢你,秘书长的恩情我心里有数了。” 等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才开始深入思考姚田茂下班之后,会见唐孝林的目的。 州委书记的事,从来就没有一件小事,当然,在这栋楼里面也不会有秘密。 姚书记今天会见唐孝林的事,一定会在第二天传得满城皆知。 旧锡市是旧锡帮的老巢,也是旧锡帮势力最为稳固、坚不可摧的一个地方。 方有泰这些年虽然在其他地方完成了基本的分散、打击以及肃清。 但是在旧锡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可谓铁板一块。 或许走的时候,方有泰最不甘的就是没能彻底撼动旧锡帮的老巢旧锡市。 唐孝林这个人,一定是旧锡帮其中的一人。 但是唐孝林并不是现在的赵又君提拔起来的。 当时薛明生还是州委书记的时候,唐孝林是旧锡市常务副市长,赵又君是旧锡市市委副书记。 后面赵又君成为旧锡市市委书记,而唐孝林晚两年成为市长。 贺时年有点想不通的是,姚田茂明明要对付旧锡帮。 并且这已经不再是秘密,可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接近唐孝林呢? 上级喊人过来谈话或者听工作汇报,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种就是让州委办以文件的形式通知。 这个过程一般是由州委秘书长纳永江来安排,时间也会定在正常的日程表里。 比如说昨天的成安新区区委书记高云峰。 而相应的谈话内容也会记录在案,显得公事公办。 第二种就是让贺时年打电话通知,这种就显得相对私密很多,也就不那么官方。 自然也就不会安排进入工作日程。 所以正常情况下,也不走正规的流程,更不需要通过纳永江这里安排。 贺时年暂时想不通姚田茂接近唐孝林的目的。 这是因为信息差。 哪怕昨晚孟琳和贺时年讲了很多,但还是有信息差存在。 不过,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一定是有深层次的目的。 这个目的应该很快就能揭开。 正在贺时年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阮南州的。 不管是阮南州还是苟小林,都是方有泰的秘书。 如果当初在勒武县,阮南州和贺时年之间能够和睦相处,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那么哪怕阮南州在背后搞了一些小动作,针对贺时年的一些事,他也可以不计前嫌。 但是阮南州立场不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让方有泰向省委推荐他成为县委书记的同时,又走了黄广圣这条路。 并且方有泰离开的时候,将一个资料袋递给他,这些都是关于阮南州的。 相关的资料贺时年后面看过,其中涉及到的最大的一个问题是阮南州的个人问题。 资料袋中显示,阮南州和胡双凤是情人关系,两人保持着长达5年以上的关系。 并且这个资料袋里面显示,阮南州和胡双凤除了婚外情之外,还育有一子。 这在体制里面,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这个人所处的位置,还有他曾经是方有泰的秘书,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查处属实,阮南州因此出事,那么方有泰也有识人不清、用人不明的责任。 除了男女关系之外,另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不管是阮南州还是胡双凤,都和勒武县的黄广圣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尤其是在方有泰准备运作阮南州成为勒武县县委书记的时候。 阮南州并没有放弃黄广圣这条线,反而和对方走在一起。 当初曹宝坤死之前告诉过贺时年关于阮南州的情况。 贺时年现在基本可以判定,阮南州已经进入了黄广圣的势力范围。 因此贺时年对阮南州客套三分,但避之七分。 当然对他的客套更多的是源于买夏禾的面子。 毕竟,贺时年希望夏禾在勒武县的工作更好开展,不要被领导为难。 电话一接通,阮南州客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秘书长在忙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说道:“阮县长有什么指示请说。” “秘书长今晚有时间吗?咱们约一桌。” 贺时年平淡道:“今天下班之后有安排,恐怕没有时间了。” 阮南州连忙笑道:“理解理解,我听说姚书记过段时间要下来视察。” “他会不会来咱们勒武县?” 阮南州说的是‘咱们’,他还想当然地将贺时年连同他绑在勒武县。 贺时年自然不会鸟他这一套。 “目前这件事是州委秘书长那边安排,我不知道。” 贺时年知道昨天姚田茂提到了勒武县,那么基本可以肯定。 勒武县姚田茂肯定是要去的,但贺时年不打算告诉阮南州这个消息。 接下来阮南州又闲扯了几句。 见确实不能从贺时年口中套出什么有用信息,就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那好,我就不打扰秘书长工作了,等下次秘书长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吃饭。” 挂断电话,贺时年笑了笑。 人生呀,还真是像一出不知道结局的大型连续剧。 很多桥段看起来十分讽刺,又充满了荒诞感。 当初贺时年在勒武县,阮南州是他的直属领导。 贺时年见阮南州,身份自然矮了半分。 可是是现在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为州委书记服务的副秘书长兼任副主任。 他和阮南州之间的角色也就进行了转换。 让阮南州对他客客气气,甚至有点卑躬讨好。 这呀,或许就是权力的魅力。 是很多人孜孜不倦,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权力。 接下来的工作依旧是重复昨天的模式。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贺时年走入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书记,已经下班了,是否现在通知唐书记过来?” 姚田茂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钟表。 “好,你通知他过来吧。”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给唐孝林打了电话。 还没过5分钟,唐孝林就屁颠屁颠出现在贺时年的办公室。 第1165章 打探消息 唐孝林来得如此之快,超乎了贺时年的意料。 他以为怎么说都需要十多分钟唐孝林才会来。 不过想想,贺时年就明白了。 东华州十三个县市,十多个县市在州委州政府边上都租赁了单元房。 为了就是办公需要。 比如,今天姚田茂召见唐孝林,他肯定要提前到。 到了之后,召见的时间不到,他自然需要找地方休息。 如果去酒店,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难免遇到熟人。 而如果在租赁的单元房休息,那就私密得多。 一进入贺时年的办公室,唐孝林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秘书长辛苦了,这么晚还为了我的事加班。” 贺时年想,这个唐孝林说话还真是有一套。 让贺时年加班的明明是州委书记姚田茂。 但唐孝林硬把这个原因套在自己身上,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唐书记别客气,先请坐一会。” 因为姚田茂说的是二十分钟之后见。 现在距离姚田茂接见还有15分钟,这15分钟也不能让唐孝林在这里干愣着。 贺时年也就给他倒了一杯茶。 贺时年倒茶的时候,唐孝林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两条金黄色的香烟! 放在贺时年的桌子上,然后用上面的文件象征性盖住。 大重九中支纪念版,上面还有生肖蛇的图案标志。 这两款烟市面上很少,价值也就相对高得多。 贺时年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继续倒茶。 唐孝林自然知道贺时年已经看见了,但是他故意装着不让贺时年看见。 这就涉及一个官员的表演能力了。 这里是贺时年办公室,中间隔着一间,再往前就是姚田茂的办公室。 而这边却在送礼。 不管是收还是不愿意收,两人都不敢声张,只能装作没看见。 就像有些事一样,只能偷偷的······秘而不宣。 这两条烟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唐孝林给贺时年送两条香烟,实际上不是为了给贺时年送礼。 这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对贺时年的谢意。 毕竟贺时年在这里加班是为了他唐孝林的事。 贺时年倒好茶,端给唐孝林。 “唐书记,你请喝茶,姚书记那边还有几分钟,时间到了再过去。” “好的好的,多谢秘书长。” 唐孝林呷了一口茶,问道:“秘书长,姚书记今天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贺时年打了一个哈哈道:“这我怎么知道?领导的心思我们怎么猜得出来?” 唐孝林点了点头,突然问道:“纳秘书长知道我被姚书记召见的事吗?” 贺时年经过和孟琳的聊天,以及自己的思考,已经基本上猜到了姚田茂今天召见唐孝林的用意。 同时也明白唐孝林如此问的意思。 贺时年说道:“你这事是安排在下班以后,我还没来得及汇报。” 唐孝林饶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并没有立即说话。 贺时年知道他在想问题,也就没有打断他。 不过这种思考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唐孝林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两人就这样在贺时年的办公室,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十多分钟。 贺时年见时间差不多,起身朝着姚田茂的办公室走去。 “姚书记,唐书记已经到了,是否喊他过来?” 姚田茂呼出一口浊气,放下了笔,再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好,你让孝林同志过来吧。” 贺时年过来邀请唐孝林过去的时候。 唐孝林问了一句,和昨天高远峰问同样的问题。 “秘书长,州书记情绪如何?” 贺时年还是像昨天一样回答:“姚书记说,让孝林同志过来。” 唐孝林立马会意,然后跟着贺时年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领导的情绪如何,以及对人的态度,从他不经意的称呼就能感受出来。 唐孝林是官场的人精老油条,自然能听得懂其中玄妙。 值班的李斌并没有离开,两人进去后,他端着两杯茶水过来了。 进门之后,姚田茂并没有和唐孝林握手,而是微笑着示意唐孝林坐下。 贺时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一等就是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让贺时年有些奇怪,甚至有些震惊。 在给吴蕴秋当秘书的时候,贺时年就会有意记录领导和下面的人谈话的时间。 通过和下面的人谈话的时间,以及谈话之后的状态。 贺时年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件事谈的情况。 昨天姚田茂会见的几人中,谈的时间最长的是第一个高云峰。 持续的时间是26分钟左右。 后面的都在20分钟左右。 而今天的唐孝林竟然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唐孝林从姚田茂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再次和贺时年打了招呼。 贺时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释然和轻松。 临走的时候,唐孝林拉着贺时年的手说:“秘书长,你有时间一定要到我们旧锡市玩。” 贺时年客套说道:“有机会一定会去打扰唐书记。” 两人彼此客套一番之后,唐孝林离开。 而贺时年再次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询问他是否回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贺时年立马打电话给司机老吴。 这次贺时年并没有送姚田茂回家,而仅仅是在楼下做了告别。 临别前,姚田茂说道:“时年,平时没有事,可以多和孝林同志联络联络。”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车子启动,姚田茂也关上了窗子。 车子离开后,贺时年回了办公室,带上自己的公文包,然后将办公室门锁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贺时年一直想关于唐孝林这件事。 唐孝林是旧锡市的市委书记,那么他属于旧锡帮的一员,这一点绝对没错。 而姚田茂和唐孝林在办公室谈了什么,贺时年并不知道。 但从姚田茂说的最后一句话,基本可以判定两人谈得还算愉快。 贺时年不禁大胆猜测,目前的唐孝林是否已经脱离旧锡帮,或者正准备脱离旧锡帮? 而在这种情况下,姚田茂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个问题需要确认,否则后面的工作不好开展。 想到这里,贺时年拨通了州委办副主任吕伯琛的电话。 “吕主任,吃过了吗?” “秘书长我刚刚准备吃,你吃过了吗?” “我还没有,刚刚下班。” 对面的吕伯琛明显一愣,随即道:“那秘书长过来,我们俩随便吃一点?” “我是前几天酒喝多了,这两天想要好好休息。” “就我一个人,想暖暖地吃一碗面。” 吕伯琛告诉贺时年的地方是一家重渝小面馆。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吕伯琛竟然走出来迎接。 “秘书长,来来来,我也刚到,等着你呢。” 贺时年看了一眼里面,小声说道:“在外面我们就不称呼职务了。” 吕伯琛连忙点点头:“是,秘书长,是我疏忽了。” 第116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人各自点了一碗面。 贺时年喜欢吃肥肠面,然后喜欢加麻油、辣椒,配上几碟咸菜,比如卤腐、酱豆之类的。 当然,这里面必不可少的是重渝独家秘方的炸酱。 吃面的时候,吕伯琛说道:“这两天是不是很多人打电话询问你姚书记要下去视察的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 “是呀,几乎所有的县委,市委书记都打过一次电话来了。” 吕伯琛看了贺时年一眼,问道:“那姚书记到底是想去哪个县?或者哪几个县?” 贺时年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姚书记只是随口一说,他自己根本没说去哪些县。” “最后到底去不去,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吕伯琛明显不信:“你别诓我,姚书记既然说了要去,那就肯定要去。” “我可是听说秘书长已经在安排相关的工作,时间初步定在了下周。” 贺时年反问道:“既然秘书长已经做安排,你们州委办有没有得到消息?” 吕伯琛摇摇头。 “这倒没有!” “这不就是了?州委书记的行程都是由秘书长安排。” “秘书长那边既然还没有通知,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 吕伯琛又道:“姚书记会不会去旧锡市?” 贺时年吃了一嘴面,反问道:“为什么要去旧锡市?” “秘书长,你真的不知道?” 贺时年摇摇头:“这里面有什么典故吗?我还真不知道。” 吕伯琛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不像在说谎或刻意隐瞒。 “旧锡市是什么地方?那是旧锡帮的老巢呀。” “清除旧锡帮的余孽,在方书记的手上没能完成。” “姚书记上台之后,肯定要针对旧锡帮有所动作,他最应该也最想去的应该是旧锡市。” “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不大?” 贺时年假装问道:“旧锡帮的老巢,我看也不一定吧。” “如果旧锡市全是旧锡帮的人,那你和我岂不都是同流合污了?” “上次唐书记请吃饭,你我可都是在呀。” 贺时年如此一说,吕伯琛就肯定了贺时年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好吧,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件事吧。” “你是姚书记钦点的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行为和态度就代表了姚书记。” “而下面这些人,不管是旧锡帮还是其他什么帮。” “哪怕政治路线不同、政治目标不一样,也不会傻到去得罪姚书记,也就不会得罪你。” “所以只要在东华州当官,不管是谁,至少明面上都不会得罪姚书记,也就不会得罪于你。” “这是工作的站位问题,和派系没有关系。” 贺时年点了点头,刚才这问题是他故意问的。 为的就是从吕伯琛这里了解更多的关于旧锡帮的事。 尤其是关于唐孝林的事。 这也是贺时年在下班之后主动打电话给吕伯琛的原因。 上次吕伯琛作为掮客,帮唐孝林约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就觉得吕伯琛至少和唐孝林之间的关系是不错的。 至少有一定的利益往来。 吕伯琛继续说道:“秘书长,我也就直说了。” “唐孝林虽然是旧锡帮的人,并且还是旧锡帮的中坚力量。” “更是现在省里的那位钦点的左膀右臂,重点培养的人。”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唐书记处境和地位很尴尬。” 贺时年知道唐孝林说的省里那位就是薛见然的老爹薛明生。 贺时年问:“既然他是旧锡帮的中坚力量,省里面又有支持。为什么尴尬?” 吕伯琛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这里面有两个原因。” “第一,听说省里的那位,最近这段时间被压制得有点惨。” “估计后面可能会被调离西陵省,不会再继续任职。” “而如果省里那位调离的话,唐孝林就失去了靠山。” “第二、唐孝林和现在州政府的那位关系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面就分外眼红的那种。” “这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这个消息贺时年还真的不知道。 吕伯琛说的州政府的那位指的自然就是州长赵又君。 “啊?两人不都是一条线的吗?怎么会?” 吕伯琛故作高深莫测地说道:“这就要说两人的历史了。” “省里那位在东华州执政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算融洽。” “当时的赵又君是旧锡市副书记,而唐孝林是普通副市长。” “两人都是省里那位的人。” “后面赵又君成了旧锡市委书记,而唐孝林成为了常务副市长。” “过了两年,唐孝林成为了市长,两人的关系就越发不和睦了。” “当时的赵又君以市委书记的身份,频频干涉市政府的工作,想要架空唐孝林。” “而唐孝林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经常甩开市委单干,和赵又君对着来。” “这段时间是旧锡市市政府和市委最不和睦的一段时间。” “最严重的一次,唐孝林直接命人将市委的水电网全部给停了。” “还以修路为名,把市委门口的路给挖断,让市委的所有车辆都无法进出。” 旧锡市市委和政府并不在一个区,因为地理位置的影响,分属办公。 “这件事闹得很大,后来还是省里那位亲自出面,将两人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骂了一个多小时。” “后面旧锡市才平静下来。” “但是两人面和心不和,虽然没有再针锋相对,但暗地里一直在你斗我来。” 说到这里,吕伯琛顿了顿,又小声说道:“听说赵又君不满唐孝林将市委的路挖断。” “找了一个适合的机会,将唐孝林的老婆还是小情人给睡了。” “并且听说玩得挺花,第二天这个女人满身伤痕,哭着喊爸爸。” “这件事唐孝林知道之后,大发雷霆,大吼着要将赵又君碎尸万段,将他的命根子给切了。” “这事换成普通人肯定是滔天的仇恨,更何况唐孝林还是堂堂的一个市长。” 贺时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显然不完全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也不太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两个正处级的领导身上。 吕伯琛又道:“当然,这些消息都是小道消息传出来的,真实与否,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 “不过唐孝林和赵又君不和睦的消息,在整个东华州体制内,基本上都不再是秘密。” “这件事之后,省里的那位将赵又君调到了州委担任秘书长。” “而唐孝林并没有接任市委书记。” “而是当时的副书记主持了半年多的工作。” 第1167章 夏禾上门······ “赵又君成为州委秘书长之后,非但没有放弃对唐孝林的打压。” “反而在暗中打压得更狠、更猛、更激烈。” “后面,省里的那位离开东华州州委书记的位置,去了省里任职副省长。” “在离开之前将唐孝林提拔为旧锡市委书记。” “而唐孝林自己或许也没有想到,他在旧锡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一干就是9年。” “不光将那位副省长给熬走,还将方有泰给熬走。” “本来在方有泰执政期间,唐孝林就可以成为州政府常务副州长的。” “但是因为这件事,赵又君从中作梗,死活不同意,所以说方有泰最后也没能动唐孝林。” “而省里的那位想要干涉下面的县委书记、县长,比较容易。” “但是要干预州委州一级的领导干部,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贺时年边吃面边静静听着。 从那天孟琳说的内容来看,目前的薛明生被副书记褚青阳打击得比较惨。 这件事应该是比较真实的。 当然,所谓的惨,是指私底下或者某些看不见的层面。 到省一级这个阶段,哪怕对方是省委常委、省委的三号人物。 想要轻易拿捏一个同为副部级的副省长,那也是不行的。 因为薛明生是中管干部。 褚青阳可以在某些领域、某些方面打压打击薛明生。 但是却不能将他彻底压垮。 当然贺时年不知道褚青阳在中组部或者在京城的势力到底如何,才做出了这个判断。 “所以说现在省里那位处境尴尬,反过头来再看唐孝林,你说他尴尬不尴尬?” “他呀,接近你,请你吃饭,和你套近乎,最终的目的都是接近姚书记。” “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紧紧抓住姚书记这条最后的命脉。” “今年是他任职的最后一年,如果他不能更进一步。” “那么就只能去州人大、州政协养老了。” “所以他必须争取最后一搏,他的第一个策略就是靠近你。” “以你试探姚书记书记的态度,或者周边人的态度。” 吕伯琛说到这里,贺时年想到了鲁雄飞。 当然,和唐孝林不同的是,鲁雄飞是上层斗争的牺牲品,这件事贺时年后面知道了。 同时,方有泰走的时候和鲁雄飞说过一声对不起。 这件事也是后面鲁雄飞和贺时年无意中提起的。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一些东西。 唐孝林靠近自己,其实带着试探的味道,他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 他心里是有顾忌的,因为他明面上还是旧锡帮的人,是薛明生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的身后也还有一大帮人。 要是明目张胆地接近姚书记,他背后的人怎么看他? 还有赵又君怎么看? 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贺时年能想得到,那么作为政治老油条的唐孝林自然也能够想得到。 同时贺时年猜测,唐孝林接近姚田茂,很大的程度上是想给赵又君思想压力。 同时也将这件事间接性地告诉告诉省里的薛明生。 此时的吕伯琛应该还不知道今天,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刚才。 姚田茂已经和唐孝林谈过话了,并且还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是可以谈很多东西的。 也可以潜移默化的扭转一些局面。 吃过东西,贺时年骑车回了家。 在下面的停车棚将自行车停好,来到单元房门口,贺时年见到了一辆车。 这辆车门打开,穿着超短黑丝袜的夏禾从车上走了下来。 今天的夏禾将长发盘起,然后用夹子夹了起来。 显得干练又不失风韵。 尤其是黑丝勾勒,高跟衬托,更显得她的双腿紧凑而笔直。 “夏禾,你怎么在这?” 贺时年有些惊诧。 夏禾却双手抱在一起,似乎将饱满挤得愈发高耸。 她笑了笑,红唇咧开说道:“你猜一猜,我为什么会在这?” 贺时年懒得猜,问道:“等多久了?” “下班之前就等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回来。” 其实夏禾在这里前后已经等了差不多快4个小时。 贺时年惊讶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傻呀?” 不知道为什么,你傻呀三个字在夏禾听来,却是异常的甜蜜。 但脸上夏禾却没有表现出来。 “阮南州特意提醒,不能过分打扰秘书长。” “而且我也知道如果你那边有事的话,哪怕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能走开。” 贺时年点了点头,夏禾说的是实情。 但至少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他就不会再和吕伯琛一起。 “吃过了吗?饿不饿?” 夏禾点了点头:“当然,都这么晚了。” 贺时年道:“走上楼,我给你下面。” 夏禾脸色微红,随即摇头:“你现在居住的这里,已经不再是体制内的秘密。” “大晚上的,如果我去你家,日后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见小区旁边有一家茶餐厅,我们去那里坐着边吃边聊。”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件事,夏禾比他考虑得更加周到,更加的微妙。 在机关单位,尤其是贺时年目前还是单身,最怕的就是这种闲言碎语。 夏禾也没有开车,将车停在了小区的停车位上,然后和贺时年一起朝着对面的茶餐厅走去。 夏禾点了一碗盖饭、一杯果汁,一壶茶,一盘水果。 然后又给贺时年拿了一包烟。 “你还要不要吃一点?” 贺时年摇头:“我不吃了,你点你的就行,烟也不用点了,我自己有。” 夏禾最后还是点了。 “一包烟算是你陪我吃饭给你的奖励,怎么样?我够豪爽吧?” 贺时年笑了笑,点燃一支烟! “阮南州让你来的?” “想让你从我身上打探什么消息?” 夏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县里面准备提拔欧阳局长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这件事前两天马有国来找贺时年的时候提过。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问道:“这件事是阮南州的意思,还是邱文亮的意思?” “马有国想辞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他有这个权利。” “当然,他也可以提名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接任人选。” “但支持与否,看的是常委,看的是阮南州和邱文亮的态度。” 夏禾点了点头:“你说的对,马有国没有这个权力,但是他的这个提名,不管是阮南州还是邱文亮,都支持。”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欧阳局长是你的人。” “同时也想通过这件事缓解和你之间的矛盾。” “阮南州想讨好你,邱文亮同样如此。” 贺时年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这么说是阮南州让你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第1168章 情人关系 夏禾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阮南州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同意,这件事马上就能够提上日程。”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将头扭朝另外一边,将烟丝吐出。 “我还是那句话,勒武县正常的人事变动,我无权过问,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夏禾点了点头:“秘书长,你现在变得越来越谨慎了。” “行,这个话我会对阮南州说。” “那么我是否可以以私人的名义询问一下你私人的意见呢?” 正在这时,夏禾点的东西上桌了。 他给贺时年倒了一杯果汁。 贺时年顺势将烟头掐灭。 “如果是我个人意见的话,我不同意。” 夏禾问:“为什么会不同意?” 贺时年说道:“这还不明显吗?” “他们提拔欧阳鹿,是看在我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面子上。” “说白了就是以这种方式来讨好我,或者缓解和我之间的矛盾。” “但是我在这个位置上能干多长时间?” “1年2年还是3年?” “如果我离开这个位置,欧阳鹿是否会被打回原形?这是没意义的事。” “同时,因为欧阳鹿,我还会欠下一个人情,这太不划算。” 夏禾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我接下来说正事。” 贺时年已经猜到了夏禾想要说什么。 “我看你饿了一天晚上了,还是赶紧先吃东西吧。” 夏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听了贺时年的建议。 贺时年抽着烟,喝了一杯果汁,又倒了一杯茶。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夏禾将盖饭吃了一半,然后等她放下勺子。 最后贺时年还是绅士般的给夏禾递上了一张纸巾。 “谢谢!” 夏禾擦了嘴之后,喝了一口果汁。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贺时年道:“你不用说,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说的正事是不是想打听姚书记会不会去勒武县?” “这一点我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阮南州就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姚书记会不会去勒武县?” “当然,提前知道能够掌握主动权,能够将掩饰工作做得更完美。” “可以将姚书记不想看到的东西都遮盖起来。” “但哪怕如此,阮南州也不必花那么大的心思吧?” “他亲自打电话还不够,还让你来打探消息。” 这件事让贺时年想起了当时东开区迎接一个州长的检查。 当时的副县长柴大富为了这次的迎检工作。 前后花费了100万不说,最后赵又君根本没去。 而是安排了一个副州长前来。 也就是现在的副州长施祥。 这样搞形式主义、搞表面工作的事,贺时年是真的讨厌,也防不胜防。 因为他的骨子里里面是实干派。 他打心里面非常的不喜欢这种弄虚作假的事。 这时夏禾突然挤出了微笑,露出了一排皓齿。 然后一双眼睛也变得柔情,而带有淡淡的勾魂之意。 “你告诉我,姚书记会不会去勒武县?我告诉你这里面的玄机。” “我们两个就当做交换信息,好不好?” 贺时年连忙拒绝:“这个我不换,也没办法换,因为我目前还真的不知道姚书记会去哪里。” 夏禾却饶有深意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目前不知道姚书记要去哪里,是因为州委办还没有安排出行程。” “但是,以你的聪明睿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猜得出,州书记要去哪些地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对于夏禾,贺时年更加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小妮子似乎突然开窍了,是天生的可以混迹官场的女人。 是的,贺时年确实猜得到。 当然,也不能说百分百猜得到。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将夏禾派过来。 肯定是需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否则绝对不会罢休。 贺时年笑了笑:“你呀,过于抬举我了,州委比之在县里面,层级高了太多太多。” “我猜不出来姚书记要去哪里?但是姚书记可能是想要你们所有人都来猜。” “然后又猜不透他要去哪里。” 对于夏禾,贺时年终于根据自己的判断,说出了视察背后的动向和原因。 闻言,夏禾眉头微微一蹙,两只纤细的眉毛几乎黏在了一起。 一双眸子愈发显得特别而勾魂摄魄。 她沉思片刻,随后点头道:“秘书长,我明白了,我想阮南州一定会满意这个答案,我也能够顺利交差了。” 贺时年借机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阮南州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件事了吧?” 夏禾微叹一口气:“因为在勒武县阮南州干了一些废事,做了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事。” “而这些事是不能曝光的,否则他有很大的政治危险。” “所以阮南州怕,他心里面既想姚书记去勒武县视察,又不想姚书记去勒武县。” “想让姚书记去,自然是想在自己的政治之路上谋求更进一步的需求。” “不想去,是因为万一勒武县的这些事情没能压得住而爆雷,那么断送的就是他阮南州整个的政治生涯。” 贺时年点了点头,果然和他猜想的几乎别无二致。 “我离开后,阮南州在勒武县都做了哪些事?” 夏禾也没有隐瞒:“做的事情很多,但其中有几件事影响比较大。” “第一,老城棚户区的拆迁和农民的补偿。” “这件事起初是政府办主任肖汉成负责,后面是阮南州亲自挂帅。”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件事的纠纷,贺时年是清楚的。 “第二,广电中心广场的项目并未完成施工建设,就将钱全部拨付清。” “在程序上存在诟病,也让很多人不满。” “最主要的是广电中心的这个项目,干得不太利索。”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没办法通过终验。” “也就是说,如果不加以整改返工的话,必然是不能通过验收的。” “必然不能通过验收的项目,工程款却已经全部结了,这里面的猫腻,傻子都清楚吧!” “第三则是东开区,还有村镇道路。” “你离开勒武县之后,阮南州和邱文亮两人联合将东开区当时卖地的钱用于村镇公路的修建。” “但因为在修路的过程当中,并没有严格监督,严格把控。” “所以出现了偷工减料、质量不合格的情况······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 “有些乡镇的村民已经来县政府上访抗议过好几次了。” “你想想,如果到时候州委书记要下去,而这些村民刚好得到了消息,前来堵县政府。” “那后果是什么?简直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夏禾摇摇头,又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件事如果到时候发生,那么影响的不光是阮南州。 整个勒武县的主要领导班子都要被打板子。 贺时年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件事既然是县委常委会决定的,那么所有常委都需要担责。” “不应该仅仅是阮南州一个人扛责任才对。” 夏禾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是这件事还真和阮南州有直接的关系。” “现在呀勒武都在传一个消息,那就是阮南州和凤允建筑的胡双凤是情人关系。” “而村镇公路的施工质量问题,就是出现在胡双凤的公司。” 第1169章 布局和炸雷 夏禾这么一说,贺时年就明白了,原来是胡双凤惹出来的事。 胡双凤这个女人,给贺时年的感觉是。 野心太大,但心胸太小。 “那这件事进行积极整改、积极处理不就行了,阮南州为什么要捂着呢?” “既然两人是那种关系,应该更好沟通才对。” 夏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因为现在胡双凤和阮南州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 “这些矛盾造成了胡双凤和阮南州对着干,不愿意整改,不愿意返工。” “当然······胡双凤如此做,并不是想要阮南州难堪,只是借此耍一耍自己的存在感。” 胡双凤和阮南州是情人关系,贺时年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两人会发生什么矛盾呢? 胡双凤这个女人贺时年接触过,她不是傻子。 他所有的生意依托的都是阮南州这个县长。 如果没有阮南州,胡双凤在勒武县的路并不一定好走。 在这种情况下,胡双凤应该处处迁就阮南州。 听阮南州的话,服从他的安排。 力图将事情做好,为阮南州既赢得政绩工程,又博得面子。 这才是王道,也是胡双凤作为阮南州的女人,唯一的正解。 “既然两人是情人关系,那么无论如何,多大的矛盾也不应该让阮南州陷入政治风险的境地才对。” 夏禾摇了摇头:“这女人的心思呀,还真的不好猜,也不好说。” “女人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动物,有时候可以很聪明,很睿智。” “但有时候又很傻,很执拗······” “说起来,这件事还和我有一定的关系。” 贺时年皱眉,不解问道:“他们之间的事又和你扯上了什么关系?” 夏禾看了贺时年一眼,这一眼带着柔和的目光,还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和韵味。 但也仅仅一闪即逝。 现在的夏禾,基本能够完美隐藏自己的情绪。 “阮南州不是一直想睡我吗?但是他一直没能如愿……” “阮南州将我提拔成为政府办副主任之后,引起了胡双凤的误会。” “为此,胡双凤还专门私下来找了我······我们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后面的话夏禾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贺时年已经明白了。 夏禾和胡双凤之间,应该不仅仅是吵了一架那么简单。 说不定,胡双凤被夏禾虐得体无完肤,无脸见人······ 贺时年看了夏禾的眼睛一眼。 他可以肯定,阮南州和夏禾之间确实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哪怕阮南州想,夏禾也没有委身于他。 至少目前没有…… 但是这件事被胡双凤知道之后,解读为阮南州是因为和夏禾发生了关系。 才将夏禾提拔成为政府办副主任的。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夏禾在勒武县的处境也不一定好过。 贺时年抛开这个话题,又说道:“既然不愿意,又想平息民愤,那就应该用行政的手段加以干预。” “哪怕胡双凤和阮南州是情人关系,但是公对公,私是私对私,阮南州不可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 夏禾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是不知道阮南州是怎么想的。” “我的猜测,阮南州应该是怕他和胡双凤是情人关系这件事被捅开。” “然后影响了阮南州的政治前途,因此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处理。” 贺时年又说道:“这件事涉及民生,涉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一直捂着,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容易爆雷。” “而爆雷的后果是阮南州无法承受和想象的。” “这件事我不担心,无论如何,阮南州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一定会想办法处理。” “哪怕这种处理的方式是向胡双凤妥协或者承诺一些东西。” 夏禾说道:“对,正因为如此,所以阮南州既害怕姚书记去勒武县,又想姚书记去勒武县。” “阮南州现在是一个矛盾体······他这段时间都在哄着她的情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县长。” 对于阮南州和胡双凤之间的那点破事,贺时年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过程中邱文亮没有干预吗?” “修路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到时候如果出事前,他作为一把手也难辞其咎。” 夏禾却道:“邱文亮比阮南州要老辣得多,得知胡双凤是阮南州的情人之后。” “邱文亮专门找了阮南州谈话,并且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阮南州处理。” “而邱文亮抓住了阮南州的软肋,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很清。” 贺时年嗯了一声,邱文亮是有一定政治智慧,这一点贺时年是承认的。 在吴蕴秋时代他就承认。 夏禾当晚吃过饭,就回了勒武县。 用她的话说,还要赶着回去给阮南州汇报工作,否则对方将寝食难安。 贺时年也没有留她,也不好留她。 只让夏禾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回到家贺时年将这段时间得到的信息全部回忆了一遍。 又将这些信息浓缩成精华,串联在一起。 然后又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和梳理了一遍。 今晚贺时年没有明确地告诉夏禾。 但是贺时年可以肯定的是,姚田茂一定会去勒武县。 同时贺时年通过这些思路和分析,渐渐的明白了姚田茂的战略意图。 姚田茂非常突兀地抛出想要去下面视察的这个重磅炸弹。 但偏偏又不说去哪里。 这就让下面的这些县市,尤其心中有鬼的人感到惶惶不安。 生怕姚田茂上任之后,拿他们第一个开刀。 这才紧张起来,才全部才行动起来。 而贺时年基本可以肯定的是 此次姚田茂一定会去两个县,一个是阳原县,一个是勒武县。 阳原县是因为这里的旅游乱收费现象。 勒武县一方面是因为东开区的建设问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同样和阳原县一样存在旅游乱收费的现象问题。 姚田茂想要打击旧锡帮,而采用了声东击西的策略。 不从旧锡市直接打板子,而是从其他县市开刀。 而今天姚田茂将旧锡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喊来办公室,一谈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贺时年想,姚田茂如此做,有两方面的考虑。 第一,做足姿态,给州长赵又君看。 第二,姚田茂是否真心拉拢唐孝林,贺时年目前还不知道。 但是姚田茂做出了这种姿态的目的是想要进一步分化赵又君和唐孝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从内部分解、瓦解旧锡帮的势力。 赵又君和唐孝林之间本就有着很重的矛盾。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 如果传言属实,赵又君真的碰了唐孝林的女人。 那就是头上种草的耻辱。 无论如何,两人的矛盾不可能再化解。 毕竟朋友妻不可欺,何况两人还不是朋友。 而姚田茂主动召见唐孝林,这会让赵又君觉得唐孝林主动投靠了姚田茂。 这势必会进一步加深赵又君和唐孝林之间的裂缝。 姚田茂此举还算高明,从最大意义上,让旧锡帮的势力从内部开始分裂。 这为接下来削弱旧锡帮或者彻底打击旧锡帮埋下伏笔。 想明白这些之后,贺时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能做到姚田茂这个位置的,都是有超强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手段。 同时贺时年也明白了为什么姚田茂要让他和唐孝林多接触。 这是为了进一步刺激赵又君怀疑唐孝林,从而加速分裂旧锡帮。 如果贺时年的这个猜测正确,那么接下来姚田茂暂时不会对旧锡市出手。 而贺时年已基本猜到了,让他了解勒武县东开区,还有阳原县的旅游乱收费现象。 姚田茂接下来应该是要对这两个地方先动手。 就是不知道,是先动阳原还是动勒武。 当然,贺时年毕竟不是姚田茂本人,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 是否如此,还有看后面。 第1170章 被质问 贺时年意识到了,现在这个秘书的工作,并不一定比吴蕴秋时代好做。 应对各种关系,处理各种人际关系,都必须打起十二倍的精神。 第二天早上,贺时年依旧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接着又按照流程去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平时的纳永江对贺时年都是客客气气。 但今天的纳永江,见面就瞪了贺时年一眼,脸上流淌着不悦。 见状,贺时年基本猜到了是什么事。 从程序上来说,昨天,州委书记姚田茂会见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 这件事贺时年应该向纳永江这个秘书长做汇报的。 但贺时年昨晚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汇报。 没有打这个电话,贺时年是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考虑。 第一,姚田茂特意将这个会见时间安排在下班以后,而不是工作时间。 这就是有意不想将这件事当做工作上的事来做。 既然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自然想着不让贺时年向纳永江汇报。 第二,这或许也是姚田茂对他贺时年的另一种考验。 考验的是贺时年的立场问题。 官场的事,其实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事。 只要涉及到人,就一定复杂无比。 当初贺时年给吴蕴秋当秘书,最开始的时候不明白,也搞不好这种复杂的人事关系。 因为他一直努力的想搞好同所有人的关系,包括当时的欧华盛。 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一个都没有搞好。 后面贺时年痛定思痛之后,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如果用毛伟人的矛盾论来分析。 所有的关系都是次要关系,只有其中一个人才是主要关系。 也就是说,你搞好这个主要关系,其余所有次要关系全都能迎刃而解。 这个关系是什么? 以前是他和吴蕴秋之间的关系。 现在则是贺时年和姚田茂之间的关系。 “秘书长,我来和你核对姚书记今天的工作安排。” 纳永江不喜不怒,保持着镇定但变得冰冷的一张脸。 “昨天是不是唐孝林同志来找姚书记汇报工作了?” 贺时年想了想,是姚田茂主动召见的唐孝林。 而不是唐孝林主动来找姚田茂汇报工作。 当然纳永江肯定知道,没有姚田茂的同意。 那唐孝林是进不了姚田茂的办公室门的,哪怕他是旧锡市市委书记。 从纳永江的口气中,贺时年听出了他的不满和责备。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的,秘书长,是有这么一个事。” 纳永江又道:“那为什么没有加入日程安排表里面?” “秘书长,这个是临时安排,是在下班以后。” 纳永江眉头微皱,敲了敲桌面:“下班时间也得加进去,这是程序性的问题。” “哪怕没有加进去,按照程序,你也必须向我汇报,你明白了吗?” 贺时年淡淡一笑,果然呀,和当初的欧华盛一模一样。 在县一级,秘书和县委办主任,在州一级,秘书和州委秘书长,两者之间仿佛天生有着矛盾。 不能做到绝对的和睦相处。 贺时年点了点头:“是秘书长,我知道了。” 纳永江又继续道:“念你是第一次,我就不追究了,下次不允许再出现同样的程序性问题。” 贺时年点了点头,纳永江也没有再就这个芝麻绿豆的小事特意为难贺时年。 他之所以拿这件事来说事,主要是给贺时年立规矩,借机敲打贺时年。 让贺时年知道,在州委谁才是秘书长? 在州委办谁才是老大? 贺时年刚刚来的时候,纳永江对他态度热情而温和。 这是纳永江给他的胡萝卜。 而现在纳永江就此事说事,那就是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 是一个大棒槌。 胡萝卜加棒槌,这是领导的艺术。 他纳永江会用,贺时年同样也会用,又岂能不明白? 贺时年明白纳永江为什么会这样,这种事也没有必要解释太多。 乖乖认错就好。 因为不管是解释还是顶牛,都没有意义。 纳永江又看了贺时年一眼。 “时年同志,你是秘书出身,你应该明白。” “在州委,只要是关于姚书记的事,那就没有小事。” “不管再小的事,对于我们州委办来说,都是大事。” “以后这样的事,一定要按照程序来,明白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秘书长。” 纳永江又继续道:“姚书记的工作强度已经非常大,并且年龄也不轻了。” “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加班,他的身体容易受不了。” “姚书记要是因为工作的事累垮了,那么我们东华州的天就塌了,以后不能再这样安排。” 贺时年点了点头:“是,秘书长。”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贺时年心里却不这样想。 昨天会见唐孝林是姚田茂主动要求的。 并且安排在下班时间,为的就是避开工作时间,避开有些人。 嘴上虽然答应了纳永江,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贺时年只会听姚田茂的意见。 如果下次姚田茂还在下班后会见其他人,贺时年自然也不敢拦着。 因为安排与否,根本轮不到他一个秘书做主。 纳永江又问:“昨天唐孝林在姚书记那里待了多长时间?” 贺时年略作思考道:“差不多一个小时。” 纳永江惊讶道:“这个唐孝林,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向姚书记汇报?怎么那么长时间?” 纳永江的这句话,既是在自言自语,也是在问贺时年。 贺时年摇了摇头:“具体我不是太清楚。” 纳永江看了贺时年一眼,又问:“姚书记会见完之后,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或者有没有对你说了些什么?” 贺时年知道眼前的纳永江和当初的欧华盛一样。 表面上是在关心姚田茂的身体状况,实则是打探昨天的谈话内容。 只不过相比于欧华盛,纳永江的讲话显得高明了很多。 贺时年昨天晚上已经做了功课,猜到纳永江今天会问这些问题。 “谈完话之后,姚书记就回家了,并没有对我说什么。” “不过姚书记的脸色相对轻松,没有哪里不妥。” 闻言,纳永江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件事,他不好再说什么,接下来和贺时年对接了一下当天的工作。 第1171章 找欧阳鹿上来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将自己带入了纳永江的位置思考问题。 如果昨天会见唐孝林这件事,是姚田茂刻意不让纳永江知道。 那么纳永江的处境是尴尬的。 纳永江既是州委秘书长,又是州委办主任。 是州委的大管家,他工作的好与坏,从某种意义上直接关系着姚田茂工作开展的好与坏。 如果一个州委书记对一个州委秘书长、州委办主任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那么纳永江的头上是要发热的。 虽然州委秘书长的职位任免权在省委。 但是在体制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为了体现和加强党的领导地位。 如果州委书记姚田茂对纳永江的工作不满意,那么是可以提请省委进行更换的。 当初的吴蕴秋也做过同样的努力,想要将欧华盛换了,然后放去人大。 但是因为里面牵扯了很多瓜藤豆瓣的关系,吴蕴秋为了宁海县政局的稳定,并没有这样做。 但恰恰就是因为她没有下定决心更换欧华盛。 才造成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这些事也多少影响了吴蕴秋在宁海的执政生涯。 这件事吴蕴秋虽然从没有和贺时年讨论过。 但是以贺时年对吴蕴秋的了解,他知道吴蕴秋对这件事情是后悔的。 当然,后面吴蕴秋也下定决心,动用州纪委的力量拿掉了欧华盛。 只不过欧华盛听说自己的儿子被捅了,然后一头冲出去被车撞死。 欧华盛的爱人也因此疯了,去了疯人病院和刘大金汇合。 此刻的纳永江和当初的欧华盛似乎处境都相似。 那天晚上,苟小林说过,纳永江是从其它地方孤身前来东华州。 为了组建自己的势力,或者谋求更大的利益需求。 在赵又君主持州委工作的那段时间,他进行了战略性的倒戈。 而纳永江的倒戈造成了方有泰对他有意见的同时。 此时的姚田茂对他也升起了戒备之心。 贺时年将自己带入纳永江的角色,得出了一个结论。 纳永江的位置和处境是尴尬的。 他一面是州委的大管家,要听州委书记姚田茂的。 另外一方面,既然已经做了战略性的倒戈,倒向了赵又君这个旧锡帮的核心人物。 那么他自然是要为旧锡帮的利益效力。 贺时年想,如果自己换做纳永江,似乎也不好进行抉择。 因为接下来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肯定有一场明争暗斗。 而这场斗争的结局,将决定着东华州未来几年的政治局面。 纳永江自己估计目前也看不清势头。 不能判断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姚田茂和赵又君谁能获胜。 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左右摇摆不定,或许才造成了姚田茂对他的意见颇大。 或者说对他失去了应有的信任。 贺时年猜到了纳永江如今的处境和心理。 所以才在最后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姚田茂的心情很好。 这是刻意加深纳永江对唐孝林的戒心。 从而进一步加速内部撕裂。 安排好姚田茂的工作之后,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给欧阳鹿打了一个电话。 “秘书长,您怎么忙得给我打电话?” 贺时年道:“方便吗?来东华州一聚。” “方便,什么时候?” “今天下班以后,你上来,我下班之后联系你。” “你悄悄地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当天下班,姚田茂坐车回去之后,贺时年也离开了州委。 贺时年找了一间距离城区比较偏僻的农家乐。 进去的时候,欧阳鹿已经等候在那里。 两人点了四个菜。 “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吃饭的时候,欧阳鹿询问贺时年:“说吧,秘书长,你特意找我上来是什么事?” “夏禾和我说了,马有国向县委县政府提议辞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然后又向阮南州推荐了你,由你来接替党工委书记的职务。” “阮南州同意了,然后邱文亮也没有反对。” “其实吧,这件事马有国先前来我家找过我,特意征求了我的意见。” 欧阳鹿眉色轻蹙,没有丝毫慌乱,微微点头:“秘书长,你怎么说?” 贺时年看着欧阳鹿的眼睛。 “我是反对的!” 欧阳鹿放下筷子:“你反对是对的,他们这么做是拿我的升职来和你做交换。” “如意算盘打得挺好。” 贺时年也放下筷子,说道:“你个人什么意见?” 欧阳鹿一脸无所谓说道:“我能有什么意见?” “这些人的心里想些什么我都清楚,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拿我来和你做交换的筹码而已。” “现在的东开区已经不是以前的东开区,哪怕我成为这个党工委书记,也依旧不能接触到东开区的核心事物。” “有马有国、阮南州还有邱文亮在,他们会允许我介入吗?” “非但不会,我只会陷入被动,并且成为傀儡,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贺时年点了点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你刚才说的没错,他们只是想用这个职位来讨好我,和我做一些政治上的交换。” “当然,于你而言,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你成为党工委书记,下一次进一步提拔的时候,你就有了相当的政治资格和履历。” “哪怕这个党工委书记有名无实,但起码有个名。” “从你个人政治利益的考量,这并不一定完全是坏事。”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东开区的这个位置不好坐,搞不好要出事。” “到时候你作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一把手,自然要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一系列事情的背锅侠。” 欧阳鹿不傻,一下子就听出了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州委要对勒武县东开区动手?” 对于欧阳鹿,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东开区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你肯定是清楚的。” “当然,猜我也是能猜得出一些东西来的。” “现在的东开区已经不是以前的东开区。” “勒武县委县政府脱离实际,搞高新企业、高新技术园区。” “这是违背实事求是、脱离实践的重大错误。” “这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满,因为当初的东开区是被寄予了厚望的。” “我只能说,现在州委已经有人在关注着这件事,说不定日后就会爆雷。” “这个时候你继任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是将你推到风口浪尖,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欧阳鹿听出了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对,现在的勒武县东开区被搞得……哎,真是一言难尽。” “你打下来的基础已经被败得差不多。” “过去半年的时间,并没有任何新的起色。” “所谓搞高新企业、高新技术开发,口号喊得响亮,但是内部却一团糟。” 第1172章 好牌被打烂了 接下来两人吃了几口菜几口饭。 等差不多,贺时年说道:“你现在将关于东开区,你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和我说一遍。” “一定要真实可究,我需要向上汇报。” 欧阳鹿一听,就知道州委书记姚田茂已经关注了勒武县东开区这件事。 并且亲自让贺时年这个从勒武县出来的副秘书长来打探消息。 接下来,欧阳鹿略作思考,用纸巾擦了擦嘴,开始详细讲述。 欧阳鹿一边听贺时年一边不停的记录。 越听贺时年就越心惊,到了最后甚至带起了强烈的愤怒。 东开区是贺时年去到勒武县之后的第一站,他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却没有想到现在被搞成这副三不像的局面,他怎么能不愤怒? 欧阳鹿说:“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东开区目前的情况。” “我虽然在勒武县,但是已经离开了东开区,更内部更核心的东西我就看不到了。” “东开区的发展方向已经偏离了正确的轨道,如果还不加以纠正。” “那么我可以大胆的预测,过不了三年,这个东开区就会名存实亡。” “名存实亡的结局是什么?是大好的局面被破坏,以后再不可能有港澳,还有台商来勒武县投资。” “更不能吸引更多有实力的企业入驻。” “他们这是将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贺时年听完之后,合上笔记本,放下笔。 “阮南州和马有国为了讨好上级,为了政绩,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这是毁坏东开区的根基,本该栽种稻子,保粮食保安全,然后再徐徐图发展。” “但是两人却在东开区的这些田地里面栽种了机器人,脱离实践,必然要栽跟头的。” 欧阳鹿说道:“但是我听说州政府对勒武县打造高新技术产业基地的项目十分肯定,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我还听说,州委特意批了一笔7000万的资金给勒武县东开区用于扶持高新科技产业的发展。” “听说明年之内还打算再拨一笔5000万到一个亿的资金。” “可以想象,如果这两笔资金最后都落实了,那么东开区的面子工程数据造假将会更加严重。” “同时我也可以肯定,在此过程当中一定会滋生腐败,比之前更深的腐败。” “马有国这个人很聪明,他对上能够讨好领导,要到政绩。” “对下,他能给下面的人好处,然后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可以肯定,哪怕是我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下面的这些人也一定会只听马有国的,而不会听从我的。” “当然,这点我能想得通。当初的东开区所有人跟着你和我,都是过苦日子,勒紧裤腰带干活。” “现在跟着马有国有肉吃,有地位,有面子。” “人心都是虚荣的,这些人既然有肉吃有汤喝,那自然就是为马有国马首是瞻。” 贺时年心里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东开区的大好局面、惠民政策、战略发展,现在彻底沦为了某些作秀工程、帽子工程的舞台。” “想想还真是让人咬牙启齿。” 欧阳鹿点了点头,又说道:“除了东开区的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你需要关注一下。” 贺时年问道:“什么事?” “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事。” 贺时年眉头一皱:“这块地不是已经拍卖出去了吗?” “然后下岗工人应该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补偿款了,为什么还会闹?” 欧阳鹿摇了摇头:“这些下岗工人并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补偿款。” 贺时年摇头道:“不应该呀,此事当时在政府的文件里面是明确规定的。” “并且为此,我还让庞小龙成立了工人委员会,专门为了这件事。” “如果拖欠下岗工人的工资不给,这需要冒多大的风险?” 欧阳鹿点头道:“理是这么一个理。” “政府那边也没说不给,只是说现在资金紧张,给不出来。” 贺时年又问:“地已经卖了,资金已经收到了,为什么还没钱?” “不是睁眼说瞎话,欺骗工人、欺骗老百姓吗?” 欧阳鹿说道:“对,因为这些钱都被挪用到修村镇公路去了。” 贺时年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明白了,这是县委县政府故意不支付这些下岗工人的工资。 从而引起了这些工人的不满。 才造成了这些工人集体上访闹事。 修路出问题,补偿出问题。 这些事足够勒武县的某些人喝一壶了。 欧阳鹿继续说道:“这里面有一个程序性的问题,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已经倒闭了快20年。” “但当年不管是轴承厂还是食品加工厂,都是直接性倒闭的。” “从法律上并没有申请破产,改制。” “因为破产改制是需要政府兜底的,以解决这些工人的善后问题。” “当时的政府没有钱,也就导致了导致了这两个厂自然倒闭,所有的工人都没有得到相对良好的善后补偿。” “当时东开区没有成立之前,这些厂的产权、设备和土地,都属于全体员工共同所有。” “但成立东开区之后,这些土地就为东开区国有。” “当时东开区也给予了相应的承诺,如果到时候地卖出去了,会按照市场基本工资一次性补发工人的工资。” “你离开勒武县之后,县委县政府查阅了相关的资料,钻空子,找漏洞。” “最开始的时候,以土地国有为理由,拒不支付工人的工资和善后补偿。” “后面因为这些工人上访大闹,还有工人委员会联名上书。” “阮南州和邱文亮两人为了保证稳定,所以采用了以退为进的战术。” “不是不支付这些工人的工资而是说没有钱,但也给出了承诺和时间。” “虽然暂时平息了工人的怒火,但是这件事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如果不解决,到时候这件事爆雷的风险很高。” “而爆雷所带来的风险,又是勒武县全体上下都承担不了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涉及那么多工人的利益。” “如果闹起来,不管是在县一级还是州一级,都是巨大的民生和稳定问题带来的影响。” “别说到时候阮南州和邱文亮两人兜不住,哪怕到了州委,也可能是一颗炸弹。” “邱文亮和阮南州如此做,是失信于民,损害政府的公信力和信用。” “这是阴招、损招、废招。” 说到这里,贺时年心里的怒火在渐渐燃烧。 他真是有些咬牙切齿、痛心疾首。 第1173章 云存储项目 欧阳鹿点了点头:“这两块地目前已经在动工了,准备盖大型的房地产。” “工人代表向政府上书,如果还不能解决他们的工资问题,他们就天天去工地上闹。” “如果真的闹起来,我担心会有暴力事件、流血冲突。” “如果不能控制好,那么勒武县将发生一次大地震。” 这些事哪怕欧阳鹿不说,贺时年也已经想到了。 “好,这些事我知道了,在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向姚书记反映。” “但这件事毕竟是勒武县内部的问题,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直接干预。”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欧阳鹿,说道:“我原先不同意你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但是我现在改变了想法,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哪怕你没有实权,说话起不了作用,但是我希望你更透彻、更深入地了解和向我传递东开区的所有信息。” “不管是东开区的发展问题,还是工人下岗的补偿问题,都必须要解决。” “但这件事又不能着急。” “所以我希望你顶住压力,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是否同意,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愿!” 欧阳鹿的目光嗤然,看着贺时年,最终点了点头。 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和勇气。 “好,秘书长,我听你的,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贺时年笑了笑:“当然,我不会害你。” “你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刚才所说的这些问题,你以报告的形式直接呈送一份给我。” “我需要详细的数据、原因、现状,还有责任划分等一系列的反馈报告。” 吃完饭,两人离开,欧阳鹿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就返回了勒武县。 贺时年的行程,活动,都极有可能在别人的监视和观望之中。 欧阳鹿也自然不便在这里过多做停留。 …… 回到家里,贺时年思考着勒武县东开区的事情。 既然让欧阳鹿成为党工委书记,那么贺时年铁定不能害了她。 更不能辜负欧阳鹿对他的信任,贺时年必须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 此时,省委大院一间独栋别墅内,这里安静异常,却透着权力的浓厚气息。 一名身材高挺、目光有神,眉宇间透着上位者的姿态和眼底那无法掩饰睿智的男子正在灯光下看报。 这时,这名男子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名男子微微一惊,这个时候,他工作的电话一般不会响。 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来的电话正是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 这名男子看了一眼,两只炯炯有神的眉毛微微一凝。 这个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但这串数字,他早已印刻在脑海,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这名男子接通了,但并没有讲话。 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温婉中带着磁性的女子声音。 她的声音比之央视的女主持人也丝毫不遑多让。 普通话干脆而清晰,清亮而柔美,隐隐透着高贵而优雅。 如从天际流淌而下的瀑布,又似潺潺而清澈的草原溪水。 “她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我的想法是让她去国外。” “在国内,我始终觉得不安全。尤其是这段时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哪怕你做了一系列的布控和处理,对方依旧没有放弃监视监控。” “尤其是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份太过特殊······” “作为姐姐,我不能冒险。” ······ 这名男子听后,将报纸放下,然后叹了一口微不可察的气。 “我知道了,我来安排,去哪?” 电话那头的女子微微顿了顿,说道:“澳洲吧!” “好!”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中显得愈发安静。 但从电话的听筒中,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声。 “你什么时候来看女儿?” 最后还是女人打破了沉默。 这名男子顿了顿:“下月初我有一场会议在那边。” “明白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后,这名男子再次恢复了他的睿智和骨子里里面的威严。 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属于这个位置应有的柔情和不忍。 他想了两分钟,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 这样的事情,到了他这个层面,已经不用亲自出马,但涉及她的,他必须自己做。 …… 周五的上午,姚田茂依旧很忙。 一个上午开了两次会,做了两次发言。 中午,姚田茂会见了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的相关领导。 会见完之后,姚田茂亲自陪着这些领导一起吃饭。 按说以贺时年目前的级别是没有资格和这些人一起吃饭的。 但姚田茂特意对贺时年说:“待会你跟我一起吃饭。” 贺时年微有不解。 姚田茂解释道:“我听说你酒量很好,替我喝几杯,也替我敬敬这几位大佬。”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姚田茂和这些人吃饭,是看中了一个项目,一个大项目。 这个项目是由省国资委,省发改委牵头。 由省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省工业信息厅,省大数据管理局组成的项目小组。 预计在未来5年内建成西陵省的大数据中心、运营管理中心以及云存储异地备份中心。 这个项目总投资超过了50个亿。 主要为政府和事业单位服务,采用的算法将兼容阿里云,百度云,升腾云,华为云等······ 项目是由省里统一布局,副书记褚青阳亲自领导。 又由省国资委和发改委共同主抓的省重点项目。 这个项目不光东华州在争取,玉华市、北靖市,其他市州也在争取。 其中,目前形成的最具竞争力的就是东华州、玉华市,还有北靖市。 玉华市和北靖市实力相当,旗鼓相当。 但是东华州相比这两个地方而言,就要弱了很多。 不管从发展情况、人力人口以及交通便利等,都落后于两个地方。 姚田茂想要拿下这个项目,其中有不少的路子要走。 姚田茂本就是省科协的主席。 对于类似的项目,他异常关注和感兴趣。 这个项目本来应该由州政府那边出面。 但姚田茂并没有这样做,他决定亲自上阵。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赵又君干预这个项目。 酒宴开始,先是由姚田茂和省国资委下面的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碰杯。 这个老总叫巨今权,长得虎背熊腰,身高也不矮,酒量也相当之了得。 观面向应该是西北那几省的人。 喝了几杯之后,姚田茂就不胜酒力,败下阵来。 而这个时候姚田茂给贺时年递过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就在说,接下来就轮到你表演了。 刚刚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贺时年自然不敢,也不能参与到其中。 否则会落下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尊重人的感觉。 所以在姚田茂示意之后,贺时年让服务员拿来一个大酒杯。 他将自己的杯子倒满,又将另外一个杯倒满。 最后他端着两大杯酒走到这个省国资委巨今权的面前。 “巨总,听说你酒量了得,今天我来敬你两杯。” “这第一杯酒是替姚书记敬的,另外一杯则是我敬你的。” 贺时年话说得好听,但大家都明白贺时年的意思。 这里的所有领导都是正厅或副厅级。 眼前的巨今权是正厅级,级别和姚田茂一样。 贺时年用两个杯子喝酒,表示了对巨今权的尊重。 也是表达了维护自己的顶头上司姚田茂。 巨今权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生得不凡,身高笔直,眼中对他带有敬意,但骨子里面不卑不亢。 这一下就让巨今权高看了一眼。 巨今权也站起身说道:“好,那我就陪你一杯。” 第1174章 你来我家··· 接着,贺时年先干为敬,连干了两杯。 期间不带任何的停顿,连面色都不变,这引得巨今权连连叫好。 “老姚,你这是找了一个好秘书呀。” 姚田茂也哈哈大笑:“时年同志是州委的副秘书长,也是州委办副主任。” 此言一出,己方的人面色不变,但对方的人都为之一惊。 他们自然知道,同时兼任这两个职位意味着什么。 并且贺时年的年纪还如此之轻。 对方这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之前的无视之心在消减,最后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和好奇。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如此说是抬高自己的存在感。 也是借机告诉所有人,他来这里并不仅仅是秘书陪酒那么简单。 他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州委,代表了姚田茂的意志。 巨今权不禁多看了贺时年两眼。 他虽也是正厅级干部,但一步步走来到如今的位置,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酸。 那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一点一滴干出来的。 贺时年喝了两杯,巨今权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满。 “贺秘书年轻有为,人中翘楚,当真可喜可贺,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来,我今天代表国资委下属的集团公司,也代表我个人,敬贺秘书一杯。” 贺时年也没有客套,在这种场合也没有故作谦虚。 将自己的杯子再次倒满,豪爽地和巨今权碰杯喝了下去。 “好,好……今天当真畅快。贺秘书的酒量了得呀。” 巨今权在这一刻升起的并不是嫉妒,而是惜才之心。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其他人想要敬姚田茂,都是由贺时年代劳了。 虽然姚田茂只是让敬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的两个财神爷。 但贺时年还是全桌都敬了一遍。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州委常委纳永江,还有两位副州长。 一个叫施祥,另一个叫高蓉。 高蓉是州政府那边的副州长,是唯一的一个女同志。 贺时年敬巨今权是喝两大杯,那么其余人也不能厚此薄彼。,为了表示敬意,都是满大杯。 这一圈下来,贺时年就喝了差不多一斤酒。 但他面色不变,嘴角挂笑,这愈发激起了巨今权的好感。 中午喝酒贺时年多少不习惯也不适应,这一圈打下来有些头晕脑胀。 贺时年连喝了好几口茶水,吃了一点东西才得以缓解。 最后,这些人还想轮番的回敬贺时年,想一举把他喝醉。 但是姚田茂看出了贺时年的状态,也就制止了这种行为。 姚田茂其实是想真正试一试贺时年的酒量深浅。 是不是如传说中的一样,从来没有醉过? 但他知道今天的这种场合,机会不合适。 当然,也不能以这种损害身体的方式去试探自己的秘书。 下午,姚田茂陪着国资委的领导在州委招待所迎宾馆谈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在这期间贺时年在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睡了一个午觉。 睡觉之前,贺时年交代了生活执勤秘书李斌。 如果姚书记那边结束,就来告诉他。 中午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贺时年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周五当天的工作结束,贺时年再次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说道:“时年,今天辛苦了。” 贺时年笑道:“我这点苦算什么?姚书记比我苦多了。” 姚田茂呵呵一笑,说道:“对了,阳原县的那件事你了解了没有?现在是什么进展?”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了解了一下。” “网上关于阳原县旅游乱收费的帖子不少。” “很多论坛评论的网友爆料。上次的乱收费现象发生之后,当地并没有整改整顿。” “乱收费、胡乱收费的现象在近期依旧出现。” “不过这些事都是私人论坛或者不知名的论坛爆出的,大型的媒体和官方新闻报道并没有报道此事。” 姚田茂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说说这些网友们都爆料了什么情况?” 贺时年说道:“我统计了一下,主要有两点。” “第一是阳原县的梯田旅游区收费过高、物价过高、看生客宰。” 其实,据网上爆料,这里可能还涉及黑社会团伙。 但是这件事没有查实,这种话贺时年暂时不敢说。 “第二则是治安不好,敲诈勒索外地的游客。” 一听这话,姚田茂皱起了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随后,他抬头问道:“这些网友对阳原县梯田景区的评价如何?” “不好……应该说非常不好。” “不是骂就是咒……反正就是那种去过一次,被当做小白鼠之后,再也不想去了。” “说太黑了,这是断阳原县梯田旅游的后路。” 姚田茂的嘴角微微一动,半晌没有说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阳原县你去过没有?” 贺时年说道:“前些年有幸去过一次,工作之后已经好几年没去了。” 姚田茂说道:“找个时间去玩一玩,看一看。” “瞧一瞧,我们这个东华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到底是怎样的一张名片?”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是想让自己用周末休息的机会,去亲自了解一下。 毕竟,网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只有调查才有发言权。 贺时年隐隐猜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这些,并不是姚田茂真正想知道的。 “好,我这个周末就抽时间去一趟。” 贺时年送姚田茂下楼,送他上车,看着车子离开州委大院。 贺时年骑着自己的车回了家。 回到家,贺时年看着满屋子的礼品,他拨打了田幂的电话。 “秘书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刚刚下班回到家,你吃过了吗?” 田幂回答:“我也刚下班,正准备去找点东西吃一吃,你吃过了吗?” 贺时年道:“我也没吃,那要不你过来我家,我给你下面。” 田幂微微一惊,连忙道:“好的,那我现在过来,需要我买什么东西吗?” 贺时年连忙道:“什么也不用带,我这满屋子都快成垃圾场了。” 田幂来到的时候,看到贺时年的屋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烟、茶叶,还有酒水,眼睛就瞪大了。 不过,她没有更多的惊讶。 都在体制以内混,田幂知道贺时年现在的位置,是很多人争相讨好巴结的对象。 家里面堆了这些礼品,太正常不过了,一点都不稀奇。 田幂看了贺时年一眼:“我应该猜到了,你让我来这里吃面是一回事。” “你是想让我帮忙处理这些东西吧?” 贺时年笑了笑:“你呀,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是州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应该有处理这些东西的门道吧?” 田幂点了点头:“我是有,但白天处理不太好。” “等待会吃完饭,我让那人直接来小区地下室等着。” “打包好,直接送到地下室,让他清点核算,当面结账。”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那就我先给你煮面。” 田幂看了贺时年的厨房一眼,干净如新、崭新如墨。 “你平常都不做饭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一个人懒得做饭,主要是太麻烦。” 田幂说道:“那还是我来吧,你去整理一下这些东西,待会送到下面。” “你行吗?” 贺时年打趣着问道。 田幂一听,下意识挺了挺那浑圆饱满的胸脯。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她想借此表现她的傲娇和自信。 “有什么不行的?我可是煮饭小能手。” 贺时年笑道:“那行,面条在柜子里面,炸酱,鸡蛋和配料冰箱都有。” 20分钟之后,面条煮熟了,贺时年也基本将这些东西盘点好。 两人吃过面,田幂拨打了那个人的电话,让他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室。 两人将这些东西分批次全部搬入电梯。 然后朝着地下室而去。 第1175章 黑心旅游区 清点完,两人再次回到贺时年的家里。 刚才的这些烟酒茶全部处理了五分之四。 合计金额超过了15万元。 还有五分之一没有处理,这些等着后面再陆续处理。 有些东西贺时年也用得到,毕竟也需要人情往来,自然也不着急处理。 此外还有一些购物卡,这些是没法处理的。 贺时年给田幂丢了两张,每张都是2000元的。 “来,你收着,拿去买点衣服。” 田幂笑道:“我这算不算是受贿?” “防腐的标准是3000,你收了两张2000的,勉强算打了擦边球。” 田幂笑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收下了,玉指捏在手心里。 接着贺时年又道:“明天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田幂不解,脑袋歪了歪问道:“暂时没有,怎么了?” “我想去阳原县的梯田走一走,看一看。” “想邀请你一起,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田幂有些惊讶,但心中很快升起了窃喜。 “好,那就感谢你的邀请,我却之不恭了。” “等我明天先去将这些款汇到红十字会的账户,拿到凭证后再出发。” “好,可以!” 接下来田幂又坐了十多分钟,喝了一杯水之后离开了。 贺时年说送她,但田幂说,不用了,现在还早。 送走田幂,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来,静静抽了一支烟。 正想着工作的事情,电话又开始响个不停。 都是明晚约饭的电话。 这些电话涉及州一级各大局,还有某些县市的县长、县委书记。 贺时年客套之余,都以自己明后两天有事婉拒了。 贺时年明晚是真的有事,石达海约他吃饭。 但在这些人解读来,就是贺时年不愿和他们深入接触。 第二天,田幂早上10点钟就处理完了所有事情。 拨打电话给贺时年的时候,他正在家里面看书。 “这边已经全部处理完,汇款凭证已经拿到手。” “好,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我们吃点东西就出发。” “那你半个小时来我家接我吧,我回去换套衣服。” 半个小时之后,贺时年在田幂家楼下接到了她。 田幂化了淡妆,涂抹了口红。 穿了一条粉白色露肩的收腰塑身连体裙。 裙摆距离她的膝盖10公分左右,露出了下面笔直修长又白嫩的大长腿。 上了车之后,田幂坐在副驾,她的裙摆显得更短了。 露出的雪白更多了一截······ 贺时年看了一眼,不敢再多看。 两人一路聊天,朝着阳原县而去。 此时的阳原县高速还没有通车。 两人驾车朝着国道行驶,先经过了旧锡市的国道,过了两县交汇处。 再朝着阳原县的国道而去。 前后花了两个小时,中午1点的时候,两人到了梯田景区。 看得出来田幂很高兴,也很兴奋。 一路上田幂都找各种开心的话题和贺时年聊着。 不时还笑个不停,露出了雪白的皓齿。 田幂的牙齿很好看,牙齿之间没有缝隙,晶莹剔透。 两颗门牙像玉米粒一样整齐,很有燃力。 来到旅游区,贺时年以为这里周末会人满为患。 但贺时年辗转了几个梯田旅游区,都是冷冷清清,没有太多的人。 绕了一圈,贺时年最后将车停在了其中某个景区的旅游中心停车场。 锁好车门之后,和田幂购买了两张门票。 票价倒是正常,60元一张。 但是两人去检票口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门口的检票员是两个穿着制服,帽子歪歪戴的年轻小伙。 嘴里还叼着烟,眼神恶煞而嚣张,不像工作人员,反而像混社会的。 贺时年将两张门票递给了对方,对方看也没看,上下打量了贺时年和田幂一眼。 目光淫邪地从田幂身上露出的地方掠过。 尤其是看到那白皙如玉的双腿时,贺时年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似乎在加速。 “情侣?” 对方吸了一口烟,挤出两个字。 贺时年本想否认,最后却点头说道:“对,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说道:“景区里面提供相应的情侣场所服务。” “有酒店,有钟点房,还有其他的……” “你们带计生用品了吗?” 听到这话,身后的田幂脸色就红了起来。 随即很快低下头,以掩盖发烫的双颊。 贺时年说道:“谢谢,我们不需要。” “我们专程来看一看风景的,不会干其他事。” 这名服务人员又说:“谁知道你们干不干?既然不买计生用品,那你们就得买香。” 贺时年说道:“我们就看看风景,没有拜菩萨的打算。” 那人说道:“里面有菩萨道场,不买香就是对菩萨不敬。” 贺时年想:这是什么规矩? 逼迫买计生用品。 两人说不需要之后又强迫买香,还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贺时年说道:“对菩萨敬不敬,这个我管不着。但是我买了票,我就可以进去。” “并且应该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买香,不买你说的计生用品,就不可以进去吧?” 那人一听,哼了一声,态度极为嚣张。 “我就是这里的天,我就是这里的法律,想要进去必须买香,不买香不允许进。” 贺时年听后,并没有和对方争执,忍下了火气。 “那好,你们的香多少钱一柱?” 那人见贺时年服软,连忙说道:“有499元的,688元的,还有866元的。” “你们两人既是情侣,那就买一个866元或者两个499元的就行。” 贺时年眉头一沉,这不是诚心讹钱吗? 什么金香玉香能要那么贵的价? 简直将旅客当做白菜来砍呀! “你们这香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一点,什么香要那么贵?” 那人哼了一声:“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这是寺里的主持亲自礼佛开光的,是大师手笔,当然贵。” 贺时年心里不屑,嘴上说道:“那要是我们不买呢?” 这人一听脸色一变,怒道:“不买就给我滚出去!” “我们买了门票,为什么不能进?” 那人一听更是嚣张。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要么买香,要么就给我滚,别影响这里的生意。” 贺时年眼神微眯,眼底闪过阵阵冷意,但他还是强行压下来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调查这里的具体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不便和这些人发生争执。 否则闹大了容易打草惊蛇,他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 贺时年听后什么也没说,拉着田幂就往外走。 田幂脸色依旧红着,任由贺时年拉着她的手,不忿说道:“这是什么规定?” “有票都不给进,还必须买香?这人跟流氓一样。”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回答田幂的疑问。 拉着田幂的手到了景区外围的街道上。 这里的街道上有很多的小吃和饭店,自然也有卖香火产品的。 两人刚刚过去,那老板就问。 “两位住店吗?” “我们店提供全景天窗,从里面可以看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可以边看风景边办事,刺激得要死哦。” “这种体验我想你们肯定没有经历过。” “我们的价格也物美价廉,每晚只需688。” “老板,来住店吧,我们还提供温泉服务,全天然硫磺温泉······” 一听这话,田蜜的脸色越发红了。 尤其是听到‘边看风景边办事,刺激得要死’之类的话。 她低着头任由贺时年拉着她的手腕,一言不敢发,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了。 贺时年并没有理会这些叫卖的人。 径直走到一个卖香火的店门口。 “老板,我买一把香,多少钱?” 时年随手拿起了其中的一把香说道。 那老板看了贺时年一眼,然后轻轻说道:“那香不卖,你们要买的话,就买这个香包。” 贺时年又问道:“为什么香不卖,只卖香包,这香包里面有什么东西?” 老板嘿嘿一笑:“这里面有香、纸钱、纸符、蜡烛、礼佛签等等。” “你们进去见菩萨,这个东西最诚心,是山上的大师开过光的。” 贺时年询问:“这个香包多少钱?” “不贵不贵,一个大礼包只需要666。” 一听这话,贺时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不管里面还是外面,都卖得如此离谱? 身后的田蜜再也忍不了:“你里面就这几样东西,竟然要卖600多,你这不是成心讹诈我们吗?” 老板却不高兴地摇摇手:“小姑娘,拜菩萨不能谈钱,谈钱就不灵验了。” “这个香包可不是普通的香包,它是有讲究的。” “几根香,几张符纸,几张纸钱,还有礼佛签都是有讲究的。” “我们花费了不少精力,给你们都配备好了。” “你们要是拿着这个香包去求里面的菩萨,保证有求必应。” “这个是平安包,这个是升官发财包······” “要是你们两人诚心想要求子送福,这里还有一个求子观音包。” “只要你们买了这个求子观音包,保证你们来年生一个大胖小子。” 田幂闻言脸色更红了。 这里的人也忒不要脸了一点。 计生用品,全景式酒店服务,还有这个求子观音包······ 第1176章 如何的黑? 贺时年没有去看田幂,也没有理会这个老板,说道:“我们只要香,不要香包。” 老板显然不高兴:“我们的香不单卖,只卖香包。” 田幂这时不忿说道:“不卖算了,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说完,田幂主动拉起了贺时年的手就走。 这时老板冷哼声从后面传来。 “在这里的景区,你们买不到单独的香,只能买香包。” “所有的店都一样,不信你们去看一看,问一问。” “价格也都是公开透明的,童叟无欺。” 两人离开了,并没有理会老板。 走远后,田幂小声嘀咕道:“这也太黑了吧,几根香和纸钱加起来的成本不会超过10块钱,他们竟然要666。” “这不是成心宰旅客吗?怪不得这里那么冷清,原来都是被他们宰怕了。” “他们这是饮鸩止渴,自绝死路,再这么下去,以后谁还敢来这里玩?” 接下来贺时年拉着田幂前后走了八九家香行。 情况果然和那个老板说的如出一致。 这里只打包出售香包,不单独卖香。 并且价格都是统一的,拒不还价。 贺时年算是明白了,这些商家都是联合在一起,价格都是统一的。 田幂笑脸愤怒而胭红,怒道:“走吧,我们回去了,这里太黑了。” “他们都是沆瀣一气串通好的,不买香包不让进,这是绑定消费,强制消费。” 贺时年却笑笑:“既然都来了,不看看再走,太不划算了。” “在这里等着,我去买一个香包。” 说完贺时年走进了一家香行,花了666买了一个香包。 当两人再次来到检票口的时候。 那里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看他们的门票。 见到他们手里的香包之后,直接放行通过。 前后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贺时年和田幂终于进入到了梯田景区。 比起外面,景区里正规了很多。 但是和刚才的那个人说的一样,这里确实提供了情侣服务场所。 也就是被俗称为景区酒店。 当两人走着路过一家民宿酒店的时候。 里面隐隐传出了床摇动、女欢呼、男嚎叫的声音。 这声音太过有辱斯文,大白天的,简直岂有此理。 两人快速远离那里! 随后,两人直接丢到了垃圾桶。 两人都是党的信仰人,他们信奉的是党,是共产主义。 自然不会信奉这些虚假巴脑的菩萨。 两人在景区寻了一个高地,在石阶上坐下来,好好欣赏了一番景色。 此时从上而下的梯田郁郁葱葱,呈现一片碧绿,一眼不能尽收眼底。 稻香四溢,随风溢散,扑鼻能闻到一股清香。 两人都深深吸了几口气,心灵得到了短暂的洗涤。 如果没有买那个香包,仅仅60元的门票,此行挺划算的。 这里的梯田风景确实不错,空气很新鲜,是天然的负氧离子场所,是不可多得的氧吧。 两人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中午两人就吃了碗米线,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贺时年本来想带着田蜜在里面吃东西。 但田幂拒绝了,说里面的东西太贵了。 出来后,贺时年提议在景区附近找个饭店吃饭,田幂也拒绝了。 “从今天买香就知道这里有多黑了,在这里吃饭,不知道要被宰得有多惨?” 贺时年知道田幂饿了,说道:“没事,就吃顿饭能贵到哪里去?” “再说,我现在都饿得不行了。” 田幂原本死活不想在这里吃饭。 但是听到贺时年已经饿得不行,她也就不再坚持。 其实,贺时年是故意的,他知道待会儿一定会被宰。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小饭店,点了两菜一汤。 菜单上没有标价,两人吃过饭去结账的时候。 老板看也没看,说道:“一共六百八。”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贺时年和田幂都惊呆了。 贺时年知道这里的饭菜不会便宜。 但没有想到竟然贵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一荤一素一汤,竟然就收六百八,这是明晃晃的宰客。 哪怕米其林餐厅都不敢这样标价吧? 贺时年问道:“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一共六百八!” “老板,你这是给我开玩笑吧?你是不是看错单子了?” “我们这桌菜,一荤一素一汤,怎么也不可能是680元吧?” 田幂也愤怒说道:“你们这是抢钱,有你这么标价的吗?” “我要去物价局和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你们。” 那老板听了田幂的话,一脸的有恃无恐,丝毫不带怕的,嘴角还露出了冷笑。 “告我们?那你们去呀!我们这里都是统一价格,童叟无欺。” “这里是景区,你们懂不懂?景区的物价本来就比外面高,我们还要上交管理费、摊位费、材料费等一系列费用。” 贺时年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平静地说道。 “老板,旅游区贵一点我能理解,但应该也没有贵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吧?” “我们也不是闹事的人,但我们也不是傻子,更不是冤大头。” “你说个合理的价格,我们该付多少付多少,不然这钱我们不能付。” 老板一听,就冷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两个是想吃霸王餐喽?” “我们从没有吃霸王餐的打算,只是你们这收费太不合理。” “你还是报个合理的价格,我们付完钱马上走人。” “否则我们就报警了,我就不信没有人管。” 这些话都是贺时年故意这么说的。 只有这样才能更进一步了解这个景区的情况。 老板听后哈哈大笑,眼里满是蔑视。 “报警?小子,你跟我说报警?外地人吧,不懂咱们景区的规矩。” “我是外地人,这梯田景区到底有什么规矩?” 老板哼了一声,用威胁的语气看着贺时年。 “少他妈套我的话,老子再说一遍,这钱你付不付?” 贺时年淡淡道:“我说了,如果按照这个价钱,我不会付的。” 老板也没有废话,当着贺时年的面,抓起了电话。 “行,这是你自找的,你给我等着。” 电话拨通,老板连忙谄媚笑道:“二哥,我的店里面有两个不开眼的家伙,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听到这个老板摇人,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他并不心慌,但是身后的田幂显然有些惊慌了,下意识上前拉住了贺时年的手。 “小子,这是你自找的,本来680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现在没个一两千解决不了。” “对了,我也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想着跑。” “在阳原县这片地界,要是被逮到了,那可是要打断腿的。” 老板的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有三四个男人朝着这边不急不快地走来。 田幂慌了神,连忙道:“时年,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把钱付了,赶紧离开?” 贺时年用手在田幂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他们还能谋财害命。” 说完,贺时年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10的电话。 说自己在某某店,然后被敲诈勒索。 贺时年尽可能地添油加醋,将事情往大了说。 原以为这个老板听到贺时年报警,会有所畏惧。 但贺时年从他的眼底看到的只有戏谑和嘲讽。 贺时年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之所以将事情闹大。 为的就是将阳原县梯田景区的事情摸个底朝天。 第1177章 沆瀣一气 挂断电话,田蜜说道:“警察什么时候来?” 贺时年淡淡一笑,摇头示意田幂不要害怕。 “警察应该马上就会来,不用担心。” 警察没来,但对面的四五个男人已经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戴着大金链子,叼着香烟,后面跟着三四个小弟。 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雕龙画凤,凶神恶煞。 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了那里。 双手摆开,翘起二郎腿,像古惑仔一样歪头看着贺时年。 “什么事?” 老板连忙上前敬烟,并为对方点燃,然后又指了指贺时年。 “就是他们俩吃饭不给钱。” 一听这话,为首的一人冷冷地看向了贺时年。 “小子,你吃饭不给钱?” 看着这些满脸纹身、凶神恶煞的男人,田幂很紧张。 贺时年却主动拉起了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贺时年淡淡道:“不是我们不想给钱,而是这个老板的价格太高了,不合理。” 为首的男人一听,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只听碰的一声,差点将桌子给震碎。 “高?怎么高了?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 “有句话怎么说?入乡随俗。既然你到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明白吗?” 贺时年反问道:“你说的规矩是什么?是政府的法律,还是你们自己定的规矩?” 贺时年说完,金链子背后的几个小弟哈哈大笑了起来。 “二哥,这人该不会是傻子吧?” “还政府的法律?我去他妈的,干死他······” 看着这些人笑作一团,贺时年问道:“看来你说的是你们的规矩了?” “能否给我说说,如果我不遵守你们的规矩,会有什么下场?” 金链子男人道:“很简单,我们都是讲道理、讲规矩的。” “如果你乖乖将钱付了,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不付钱,那就留下一只手臂,或者留下一条腿。” “当然,你后面这妞不错,留下来陪我们几兄弟一晚,就免了你的单。” 闻言,贺时年的脸色冷了下来。 如果单打独斗,他根本不畏惧眼前的这些人。 但无力并不能解决问题。 何况,现在也还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阳原县的这件事最好一定会暴雷,爆大雷。 贺时年控制住怒意,说道:“那如果我报警呢?” “报警?” 金链子男人还有他身后的小弟又都哈哈大笑,眼里满是讥讽。 “你有权利报警,我们绝不会阻拦。” “不过我们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你报了警,那就是彻底坏了我们这里的规矩。” “你要想清楚,你能不能安全走出这里。”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警察和你们是一伙的吧?” 金链子男人哼了一声。 “你小子不傻,但有些事自己明白就行了,说出来不能显示你的聪明,反而显示你的傻。” 贺时年摊了摊手:“看来这680块,我是不给也得给了。” 金链子男人摇摇头:“不,680块是先前的,现在是1680块。” 贺时年又问:“为什么突然多了1000?” 金链子男人不耐烦说道:“刚才还说你小子聪明,怎么突然间又变傻了?” “我们几个弟兄一起过来白跑一趟,难道没有辛苦费?” “没有辛苦费,我们吃什么喝什么?难不成喝西北风?” 贺时年闻言,点了点头:“这位兄台说得有道理!” “我没有现金,你们支持转账吗?” 几人明显有所准备。 “当然,现金、转账、金银首饰抵押都可以。” 说完,其中一个男人拿出了一张纸片,纸片上有银行账户和开户名。 “小子,你转1000在这账户里,剩余的680你转给老板。” 贺时年笑道:“好嘞,我这就转。” 贺时年转了1000元到这个银行账户,然后剩余的680又转给了老板。 等付完钱,贺时年说道:“各位兄台,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面子男人让开一条道:“当然,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一句,老老实实回去,别再搞什么花样。” “特别不要在网上乱发表什么言论,不然我会根据银行信息查到你家去的。” 金链子男人言语中带着威胁,随后狠狠踩灭烟头,大摇大摆地开车离开。 贺时年并没有离开,因为他在远处已经看到了警察躲在一棵树后面。 等几人离开之后,穿着警察衣服的几人才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胖子,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却几乎要将制服撑爆的胖子。 他全身冒汗,连头发都湿了一半。 “刚才是谁报的警?” 贺时年说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胖子警察走上前问道:“你为什么报警?”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指着老板说道。 “我刚才点了两个菜一个汤,老板却要收我680块。” 胖子警察哼了一声:“这事你报什么警?这是我们派出所能管的事吗?” “要是你对这里的收费不满意,你可以找物价局,也可以找市场监督管理局,还有工商局。” “你找我们派出所搞个鸡毛?脑子有病吧?”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无奈摊了摊手。 “那我说第二个事情,刚才来了一伙人,敲诈了我1000元,这是我的付款凭证。” 说完贺时年亮了亮刚才的转账记录。 胖子警察眉头一皱,问道:“那敲诈你的人呢?” “刚刚已经离开,如果你们现在查监控摄像头,还能找得到。” “当然,你们现在开车去追,也能追得上。” 胖子警察却没有按照贺时年的路子走。 “你说敲诈,他们打你了吗?拿武器威胁你了吗?” “没有?” “对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不知道!” “靠!你小子玩我呀?你啥都不知道,我们警察查个鸡毛?” “第一,我们没看到人。第二,你也不知道对方是谁。第三,你也没受伤,完好无损。” “这叫什么敲诈勒索?” “这明显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你用什么证明他们对你进行了敲诈勒索?” 贺时年指着老板说道:“你可以问一问老板。” 胖子警察将老板喊了过来。 “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几个人对他俩进行敲诈勒索了吗?” 老板连连摆手:“没有呀,我根本没有见到人。” “他一直在这里吃饭,刚吃完不肯付钱,就跟我大吵了一架。” “然后就报了警,你们就过来了。” 胖子警察听后哼了一声,看向贺时年,眼神变了。 “小子,你故意找事是吧?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贺时年指了指店里面的摄像头:“警察同志,那里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吗?你们去查一查不就完了吗?” 那个老板说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店里面的监控摄像头前几天就坏了。” 第1178章 恍然大悟 一听这话,贺时年面色不变,但身后的田幂气不过,就要站起来,被贺时年一把拉住。 “小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可警告你,随便诬陷好人,没事找事,我们是可以请你到我们派出所喝茶的。” 胖子说话的语气轻柔,但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贺时年摇摇头:“那我无话可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胖子警察指着贺时年威胁道:“小子,别乱来,我看你是外地人,不懂阳原县梯田景区的规矩。” “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没事找事,否则我们就以妨碍公务将你抓起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站起身:“知道了,我懂!” “既然懂,那就过来上面签个字。” 胖子警察将一个记录表拿给贺时年签字。 这证明他们已经出过警了,并且问题已经解决了。 贺时年在上面签了字,胖子警察带着人离开。 贺时年对田幂说道:“走吧,我们也走。” 两人从那里离开,田幂不满抱怨道:“这里的警察怎么这样?这不是和稀泥吗?包庇那些人吗?” 贺时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他们不是和稀泥,他们是一伙的。” 田幂脸色大变:“什么?一伙的?他们可是警察,刚才那些是流氓混混,竟然是一伙的?” 贺时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我们快走吧,走慢了指不定会惹上麻烦。” 田幂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拉住了贺时年的手,心里面不踏实,走路的步伐也就加快了许多。 等到了车上,田幂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我刚才看你的眼神,真怕你和那几个流氓打起来。” 顿了顿,田幂又道:“我不是怕你打不过那几个流氓,我是怕你因为这件事惹出了不必要的麻烦。” 贺时年的手段、格斗能力,还有他疾恶如仇,从来不向恶势力低头的个性。 要是这些人动手,贺时年真的会不计后果的。 只是田幂今天没有想到,为什么贺时年全程都保持着平静,这似乎太过反常。 贺时年淡淡一笑:“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上天要他死亡,预先让他疯狂。” 贺时年没有和几个混混计较,那是因为他今天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为的就是调查清楚这梯田景区的局面和现状。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屁股决定脑袋,随着地位、职位、职务的变化。 人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如果换做在青林镇的时候,贺时年今天铁定让他们好看。 他连齐砚山这种人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几个小混混? 当然,今天的事情没有完,将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彻底解决。 贺时年带着田幂走进了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 在里面收了一次55元的停车费。 贺时年没有说什么,付了钱之后,带着田幂离开。 但是来到大门口,又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给堵住了。 其中一人敲了敲贺时年的车窗,示意他将窗子摇下来。 贺时年摇下窗子:“有什么事吗?” 这人说道:“交停车费。” 贺时年指了指身后:“我刚才不是交过了吗?” “里面是里面,这里是这里。” “一个停车场为什么要交两次费?” “你在里面交的,是景区管理处收的钱。” 贺时年问:“那你们是哪里收的钱?” “我们是梯田景区居委会的。” 贺时年问道:“居委会还收钱?谁给你们的权利?” 这人不悦说道:“这停车场是我们居委会的,你的车停在我们的土地上,你说我们要不要收钱?” “你刚才交的是给管理处的停车费,现在交给我们的是土地使用费,明白了吗?小子?” 贺时年笑了笑,并不生气:“停车还要交土地使用费?我还真是开了眼。” 那人不耐烦说道:“别踏马废话,赶紧交钱,不交钱老子砸烂你的玻璃。” 贺时年道:“好吧,我不懂,这土地使用费多少钱?” 那人说道:“400,现金还是转账?” “400,400太高了吧?我在里面都才55,并且还停了好多个小时。” “别他妈废话,你小子到底交不交?” “再敢废话,老子真的砸你玻璃了。” 说着,这人一脚踢在贺时年的车轮子上。 “交可以交,但你得给我开发票,我回去之后要报销。” “开票,开鸡毛发票,没有发票。” “我再说一声,你到底交不交?” 贺时年心里确实有些怒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必要和这些人纠缠,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还赶着回去和石达海一起吃饭。 最后贺时年交了400块钱的停车费,然后带着田幂下了梯田景区。 等走出很远一段距离,见后面没有车跟来,田幂才松了一口气。 “这梯田景区怎么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还有王法吗?” “他们这样搞就是自寻死路,被宰过一次的旅客以后还敢来吗?” “这一趟下来,就被坑了差不多3000多块钱。” 田幂看了贺时年一眼,心里心疼,但眼里的眼色复杂。 这似乎已经不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个贺时年了。 不再是那个疾恶如仇,眼睛里面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贺时年。 贺时年见后边没有车跟来,将车停在路边。 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将录音关闭。 然后看了田幂一眼,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看到贺时年关闭手机的录音,田幂才恍然大悟。 “你今天是故意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贺时年笑道:“真聪明!” “今天来一方面是看一下这梯田景区,另一方面的话则是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总体来说,效果是不错的,没有让我失望。” “只是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田幂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很多:“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就说,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容忍这些小混混胡作非为?” “并且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打电话给他们的县委书记、县长。” “根本犯不着直接报警。” “如果打电话给他们的县长、县委书记,我不相信他们还敢顶着县委书记、县长的头来胡乱收费。” “原来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我刚才还提心吊胆,我呀,真傻······” 田蜜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又摇摇头。 “当局者迷,刚才我们两人身处那种情境当中,你不能想到这些,很正常。” “现在危机解除,你的智商回归到正常状态,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车子再次启动,田幂又看了贺时年一眼。 “看来你是在布一个大局。” “不是我布大局,应该是姚书记在下一盘大棋。” 第1179章 有所需,有所求 两人回到安蒙市的时候,已经6点半。 贺时年说:“石达海约了我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去。” 田幂一听有石达海,摇头拒绝了。 “他找你肯定是有事情要谈,我就不去了。” “今天我也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了田幂一眼,也没有勉强她。 其实贺时年不知道的是,田幂不愿意去,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上次石达海找过田幂,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那次石达海和田幂敞开心扉,将所有话都说开了。 田幂也不再讨厌石达海,也不再对他避而远之。 也因此田幂才参加了石达海的婚礼,并真心送上了祝福。 只是那一晚石达海问了田幂一个很私密的问题。 “田幂,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班长?” 田幂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石达海明白了。 就因为这样,今天得知请贺时年吃饭的人是石达海。 所以田幂才不跟着去。 田幂知道贺时年和自己是没有可能了。 他一直将自己当做了朋友,从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田幂是石达海的白月光,而贺时年却是田幂的红太阳······ 将田幂送到楼底下,贺时年按照和石达海约定的地点去了。 石达海安排在了东陵阁。 他现在和葛菁菁是合作关系,安排在这里既是对葛菁菁生意的照顾。 同时这里上得了档次。 喝酒、喝茶、洗桑拿,还有带颜色的活动,一应俱全。 进到房间,贺时年惊讶到了。 里面竟然坐着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男人正是石达海。 而另外三个女人,一个是周娴,另外两个分别是朱笛和李盈盈。 贺时年暗道:这种场面没有带着田幂一起来是正确的。 见到贺时年进屋,石达海连忙迎了上来。 “班长,你终于来了,我们几个小美女等你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贺时年笑道:“今天有事耽搁了,不好意思。” 周娴说道:“你堂堂秘书长给我们道歉,我们可不敢接受。” “要是非要表示歉意,待会还请秘书长多喝两杯。” 贺时年问道:“你今天怎么也有时间来安蒙市?” 周娴还没有回答,石达海抢话道:“班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的周大美人现在可是州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贺时年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周娴:“你是什么时候调上来的?” 周娴笑道:“也才半年不到。” 这么说,周娴上来州电视台的时间和贺时年调离勒武县的时间前后差不多。 两人也算朋友,但是在此期间,周娴从没有打过一次电话给贺时年。 殊不知再次见面,周娴已经是州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 周娴这个女人是个尤物的,尤其是她走路的姿势。 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滚动着妖娆。 一种火辣,能够穿心刺骨的妖娆。 但在贺时年看来,也仅仅如此而已。 要是想发生点什么,或者能发生点什么,在宁海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发生了。 和周娴聊了几句。 贺时年目光从周娴脸上移开,落到了朱笛和李盈盈身上。 石达海说道:“她们两个你都认识,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贺时年对两人点了点头,以示微笑,算是打招呼了。 两人都是苏澜歌舞团的。 苏澜离开之后,将歌舞团转给了石达海。 石达海接手后,朱笛和李盈盈的工资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有所涨高。 因此两人也就跟着石达海混了。 毕竟在哪里都是为了赚钱。 主要舒心舒服,都一样。 贺时年目前还不知道,因为歌舞团,他和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的关系处得很好。 也因此,宣传口的很多项目,石达海都拿下了。 然后转给了周娴。 而周娴,一方面是电视台主持人,另一方面则是商人的身份。 这时,朱笛和李盈盈脆声笑道:“秘书长好呀,只是当初的姐夫喊早啦。” “我们现在后悔了,今晚秘书长一定要多喝几杯。” “要是不能将我们姐妹喝开心,我们可不原谅你。” “要是喝开心了,以后我们姐妹就喊你哥哥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说了几句应付这种场面的套话。 三个女人两个男人,这种场合自然和喝花酒无异。 贺时年和石达海邻座在一起。 贺时年说道:“蛮子,搞什么?” 石达海说道:“请班长你吃饭,当然是恭贺你高升。” “你其他时间忙,约不到你,就只能约到周末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石达海嘿嘿一笑:“当然也不全是。” “今天请班长吃饭,出于两个原因。” “第一,确确实实就是私人关系,恭贺你高升。” “第二,是我的生意需求,也是你的工作需求。” “但这一点我们不在酒桌上说,今天这顿饭我们只谈友情,不谈工作。” 贺时年看着石达海,这小子竟然也学会卖关子了。 石达海说完,看着贺时年:“班长,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你生意上的事情,我帮不了你。” “我也不会替你走后门、开小道······” 石达海连忙笑道:“明白明白,班长,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在工作上让你为难过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点倒是真的。 非但没有让石达海为难。 在勒武县灾后重建的项目上,还多亏了石达海等人帮忙。 否则那几个项目都存在废标的风险。 石达海继续道:“班长,我石达海在这里,今天给你做两个保证。” “第一,让班长为难的事情,我石达海永远不会做。” “第二,违法犯罪的事,我石达海也绝对不会做。” 贺时年点头说道:“行了,蛮子,搞得神神秘秘,我都有一点不适应了。” 石达海哈哈大笑:“班长批评得对,我自罚一杯!” 说完,石达海还真的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由此贺时年就猜到了石达海心里面确实有事。 既然不方便在酒桌上说,那就待会再私下聊吧。 石达海又看向三位美女说道:“班长的酒量,你们上次都已经见识过了。” “今天呀,将你们喊来,就是要看看你们的本事,能不能将我的班长喝高兴。” 这时,朱笛说道:“石总,你之前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石达海拍了拍胸脯说道:“咱当兵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说完,石达海将自己的包拿上桌,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大摞的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 贺时年目测了一下,不会低于20万。 他的眼睛也就微微一瞪。 似乎现在的钱对于石达海而言,就是像树上的树叶。 完全可以靠大风刮来。 “之前说好的,你们跟我班长喝一杯酒,就奖励1000元,现喝现结!” “要是今天你们能将我班长喝趴下,每人再奖励1万元。” 第1180章 有女人的酒局 以贺时年的酒量,眼前这几个女的想要将他喝醉难度不小。 只不过贺时年听石达海玩起了这样的游戏,皱了皱眉。 贺时年参加工作这些年,应酬的次数没有千余次,也有几百次了。 各种花样的酒局他也遇到过。 我国有无酒不成席的说法。 官场的饭局离不开政治和利益,说白了就是迎来送往。 商场的饭局同样如此,核心是‘利益’二字。 作为一名政府官员,一定要正确平衡这其中的关系。 有女人的饭局石达海不是第一次安排。 比之以前,现在石达海越发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或许是刚刚喜提一枚儿子的原因。 石达海异常的高兴,眼睛明亮,嘴角时刻挂着灿烂的笑容。 贺时年知道石达海拿出钱是为了活跃气氛。 但是他还是得打击一下石达海的积极性。 “蛮子,将钱收起来,你这满身的铜臭味可不好。” “别以为赚了点钱就了不起了,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石达海笑道:“班长,我就是变相地想给公司员工发点福利而已,这钱呀和你没有关系。” 贺时年笑道:“发福利有很多方式,很多场合,不管这钱和我是否有关系,但今天的场合不适合。” “除非我离开,你们爱怎么发就怎么发?” 石达海连忙笑道:“好好好,班长,都听你的,我这收起来。” 说完边将钱收起,边看向几个女人。 “不过,咱们说好了,今天的目的是让我班长喝开心,大家都要放开。” 几个美女都是点头。 周娴第一个抬起了酒杯站起来:“来,秘书长,我先敬你一杯,我拔个头筹,祝贺你高升。” 贺时年抬起了杯子:“咱们是老朋友了,你敬我酒,我肯定是要喝的。” “来,周大美女,恭喜你来了州电视台,半年多未见,别来无恙。” 说完,两人都喝下了一杯。 这时石达海又说道:“你们想不想和我班长喝交杯酒呀?”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班长现在是单身!” 石达海的言外之意是在座的各位都有机会。 但这句话让贺时年多少尴尬。 其实,哪怕石达海不说,这里的几人都知道苏澜已经离开的事实。 贺时年镇定道:“蛮子,你就别出馊主意了,不要破坏了我和几位女士之间纯洁的友谊。” 石达海嘿嘿一笑:“班长,这交杯酒呀,有时候才能显示出友谊的纯洁!” 这时,朱笛也站起身娇哼着说道:“周姐已经拿了第一个敬你,我也不能示弱。” “只不过,我是喊过秘书长姐夫的人,这交杯酒呀,我是不敢喝的,但玩笑是可以开的。” 石达海哈哈一笑:“我班长是单身,你们也是单身,今晚你们都有机会了。” “但机会能否把握住,那就看你们了。” 贺时年毕竟是体制里面的人,他不喜欢这种场面,场合。 但也知道,有时候逢场作戏是必要的。 石达海也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 他不可能真的将贺时年灌醉,然后弄些什么事出来。 这里的所有人贺时年都认识,也知道石达海这样做。 从某种意义上是为了照顾他。 为的就是让他寂寞的心灵得以淡淡的慰藉。 贺时年接下来分别和朱笛还有李盈盈喝了一杯。 不得不说,这几个女人的酒量都非常好。 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尤其是周娴,她久经沙场,早就练就了一身好酒量。 打过一圈之后。 周娴再次过来给贺时年敬酒。 她带着浅浅的笑意,酒精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水味,沁入人的鼻腔。 “秘书长,好事成双,我再敬一杯,祝你节节高升,官运亨通。” 贺时年和她碰杯:“也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周娴笑道:“发热有可能,发光就不一定了,州电视台那是龙潭虎穴。” 这句话涉及体制内的问题,贺时年未予置评。 很快,几人都喝了半斤酒下去。 几名女子脸色红晕起来,越发显得娇柔可爱。 气氛也就此活跃起来。 接下来又你来我往,大战了四五个回合。 李盈盈和朱笛首先败下阵来。 陀红的双颊,犹如要溢出水的桃子。 眼看差不多了,石达海连忙摆手说道。 “好啦,都是开玩笑,真不能把我班长喝醉了。” “周娴,麻烦你安排李盈盈和朱笛先去休息,让服务员泡好茶,我和班长过去喝杯茶放松一下。” 石达海是个相对而言有分寸的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活跃气氛。 既能让贺时年喝高兴,又能做到适可而止。 等三个女人离开之后,贺时年和石达海进入了另外一个包间。 那里的茶已经泡好了。 两人各自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吸着。 石达海说道:“班长,谢谢你呀。” 贺时年道:“谢我干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给我儿子取了一个好名字。” “你呀,以后就是我娃的半个干爹,这辈子都是。” “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成家,但这亲家我可是认定了。” 贺时年无奈一笑:“我那是随便瞎起的,原本只想给你做个参考,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石达海连忙摆手:“不不不,班长,你也知道我石蛮子没有文化。” “你取的名字,不管是我还是莫莉都很喜欢。” “石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多好的名字呀!” “也就是班长你有文化,能取出这种名字。” “我石蛮子一个大老粗,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种名字的。” 其实这个名字只能算一般。 不知道石达海是真的满意,还是假的满意。 反正他的这波彩虹屁贺时年也只能接下。 两人说笑了几句,贺时年说道:“行了,蛮子,你和我的关系就直说吧,今天到底什么事?” 石达海听了之后,深吸一口烟,故作高深莫测。 “班长,政商政商,你也知道,在目前的社会体制下,政府和商人是不分家的。” “做小生意靠的是勤奋,做大生意靠的是头脑。” “再往大了说,其实靠的就是政策了。” “什么是政策?我觉得苏总说的比较好,就是信息差。” “那就是你比别人更早、更清楚地了解政策,你就有了信息差。” “有了信息差,你就快人一步,就能赚钱。” “而相反,如果你的信息比别人慢,你就赚不到钱。” “甚至有时候还可能亏得连裤衩都没有了。” 石达海有意无意提到苏澜,让贺时年下意识微眯了双眼 石达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苏澜的名字,连忙转移。 “班长,说实话,你现在必然是受到很多人的关注,不管是体制里的,还是商场上面的。” “因为你是天子近臣,你的动静对于我们商人来说非常重要。” “现在很多商人还没有靠近你,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靠近你的门路,不好硬生生地上门。” “而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蛮子,看来你成长了不少,说的这些话一套一套的。” “我还是那句话,违纪违法、触碰红线的事,我不可能会做,哪怕我们是朋友,是战友。” “你是生意人,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我是体制内人,你也要明白我的身份。” 石达海却摆摆手:“不,班长,我真的什么也不需要你做。” 第1181章 吴蕴秋铺的路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奇怪了。 石达海今晚说了那么一大通,铺垫了那么多话,最后却说什么也不需要。 “你确定你不需要?” “班长,我确定以及肯定,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我需要的仅仅是我们彼此之间能够长期保持互动联系,这就足够了。” 贺时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保持联系吗?” 石达海点了点头:“说白了一点,我需要的是势。” “我有时候需要借你的势。”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只需要陪我吃一顿饭,喝一顿酒。” “让外界的有些人知道我们的朋友关系,这就足够了。” 石达海如此一说,贺时年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石达海这是想要借助贺时年州委书记秘书、州委办副主任、州委副秘书长的身份,为他造势。 为他的商业谋划造势! 贺时年看着石达海,这家伙外表大大咧咧,内心却学聪明了。 懂得借势,造势了。 “班长,我可以承诺的一点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 “同时也绝对不会败坏你的名声,破坏你的人品,影响你在体制里面的升迁。” “其实这些话作为朋友,我不用讲出来,彼此心里面都明白就行。” “但是班长,你是体制里面的人,而我是商人。” “所以今天我将这些话放到台面上,是想先小人后君子。” “将这些话说开,说到位,不能让任何的瑕疵影响到我们战友之间的关系。” “更不能影响了你在体制内的工作。” 贺时年点了点头:“蛮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其实政企是不分家的,这点你的认识到位。” “有时候一个官员想要升迁,光上面有人还不行,他需要做出政绩。” “而政绩是谁去落实呢?最后还不是商人去落实、去落地。”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政府官员和商人是鱼和水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 “我以后的工作上也指定少不了你们这些商人的帮忙。” “官员和商人有时候是彼此需要的关系,既然你将话说开了,那我也说两句。” “我们之间还是要牢记底线,你是商人的时候,我就是体制内的人。” “我有我的坚守和党性原则。” “我们都需要在政策和红线允许的范围内,不违背理念和体制运行的规则。” “你是我战友的时候,我也是你的战友。” “那么我们就只说私人感情,不掺杂其它任何的东西,你明白了吗?” 石达海重重点头:“班长,我明白了,感谢你!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我是你的战友还是商人身份,我都不会害你。”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时石达海拿出了一块表和一个公文包。 “班长,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东西,一块定时准的手表和一个公文包比较适合你。”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蛮子,你又搞这套?” 当初贺时年成为吴蕴秋的秘书之后,石达海给贺时年送过一块表和一个公文包。 不管是公文包还是表。 当时时贺时年都收下了。 不过那块表后面他没有怎么戴,也就放在家里面的抽屉里了。 此时石达海再次拿出一块表和一个包。 并且这块表的价值一看就不菲。 如果收了,他们之间纯粹的朋友关系也会变得不再那么纯粹。 当然,一个是商人,一个是体制中人。 从本质而言,两人的朋友关系本就没有那么纯粹。 只不过因为战友关系的原因,又因为石达海的为人处世,两人感情比较深。 贺时年说道:“这些东西我现在都不需要,你就收回吧!” “我现在戴这块表很好,走时也很准,完全不会影响工作。” 石达海笑了笑,将东西收回。 “那好,我就听班长的。” 两人喝完茶,从房间出来,三个女人都已经走了。 最后石达海将贺时年送到家门口,然后才离去。 至于贺时年的车,就先停在了东陵阁,等明天再去开。 贺时年回到家,思考着今晚石达海说过的话。 石达海作为商人,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同时也更懂得分寸的拿捏和人性的把控。 贺时年不禁感叹,人都是在成长的,他如此,石达海等人亦如此。 今晚石达海提到了苏澜,又让贺时年的思绪不禁飘向了远方。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苏澜已经登上了前往澳洲的飞机。 他更加不知道两人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亦或者在何种境遇之下。 第二天,贺时年给吴蕴秋打了电话。 经过一周多的适应和熟悉,他基本掌握了州委的工作流程,也是时候和吴蕴秋联络一下了。 吴蕴秋接到贺时年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省里向某个领导汇报工作。 电话先是掐断的,过了一个多小时,吴蕴秋才将电话拨回来。 “秋姐!” “怎么样?一切安顿好了吗?是否还适应?” “感谢秋姐的帮忙,都安顿好了,也挺适应的。” “只是工作没有以前繁忙,感觉整个人不够充实。” 吴蕴秋笑道:“你呀,不用感谢我。让你成为姚书记的秘书,是褚书记推荐的。” 这点贺时年已经知道了,从孟琳的口中知道了。 “能够获得一个省委大佬的认可,这是你的机缘,也是莫大的荣幸。” “你要珍惜和把握好此次的机会。” “你给我当过秘书,有类似的工作经历,在州委,虽然层级和位面不同了,但性质都殊途同归。” “对你而言应该没有问题。” 贺时年点了点头:“秋姐,我到现在都还搞明白,为什么褚书记要帮我?” “我不相信我们两人才彼此见了一次面,就会让他注意到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 吴蕴秋顿了顿,说了一句和孟琳一样的话。 “这件事还是留着,有机会你日后亲自去探索吧。” “我估计姚书记留你在身边的时间不会太长,顶多一到两年。” “而这一两年内,姚书记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到时候如果顺利完成,达到了预期目标,他就会放心将你放出去。” “到时候你至少是县委书记或县长起步。” “对于你的出身和政治资源而言,如果32岁能够出任县委书记。” “这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终极一生都不可能有的了。” “所以你一定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第1182章 揣测领导意图 周一上班,贺时年的手机又变得异常热闹。 几乎所有县市的一二把手都给贺时年打来了电话。 目的只有一个,询问姚田茂是否有时间,他们想要过来汇报工作。 这种几乎不约而同,仿佛约定好的一样,让贺时年稍稍有点懵。 东华州一共13个县市,几乎同时约定要向姚田茂汇报工作,这样的情况太过罕见。 让贺时年仿佛觉得,这背后是有人在操作、操控。 下面的这些一二把手想要向州委书记汇报工作一般有两个途径。 第一是通过贺时年这里,直接说明诉求。 第二则是通过秘书长纳永江那里安排。 后者相对官方,需要时间和方案。 相比而言,前者也就灵活得多。 贺时年接完电话之后,微微一想就明白了。 下面这些人看上了省里的那个大项目了。 也就是云计算运营中心以及云存储异地备份的项目。 想明白这些,贺时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姚田茂。 姚田茂听后也微微愣了一下。 “都涉及哪些县?” 贺时年说道:“除了安蒙市之外,其余所有县市都涉及了。” 安蒙市的市委书记叶南星是州委常委。 按照东华州的配置,是正处级享受副厅级待遇。 当然也是排名最靠后的州委常委。 姚田茂听了之后,脸色平静了下来。 “那行,你和永江同志对接,挑选几个县市的一二把手安排一下吧。” 说完,姚田茂就继续批阅文件,留给了贺时年猜测的空间。 从姚田茂的办公室出来,贺时年有些不明所以。 挑选几个一二把手安排一下? 具体应该如何挑选? 这是一个问题。 主要是贺时年目前也摸不清楚姚田茂到底想见谁,不想见谁。 更准确来说,这个项目如果落地东华州,那么姚田茂想要放哪里? 再者,他们想要汇报工作的这个时间也相对微妙。 这些人选在了姚田茂下去视察的前夕。 这说明汇报工作的这些人都希望姚田茂去他们的县市。 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纳永江,而是回自己的办公室思考了起来。 贺时年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以下结论。 第一,姚田茂自己想要去视察的那几个县市的人,不是姚田茂想见的。 第二,已经见过面的,比如说旧锡市的市委书记、成安新区的区委书记。 这些人姚田茂暂时是不会再见的。 当然,这是贺时年的猜测。 具体如何安排,贺时年不想掺合,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想到这些,贺时年拿起了本子,去找了纳永江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纳永江听后问道:“你觉得应该如何安排?” 贺时年笑道:“秘书长,我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这种时候,哪怕知道,也要低调地隐藏自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贺时年是懂的。 纳永江闻言顿了顿,又说道:“这是安排姚书记下去视察的日程表,你看一下怎么样?” 贺时年瞟了一眼,然后很快合了起来。 “这件事我没有经验,还请秘书长定夺。” 纳永江见贺时年滴水不漏,又问道:“这几天姚书记有没有新的指示?” “有没有具体的和你说过一些什么?或者暗示过什么?” 贺时年摇摇头:“没有,自从上周让我问一下你日程安排出来没有?之后就没有再提过这事了。” 纳永江听后皱起了眉头,无奈摇头:“这老板也不指示去哪个几个地方,也不说去视察什么,这让我怎么安排?” 这句话贺时年没敢回,也不能回。 纳永江接着又说道:“时间我留出来了,就安排在下周二、三、四三天。” “周一有两个会议,早上一个,下午一个,肯定不能安排。” “周五是州委常委会,也不能安排。” “安排在这三天,你觉得怎么样?” 贺时年说道:“秘书长,我刚来,各方面还处于适应阶段,你指示我执行就行。” 纳永江说道:“那安排表你仔细拿回去看一下。” “如果出现什么变动或者不妥的地方,我们随时沟通。” 贺时年点了点头。 贺时年再次拿起安排表看了一眼。 按照纳永江的安排。 第一天去的是宁海县和西平县。 第二天视察远化市和勒武县。 第三天则是庐源县和岸渠县。 “这次视察是姚书记上任以来第一次视察,具有很强的政治意义。” “宁海县是东华州最大的县,人口最多。” “而西平县和玉华市接壤,具有特殊的地理意义。” …… 纳永江每个地方都说了一大堆理由,有理有据,让你找不出半点毛病。 贺时年点了点头:“秘书长的安排很有严谨性。” 纳永江说道:“主要是不知道姚书记想去哪里。” “先暂时按照这个安排,你呈送姚书记,如果没有问题,就按照这个进行!”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作为秘书长,他每天都要去和州委书记碰头。 这个安排表,他完全可以和姚书记亲口说。 但却将这个差事交给了贺时年。 这说明纳永江心里对于这个安排是不够自信的。 而如果姚田茂表现出不满,纳永江的脸上是不好看的。 但是如果由贺时年呈送,哪怕对方不满,中间隔了一个贺时年。 那么再尴尬,纳永江也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尴尬。 拿着这份安排表回到了办公室,贺时年细细想了一下。 有了以前和给吴蕴秋当秘书的经历,贺时年基本可以判断。 这份安排表在姚田茂那里是通不过的。 哪怕通过,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他安排的这个来。 不说其他的,就说一个西平县。 这个县以目前来看,姚田茂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 目前的勒武县县委书记邱文亮是从西平县出来的。 而西平县一直被赵又君发展成为自己的背后根据地。 姚田茂如果直接去西平县,那就有点直捣黄龙的感觉。 以姚田茂布局的深和广,这个时候还没有到直捣黄龙的时候。 接着贺时年又看了另外一张表,这张表是接下来两天的会见安排表。 这张表果然没有安排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 也没有安排成安新区区委书记高云峰。 而是安排了平冉县,勒武县,红元县,宁海县,远化市,岸渠县,庐源县等。 这个会见安排表也很有意思,贺时年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自然也就摸清了纳永江的小心思。 和纳永江关系比较好的,都安排在了前面。 关系一般或者不好的,都安排在后面。 想通这些,贺时年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书记,这是秘书长安排的会见安排,您请过目。” 姚田茂并没有抬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说道:“不用看了,就按照这个安排吧。” 第1183章 县委书记上门 贺时年点了点头,收回安排表。 “姚书记,秘书长将视察的时间放在了下周二、三、四三天。” “这是他做的一个视察计划,你看一下。” 贺时年又把视察计划表放在了姚田茂的桌上。 姚田茂依旧没有抬头。 “永江同志安排去哪些地方?” “周二是宁海县和西平县。” “周三是远化市和庐源县。” “周四是平冉县和岸渠县。” “然后周四的晚上返回州委,周五召开常委会!” 听后,姚田茂突然抬头看向贺时年。 锐利的眼神直达贺时年眼底深处。 贺时年见到姚田茂的目光,也就将刚才纳永江说的理由,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秘书长让我过来问问你的意见,看看这个安排是否妥当?” 姚田茂没有回答,低头批着文件,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于这个安排,你怎么看?” 贺时年猜到了姚田茂对这个安排是不满意的。 同时也预料到了姚田茂不满之后,一定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贺时年说道:“秘书长的安排主要是出于政治意义考虑。” 贺时年这句话是一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姚田茂又说:“如果让你安排,应该去哪里?” 姚田茂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止手中批阅文件的动作。 贺时年知道这个问题不回答是不行了。 “宁海县可以考虑,毕竟它是东华州最大的一个县。” “既是农业大县,目前也是工业大县。” “今年的3月份,东华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在宁海建成运营。” “除了宁海县,我觉得旧锡市、勒武县,还有庐源县、阳原县都可以考虑。” 姚田茂依旧没有抬头说道:“你说一说理由。” 贺时年想了想:“旧锡市是世界锡都,是经济强市,经济工作一直是州委的工作核心之一。” “而勒武县和庐源县地接省城陇西市,具有交通要道和战略意义。” “至于阳原县,它是旅游县市,那里有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梯田,可以算东华州对外的一张名片。” 贺时年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姚田茂。 他敏锐捕捉到,自己说到阳原县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 不过是一闪即逝,姚田茂依旧在批阅文件,并没有抬头。 “你先去让秘书长安排吧。” 姚田茂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等贺时年离开,姚田茂才放下了笔。 他双手交叉抱在一起,看着贺时年已经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如果贺时年在这里,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姚田茂的笑意表达出对他安排的肯定。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有些疑惑。 他看出了纳永江的安排带有私心。 既然贺时年都看出来了,姚田茂不可能看不出来。 既然看出来了,还同意了纳永江的安排,有些东西就耐人寻味了。 这件事扯去扯来,怎么和当初宁海县吴蕴秋要下去视察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是贺时年从刚才姚田茂微不可察的变化中,基本可以肯定。 姚田茂对纳永江的安排是不满意的。 “难道我的感觉错啦?”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思考。 想了许久,贺时年最终还是将姚田茂的意思传达给了纳永江。 电话那头的纳永江仿佛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下午,纳永江组织召开了州委秘书长、州委办相关会议。 在会议上,纳永江对近期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对后面的工作进行了安排和部署。 贺时年也参加了会议,其实这样的会议,他参加与否意义不大。 因为他是专职为姚田茂服务的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但是并没有给他进行任何的工作分工。 所以说,纳永江说的这些事,和贺时年没有直接的关系。 第二天开始,姚田茂开始会见个别县市的一把手! 而被召见的这些县区的一二把手,无一没有约贺时年吃饭。 总共召见了六个县市区的一把手。 贺时年也就吃了三天的饭。 相当于每天两场。 第一天第一场安排在晚上6点半到7点半。 第二场安排在8点到9点。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如此。 三天下来,贺时年和这些县委书记、县长聊了个热火朝天,也了解到了各县市的很多信息。 可以说收获满满,知之比以前更深。 同时经过三天的接触,贺时年终于知道了。 这些人为什么都在积极地来找姚田茂汇报工作。 那是因为他们看上了云储存和大数据中心的运营项目。 这个项目前后涉及50个亿,如果能落到他们的县市区。 对于他们而言,哪怕不是他们亲自跑的,也将是莫大的政绩。 是执政之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这个项目是政府项目,是政府投资和私营企业合作的案例。 这和企业自主投资完全是两个概念。 企业投资,说是投资100亿,最后能落地20亿,就已经相当不错。 但政府投资说是50亿,那落地就确确实实是50亿。 甚至还会更多,因为具体落地过程中还涉及很多因素。 也难怪这些县长、县委书记都想来分一杯羹。 这样的大项目且不说目前能否落地在东华州。 哪怕真的能够落地,这里面也需要细致全面考虑。 这件事也必须上常委会,并不是姚田茂一个人拍着脑袋就能决定的。 当然,姚田茂的话语权占据了主导地位,这点是必然。 再者,这个项目背后还有玉华市和北靖市都在积极争取。 这些人请贺时年吃饭,一方面是拉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探消息。 既然是拉关系和打探消息,那自然少不了人情往来。 这一来二去,贺时年家中的礼品又堆满了。 ······ 再说回到姚田茂会见各县市县委书记这件事。 姚田茂会见各县市的县委书记。 这些人要去姚田茂那里汇报工作,自然要先到贺时年这里报到。 会见的时候,宁海县的县委书记刘青松排在了第一个。 这是纳永江有意安排的,贺时年暂时不知道其用意。 但贺时年知道,刘青松是方有泰的人。 见到贺时年,刘青松显得很客气,姿态也放低了。 “秘书长好,好久不见。” 贺时年在刘青松向自己办公室走来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 当刘青松话音落下之后,贺时年才抬头,随即笑着站起身。 “老领导,你好!” 贺时年在宁海县青林镇任职党委书记的时候,刘青松是县长。 因此,贺时年喊刘青松老领导没有毛病。 “秘书长,打扰你工作了。” 刘青松主动伸出了手,贺时年也伸手和他象征性握了握。 “老领导千万别这么喊,还是喊我小贺吧。” 第1184章 书记不满,下面就提心吊胆 因为还没有到会见的时间,贺时年也就邀请刘青松坐下。 刘青松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然后说道:“怎么样?在这里工作还适应吗?” 贺时年道:“正在慢慢适应。” 刘青松说道:“你是秘书出身,现在来了州委,那是重操旧业。” “你人又聪明,悟性又高,能力更强,一定可以胜任。” “刘书记谬赞了,我可承担不起。” 刘青松笑道:“你谦虚了,我呀,是一直都看好你的······你是我们宁海县的骄傲。” 这句话贺时年没有回答,将茶水奉上:“刘书记,请喝茶。” 刘青松道了一声谢又道:“这几天来汇报工作的人很多,你一定忙坏了吧?” 贺时年笑道:“是呀,领导们都集中在这两天来汇报工作,确实有点密集。” 刘青松就说道:“这可是实打实50个亿的项目呀,谁不想落地自己执政的地方?谁见了不眼红?” 随即,他又问:“时年老弟呀!你看我们宁海县有没有机会?” 贺时年抽着烟打着哈哈:“老领导,看你说的,这我哪知道呀?这是领导们考虑的事。” 刘青松显然不死心,又问道:“姚书记有没有意向?” 贺时年又说道:“这件事肯定要上州委常委会,也不是姚书记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呢。” 贺时年说话滴水不漏,刘青松只能无奈点头。 “这是自然,这么大的项目肯定需要省里的统一意见,也需要州委的统一意见。” 贺时年看了刘青松一眼:“这件事目前省上还没有落实,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刘青松却道:“时年老弟,宁海县可是你的娘家。” “你也知道,宁海县是东华州最大人口的县。” “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宁海县而言,意义非凡。机会合适,你可得帮娘家人讲讲话。” 贺时年笑了笑:“老领导,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小秘书,哪能说得上话?” 刘青松还是不死心:“怎么说我也是个娘家人,你总不能什么口风都不露吧?” “你总得给我说点什么,也让我待会面见姚书记的时候,好有点心理准备。” 贺时年想了想,道:“姚书记近期可能会去一趟省城。” “估计到时候才能知道这个项目是否会落户在东华州?” “只有确定项目落户在东华州,再来谈后续的一切才有意义。” 刘青松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会见的时间。 贺时年让刘青松先坐一会,他则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将此事汇报了一遍。 接下来,姚田茂会见了刘青松,但时间很短。 这个时间超乎了贺时年的意料之外。 因为前后仅仅10分钟不到。 如果除去会见前的一些寒暄客套。 应该是不足10分钟,顶多9分钟。 在刘青松之后,贺时年又有意观察了会见其他县委书记的时间。 发现最短的是14分钟,而最长的有27分钟。 这些人中,刘青松这个东华州最大县的县委书记,无疑成了时间最短的。 这件事传出之后,刘青松整个人都提心吊胆,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天下班,贺时年按照惯例送姚田茂下楼。 下来的时候,姚田茂问道:“上次让你了解勒武县东开区的发展情况,你落实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后面落实了一些。” “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贺时年道:“表面上看着发展挺好的。” 姚田茂一听就知道有文章。 “表面上发展好,那就说明是外强中干。你了解到的信息是什么?” “也不用和我打官腔,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贺时年微微一愣,这是姚田茂第一次以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并不是对他说话的方式不满意。 而是今天姚田茂会见了邱文亮,对邱文亮这个县委书记不满意。 贺时年接下来也就不敢再说废话。 将自己掌握的关于勒武县东开区的所有详细信息都进行了简要的汇报。 相应的信息欧阳鹿已经整理提交给贺时年。 贺时年从数据还有从案例等方面,基本掌握了东开区目前的发展情况。 姚田茂听后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时间比较长。 一直到贺时年将他送上车子,姚田茂都没有对此事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生气了,对勒武县东开区的发展失望至极。 尤其是当贺时年提到,州政府拨款了7000万用于东开区的发展。 但这些钱都打了水漂之后。 田茂的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 虽然不太明显,但还是被贺时年捕捉在眼底。 姚田茂离开之后,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电话竟然是邱文亮的。 贺时年有些不想接,也不得不接。 接通电话,邱文亮就说道:“秘书长,我知道你还没有吃东西,我在东陵阁摆了一桌,已经安排人到州委门口接你。” 邱文亮摆了龙门宴,并且知道贺时年还没有吃东西。 这就让贺时年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既然邱书记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挂断电话,车子进入了州委大院。 而勒武县县委办主任丁少平从车子上下来。 “秘书长,我亲自过来接你。” 贺时年挤出微笑:“辛苦丁主任了。” 丁少平连忙谦卑地笑道:“应该的,秘书长是我的老领导。” “在发改委的时候,我在你的鞭策下不断成长进步。” “要是没有你的教诲和提携,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一上来,丁少平就讲了一通官话套话,当然也是马屁话。 要知道,丁少平已经超过了四十岁,而贺时年才三十一岁不满。 不过,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先。 在勒武县的时候,贺时年确实是丁少平的直属领导。 寒暄了两句,两人上了车,朝着东陵阁而去。 刚刚进门,邱文亮就赶忙起身迎了过来。 “秘书长,你可一定要帮帮老哥我呀!” 邱文亮突然哭丧着脸,握着贺时年的手不愿松开。 “老领导,发生了什么事?” 邱文亮叹了一口气,拉着贺时年的手在主位上坐下。 “秘书长,今天我离开姚书记办公室之后,姚书记有没有对你说了什么?” 姚田茂确实说了,但贺时年不打算告诉邱文亮。 “姚书记没有和我说什么,但是他下班回去的时候,心情好像很不好。”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邱文亮提心吊胆、诚惶诚恐。 贺时年看着邱文亮,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贺时年又补充说道:“姚书记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毕竟工作强度太大。” 邱文亮叹了一口气,脸色更加着急,眉头紧锁。 “姚书记是真的不高兴,心情也是真的不好。” “他是因为我的工作不满意,心情才不好的。” “你知道在办公室,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 邱文亮说道:“姚书记的原话是:邱文亮,你给我出去!” “时年老弟,你都不知道姚书记说了这句话之后,我整个人虚汗直冒,双腿发抖,脸都吓白了。” 第1185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贺时年故作惊讶说道:“不至于吧,好歹你也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邱文亮说道:“怎么不至于?千真万确。” “邱书记骂我的那个话,是丝毫不给面子,那叫一个劈头盖脸,冷水浇头。” 贺时年就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况,心里有些小畅快,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姚书记对工作很严谨,平时对我们的要求也很严格。” “或许他骂你是因为信任你,看重你。” 邱文亮却叹了一口气:“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可实际上并不是,姚书记对我和我的工作很失望。” 贺时年说道:“今天你去汇报工作,不是主要谈大数据和云存储的项目吗?” “对,我的确是想向姚书记争取这个项目落地勒武县。” “因为勒武县距离省城比较近,交通也比较便利和发达。” “但是当我汇报了这个事情之后,姚书记直接撇开了这个话题。” “然后询问我勒武县东开区的相关工作。” 说到这里,邱文亮看了贺时年一眼。 “时年老弟,我不得不承认。当初对于东开区发展的决议,我的方向是错误的。” “在东开区的相关事宜上,我不应该否定你的计划和制定的发展方向。” “我对你的否定,其实就是对勒武县历史的否定。” “但是老弟,今天我给你透个底,这件事也并不是我个人单纯反对的。” “当时的州委政局还有勒武政局是什么,你应该都清楚。” “上面给我压力,我不得不妥协,不得不这样做。” 贺时年自然知道邱文亮这里说的‘上面的压力’指的是来赵又君的压力。 赵又君当时以州长的身份主持州委全面工作。 只要是方有泰认同的东西、在意的地方,赵又君都全盘否定。 如果从这个角度而言的话,也并不只是针对贺时年。 因为在成安新区、安蒙市、勒武县、宁海县,也有很多方有泰力主抓的项目被全盘否定了。 “时年老弟,打造勒武县高新企业园区、高新科技基地。” “我知道,这和勒武县的现状不相符,是和地方的实践背道而驰的。” “但是上面给了压力,并且以命令的口吻要求我,我不得不服从。” 贺时年默不作声,也不给予评价。 邱文亮今天能说出这些,贺时年还是敬他三分,算半条汉子。 但是政治就是这样,政治没有回头路。 既然邱文亮走错了路,弄错了方向,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邱文亮又说道:“我毕竟是新来的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在常委会上不能绝对说了算。” “阮南州在勒武县两年多,他的根基比我深厚,话语权比我更重。” “很多想法我都想按照自己的来,但是并不一定能通过。” “不说其他的,就说村镇道路这件事!” “事情是我提出来的,但是最后的主导却是阮南州。” “而阮南州主导的结果,是弄出了一啪啦不好收尾的事情来。” “最后上面的板子打下来,首先打的还不是我这个县委书记。” “因为是我主抓的,但是我没有控制好方向,那就说明我的权力控制有问题。” “仅凭一点,我就应该被批评,我也认,姚书记批评得对。” 邱文亮说了很多,也自我批评了很多。 但是贺时年知道,邱文亮既然是赵又君扶持上位的。 那么他现在是旧锡帮的一员无疑。 也就是说,哪怕邱文亮说得再天花乱坠,说得再委屈。 他为的就是打感情牌,博得贺时年的同情,以求度过目前的难关。 因为就现在而言,赵又君和姚田茂没有正面开战的矛头。 两人似乎都在等机会。 但邱文亮已料定,以后必有一战。 而这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关乎他邱文亮的命运。 只不过邱文亮没有选择,他既然上了赵又君的船,那就只能和赵又君站在一起。 贺时年也明白,邱文亮向自己哭诉那么多、抱怨那么多,将自己说得多无辜和可怜。 将属于自己的责任撇到阮南州身上,撇到其他人身上。 为的,就是贺时年在机会合适的时候,将这些话传到姚田茂的耳朵里。 让姚田茂网开一面,不要对他痛下杀手。 等邱文亮声情并茂、期期艾艾说了一大堆之后,贺时年知道自己该说话了。 否则今晚就变成了邱文亮一个人的独白。 这比之在姚田茂的办公室批评他一顿,更让他的脸上无光。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邱书记,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向姚书记说明,不能让姚书记误会了你。” 邱文亮拍了拍膝盖:“时年老弟呀,这些话我怎么说?” “难道告诉姚书记,勒武县形成如今的局面,都是因为阮南州造成的吗?” “亦或者州委州政府不支持形成的?” “这个口我没办法开呀,我也不知道这个话怎么说。” 贺时年点了点头:“但是这个误会要解释开,否则以后你在勒武县的工作不好开展。” “所以说时年老弟,你一定要帮帮老哥我呀。” 贺时年故作惊讶道:“老领导,虽然我顶着副秘书长兼任副主任的头衔,但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秘书。”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帮你说什么?” “哪怕说了姚书记也不一定会听我的。” 邱文亮不死心说道:“时年老弟,这些话我不能对姚书记说,但你可以。” “你是他钦点的秘书,他对你是信任的,只要你说出来,姚书记不会抵触。” “老哥在这里给你郑重道歉了,以前都是我的不是,我对不起你。”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补偿时年老弟。” 如果换做几年前贺时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有一天,邱文亮这个县委书记会在自己的面前卑躬屈膝,甚至谄媚讨好。 完全没有了一个县委书记该有的根骨和傲骨。 贺时年暗自摇头,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还真是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在勒武县,邱文亮、阮南州等人联合将贺时年压得有多惨。 贺时年此刻轻描淡语的话语,对他们的打击就有多么的沉重。 贺时年将一切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老领导,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提一提,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第1186章 搞活··· 邱文亮连连感谢,随即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推给了贺时年。 “时年老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收下。” 贺时年眉头一沉:“老领导,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文亮解释道:“时年老弟,过去对不住了,是老哥的不是。” “老哥在这里真心给你道歉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更不要往心里面去。” “这既是老哥的一点小意思,同时也希望老弟能够帮帮老哥。” “老哥现在的处境微妙,我需要姚书记的支持。” 邱文亮需要的不是姚田茂的支持,而是姚田茂的原谅。 但邱文亮似乎意识错了一个问题。 想要获得领导的原谅,不应该是口头上的,而应该行动上的。 贺时年将牛皮纸袋推了回去。 “老领导,我还是那句话,能帮我一定会帮的,但这个我坚决不能收,还请你收回。” 一来二去推搡了几次,贺时年沉声说道:“老领导,你如果这样,那我今晚是没脸走出去了。” 邱文亮见贺时年有些生气了,也就悻悻然收回了牛皮纸袋,脸色异常地尴尬。 接下来是吃饭喝酒。 因为邱文亮心里藏着事,喝酒也就没有了滋味。 贺时年也以待会儿还有事,仅仅喝了一个分酒器就没有喝了。 酒宴结束下楼,邱文亮说送贺时年,贺时年坚决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不禁嗤笑哑然。 邱文亮本就站在州长赵又君那边,坚持先修村镇道路。 放弃东开区原先的策略和发展规划。 现在又因为发展高新企业和高新技术园,被姚田茂否定并批评。 他又害怕姚田茂将他拿下,从而患得患失,犹如惊弓之鸟。 贺时年摇摇头,邱文亮这种前怕狼后怕虎。 这种人成不了什么大事,更不适合做一把手。 邱文亮身上的这些东西,贺时年能看得出来,那姚田茂也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或许姚田茂已经想动邱文亮了,只是目前时机还不合适。 刚刚来到小区楼下,贺时年停好车,并没有接着上楼,而是在小区里面走了几圈。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掏出一看,是石达海打的。 贺时年接通,石达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班长,是有这么一个事,看你这边方不方便?” 贺时年说道:“别卖关子,有什么事赶紧说。” 石达海说道:“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班长,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旧锡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吃饭?” 贺时年微微一愣,眉头皱起。 石达海又连忙解释道:“班长,我和你老实说,我看上了他们市在经济开发区边缘的一块地。” “我想将这块地拿下来,以后用来盖厂房或者发展房地产。” 涉及石达海生意的事情,贺时年一直都不愿参与。 但石达海也算帮过贺时年很多次。 并且这些年相处下来,石达海虽然有时候油嘴滑舌。 但本性不坏,该帮贺时年还是会帮一下。 何况,姚田茂说过,让他私下多和唐孝林亲近亲近。 贺时年借机约他,唐孝林肯定赴约,借机将唐孝林介绍给石达海。 不需要多说什么,仅仅一个眼神示意,唐孝林就能够明白。 毕竟都是体制内千年的狐狸,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明示。 “我可以约他,但前提是我不参与你们任何的谈判。” “我只管负责将人约出来,剩余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好,班长,只要你能帮我把人约出来,我就千恩万谢了,剩余的事情你不用管。” “班长尽管放心,涉及生意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将你拉进来。” “就像那晚说的一样,我绝对不会因为我生意的事情影响了你仕途的升迁。” “那行,你等我电话。” 第二天,姚田茂又陆续接待了几个县市的一把手。 其中有一人是红元县的。 这人叫周建松,是红元县的县委书记。 不过这个周建松是被安排在当天会见的最后一个人。 与其他县委书记的将军肚不同,周建松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带着一股风。 仿佛踏着正步,有一股贺时年熟悉的军人做派,亦或者军人走路的姿势。 仅此一点,就引起了贺时年的好感。 “秘书长,你好。我叫周建松。” 说完,对方就伸出了手。 这个周建松的身高应该在一米75左右,比贺时年矮了半个多头。 贺时年站起身和他握手,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凛厉。 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之后,将各县市的一二把手的相关履历都看了一遍。 几乎每个人的过往,他都清晰地记在脑海中。 眼前的周建松和贺时年一样,都当过兵。 只不过转业之后当了警察。 在周建松的那个年代,当兵转业当警察的大有人在。 在警察系统里,周建松因为作风强硬、业务能力突出,从公安系统脱颖而出。 成为公安局局长、副县长、政法委书记、副书记,到最后的县委书记。 和其他人的虚与委蛇、跑官要官不同。 周建松的所有政绩都是靠他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的干出来的。 这个周建松在方有泰时代,就和方有泰走得比较近。 方有泰也比较欣赏他身上的那股蛮劲和干劲。 贺时年一伸出手,笑道:“周书记,你好,请先坐一下。” 周建松也没有客气,在沙发上端正坐下,然后将两只手掌放在膝盖上。 一副军人的坐姿。 “周书记也当过兵,你这姿势很标准呀。” 周建松哈哈一笑,掏出烟,递来一支给贺时年,自己啪嗒点上一支。 “我那时学的不好,这姿势是个半架子,哪能和秘书长相比?” “我可听说了,秘书长在部队的时候可是优等兵,拿过全连全团的很多荣誉。” 贺时年给他倒了茶:“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周建松继续说道:“秘书长出来之后的事迹,我也早已耳闻,从宁海县起家,到勒武县,再到现在的位置。” “你的经历也激励着很多后世之辈为之奋斗。” “当然,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学习的楷模和榜样。” 贺时年笑道:“周书记过奖了,你们老一辈的干部才是我们年轻干部学习的榜样。” 寒暄了几句,周建松也没有再客套,直接问道:“秘书长,这个安排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快要下班了才安排我来?” 贺时年淡淡一笑:“这个不是我安排的。” 周建松吸了一口烟问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是姚书记的意思还是?” 贺时年说道:“一般来说,姚书记很少会过问这种事情。” “除非他单独想见哪个人,然后不通过州委办。”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我直接打电话。” 一听这话,周建松就明白了,这是纳永江刻意的。 刻意将他安排在快要下班的最后一个。 第1187章 姚田茂的家室 周建松哼了一声,他想要骂,但又顾及身份和场所,没有骂出来。 但是从他的眼里,贺时年已经知道周建松和纳永江之间是不对付的。 至于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就不清楚了。 当然,贺时年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 周建松问道:“秘书长,我前面已经来了很多县了吧?”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目前的安排,你是最后一位了。” 周建松说道:“秘书长,我今天来并不是想和姚书记谈云存储的项目。” “我们红元县一没地理优势,二没交通和区位优势,三没经济基础。” “这个项目放在我们县,并不合适。” “我今天来是有其他的事情,想和姚书记谈一谈。” 这倒让贺时年有些奇怪。 今天来找姚田茂的所有的县委书记都是为了云存储项目的事情而来。 这个周建松既然不是为了云存储的项目,那他是因为什么项目而来? “周书记,那你今天想和姚书记谈什么?” 周建松又点上一支烟。 他的烟瘾果然大,烟不离手,是个典型的老烟枪。 只不过看到他一本正经的军人坐姿,又抽支烟,贺时年多少觉得有些滑稽。 “秘书长,你听说过我们红元的闷锅酒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嗯,不但听过,还喝过。” “味道独特,酒劲十足,有一股淡淡的烤焦的味道。” “喝进去之后,又会有一股五谷杂粮烧糊的味道回出来。” 周建松吐出一口烟,连连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我们红元的闷锅酒,可不比那什么茅台五粮液差。” “那可是我们红元县老百姓几百年的智慧结晶。” “秘书长,有机会一定要去我们红元县做客,尝一尝我们正宗的闷锅酒。” “到时候我保证你喝了第二次还想喝第三次。” 说完,周建松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爽朗笑容。 贺时年嘴上也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和其他官员相比,眼前的周建松更让贺时年感觉舒服。 其他官员都是想从贺时年这里套取有用的信息,为此不惜给贺时年挖语言陷阱。 贺时年不得不时刻小心,生怕一句话没说对而酿成大错。 但眼前的周建松并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和他聊天很放松,或许这是周建松的爽朗和直率。 又或者两人都是当兵出身,直来直去,没有心眼。 两人聊了20多分钟,周建松已经抽了四五支烟。 弄得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 但是贺时年并没有厌恶的感觉。 同时,周建松让贺时年侧目的有一点。 周建松并不是红元人,他在当县委书记之前,也从没有去红元县工作过。 但是从刚才周建松的聊天当中,贺时年感受得到他确实将红元县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这种场合,一个劲地说自己工作的红元县闷锅酒好,不忘给红元县打广告。 这说明周建松对红元县的感情是真挚的,这一点让贺时年产生了共鸣。 因为这一点和贺时年很像。 贺时年一路走来,不管是对青林镇、对东开区,亦或者对勒武县,他都灌注了自己的真挚感情。 真正将工作的地方当做了家乡。 最后,按照时间约定,会见的时间到了,周建松进去向姚田茂汇报工作。 贺时年原以为周建松在里面顶多待20分钟就结束了。 却没有想到,周建松在里面和姚田茂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已经超出了当时当初唐孝林的时间。 这不得不让贺时年感觉惊讶。 等周建松从里面出来,他又给贺时年递烟,自己又点上。 在姚田茂的办公室,是否允许抽烟? 那是一种荣誉。 但是哪怕允许抽,你也不能肆无忌惮,毕竟那是州委书记的办公室,可不是公共场所。 允许抽烟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和荣誉。 刚才周建松在里面就抽了两支。 他本来还想继续抽,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的烟瘾很大,但是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但来到贺时年的办公室,他就放松了很多。 他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然后自己又点上。 “秘书长,今天不好意思了,让你晚下班那么长时间。” 贺时年说道:“周书记可不要这样说,我们都是为了工作。” 周建松点点头,也没有客套。 “秘书长,今天晚上我还有事,必须赶回红元县,就不请你吃饭了。” “下次你来红元县,我一定要请你尝一尝我们正宗的红元焖锅酒,还有矮脚猪红烧肉。” 等周建松离开,贺时年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人还真有点意思,不像一个县委书记,倒像一个干实业的老板。” 红元县地理位置不算偏僻,但绝对也算不上好。 它和玉华市北部接壤。 贺时年走进姚田茂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做伸展运动。 刚才谈了一个多小时,姚田茂肯定累了。 “姚书记,辛苦一天了,下班吧。” 姚田茂嗯了一声:“这些人,个个都哭穷,个个都卖惨。” 贺时年笑道:“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为官一任,谋福一方。他们都想在任上为老百姓做点事情。” 姚田茂却说道:“你说对了一半。” “这些人中有一半还真的是为老百姓做点事情。” “但另一半人为的是自己的私利,为的是自己的政绩。” “为了积累政绩,为了自己以后升官发财。” “不过你说的那句话我认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也要去省上哭。” 说完,姚田茂不等贺时年回话:“你这个周末准备一下,就别考虑休息了,和我去一趟省城。” 有了上次的教训,贺时年试探着问道:“这件事是否和州委办报备?” 姚田茂摇了摇头:“我老婆在省城,女儿在地州、省城到处跑。” “我周末回去,也就是看看老婆,是私事就不要报备了。” 贺时年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后来关于姚田茂的家庭情况,贺时年问过孟琳。 孟琳说姚田茂的妻子和女儿都是做生意的。 且生意做的还不小。 在省城开了四五家连锁超市,每家超市的造价都不低于好几个亿。 地州中在玉华市、北靖市,江明市,还有东华州,都有超市的分店。 贺时年也因此知道,在东华州最大的超市,彩云之北超市竟然是姚田茂的老婆开的。 现在由姚田茂的女儿姚彩在负责管理。 姚田茂虽然说是私事,上去看望老婆。 但是贺时年知道,既然是私事,就不会带着自己。 那说明只有一种可能,姚田茂是借休息之机办公事。 但他又不想让州委办的人知道,也就是不想让纳永江知道。 第1188章 酒局 周四的早上,贺时年拨打了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的电话,约他吃饭。 唐孝林本来是有安排的,听到贺时年的邀约,立马就推掉了那边的安排,答应了。 接着贺时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石达海。 石达海立马进行了一番精密的且周到地安排。 安排好之后,将位置地点告诉了贺时年。 只不过周四的下班,姚田茂又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班。 等完了,将姚田茂送上车,贺时年赶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此时的包间里面,石达海和唐孝林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唐孝林的秘书恭敬地站在背后。 旁边有周娴、朱笛、李盈盈,还有两个喊不出名字的美女。 贺时年似曾相识,估计也应该是石达海歌舞团的。 见到贺时年进来,周娴最先打招呼。 “秘书长来了!” 石达海也站起身:“班长,你今天可来的有点晚呀。” “我和唐书记等你好一会了。” 贺时年和唐孝林握了握手。 “不好意思,今天老板加班,耽搁了。” 唐孝林哈哈一笑:“时年老弟,你的工作我们都理解,工作时间属于老板,由不得你。” “只不过让这几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在这里守着活寡,可是你的不对,待会你可要自罚好几杯。” 说完,唐孝林哈哈一笑。 石达海和身后的几个女人也陪着,相视一笑。 这种风月场合的玩笑贺时年经历得太多了,已经免疫了,并没有当真。 “有唐书记在这里,哪里会有人想起我?” 贺时年也附和着,开了一句玩笑。 这时朱笛和李盈盈两人相视一笑:“我们两姐妹可是倾慕秘书长好久了。” “只不过当初喊了姐夫,现在想要改口,可是有悖常理,我们不敢想了,把这个机会留给周姐吧。” 周娴接过话说道:“秘书长,你不要介意。” “刚才她们开玩笑说我是你的人,要让我从三从四德做起。” “并且还要让我明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更要让我明白,一天是你的人,那做鬼都是你的鬼。” 贺时年干笑两声,这个玩笑似乎有点过火了。 他和周娴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地越界。 如果要发生在宁海县的时候,估计早就发生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唐孝林却没有因此放过贺时年的意思。 “时年老弟,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吧,这位周大美女一天晚上想的都是你,那每晚都想的都是你。”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时年老弟年纪轻火力猛,哈哈哈哈!。” 周娴掩嘴娇嗔了两声,害羞说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坏人。” 周娴看似害羞,但脸色却并没有红。 她也算半个这种场合的常客,对于这种玩笑早就见怪不怪了。 几人打趣了一番,然后坐下。 很快,开始上菜。 当看到桌上那熟悉的一道菜时,贺时年的目光投向了石达海。 石达海回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并没有解释。 今晚贺时年和唐孝林坐在主位。 贺时年的旁边安排了周娴,而唐孝林的旁边安排了朱笛。 另外几个美女也就交叉着安排在下手方。 这时石达海指着餐盘上的一道菜说话了。 “班长、唐书记,今晚你们有口福,来猜猜看这道菜是什么?” 唐孝林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有点像马驴肉。” 贺时年刚才看到石达海那饶有深意的笑容,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他不便多说。 这时周娴说道:“我看还是让两位领导先尝一尝,尝了之后才有发言权。” “有些东西光看,指不定猜不出来。” 说完,她主动用勺子给贺时年和唐孝林分别舀了一勺。 这时石达海说道:“我看我们加个彩头好不好?” “要是谁猜出来了,就让领导旁边的美女亲上一口,如何?” 一听这话,仿佛瞬间激起了唐孝林体内的荷尔蒙。 他吃了一口,细细品尝。 石达海一直看着他问道:“唐书记,味道怎么样?” 唐孝林点了点头:“挺香,这肉细腻又紧实,有嚼劲,肉味微带甜,我猜肯定是野味。”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野味,我猜不出来。” 石达海连忙拍马屁:“唐书记不愧是饕餮食客,见多识广。” “这玩意确实是野味!” 唐孝林想了想,又说道:“但绝对不是野猪肉,野猪肉我吃过。” “野猪肉皮子很香,但肉质有点柴,完全没有这种细腻回甜的感觉。” 这时,周娴对着贺时年说道:“秘书长,你也猜一猜?” 贺时年摇了摇头:“唐书记都猜不出来,我就更猜不出来了。” 贺时年明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并且还吃过。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抢了唐孝林的风头。 否则这个游戏就没趣了。 但唐孝林见猜不出来之后,竟然扭头看向了贺时年。 “时年老弟,看来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只能留给你了。” 石达海也说道:“哎呀,今晚坐在班长旁边的,可是我们宁海县最漂亮的美女主持人。” “现在可是东华州电视台的一枝花。” “要是被她亲一口,我做梦都可是要笑醒的。” 贺时年以象征性吃了一口,徐姬摇摇头:“会不会是马鹿类的肉?” 唐孝林一听,目光亮了起来。 “是野生麂子?” 野生麂子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 几人都是政府官员,这可是知法犯法。 唐孝林自己说了之后,脸色变了变。 这时候石达海呵呵一笑。 “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只说是野山羊。” 石达海这句话间接性承认了这是麂子肉。 只不过为了掩饰,石达海又故意说成是野生黑山羊。 这既表达了他今晚对唐孝林的尊重和重视。 让唐孝林知道这麂子肉何其珍贵和稀有。 同时又故意说成是野山羊肉,为的就是掩盖政府官员知法犯法的这个漏洞。 贺时年解释道:“看来今天大家都猜错了,石总,你费心了。” 唐孝林却哈哈一笑:“野山羊虽然是野山羊。” “但时年老弟猜的马鹿类不算错。周小姐,你应该主动颁奖了。” 贺时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娴的嘴巴已经凑过来,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第1189章 骑墙派! 这的确是麂子肉,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非常稀有,非常珍惜。 刚才唐孝林脸色的变化是因为知道了麂子是保护动物,这是违法的。 而石达海既告诉了大家这是什么肉,同时也让唐孝林知道这肉有多珍贵。 但在大家都心知肚明之后,他又故意说成是野山羊。 那么违法的嫌疑就此接过去了。 周娴在贺时年脸上亲了一口,这让贺时年猝不及防。 亲完之后的周娴丝毫不在意,对着唐孝林说道。 “唐哥,我们贺哥哥这个答案算是猜对了,那你的答案也不算错,至少你说对了一个野字。” 唐孝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个没有猜对。” 周娴连忙起哄:“不行不行,赶紧给唐哥奖励一个。” 坐在唐孝林旁边的是朱笛,她也不啰嗦,只是微带羞涩地凑过去,在唐孝林的脸上亲了一口。 唐孝林是这方面的老手,丝毫没有任何的扭捏之态。 这时石达海说道:“刚才那个只算珍品,这道才是真正的极品,而且是男人中的极品。” 唐孝林刚才被美女亲了一口,此时神采奕奕。 “哦,这是什么汤?” 这次石达海没有卖关子:“这是牛鞭汤,不过这个牛可不是一般的牛。” “这个牛是虎虎生威、龙行虎啸的虎。” 一听,大家都明白了,这是虎鞭汤。 它的珍稀和珍贵程度丝毫不比那个麂子肉差。 唐孝林一听,哈哈大笑:“这可是好东西,周大美女,赶紧给我们时年老弟盛一碗。” “这汤呀,补的是我们时年老弟,到时候享受的可是你。” 周娴本就是交际花,类似的场面没经历过1000次,也有百次。 她自然不会觉得脸红,只是哭丧着脸摇头。 “我觉得还是不吃为好,不吃是享受,吃了就是遭罪了……”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让贺时年的脸上多少挂不住。 他和周娴认识多年,两人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从没有越雷池一步。 本来什么事都没有,被他们如此一说,反而显得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唐孝林又哈哈大笑:“看来还是年轻好呀,看看时年老弟,那才是真正的龙虎之威!” 几人说着笑着,自然喝了不少酒。等酒宴散之后,贺时年感觉应该是喝下去一斤了。 散了之后,石达海在十二楼安排了ktv。 里面的装修异常豪华。 桌上摆着啤酒、红酒、黑桃以及xo这种极品。 今晚只有四个男人,却有六个女人。 因此ktv的气氛也就异常之好。 这些美女中,除了周娴、朱笛,还有李盈盈。 另外三人也是非常的不错。 双腿笔直而修长,肌肤白皙而柔腻,沟壑更是没得说。 舞蹈跳得够娆够曼妙。 当然,要说舞蹈跳得最好的,自然非朱笛和李盈盈莫属。 毕竟两人是歌舞团的,是科班出身。 ktv中摇烁的霓虹灯,舞池中扭动的这些个美女的娇躯。 贺时年和唐孝林领座,看着这些载歌载舞的女人。 贺时年想起了一首词。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贺时年不喜这种场合,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着。 期间,唐孝林和朱迪还有李盈盈分别对唱了一首。 等唱完之后,唐孝林主动在贺时年身边坐下。 端起一杯酒,对贺时年说道:“时年老弟,来,我敬你一杯。” 贺时年顺势说道:“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唐书记日理万机,今天可是给了我贺时年一个大面子。” 唐孝林哈哈一笑,一只手搭在贺时年的肩膀上。 “时年老弟,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能得到你的邀约,是我的荣幸。” 两人碰了杯,将杯中酒喝下。 贺时年说道:“唐书记,今天这个局,你应该也看出了门道。” “你是我约来的,但事情却是石总自己和你谈。” “我和他约法三章,不管你们谈什么,我都不参与一个字。” 贺时年这是向唐孝林表明他的态度。 那就是他只是将唐孝林约过来一起吃饭。 至于石达海和唐孝林谈什么、如何谈,贺时年不过问。 同时也变相地告诉唐孝林,这是他贺时年的私人事,和工作无关。 也就和姚田茂没有关系。 因为作为姚田茂的贴身秘书,很多时候他做什么,大家都会猜测,这到底是贺时年的意思,还是姚田茂的意思。 贺时年特意强调一番,是为了将有些事情提前说在前面。 唐孝林舒出一口气:“石总是做工程的,我心里面清楚。” “时年老弟,你放心,既然你组了这个局。” “在我能力范围内,不违法、不违规,该帮的我一定会帮。” 贺时年再次给两人的杯子中倒了酒。 “那我就谢唐书记了。” 唐孝林借机问道:“时年老弟,今天你也给老哥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上次姚书记将我在下班之后喊过去谈话,这到底是……” 唐孝林能成为旧锡市的市委书记,肯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同时也明白姚田茂将他在下班之后喊过去,并且没有通知州委办的原因所在。 上次唐孝林见面之前提了一句,这件事秘书长那边知道吗? 也就是纳永江知道吗? 贺时年当时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是唐孝林这个政坛老客肯定是明白其中韵味的。 贺时年笑了笑:“唐书记,你和老板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敢去猜。” “但是我想在下班之后还特意召见你,并且一谈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我相信姚书记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唐孝林点了点头,还是问道:“那老板的意思是什么?” 贺时年说道:“唐书记,其实你心里面是明白的。” “老板的意思是什么并不难猜,主要是看你唐书记如何回应。” 唐孝林一怔,随即点点头:“是,时年老弟,我明白了,感谢。” 随即抬杯,又和贺时年碰了一杯,喝了下去。 贺时年趁喝酒的时候瞟了唐孝林一眼,见他眉头微锁,就知道他依旧在犹豫未定。 也就是说,现在的唐孝林依旧处于旧锡帮和姚田茂的中间。 他还想继续当骑墙派,还没有下定决心。 第1190章 政治全面分析 对于唐孝林来说,最好的局面当然是,既不用和旧锡帮决裂,也可以和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搞好关系。 不过,这只是唐孝林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姚田茂显然不打算让唐孝林当骑墙派。 姚田茂主动找唐孝林说话,释放善意,这就是逼着唐孝林进行站队。 现在的唐孝林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姚田茂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走上他的这条线。 要么就是拒绝姚田茂,继续和旧锡帮纠缠不清。 这样一来,也就站到了姚田茂的对立面。 这两条路,从政治的角度判断,对于唐孝林都有着巨大的风险。 贺时年猜到了唐孝林心中的想法和左右摇摆不定的态度。 因此才给出了回应,让唐孝林必须二选一,不能当骑墙派。 虽然贺时年刚才说的话是他的个人浅见,但是在唐孝林听来,那就等同于姚田茂的意思。 当然,贺时年之所以会对唐孝林说出这句话,也是他揣测上意之后的结果。 唐孝林叹了一口气:“时年老弟,我也想,但是你也知道,在我这个位置,这个决定可不好做呀。” 贺时年知道唐孝林这是在继续试探自己的口风,想进一步弄清楚姚田茂的意图。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点播几句。 “唐书记,要我看呀,你这是当局者迷。” “时年老弟,还请你给我解惑。” 贺时年抽出一支烟递给唐孝林,自己又点上一支。 “唐书记,我听说在方书记时代,你就可以成为州政府的常务副州长。” “哪怕再次,也能捞个普通的副州长。” “但方书记的时代已经过去,你依旧在现在的位置上。” “并且我听说,你今年年底就到任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连任了。” “那么你想好没有?接下来你能去哪里?适合去哪里?” “而上面的领导又会让你去哪里?” “唐书记一定要搞明白,让你不能成为常务副州长的人是谁?” “而接下来能够让你更进一步的人又是谁?谁掌握了人事的重大话语权?” 唐孝林听后,眉头紧皱得越发厉害。 贺时年一句话没有提赵又君这个州长,但每句话的意思又都是针对他。 贺时年了解过唐孝林的历史。 唐孝林不能成为常务副州长,甚至连普通的副州长都没能捞到。 就是赵又君这个州长在从中作梗。 并且这个时候,省上的薛明生也被打压得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这种情况下,唐孝林如果还坚持两边都不得罪,做一个骑墙派。 那么毫无疑问,等他的任期结束,姚田茂一定会将他丢到人大或者政协。 唐孝林听后,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时年老弟,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当哥哥的也跟你说一句实话吧,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政治站位这个问题,并不是简单的我投靠你,你投靠我,就能成为政治盟友了。” “小船易转弯,大船难回头呀。” 贺时年自然明白唐孝林的顾忌,他的根基在旧锡帮。 如果这个时候改弦易辙,就等于毁掉了自己的根基,一切重新开始。 并且开始的前提是将自己推到了旧锡帮的对立面,和旧锡帮彻底划清界限。 那么接下来,他将面临旧锡帮的打压针对。 虽然薛明生现在暂时被压制低调。 但谁也说不清楚,因为上层的斗争有时候也是瞬息万变的。 你吃我一只马,我吃你一只炮。 你来我往,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分出胜负。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这就要看褚书记的魄力了。” “唐书记是体制内的老人,应该知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也会造成两种不同的结局。” “现在距离你任期结束满打满算也就半年不到。” “如果唐书记还不能做出决定,那么等这个势头一过,那就彻底晚了。” 唐孝林听后陷入了沉默。贺时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静静地抽着烟,等待着唐孝林思考。 这个过程中,石达海他们也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见唐孝林依旧不能做出决定,贺时年决定再点一点。 “唐书记可能真的是当局者迷,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你只需要想一想,今年你任期到了之后,你能不能更进一步,升至副厅?” “而阻碍你的晋升最大的话语权在哪里?” “是省里还是州委?” 唐孝林心中自然知道,他的眼睛微亮。 但是旧锡帮的背后涉及太复杂的因素,如果他倒戈,意味着一场豪赌。 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而如果什么也不做,那么他至少可以在县委书记的这个岗位上平稳落地。 到时候去一个闲置部门,等待着退休。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安然无恙。 可是如果站队,不管是仍然力挺旧锡帮,亦或者站在姚田茂这边。 有着巨大的不可预测的政治风险,这些他不得不考虑。 “唐书记,我给你举个例子。西游记我们大家都看过。” “里面的孙悟空够厉害吧?占山为王,大闹天宫,闯龙宫,下地府……最后自封齐天大圣,和天兵天将斗得昏天暗地。” “一时间风光无量,连二郎神这些天神都奈何不了他,天庭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其实孙猴子一开始的风光无限,只是上面没有真正将他当一回事。” “真到了触及天庭的利益的时候,上面真的生气了,将他压在了五指山下五百年不得动弹。”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还不是乖乖给一个什么武功都没有的唐僧当牛做马,当了一辈子的保镖。” “唐僧虽然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是他是观音菩萨的代言人,代表的是佛祖的意旨。” “孙悟空再厉害,一个紧箍咒就能让他哭爹喊妈,俯首帖耳。” 唐孝林听到这里,自然已经明白了,脸色一变再变。 姚田茂从省上空降下来,他就是那个代言人唐僧。 而地方上的势力,再怎么跳,怎么乱,都只是那个蹦不出如来佛掌的孙猴子。 贺时年说完之后,定定地看着唐孝林,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姚田茂刻意让贺时年接近唐孝林。 今晚贺时年不会说这些话。 “唐书记,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你也不用当真。” “我相信你自己有自己的考量和考虑。”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如何,你都应该需要快速做出回应,因为过了这个村,就不会再有这个店。” 正在这时,几个美女过来敬酒。 这个话题也就岔开了。 第1191章 商业打算 周娴抬着杯子,也走到了贺时年面前。 “秘书长,邀请你唱一首歌。” 当初在宁海的时候,贺时年曾经唱过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除了这首歌,贺时年能唱的歌很少,主要是他的五音不全。 “你们唱,我就不唱了。我这把年纪会唱的都是些老歌,有些老掉牙的,你们甚至都没听过。” 周娴笑呵呵道:“那要不我们两人合唱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贺时年无奈,对方已经邀请了,如果不接不唱,那就有点太不合群了。 最后,周娴点了一首,两人站起身走到屏幕面前。 随着雄浑的音乐响起,两人开始唱了起来。 贺时年起头,周娴跟着贺时年的节奏。 唱到激情处,周娴的手不自觉地拉上了贺时年。 贺时年不喜欢这种暧昧气氛,但他也知道,出来应酬,逢场作戏,就必须放得开。 周娴是很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面似乎都滚动着妖娆。 第一次见到周娴的人,很难将她和电视上所见的那个端庄玉洁、身穿制服、发型整洁的美女主持人联系在一起。 同时,她的声音也很美,很动听。 柔和的时候,如九幽流淌而下的细流。 雄浑的时候,犹如草原上奔跑的骏马。 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唱到高潮处。 周娴竟然紧了紧手,和贺时年十指相扣。 同时,一双传神和妖娆的瞳眸,深深凝视着贺时年。 这个女人无论身段容貌,还是歌声,都是这般的深情。 一曲唱完,下面疯狂鼓掌,而两人手拉手走到了沙发区。 其余人都过来敬酒,唱得好的自然要奖酒一杯。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唐孝林,他已经被朱笛拉着去唱歌了。 相比于贺时年和周娴,两人的动作愈发亲密。 贺时年今天组这场酒局的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是为了石达海牵线搭桥。 第二则是为了姚田茂。 其实唐孝林怎么选择,对于姚田茂来说,根本不重要。 姚田茂需要的是贺时年和唐孝林保持亲密关系,至少表面如此。 让旧锡帮对唐孝林保持怀疑,更进一步刺激州长赵又君。 这是姚田茂的计谋,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的这个计谋是阳谋。 阳谋是什么? 阳谋就是你本来就知道是计谋,但是你没有办法解决。 酒一直喝,歌一直唱。 到了最后,男女都是动作亲密,举止贴合。 而这里不管是男女,酒量都是一等一的好。 桌子上摆的酒,红酒、啤酒,还有洋酒。 各种酒混合在一起,浓缩成一股别样的酒精,进入胃中,又融入血液中。 最后,贺时年也有了七分以上的醉意。 而唐孝林直接被这几个美女喝趴下了。 当然,唐孝林是真趴还是假趴,只有他自己知道。 应酬结束,朱笛送着唐孝林先走······ 而石达海这时凑了上来。 “班长,今天感谢你了。” 贺时年吐出一大口酒气:“跟我就不要说这些了。” “牵线搭桥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后续你们谈的是什么情况,我就一个字都不参与了。” “是,班长,你放心,你能给我牵线搭桥,我已经很感谢了。” “后面的所有事情都不会涉及到你,更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接下来石达海又推荐上去楼上泡一泡澡,除一除一身酒气。 贺时年确实也有点醉,也有点累,顺势也就答应了。 两人赤身躺在池子中,抽着烟,一身酒气在缓缓散着。 这时石达海说道:“班长,姚书记是不是想招揽唐孝林?” 贺时年侧头看了石达海一眼。 “怎么?你一个商人对政治的东西也感兴趣?” 石达海嘿嘿一笑,吸了一口烟,又将它掐灭在池子旁边的烟灰缸。 “我们常说,政商两界其实是鱼和水的关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以前我不知道,这两年跟着苏总还有葛菁菁,受她们的影响,我慢慢改变了固有认知。” “生意想要做大,就必须跟着政策走。” “而想要出政绩,那政府官员也离不开商业,也就离不开我们这些商人。” “但班长,我说心里话,我就是一个商人,不想掺和政治,也不敢去掺和,这是底线。” “但体制内部的东西,我们做生意必须要有所关注,有所了解。” “只有掌握了风向,跟着风向走,我们的生意才能做远做大。”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向石达海。 自从石达海当了爸爸,生了一个宝贝儿子,感觉整个人瞬间成熟了不少。 石达海又说道:“班长,我说的再明确一点。” “之前方书记还在的时候,整个东华州一路向东发展。” “想要把东华州的安蒙市、旧锡市、远化市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经济圈。” “也就在那时苏总嗅到了风向,才在东部囤了三四块大宗土地。” “但是方书记离开之后,赵又君主持工作的时候,否定了方有泰原先的规划。” “他主张向南发展,打造安蒙市向南部扩张,建立城市扩展经济圈。” “现在姚书记来了,他来了半年,但是并未提出关于发展的相关规划。” “这就使得我原先从苏总那里拿来的地,一直都不敢动,更不敢出手。” “不敢动是因为现在的政局还不明朗。” “不敢出手是因为这几块地确实好,如果贸然出手,到时候突然疯涨,那肠子都要悔青了。” “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商人必须时刻关注着州委州政府的相关动向。” 贺时年点了点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半年的时间,不但让夏禾得以了成长。 就连这个在商场中摸爬滚打的石达海,他的思想境界也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贺时年现在也不好判断姚田茂的策略和规划。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必有一场内战。 而这场战争的胜负,将决定着东华州的政治格局走向的同时,也将决定着经济格局的变化。 如果姚田茂胜利,向东发展的可能性较大,反之则向南发展。 贺时年说道:“蛮子,你这有点赌的成分。” 石达海笑道:“暴利都是伴随着风险共存的。如果既想要暴利,又不愿意承担风险,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在此之前,我还提心吊胆,患得患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贺时年问:“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现在你是姚书记的秘书,你必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我愿意将这个赌注放在你身上,因为我相信你、信任你。” “同时也相信,有你的辅佐,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姚书记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而姚书记取得胜利之后,一定会遵循之前方书记的策略向东发展。” “那么到时候我这些土地的价值也将水涨船高。” 第1192章 她尝到了甜头 贺时年问道:“你就这么看好姚书记?” 石达海摇头说道:“不,班长,我是看好你。” “为什么看好我?说白了我就是一个破秘书。” “两个大佬的斗法,我参与不了,甚至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必须保存自己,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石达海笑道:“做生意嘛,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但是我相信你,哪怕因此输得连裤衩都不剩,我也认了。” “但是一旦你和姚书记赢了,那我就赚大发了。” 贺时年笑道:“蛮子,要冷静,要理智!” 石达海却摇摇头:“我决定了,我愿意豪赌。如果姚书记赢了,你也可以青云直上,我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姚书记输了,说不定你要坐冷板凳,而我也只能去乞讨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贺时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想了想,说道:“周娴走了吗?” 石达海连忙问道:“她随叫随到,我待会给你安排好房间,让她来房间服侍你。” “滚,你班长我是那种人吗?你给我正经一点。” 贺时年没好气骂了一句。 石达海连忙赔笑。 “是是是,班长,我和你开玩笑呢。” “你找周娴是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需要她帮我一个忙,调查一些事。” “班长,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对于石达海,贺时年也没有瞒着,将自己在阳原县梯田景区被敲诈勒索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他并没有提田幂。 石达海听后骂了一句脏话,带了各种器官。 “这些人简直岂有此理,无法无天了。” 贺时年说道:“周娴他们是官方媒体,她的资源肯定比我丰富。” “我想让她帮我搞清楚,这些人的背后是谁?靠山是谁?” “我这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我总不能被人无缘无故敲诈了一笔,还连带言语侮辱,却无动于衷。” 石达海却喝骂一声:“班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吧,想让这些人断手还是断脚?” 石达海是借着酒意来抒发他的豪爽和兄弟感情。 到了贺时年这个程度,能够用政治手段解决的,不会轻易爆发武力冲突。 武力冲突只是解决问题最低级的手段而已。 “我不要他们的手,也不要他们的脚。” “我只是想知道阳原县梯田景区的这股势力为什么如此猖獗?” “他们的背后到底涉及到哪些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了解,因为这些势力在本地肯定已经不是秘密。” “周娴是属于电视台这个体制圈子,她应该有手段和渠道。” “好,班长,我明白了,这件事分两步走。” “第一,让周娴以她的电视台的身份,侧面了解。” “第二,我会通过我的信息渠道去了解。” “这件事着急吗?多长时间要结果?” 贺时年想了想,姚田茂虽然安排了他这件事情,但并没有给予时间。 不过贺时年觉得,早点弄清楚,才能尽早地掌握主动权。 “越快越好!” 石达海点了点头:“好,班长,我明白了,我来安排,保证打听到消息,又不会让人怀疑。” 泡好澡,两个人都找技师搓了搓、按了按。 酒气散了,全身舒坦,说不出的舒服。 等按好了之后,石达海又嘿嘿贼笑两声。 “真的不需要?如果需要,我就将她喊过来。” “她后面有事需要你帮忙,巴不得为你服务。” 贺时年狠狠瞪了石达海一眼。 从石达海的眼里可以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有些秉性似乎在慢慢改变着。 贺时年问道:“需要我帮忙?我能帮上什么忙?” 石达海说道:“周娴和我一样,她也想在外面弄点事情做一做。” “前段时间我给她介绍了一个项目,是做广告宣传的。” “是州委宣传部的项目,她一笔赚了一百多万。” “她现在是尝到甜头了,连主持的工作都没心思了。” “用她的话说,如果地位要靠身体换取才能上去,那么她宁愿去狠狠赚钱。” “至少相比男人而言,金钱更让她感兴趣,也更有安全感。” 贺时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当初在青林镇的时候,周娴帮过他,两人之间也处着不算深不算浅的关系。 如果在能力范围内,不违纪不违法,贺时年会综合考虑。 两人聊了一会,石达海又问:“班长,你和苏总还有联系吗?” 贺时年摇了一摇头,下意识点燃一支烟。 “她走后的前两个月还会联系,后面得知她结婚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 石达海看着贺时年,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心里面藏着的那些话。 毕竟苏澜说了,这些话一定不能告诉贺时年。 否则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苏总又离婚了。听葛菁菁说,她去了国外发展,可能好几年不会回来了。” 贺时年一听,眉头一皱。 苏澜又离婚啦? 这件事没有人告诉他。 同时,贺时年也并不知道苏澜结婚和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按照当初苏澜说的。 她背后的势力监视着她。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至少在法律上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又可以和那个人领证,又和那个人离婚? 到底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又离婚了?” 石达海摇摇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可能葛菁菁会清楚。” “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你询问一下葛菁菁不就知道了?”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面想的也是,算了,既然过去了,一切都让它过去吧。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和苏澜之间结束了,至少现在已经结束了。 两人的缘分或许到此为止。 至于苏澜是离婚也好、出国也好,这和他都没有直接关系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问鼎权力巅峰。 至少到可以和苏澜背后那股势力抗衡的高度。 周五依旧是正常工作。 得知当天下班就会离开东华州,前往省城。 贺时年将自己换洗的衣服带上,打算下班之后,就和姚田茂一起前往省城。 贺时年当过秘书,虽然姚田茂没说准备礼品。 但他还是让司机老吴去选了几样东华州本地的特产。 下午6点,车子从东华州出发,朝着省城而去。 去到省城的时候,已经8点,天色刚刚黑了下来。 车子进入一个别墅区,然后在一栋装修古朴,但看得出豪华的别墅门前停下。 下了车,姚田茂说道:“时年,这里是我在省城的家。” “大家都没吃饭,在我家吃完饭再走吧。”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也就是客气一下。 这种情况下,不适合在他家吃饭。 “姚书记,还是不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姚田茂也没有强行挽留。 “那好,你们去吧。后面的工作安排还没有定下来。” “等定下来之后,我会和你说。” 第1193章 她向来清淡寡欲 贺时年和司机老吴从姚田茂家离开,找了一个酒店,各自开了一间房间。 两人又在外面找了一个地方吃饭。 吃过饭之后,贺时年见时间九点多。 这里距离西岭大学不远,只有四公里。 此次上来,贺时年打算联系楚星瑶,一方面将之前的几本书还给她。 另一方面也赠送自己读过,觉得可行的几本书。 这段时间以来,贺时年和楚星瑶的联系在慢慢增多。 当然,讨论的都是关于读书的相关内容。 其中也涉及人性的思考和讨论。 楚星瑶本来就是做学问的。 最近一直在研究社会行为学。 并且贺时年隐隐之中感觉得到,楚星瑶似乎将他当做了研究的某一个对象。 回到房间,贺时年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楚老师,我有事来了西陵省城,距离大学城不远。” “你今天或者明后两天方便吗?我抽时间将你的书拿来还你。” 过了几分钟,楚星瑶回复:“现在时间不晚,如果你方便就来大学城。” “我在柳岸湖,这里有一个亭子,我在亭子中央。” 贺时年回复了一句:“好,我马上过来。” 拿起书,贺时年下了楼。 打着车朝着大学城而去。 西岭大学贺时年来过几次。 他知道有名的柳岸湖在哪里,不至于两头一摸黑,找不到天南地北。 贺时年带着书,提着两杯果汁,朝着亭子走去。 湖风吹来,盛夏的燥热被吹散了不少。 稍显暗淡灯光下,湖边的柳枝如风中摇曳的女子,左右摇荡。 隔着20多米远,贺时年就看到湖中央一道倩影,身穿白色长裙。 是复古的宽松长裙,上面是竹子和梅花的刺绣。 而这名女子的发辫往后打理成一个仙女辫。 侧面一看,有种知书达理,钟灵毓秀的清新脱俗感。 尤其是在大学这个环境里面,充满着诗书和文化的气韵。 更显得这道身影伫立在其中,极为的般配和浑然天成。 楚星瑶的容颜并不算绝世倾城,但有种远离凡尘的脱俗清新美。 不染尘埃,悠然天外······ 在贺时年认识的女人中,不管是苏澜、韩希晨、葛菁菁,亦或者田幂、周娴、林安彦……等等这些。 就五官而论,楚星瑶都比不上这些女子中的任何一个。 但是楚星瑶的眸子中,还有全身似乎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她的魅力。 这种魅力是安静的,纯洁和干净的。 贺时年不知道怎么形容,但这段时间和她相处交流的过程。 是贺时年心灵净化和洗涤的过程。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条短信几个字,也能让贺时年升起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贺时年的脑海中是特别的。 不是情,更不是爱。 但似乎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贺时年身上的某些东西。 “楚老师!”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单手杵着下颚,正在聚神看书的楚星瑶螓首微抬。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眸子中似乎映照着湖影,也似闪烁着星辰。 “来啦!” 贺时年在她的侧边坐下:“给你带了杯果汁。” “谢谢!” “这是你上次寄给我的书,我看完了,拿来还你。” “这是我最近看的书,觉得挺不错,也给你看一看。” 晚风拂柳轻轻吹起,将她的发鬓稍稍吹乱了一丝。 楚星瑶轻捋发鬓,然后伸手拿过贺时年给的书,看了一眼。 “这几本书我听过名字,还没有时间看。” “等我看完了之后还你。” 贺时年笑道:“不着急!” 楚星瑶的性子向来恬淡寡欲。 和贺时年聊了几句,也就再次低头看手中的书。 贺时年看向旁边的湖景,漆黑一片。 灯光映照下,湖水缓缓泛起波澜,带起空气中淡淡的湿润感。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在此刻得到了放松和缓解。 这种放松和缓解,相比于昨晚的温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和感觉。 “楚老师,还是大学校园好呀,无忧无虑,没有烦恼,没有纷争,可以做自己的事。” 楚星瑶闻言,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真正的清净是心灵的归处,而不在环境的变化。” “只要是世俗,就有烦恼,就会有纷争,也会有暗流。” “纯粹的神之国、天之国,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因此,唯有心灵清净,才能找到归属。” 贺时年点了点头:“楚老师的境界高远,我这个凡夫俗子难以企及,让你看笑话了。” 楚星瑶露出了浅浅的,似不可察觉的微笑。 “你身处体制,能有这样的感悟已然不错。” “从你的境遇和经历而言,至少你的内心是强大的。” “你的肩膀也是硬的,能扛得住压力,经受得起挫折,这一点很不容易。” 贺时年呵呵一笑,也不管楚星瑶是否讨厌和嫌弃,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烟头的星火在此刻显得特别的明亮。 贺时年狠狠吸了一口,将烟丝吐向空中。 清凌的空气将烟丝净化,随之飘荡,再无踪影。 “楚老师这是将我的经历当做了你行为学的研究对象。” 楚星瑶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种秘密无处藏亦或者被冒犯的感觉?” 贺时年摇摇头:“倒也不是!” “能成为你做学问的研究对象,这是我的荣幸。” 楚星瑶说道:“荣幸这个词在这里稍显粗俗。” “就如你不顾这夜晚的美,不顾湖水的宁静和碧波的荡漾在这里抽烟一样。” 贺时年哈哈一笑:“或许吧,楚老师。” “但我这人不会掩饰自己,从而虚假迎合某些东西。” “我承认,我确实破坏了这里的宁静和氛围!” “我也承认,也因此让楚老师滋生憎恶之感。” 楚星瑶却摇摇头:“你错了,在我眼里,众生皆同。” “你也一样,别人也一样。” “喜怒哀乐只是情绪的表达,我哪怕憎恶,憎恶的不会是你这个人,而是你手里的香烟。” 贺时年笑了笑,又吸了一口,随后将烟头在旁边的垃圾桶掐灭。 楚星瑶并没有拒绝贺时年带来的果汁。 她的身材也不需要控糖。 当然,在楚星瑶的眼里,所谓的控糖、减肥、节食。 只不过是为了迎合世俗,而不是内心的追求。 她的某些境界,贺时年并不一定认同,认可。 但她沉浸在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心灵归宿。 这一点很重要。 陪着楚星瑶坐了40多分钟。 微风带起了淡淡的凉意,夜渐渐深了,楚星瑶合上书本。 “快11点了,走吧!” 贺时年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我送你!” 贺时年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楚星瑶并没有拒绝。 以她的性子没有拒绝,也就代表着默许和认可了! 第1194章 黑恶势力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速度不快也不慢。 贺时年的身高有一米八六。 而楚星瑶穿着平底休闲复古鞋,刚好到贺时年肩膀的位置。 她的身高应该不超过一米六五。 楚星瑶将书抱在怀中,脚步轻盈,如袅袅挪挪的雪燕。 她向前踏的脚步带起了裙摆有节奏地晃动,如正在筑巢的百灵鸟。 两人并排走着,难免吸引不同的目光侧目。 毕竟贺时年的身高不矮,身材管理也是一级棒。 放眼人群中,也算是独秀一枝的存在。 好在现在已经接近11点,人很不多,这一路也就相对清淡了很多。 贺时年侧头看了楚星瑶一眼。 “楚老师,问你一个问题呀。” 楚星瑶轻轻嗯了一声:“你问!” “你每天上上课,带带学生,然后看看书,做一做自己的学问,是否会感觉枯燥?” 星瑶摇摇头:“非但没有,反而异常充实。” 贺时年又问:“难道除了看书研究学问,你就没有其他兴趣爱好了吗?” “比如运动、社交,还有其他的。” 楚星瑶想了想说道:“打乒乓球算运动吗?” 贺时年笑道:“楚老师还会打乒乓球?完全看不出来。” 楚星瑶侧目看了贺时年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小看了人。 贺时年连忙解释道:“楚老师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文静和安静的外表下面。” “和那个在乒乓球桌上挥拍打球的形象重合不起来。” 楚星瑶浅浅一笑道:“那你就来试试。” 贺时年笑道:“好呀,那改天我来领教一下楚老师的球技。” 贺时年也就说说而已,没想到楚星瑶当真了。 “明后两天是周末,我能抽出时间。” “那好,我这次上来还有工作上的安排。” “不忙的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楚星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再之后的路上,楚星瑶只是静静地往前走,不再主动开口。 贺时年突然感觉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多余了? 而提出去打乒乓球,又是不是一种冒昧的行为? 正想着这些,楚星瑶停住了脚步。 “我到了!” 贺时年抬头,原来已经到了教师宿舍园区。 “那好,我回去了,再见。” “校园西门能打到车。” “好的,感谢楚老师。” 楚星瑶说完,抱着书低着头走进了宿舍园区。 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折身往回。 他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虽然并未刻意加以掩饰,但是刚才一路走来。 为了顾及影响,他还是没有选择再抽烟。 毕竟一个大学老师的旁边跟着一个高个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在吞云吐雾,这有失文雅,不成体统!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半,贺时年接到了周娴的电话。 贺时年知道周娴那么晚还给自己打电话。 那一定是调查有消息了。 “周大美女,有消息了吗?” “我基本上调查清楚了。” 贺时年打开外音,准备用笔记本记录。 “你说!” “阳原县梯田景区之所以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小混混肆无忌惮,作威作福。” “是因为梯田景区有黑恶势力头目。” “他们的头目叫乌浩宇,而乌浩宇的老子叫乌百高!” 听到这里,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乌百高,你说的是阳原县的县委书记乌百高。” 对面那头的周娴嗯了一声。 “对,乌浩宇是乌百高的独子,并且还是中年得子,因此宝贝得不得了。” “我听说乌百高之前讨了一个老婆,后面因为生不出孩子离了婚,乌百高又讨了一个年轻漂亮的!” “最后才生下了乌浩宇这根独苗。” “这个乌百高是典型的本地派,他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他的儿子就开始经营相关旅游产业。” “后来乌百高当了县长、县委书记之后,更是一言九鼎,再阳原县说一不二。” “在县里又有公检法系统罩着,因此他的儿子胡作非为,肆无忌惮。” “成立了某个帮派,被称作阳原县的地下恶霸。” “乌百高是地上王,而他的儿子乌浩宇就成了地下王。” “而你在阳原县梯田景区遭遇的事情,都是乌浩宇干出来的。” “乌浩宇成立了帮派之后,规定景区的所有门面、铺面,还有旅游区,每个月都需要定时交2万到5万的管理费。” “如果不交,重则断手断脚,轻则拳打脚踢砸门店。” “因此在那里经营的没有人敢不交。” “而这些店家为了交每个月高额的管理费,自然也就要从游客身上宰。” “这也是为什么阳原县梯田景区物价贵得离谱的原因所在。” “并且还是打包消费、强制消费。” “除此之外,停车场、住宿等涉及相关利益的同样如此。” “都需要定时缴够足量的管理费,否则就是砸车放气。” “当然,说管理费是好听了一点,说白了他们就是收保护费。” “前段时间,网上爆出来的,哪怕你买了票,如果不足额消费,就不给你进。这事也是乌浩宇他们在背后搞的。” “后面乌百高知道儿子如此搞,委实过分了一点,所以就让儿子低调了一段时间。” “当那个风口过去之后,乌浩宇更加肆无忌惮。” “这才出现了你上次去买香被捆绑消费的情况。” 贺时年听到这里,眉头也就皱了起来。 周娴继续说道:“你去的阳原县梯田景区只是阳原县旅游产业的一角。” “除了这里,其他的旅游景区也都被乌浩宇等人占据了。” “同时,除了旅游业,乌浩宇还涉及很多的产业,都是靠收保护费。” “其中,矿山矿洞、房地产、地皮、渣土垄断等。” “可以说,在阳原县几乎赚钱的业务,都和乌浩宇脱不了干系。” “一句话概括阳原县黑恶势力猖獗,只手遮天,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而公安局也好、政府部门也好,因为背后有乌百高的袒护和力挺。” “非但不加以制止和管理,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公安和政法系统也和他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拿了他们的不少好处。” “这里面必然涉及相当金额的腐败问题。” 贺时年听完周娴的介绍,心里十分震惊。 他实在不敢相信,在十八大之后,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并且这样的事就发生在东华州。 当初的勒武县落霞景区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但猖獗程度和阳原县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周娴又继续说道:“这些信息我都是通过内部渠道求证过的,完全可信。” “再者,其实这些事在阳原县内部体系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贺时年忍不住点燃了一支烟。 阳原县的情况如此之复杂和恶劣。 想必姚田茂在没有下来任职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这里的情况。 也因此才让贺时年深入了解一下。 看来阳原县的黑恶势力不光引起了州里的关注,就连省里也有所耳闻了。 那么贺时年基本可以肯定,在接下来的过程中。 姚田茂要想打响自己的第一枪,势必要拿下阳原县的黑恶势力。 周娴这时又说道:“同时我还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和事情本身没有关系。” “我听说,乌浩宇管理自己手下和小弟的方式、方法、策略等,都是跟勒武县的一个人学的。” “而勒武县的这个人在阳原县有两座矿山,并且开采的还是金矿。” “听说勒武县的这个人亲自派了人教导乌浩宇如何管理团队、管理小弟。” “如何让这只鸡在阳原县的土地上源源不断地生财。” “这个人的名字叫黄广圣,不知道你在勒武县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贺时年心头骤然一紧。 果然,这件事还是和黄广圣扯上了关系。 第1195章 葛菁菁亲自上··· 第二天早上才7:50,贺时年就接到了姚田茂的电话。 他说今天有两场饭局,需要招待两波不同的人,让贺时年安排餐厅。 贺时年接到这个通知,有些惊讶。 姚田茂要接待的客人身份自然不同寻常,普通的饭店肯定是不行的。 而今天是周末,在省城出名的大饭店估计都已经被人提前预定了。 姚田茂昨晚说,今天的行程还没有安排好。 今早又那么早打电话来,说明这件事是昨晚他走后才确定的。 这让贺时年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作为秘书,他就是为老板排忧解难的,老板的难题就是他的难题。 这块骨头不管有多硬,贺时年都必须要啃下。 “好的,老板,我现在马上安排,安排好再向你汇报。” “对了,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姚田茂停顿了两秒。 不知道是贺时年喊他‘老板’而顿住了,还是在思考。 “档次要高,环境要安静,设施要齐全。” “好,明白” 挂断电话,贺时年拿出手机查看。 省城虽然来过几次,但是他对省城依旧不熟悉。 尤其是对一些高档饭店,贺时年就更不熟悉了。 他在手机上找了找,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想起了葛菁菁。 或许这个时候只有葛菁菁才能帮到他了。 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才8点钟。 现在的葛菁菁不知道有没有起床了? 贺时年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个电话射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果然是葛菁菁慵懒的声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还没有起床。 “小葛总!你在省城吗?” 贺时年有意将声音说大了一点,好让葛菁菁快速清醒过来。 “我当然在省城了。” “你这个见色忘义忘朋友的家伙,怎么想得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葛菁菁清醒了一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将心中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贺时年一脸无辜:“什么叫见色忘义忘朋友的朋家伙?”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明明就是,你还不承认。” “你非但见色忘义忘朋友,你还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时年一听这话,眼圈就有些发黑。 这葛菁菁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对自己有成见了? 自己也没招惹她吧? “这些事后面再说,我现在有事需要你帮忙。” “需要我帮忙才想起我,你这不是见利忘义是什么?” 贺时年:“......” 自从上次葛菁菁打电话给贺时年,告诉他苏澜已经结婚了。 那之后贺时年再没联系过葛菁菁,葛菁菁也没有联系他。 他心中微叹一口气,葛菁菁说的确实有道理,他这个朋友做的不够格。 “那我给你赔礼道歉,但是我现在有一个十万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帮我。” 葛菁菁嘴里抱怨了一下,但还是恢复了清醒! “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需要订一个高档饭店,今天中午和下午都要。” “高档饭店?需要多高档?” 贺时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老板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办好这件事。” “我对省城不熟悉,只能求助你了。” 葛菁菁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是你老板要招待客人?” “对,我就是一个破秘书,总不能是我去招待吧?” 葛菁菁笑道:“安排在我家旗下的酒店怎么样?”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酒店太过正式和商务,档次够了,但不够安静,酒店的人来人往也多,不好。” “最好是山庄别院这种” 葛菁菁听后沉默了一秒钟。 “行,我刚好知道有一家符合你的需求,我马上打电话,你等我通知。” 十分钟之后,葛菁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安排好了,安排在我一个朋友那里。” “真的假的?这两顿饭对老板很重要,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葛菁菁轻哼一声:“我办事什么时候出现过差错?你这是不信任我。” 贺时年笑道:“我这是关心则乱,毕竟你也知道,要是搞砸了,我的饭碗可就丢了。” 葛菁菁说道:“放心吧,和五星级酒店一个档次,别说是招待省一级的领导,哪怕是中央领导也绰绰有余。” 听了葛菁菁如此说,贺时年也就彻底放心了。 “好,叫什么名字?” “在西陵海边上,叫澜亭序章。” “你故意的吧?” 葛菁菁毫不避讳:“对,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贺时年:“......” “好,看在你帮我解决这件事情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葛菁菁却哼了一声。 “你还敢跟我计较?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大人情。” “以后呀,我也不和你讲朋友关系,欠我的人情该还就得还,咱们有一说一。” 贺时年无奈道:“行行行,听你的,人数我告诉你,菜品你来安排。” “我虽然是秘书,但这菜品搭配这块我还是不太擅长。” 葛菁菁打击道:“说明你这个秘书不合格。” 贺时年反驳:“我是工作秘书,又不是生活秘书。” “总之你就是不合格,不要为自己的短板找理由。” 贺时年真想说一句:我不短。 但这话也就想想而已,千万不能说出来,否则后果可能很严重。 “行了,谢你,搞定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挂断电话,贺时年先去运动了一番,然后回来洗漱好。 时间来到9点钟。 贺时年不放心,还是给葛菁菁发出了信息。 “搞定了吗?” “早就搞定了,你怎么还不放心我?这不像你当县长的时候的风格。” “我现在是秘书身份,主要是这事是老板亲自交代的,我不敢马虎大意。” 葛菁菁哼了一声:“本来这种事情,我是不想亲自过来的。” “但是为了你,我亲自过来一一交代和对接,算对得起你贺时年了。” “你要记住我的情,更要记住我的意。” 贺时年微微一震,他显然没有想到葛菁菁为了他的事情,亲自跑到了澜亭序章。 并且,最后这句话怎么带起了暧昧的气氛······ “你亲自过去了?” “嗯!” “你还在那边吗?我马上过来请你喝早茶。” “在的,那你过来吧。” “不过这里的茶很贵,顶你一个月的工资,你确定要请我喝?” 贺时年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一抽。 挂断电话,贺时年穿好衣服,打着车过去了。 在车上,贺时年又拨打了司机老吴的电话。 让他十一点准时到别墅区接姚田茂,然后去澜亭序章。 交代完这些,贺时年来到澜亭序章的时候。 被眼前装修豪华,甚至有些恢宏的饭店惊讶到了。 这个饭店是复古装修,门头雕龙引凤,栩栩如生。 前门进去有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中假山真水,还有可以停二十多辆车的停车场。 从前庭进去,有一个人造屏风,屏风背后是一个鱼池。 而在不远处,一身湛蓝色修身休闲装的葛菁菁正在和一个男人聊着天。 今天的葛菁菁打扮得犹如明星一般的绚丽出彩,光彩照人。 尤其是一张烈焰红唇,色泽红润而高档。 深红嘴唇,白皙面庞,色彩的鲜明反差,越发显得她的美丽。 以葛菁菁的身材容貌,完全可以混娱乐圈。 第1196章 韩希晨回来了! 见到贺时年,葛菁菁还是热情地迎了过来。 “秘书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澜亭序章的老板,我的朋友余文康。” 贺时年伸手:“你好,余总。我是贺时年,今天麻烦你了。” 余文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能为你们服务师我们店的荣幸。” “刚才听葛总说了,你是东华州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只是没有想到老弟如此年轻,当真前途无量呀。” 葛菁菁笑道:“前途无量这还得看以后,就目前而言,他还当着秘书的工作。” “并且还是一个不合格的秘书。” “连安排菜品都需要本小姐亲自上。” 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他脸皮厚,能架得住葛菁菁的嘲讽。 余文康笑了笑:“贺秘书长,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贺时年说道:“我相信葛总,她是有分寸的人,我就不检查了。” 葛菁菁得意地一笑:“这还差不多!” 话虽这样说,但是余文康还是介绍了安排。 听着他的讲述,贺时年连连点头,可谓安排得面面俱到,细节全部考虑到位了。 包含酒水和菜品的搭配也很讲究。 从这些菜品的安排,贺时年想起了当初的苏澜。 苏澜也是懂的,上次招待粤东的客人。 苏澜既安排了国宴菜,也安排了本地特色。 当然还照顾了客户的喜好,也就是粤东菜。 而葛菁菁的安排,多以国宴菜和本地特色菜为主。 但每一道菜都可谓精挑细琢,完全能拿得出手。 看着这些的菜品和酒水的安排,贺时年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接下来,余文康邀请葛菁菁和贺时年用了早茶。 贺时年抽时间给姚田茂拨打了电话,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品了一口香茶。 葛菁菁说道:“怎么样?贺大秘,还算给你面子吧?” 贺时年看了葛菁菁一眼,她的唇今天特别的红润。 三九玫瑰红的颜色和她的嘴唇是天生的搭配。 两个字——性感! “谢了,小葛总!” 葛菁菁说道:“一句谢谢就完了?” “今早本来想睡懒觉,补一补美容觉的。” “但被你打乱了,你要补偿我。” 贺时年问道:“补偿你什么?” 葛菁菁欲言又止。 “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和你说。” “总之,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大人情。” “澜亭序章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订到的,何况你们还只是地州的老表。” 贺时年脸上闪过几条黑线。 葛菁菁这句话是带着对地州人民的歧视吗? 两人聊了几句,喝了几杯茶。 “刚才你喝的这杯茶,至少两百元不在了。” 贺时年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本来说请你喝的,看样子只能等以后了。” 葛菁菁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又说道:“你们领导也不提前安排,临时临为,让你这个秘书还真是被动。” “现在苏澜姐走啦,你在省城可谓举目无亲,要是没有我,看你今天怎么办?” 贺时年不想和葛菁菁提及苏澜的事情。 “所以才说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在省城是一件荣幸的事,否则今天这事十有八九要黄。” “再者,对于领导而言,他要的只是结果,他不会管过程有多麻烦,亦或者多讲究。” 葛菁菁微叹了一口气:“你的性格还是不适合做秘书,适合独当一面当一把手。” 贺时年笑道:“不适合是一方面,能不能做是另外一方面。” “这是态度的问题,不是性格的问题。” “谁没有天生就是一把手的?想要当爷爷,前提是得当孙子。” 最后一句话惹得葛菁菁咯咯直笑,露出了一排红唇之下的皓齿。 “对了,你知道韩希晨回来了吗?” 贺时年眉头一紧:“回来了?我不知道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是上个月月底吧,也就是你刚刚调去州委的时候。” “她已经完成了学业,现在在陇西市市委宣传部工作。” 贺时年问道:“她攻读的不是记者专业吗?” “不应该在电视台或者西岭日报,怎么跑去宣传部了?” 这句话说出后,贺时年觉得自己这话太没水平了。 以韩希晨的背景,还有那个省委宣传部的老爹。 在西陵省,只要她想,除了某些特殊的保密部门之外。 她想去哪个部门,都太过简单。 非但如此,这些个单位都一定会抢着要。 那可是省委大佬的女儿,下面的人,谁不想搭上省委宣传部部长的这条船? 葛菁菁笑道:“看来你对她还是在意的,既然在意,为什么不去问问她?” “我这不是不知道她回来了嘛?” 葛菁菁又叹了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两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韩希晨没有从你身上收获属于她的爱情。” “非但没有,还被你和苏澜姐狠狠的伤了一次。” “伤了也就伤了,但到了最后,你和苏澜姐又没能在一起。” “哎,我感觉你们之间就像一部狗血的泡菜国泡沫剧。” “当然,韩希晨也不能说一无所有。” “至少她完成了学业,获得了新闻学硕士学位。” “她的背后又有省委大佬的韩考璋这个老爹,她既然决定走仕途,那么她日后的前途自然无可限量。” “说不定她的速度之快,超乎了常人的认知。” 贺时年也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韩希晨为什么决定走仕途。 但他相信韩希晨如此决定,一定有着她的理由。 葛菁菁陪贺时年聊着天,一直到10点半才提起了包包。 “我走啦,估计待会你老板也快来了。” “机会合适,记得代我向你老板问好。” 贺时年站起身,真诚说道:“今天真是感谢你。” “你放心,机会合适我会和老板提的。” “今天两场应酬,估计都是硬仗。” 葛菁菁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贺时年道:“我都是一个陪酒的,到时候再看吧。” “如果需要帮忙,我不会吝啬。” 葛菁菁嗯了一声,准备走的时候又回头说道:“对了,现在米瑾在我公司工作。” “是我的助理!” 贺时年又是一怔。 苏澜离开之后,歌舞团给了石达海,青林镇的产业卖掉了。 而安蒙市的地皮又转卖给了星力集团和石达海。 关于苏澜的助理米瑾,贺时年这大半年确实没有关注过她的去向。 却没有想到,她现在成了葛菁菁的助理。 “挺好,她工作能力挺强。” 葛菁菁点了点头:“是的,她的工作能力、业务水平确实很高很强。” “不过我这个小助理好像对你这个州委大秘有些意见。” “你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贺时年一脸懵逼。 除了上次在酒店自己穿着裤衩被她看了个精光之外,没有其他的交集呀。 葛菁菁离开了,贺时年的思绪停在了刚才的那个话题当中。 今天葛菁菁带给他的消息,从不同程度震撼了贺时年。 一个是韩希晨回来了,然后放弃了记者,这个她喜欢的这个职业,进入了职场,进入了体制。 另外则是米瑾对自己有意见,然后又成了葛青青的助理。 第1197章 常务副省长 葛菁菁离开之后,澜亭序章的老板余文康走了过来。 “秘书长你好,你所需要的房间已经留了出来,一共三间,你看够了吗?” 贺时年露出微笑说道:“够了,辛苦余总。” “那好,秘书长在这里坐一会,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我就不打扰秘书长了。” 贺时年点头:“好,余总先去忙。” 余文康离开之后,贺时年喝着茶,欣赏着雅致别院的风景。 时间很快到了11点半。 这时,老吴将车开进了院子的停车场。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到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贺时年为姚田茂打开了车门。 姚田茂下车之后,四处看了一看,眼里露出满意。 “这地方不错,你是怎么找到的?” 贺时年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刚好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我让她帮忙找的。” 姚田茂点了点头:“替我感谢你这个朋友。” “我这个朋友已经走了,她走之前还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姚田茂笑了笑,心领神会!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吧?待会普省长要过来。” “所有的细节上必须要做到位,不能出纰漏。” 姚田茂说的普省长其实是常务副省长普泓熙。 前任常务副省长离开之后,薛明生和普泓熙两人争夺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当时的薛明生力压普泓熙一头,几乎成为常务副省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这里面出了一个插曲,那就是副书记褚青阳坚决反对薛明生成为常务副省长。 为此,中组部下来考察的时候,褚青阳找到了中组部,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同时,听说他也利用自己在京的关系,从中干预。 也因此,薛明生与这个职务失之交臂。 最后普泓熙捡了一个大漏,成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贺时年知道今天这顿饭的重要性。 这顿饭的好坏直接关系着云存储的项目能否落地东华州。 所以姚田茂异常的重视。 要求的规格自然也就要更高。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包间环境、隐秘性、菜品等,我都亲自过问了一遍,没有问题。” 姚田茂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先去里面。” “待会普省长会先到,我去迎接普省长,你招呼他的司机和秘书入座。” “然后你再去门口迎接省国资委的巨今权,还有省发改委的领导。” “除了这些,今天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陪好普省长的秘书。” “最好是能建立好私人关系……” 贺时年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姚田茂的意思。 他是想让贺时年和对方的秘书多亲近。 “安排了茶室没有?吃完饭我要向普省长汇报工作,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贺时年说道:“已经安排好了,茶室就在餐厅隔壁。” “考虑到你向普省长汇报完工作需要休息一会,我给你在六楼安排了房间。”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的安排很细致,不过我下午还要出去。” “向普省长汇报工作的时间也不太久,最多半个小时,不能影响领导下午的安排和休息。” “中午和下午你自由活动,然后晚上再继续。” 姚田茂正说着,一辆奥迪车开了进来。 姚田茂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快步走到车门口。 贺时年跟在后面。 姚田茂亲自打开了车门。 从车后座下来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冒头的男子。 气度非凡,眉宇沉稳,目光有神。 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 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贺时年知道,此人就是常务副省长普泓熙。 省委大佬贺时年见过几个,但眼前的普泓熙,他是第一次见。 姚田茂连连笑道:“领导,不好意思了,大周末的,还让你不能好好休息。” 普泓熙握住了姚田茂的手,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我只不过是从家里来到饭店。” “而你却是从东华州来到了省城,你更辛苦。” 两人客套了几句,松开手,朝着里面走去。 贺时年不动声色地跟上,站在姚田茂身后五六步的位置。 这种级别的领导,他贺时年现在没有资格往前凑。 甚至连问好的资格都没有。 上了楼,贺时年客气对普泓熙的秘书秦松垣说道:“秦主任,这边请。” 将秦松垣和司机等人安排好之后,贺时年又下了楼。 不多会,他在门口迎接到了巨今权和发改委的领导。 “巨总,姚书记和普省长已经上去了。” 巨今权哈哈一笑:“时年同志,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呀!” “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喝几杯。” “巨总,我想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 说着,在贺时年的带领下,快步朝着包间走去。 巨今权进入了巨包间后,那里的门关上了。 贺时年隐隐听到巨今权在向普泓熙道歉。 说明自己晚到的原因和理由。 而贺时年又安排了巨金权和发改委的随同人员,陪着秦松垣等人坐在外桌。 贺时年自然也就成为了这桌的主人。 里面,姚田茂要将普泓熙这个常务副省长陪好。 外面,贺时年自然也要将秦松垣等人陪好。 贺时年充分发挥了社交的能动性,很快和秦松垣聊在了一起。 酒宴开始后,这桌也开了一瓶茅台。 司机不能喝酒,也就贺时年陪着秦松垣以及其他人喝。 为了让秦松垣等人喝开心,贺时年也就将茅台酒当做了矿泉水。 几杯酒下去,气氛自然也就起来了。 但这种气氛是相对的,因为几人都是秘书。 都要随时注意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如果有需要,要立马进去服务。 今天有常务副省长出席,又有国资委和发改委的领导。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云存储项目。 并且看得出来,姚田茂势在必得。 喝酒的时候,贺时年想了一个问题。 既然姚田茂是褚青阳的人,而常务副省长也是褚青阳扶持上去的。 那么自己人帮自己人,这个项目落地东华州的可能性也就大得多了。 正在贺时年和几个秘书喝得正酣的时候,姚田茂的信息发了过来。 “进来!” 贺时年见到消息,就知道里面已经结束了。 他站起身连忙举杯说道:“各位领导,老板们已经结束了,下次有机会再和各位领导一起喝酒。” 第1198章 什么是稳定? 其余几人的秘书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都站了起来连忙将杯中酒喝了。 司机着急下楼,将车开到楼下。 贺时年和几人的秘书来到另外一间包间的门口。 贺时年象征性敲了两下,然后轻轻将门推开。 这时,姚田茂先送省国资委和发改委的两个领导出来。 握手寒暄告别之后,贺时年送两人下楼。 因为常务副省长普泓熙还在里面,姚田茂自然不可能亲自送下楼。 而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等送完人再上来的时候,贺时年先去隔壁茶室看了一眼。 服务员已经将茶泡好。 贺时年走到包间,敲响了门。 姚田茂会意,带着普泓熙进入了茶室。 泡好茶之后,贺时年示意服务员离开。 贺时年检查了一下房间的空调温度适中,保持在26度,也和秦松垣离开了。 两人站在外面,边抽烟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目光却都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贺时年看出了秦松垣眼中的优越感,作为常务副省长秘书的优越感。 姚田茂让贺时年和秦松垣处好关系。 但贺时年有自己的原则,他的个性不会允许为了讨好而讨好。 那样,只会让眼前的这个秦松垣看扁了。 时间并不长,姚田茂和普泓熙谈话的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两人一前一后从茶室出来。 看得出来,姚田茂的脸色很不错。 至此,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今天中午的饭局是成功的。 如果不出现其他意外,云存储大数据运营这个项目落地东华州的可能性非常大。 下了楼,姚田茂再次为普泓熙开了车门。 临走的时候普泓熙说:“田茂呀,东华州的情况是复杂的,你我都清楚。” “你要有信心,我对你也有信心。” 姚田茂点点头:“我明白了,老领导。” 车子远去之后,姚田茂长长舒了一口气。 贺时年上前说道:“姚书记,房间已经安排好,你先去休息一下,时间到了我喊你。” 姚田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没时间休息了,我马上就要出去,要办的事情太多,我们再去坐一会吧。” 说着,两人再次返回了茶室。 贺时年给姚田茂的杯子中添了茶水。 姚田茂举杯说道:“你也喝一杯,这茶味道不错,不能浪费了。” 姚田茂说不能浪费的潜台词是,这里的茶叶很贵。 贺时年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轻轻品了一口,连连点头。 味道确实不错,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就刚才这一泡,就花了1900多,能不好喝吗? 姚田茂抽出一支烟,点燃:“你应该猜到今天中午的应酬是为了什么事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基本猜到了,应该是云存储项目的事。” “并且看老板你的气色,这个项目基本上是落地东华州了吧?” 姚田茂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这个项目放到哪个县市,我暂时还拿不定主意。”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是有意向性的县市了,只是还没最终定下来。 这个项目50多个亿,哪怕姚田茂跑下来了,州长赵又君为了这个项目能落地哪个县,也应该会争上一争。 毕竟这个政绩太大了,没有人不会眼红。 贺时年猜测,回去之后,赵又君应该会找姚田茂谈一谈。 姚田茂说:“本来这是省里的项目,是褚书记亲自过问,普省长亲自抓,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负责选址和落地。” “但今天普省长将落地哪个县市的权限给了东华州。” 贺时年知道普泓熙这个常务副省长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支持姚田茂的工作。 也就是说,落地哪个县市,由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来决定。 “这件事看似给东华州主动权,实际上是给东华州出了一道难题。” “东华州涉及13个县市,一个新区,这么多孩子,大家都没吃饱。” “可是馒头就是这么一块,大家都眼睁睁看着,你说给谁不给谁?” 姚田茂是在自言自语,也是在问贺时年。 见贺时年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答话,姚田茂又进一步问:“如果这个项目由你来定,你觉得应该放在哪个县最合适?”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每次问他问题,都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所以每次他都回答得极为小心,尽可能面面俱到,又兼顾老板的想法。 “安蒙市!” 姚田茂有些惊讶地看着贺时年。 显然贺时年给出了这个答案,让姚田茂有些惊讶。 “你的理由是什么?” 姚田茂看着贺时年的眼睛,声音沉稳! 此次为了云存储的项目,几乎所有的县委书记都打了电话,想要向姚田茂汇报工作。 但其中有一个人并没有打电话。 她就是安蒙市市委书记、州委常委叶南星。 贺时年之所以觉得姚田茂会放在安蒙市,有好几个原因。 第一、安蒙市是东华州州委州府所在地。 其政治意义、交通要道,还有战略地位,都是其他县市区无法比拟的。 第二、叶南星是州委常委,安蒙市市委书记。 姚田茂刚刚下来,自然要想尽办法统一常委会,掌握常委会的主导权。 这个项目放在安蒙市是最合适的,同时以此向叶南星这个州委常委抛出橄榄枝。 既顺理成章,又显得不那么牵强附会。 “安蒙市可以说是东华州的行政中心所在地,这里的政治意义,经济意义都极为重要。” “再者,安蒙市的市委书记是州委常委,这个项目放在安蒙市,能最大限度发挥作用。” 姚田茂吸了一口烟指着贺时年! “这人呀在机关待久了,就会慢慢被阴谋论所影响,从而让人的心智、心胸都产生变化。” “我心目中选择的确实是安蒙市。” “你说的这两条也确实是我考虑的理由。” “之所以选择安蒙市,第一是从项目本身出发,第二则是为了全州的发展大计。” 说到这里,姚田茂又说道:“时年,你认为一个地方发展的前提是什么?” 贺时年笑了笑,说道:“我觉得第一是稳定,第二才是发展。” “稳定是发展的基石,是发展的前提。” “如果地区不稳定,谈发展没有意义。” “强行推动只会让社会矛盾加剧,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甚至于会阻碍一个地方的前进。” 姚田茂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知道什么是稳定吗?” 贺时年略作思考:“详细的阐述,我可能说不太清。” “但政治稳定是一切稳定的前提,我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中央政治局稳定,国家就不会出问题。常委会稳定,地方就不会出问题。” 贺时年此话一出,可以看到姚田茂的眼睛为之一亮。 “好,你这句话虽然有钻空子的嫌疑,但不可否认,你的总结是到位的,你的认识也是到位的。” “在你这个位置,能有这样的认识属实不易。” 姚田茂将手里的烟头掐灭。 “所谓稳定,在我看来并不仅仅是字面的稳定。” “这个稳定指的更多的是政治稳定和社会秩序稳定。” “是上下同心、齐心协力、政令统一,并且能发号出去的稳定。” “只有这样,我们的干部队伍才有战斗力,发展策略才能从上到下得以贯彻,这样才能谈真正的发展。” “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地方的发展。” “是为了老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质量提高,幸福指数提升。” 第1199章 老板的考验 贺时年点了点头。 政治稳定是最大的稳定。 中央政治局稳定,国家就不会出问题。 常委会的政局稳定,地方就不会出问题。 但除了政治稳定之外,民生稳定、社会稳定也是发展的前提。 而想要政治稳定,最终需要通过政治斗争来实现。 而政治斗争的最终目的是权力的平衡。 权力的平衡是保证政治稳定的根本。 姚田茂说:“我知道你已经理解了稳定的真正含义。” “为政,施政者首先要做到稳定,只有稳定才能谈发展。” “所以不管是哪一任的领导人,都一直在强调稳定。稳定对社会的发展,对经济的发展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 “再说回到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是省委褚书记亲自抓的,为此,他还带队去江浙一带考察。” “经过多轮辩证之后,才最终得以落地。” “而具体的落实环节,就交给了刚才的普副省长。” “我可是拍着胸脯向普副省长承诺了,保证这个项目坚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如果这个项目出了任何差错,我是要承担全部责任的。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如此庞大的金额,一旦出问题,那可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这个项目不能出问题,我也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所以这个项目我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落地在哪里才最利于稳定,利于政治的稳定。” 贺时年思考着,他刚刚来州委的时候,对东华州13个县市一个区,还没有彻底摸清。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还有孟琳等人的点拨。 贺时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个想法。 “在我看来,全州13个县真正算得上稳定的只有6个,红元县、安蒙市、旧锡市、远化市、平冉县、阳原县。”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目光看向姚田茂。 “不过,阳原县的稳定并不是组织上的稳定,而是私人性质上的稳定。” “阳原县的路子已经完全走歪了,所以符合条件的也就五个,阳原县应该排除在外。” 姚田茂点了点头:“以前鲁雄飞还在勒武县的时候,勒武县可以算一个。” “现在嘛……” 姚田茂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勒武的问题。 “这个项目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和时间,当时我还在省科协,项目就已经有苗头。” “而当时的方书记已经在为这个项目暗中奔波。” “方书记当时争取这个项目,就是想将它放在勒武县东开区。” 贺时年微微一愣,这一点他还确实不知道。 “但是后面因为某些原因,鲁雄飞这个同志离开了,而方书记也去了省里。” “这就造成了勒武县的局面有些失控。” “在这种情况下,你又离开了勒武县,所以,我不能再将这个项目放到勒武县。” “至于安蒙市和旧锡市,都是很好的选择。” “两者都有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也有战略意义。” “但是就目前看来,估计还有一些阻碍需要清理。” 说到这里,姚田茂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今天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说这些。 之所以对他说,一方面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另一方面则是以这个项目为例,教他为政之道、为官之道。 “时年,本来今晚应酬完,明天早上就返回东华州。” “但现在情况出现了一点点变化,刚才普副省长建议我,对于这件事亲自向省委褚书记汇报一下。” “我已经给褚书记联系过,褚书记让我周一的去他办公室当面汇报。” 贺时年微微皱眉,连忙问道:“下去视察的时间是周二,那是否再往后延一延?” 姚田茂说道:“不用往后推了,周一汇报完工作,我们就赶回去,周二出发。”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又说道:“下午请了恒海环保控股集团的王总吃饭。” “他们集团打算在地州开展业务,建立仅次于省城的第二大环保处理基地。” “我打听清楚了,这个王总生平有两个爱好。” “一个是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 “二是喜欢喝酒,号称可以一直喝,喝不醉。他性直耿爽,当兵出身。” “你也是当兵出身,晚上要和他好好喝两杯,将他陪好。” “这位王总,我是托了一些关系,费了一些劲才约到一起吃饭的,这件事比较重要。” 贺时年问道:“对方会来几个人?” 姚田茂说:“具体会来几个人不好说,你待会和他的秘书联系一下。” 说完,姚田茂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接过:“既然这个王总喜欢热闹,我们这边就我们两个人出面,可能效果达不到,氛围感有所欠缺。” 姚田茂说:“你说的有道理,气氛和氛围要搞起来。” “这件事你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不用太严肃,现在毕竟是开放式社会了。” 贺时年自然明白姚田茂说的开放式社会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了葛菁菁。 葛菁菁是商人,对方也是商人。 并且星力集团的市值不比恒海控股弱。 如果邀请葛菁菁来参与酒宴。 一方面可能促成两家公司强强联合。 另一方面,让葛菁菁作陪,也是对王总的尊重。 想到这些,贺时年试探着问道:“我认识星力集团的葛菁菁,她是星力集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你看让她来作陪怎么样?” 姚田茂点了点头:“这个想法挺好,你看着安排吧。” 说完,姚田茂又看了一眼表,站起身:“你中午就自由活动一下,我下午5点半左右过来。” 将姚田茂送下楼、送上车,贺时年返回了房间。 看了一眼时间,2点不到,对方现在应该在午休,贺时年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 洗了一个澡,出来后贺时年拨打了葛菁菁的电话。 “秘书长,大周末的又有什么事?” “小葛总,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葛菁菁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口中轻哼了一声。 “你秘书长请我吃饭是假,让我当陪客是真吧?” 贺时年笑道:“对方也是商人,你也是商人,能够聊在一起。” “说不定借此机会还能促成合作。” 接着贺时年将对方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葛菁菁听后,眼睛就亮了。 “行,你秘书长的面子我买了,但是你记住了,你又欠下了我一次人情。” “加上早上的一次,可就是两次了,你可给我记牢,以后要偿还的。” 贺时年笑道:“行行行,两次就两次,你下午准时过来。” 说完,两人挂掉了电话。 贺时年抽了一支烟,见时间差不多,又给这个王总的秘书打了电话。 得知对方下午来四个人之后。 贺时年又询问对方对菜品的喜好。 对方说,他们的王总对菜品没有过多的喜好,但喜欢喝高度白酒。 度数越高,他喝得就越开心。 挂断电话,贺时年再次给葛菁菁拨打了电话,询问她能不能搞到高度白酒。 葛菁菁说:“没问题,酒水的事情我来搞定。” “既然对方是四个人,那我就再带一两个朋友。” “行,这块你是专业的,经验丰富,你看着办。” 葛菁菁的朋友自然是女性,贺时年没有多问,也就答应了。 第1200章 活跃气氛 贺时年中午也喝了不少酒! 安排好事情之后,他睡了一个小时。 吃饭的时间是6点,葛菁菁5点半就到了。 让贺时年讶异的是,葛菁菁带了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身材高挑、肤色白皙,身材修长而曼妙,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在葛菁菁的介绍下,贺时年才知道两人的身份。 原来两人都是电视台的主持人。 其中一人是西陵省电视台的。 另外一人是西陵省陇西市电视台的。 一个省级,一个市级,外加葛菁菁。 今晚的酒宴,气氛不起来都不可能。 几人聊了一会,姚田茂的车就开了进来。 贺时年上去给对方开了车门。 姚田茂下车之后,贺时年又介绍葛菁菁,还有另外两个美女主持人给姚田茂认识。 姚田茂虽然上了年纪,一脸的沉稳镇定。 但是见到三个大美女同框的时候,贺时年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惊讶。 当然,从他嘴角露出的淡淡笑意,贺时年就知道,他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葛菁菁和姚田茂先握手。 “姚书记,你好。我是星力集团的葛菁菁。” 姚田茂哈哈一笑:“你好,葛女士。星力集团可是我们西陵省有名的民营企业。” “我认识你的爸爸葛怀颂,我们见过几次面。” “回去后,代我向你爸爸问好。” 葛菁菁笑道:“好的,姚书记,我一定传达你的问候。” 接下来,姚田茂又分别和两个美女主持人握了握手。 寒暄的差不多,外面驶进来了一辆迈巴赫加长款和一辆奔驰车。 贺时年知道王总到了。 果然,车门打开之后,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双目凛冽的男人走了下来。 姚田茂连忙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王总,欢迎你呀。” “姚书记,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也刚刚到一会,我们上去吧,到包间慢慢聊。” 寒暄几句之后,众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早已提前安排好的包间。 酒水是葛菁菁准备的,她已经提前让服务员放到了包间。 等众人坐下之后,贺时年说道:“王总,我们今天的酒是63度,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喜好?” 这个王总听到63度的高度白酒,眼睛一亮,哈哈大小两声。 “好,高度白酒好!” “我这人没有什么喜好,一喜热闹,二喜喝酒,尤其是高度白酒。” 酒宴很快开始。 酒桌上因为有三个大美女,两三杯酒下去之后,氛围很快就上来了。 这个王总的情致也高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这几个美女都是争先恐后敬这个王总酒。 姚田茂的酒量只能算一般,加之他上了年纪,不胜酒力。 喝了两个分酒器之后,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习惯性抹额头。 这时,王总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暴喝了一声。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今晚的美女只敬我酒,这是要将我撂倒的节奏,这可不行。” “拳怕少壮,喝酒怕女郎,这我可是领教过多次的。” 贺时年微微一怔:“王总,她们敬你是因为你为人豪爽,还敬重你从来没有喝醉过的豪情。” 这位王总看向贺时年:“时年老弟,你是当兵人,我也是当兵人。” “接下来我不和美女喝了,我要和你喝,咱俩斗上一斗,看看谁能撂倒谁?” “咱当兵人是从来不认怂的,宁可趴下,不能先衰。” 在酒桌上喝酒,一般而言喝的都是和气,是氛围。 贺时年是第一次见到敬酒也能敬出脾气来了! 不过贺时年也不怯场,说道:“服务员,上大杯,我今天要和王总喝个开心。” 王总哈哈大笑:“好,用大杯用大杯。大杯喝酒才是真男人,小杯喝酒,娘娘唧唧的,没意思。” 服务员很快上了大杯。 贺时年亲自将两个大杯倒满,一个蹲到了王总的面前,一个自己端着。 “王总,咱们都是当兵人,我敬你一大杯。” 王总也豪爽地端起了大杯。 “时年老弟,来,今晚连喝三杯。” “好,我今晚舍命陪君子,一定喝高兴。” 说完,两人的酒杯砰的一声碰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随着两人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旁边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可是63度的高度白酒呀。 两人喝酒仿佛喝白开水一样。 这样的高度白酒,别说三杯,正常的情况,一杯就是可以抬出去了。 第二杯,贺时年继续满上。 “王总,对不住了。刚才那杯酒算是给你道歉的,这杯酒我再敬你。” 这个王总见贺时年一大杯高度白酒喝下去,面不红心不跳。 说话自然,谈吐自若,心生好感。 “好,时年兄弟,你这个朋友我王大宝交定了。” “这杯酒,我们彼此互敬。” “你也不好和我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话,我这人不喜这套,放开就好。” 随后,两个人又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干下了第二杯酒。 第二杯酒下去之后,这个王大宝的脸上微微有一丝泛白。 他深吸了几口气,最后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才缓过神来。 “爽,真他娘的爽,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 姚田茂这时在旁边呵呵一笑说道:“王总,考虑第二个环保处理基地,可要考虑一下我们东华州呀。” 这个王大宝又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好,时年老弟,我们今天继续喝。” “要是你能将我撂倒,我就将这个投资基地放在东华州,怎么样?” “姚书记,你同不同意?” 姚田茂看向贺时年,将这个决定权给予了他。 贺时年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面露微笑。 “上酒!” 第三杯高度酒,再次斟满。 “王总,既然你这么说。这个项目我们东华州要定了。” 王大宝不服气说道:“能不能行,我们喝了之后才知道。” 接着,两人又喝下了第三杯。 再之后,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两人又喝下去半斤多。 这个王大宝越喝越兴奋,越喝越通透。 最后两人应该是喝下去差不多两斤左右。 贺时年也只觉得一阵眩晕感袭来,胃中翻江倒海。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最终将这个号称从来没醉过的王大宝给放倒在了桌子上。 王大宝趴下去之后,在他的秘书还有另外一个助理的搀扶下,才最终上了车。 最后将这个王大宝送走之后,贺时年也有些招架不住,瘫坐在了桌子上。 葛菁菁连忙上来搀扶,并倒了一杯温水给贺时年。 眼里带起幽怨和责备。 “秘书长,多大的生意,多大的工作?” “你怎么就给自己喝成这个样子了?你这么喝,没人会心疼你。” 葛菁菁的眼里带着责备和心疼。 但是刚才在酒桌上,贺时年豪气冲天,无所畏惧的样子。 确实将一个男人的荷尔蒙释放到了极致。 而对于一个女性,尤其是一个正常且成熟的女性而言。 这无疑是最大的魅力。 第1201章 去而返回的她 姚田茂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贺时年。 两人似乎有故事? “时年,你情况怎么样?” 贺时年强挤微笑:“姚书记,我没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此刻的贺时年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要不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说不定已经闭上了眼睛。 葛菁菁送上纸巾,又对姚田茂说道:“姚书记,你先回去,贺时年交由我来照顾。” “保证将他安全送到房间。” 这句话让姚田茂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随即微叹一口气说道:“那好,如果他有什么不适,立马送医院,或者他的手机里面有我的电话号码。” “姚书记放心,我真没事!” 姚田茂离开了。 司机老吴替姚田茂拎着包,贺时年是没法下楼送他了。 最后贺时年在葛菁菁还有另外一个美女的搀扶下,才回到了房间。 葛菁菁给贺时年烧了一杯水。 “我们星力集团给勒武县东开区投资了几个亿。” “又将西岭白药落户青林镇,前后投资也有个几千万。” “怎么就没见你和我们这么客气,这么喝酒?” 葛菁菁的声音中充满着淡淡的幽怨和责备。 似不满,也似心疼贺时年喝那么多酒。 贺时年躺在房间里面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目光稍显迷离地看着葛菁菁,还有旁边的两位美女。 “这个王大宝是老板想要搞定的人,我作为下属,不得不替老板出头。” “但你不同,我们是朋友。” 贺时年将‘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葛菁菁听后眼神晃动,一股暖流划过心田。 不知怎的,她很想上前用手捧着这个男人的脸庞告诉他: 我不希望你这样喝,这家公司能给的投资,我们星力集团也能给。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另一副说辞。 “替老板出头,也不能不要命的喝。” “那可是63度的白酒,你们今晚喝了差不多两斤。” “哪怕你的酒量再好,对你的肝脏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贺时年从鼻尖里面挤出了一个‘嗯’字出来。 “知道了,今晚谢谢你,谢谢你们。” 葛菁菁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将热水递给贺时年。 “想不想吐?如果想吐,最好把它吐出来,这样不伤身体。” 贺时年摇摇头:“我没有吐的习惯,强行吐的话又伤胃。” “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就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葛菁菁看着贺时年迷离的双眼,又看向身后的两个大美女。 “你自己能不能行?” 贺时年咧嘴,挤出微笑,摆摆手。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那行,有什么不适,立马拨打120或者打电话给我。” 贺时年嗯了一声,抬水喝了几口,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就不送你们了!” “你还是上床睡吧,万一在这里着凉。” “嗯,没事,我会照顾自己,你们走吧,我休息一会就上床。” 三个女的走了,贺时年闭上眼睛,脑海中犹如放电影一般,闪过很多画面。 但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模糊,最后沉沉离去。 葛菁菁离开澜亭序章几公里后,又折返了回来。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男人。 这个似乎有些可怜······但骨子里一直要强的男人! 毕竟今晚将近两斤的酒,并且还是63度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些,她又将车开了回来,跑到了贺时年的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又将耳朵贴在上面,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葛菁菁无奈之下,拨打了前台的电话,拿了一张房卡上来。 打开门一看,房间中除了浓郁的酒气之外,贺时年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葛菁菁上前,轻轻地拍了他的脸几下。 “贺时年,你醒醒,去床上睡。” 贺时年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葛菁菁绝美但有些模糊的脸庞。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贺时年还以为天亮了,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漆黑一片,依旧是夜的宁静。 “我还不是担心你,生怕你出什么问题。” “赶紧起来,去床上睡。” 贺时年此刻身体异常的沉重,他想起来,但又懒得起来。 “没事,你走吧,我就睡这里了,不碍事。” “不行,必须上床睡。” 葛菁菁上前拉着贺时年的手臂。 “起来,我扶你!” 被葛菁菁拉拽,贺时年也就强忍着从沙发上起来。 葛菁菁用力地搀扶着他。 但贺时年的身高体重哪是葛菁菁的小身板能承受的? 加之他现在的身体异常的沉重。 葛菁菁本想搀扶贺时年的,但自己穿着高跟鞋的身体重心一个不稳,反倒是朝后倒去。 而她本来搀扶贺时年的手臂,却从搀扶变成了下意识的拉扯。 贺时年的重心本就不稳,被葛菁菁如此一拉,两人双双朝后倒去。 啊…… 在葛菁菁的一声惊呼声中,贺时年的身体径直压向了她。 …… 此时的省委大院别墅区。 二楼一间布置温馨且现代的闺房中。 一名身穿睡衣,身姿婀娜,不辨深浅的女子打着台灯在窗前看书。 柔和的灯光托映着她的身影,窗外微风袭过,吹散了昼夏,点缀了夜晚。 这名女子额头雪白,两束睫毛包裹着那蕴含沉重情感的瞳眸。 兴许是累了,她缓缓放下书本,闭上眼睛,揉了揉刀削般的鼻梁。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布偶猴吸引住了。 她终究是没有忍住,站起身,将这只布偶猴拿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会。 随即走到窗前,让盛夏的晚风从自己绝美的脸庞上划过。 “大猴子,也只能是你陪我了,这孤寂的夜。” “既然决定进入体制,我终将要推举起一片你身后的彩虹!” ······ 第二天贺时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仿佛整个脑壳都要爆炸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在酒店。 缓和了好一会才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去了洗澡室,狠狠冲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贺时年整个人都轻松也清醒了很多。 他点上一支烟,静静回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时间到了8点,贺时年拨通了姚田茂的电话。 “姚书记,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才刚刚起床。” 姚田茂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时年摇摇头:“我没事,今天有什么安排?” 姚田茂说:“今天没有工作上的安排,你自行安排,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电话。”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之后,他想了想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楚老师,我今早有空,一起打乒乓球?” 过了两分钟,楚星瑶的信息发了过来。 “如果你太菜,我可不会让着你。” 贺时年:“······” 第1202章 运动系楚星瑶 见到这条信息,贺时年露出了微笑。 显然,楚星瑶的这句说话方式颠覆了以往贺时年对她的认知。 “我半个小时之后到学院,到时候一见高下。” 贺时年刷了牙,穿好衣服下楼,打车朝着西岭大学而去。 贺时年是在食堂门口见到的楚星瑶。 前晚的楚星瑶,穿着一套复古白色长裙,温婉而散发着书香韵味。 而此刻的楚星瑶,穿了一套运动衣,扎了一个麻花辫子,戴了一顶遮阳帽。 左手提着一份早点,右手拿着乒乓球拍。 “给,早点!” “楚老师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吃早点?” 贺时年凑近之后,楚星瑶明显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酒气,眉头就微微一蹙。 “我猜的!” “你怎么猜得那么准?” 楚星瑶挤出浅浅的微笑:“我正在研究社会行为学。” 贺时年说道:“你这研究的是人性心理学吧?” “连我没吃早点都能猜到,你可以去买彩票的。” 楚星瑶摇摇头,将早点递给贺时年之后,当先迈步走去。 “我对钱不感兴趣,否则经过精密计算,买彩票中大奖应该也是不难的。” 一句话让贺时年不知道如何接。 毕竟是高层次知识分子,某些思想观念和层次,和贺时年这等凡夫俗子不在一个层面。 贺时年边吃边陪楚星瑶慢慢走着。 等早点吃完,两人来到了体育馆。 楚星瑶看了一眼贺时年的着装。 “你穿这身······能行吗?” 贺时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皮鞋,还有正装,下意识抓了抓脑袋。 “如果楚老师不是特别厉害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楚星瑶也就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仿佛告诉贺时年。 你待会就知道了。 两人热了一会身,正式开打。 楚星瑶发球。 “我先说好规则,11分一局,五局三胜制。” “第一、如果在运动过程中,你炸裆或者扭伤,我不负责赔偿。” 贺时年面部肌肉一抽:“······” “第二、我不会让着你,如果你太菜,我会虐得你体无完肤。” “第三……算了,没有第三了。” 贺时年听到虐得你体无完肤,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楚老师,要不我们玩一个彩头?” “什么彩头?” 贺时年问:“什么彩头可以让楚老师你感兴趣?” 楚星瑶想了想:“要是你输了,当我半天苦力。” “要是我输了,任你提一个要求。” 贺时年想也没想,摸了摸鼻子。 “成······交!” 楚星瑶发球,她委婉、含蓄、寡言的一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和专注。 一个标准的弧线球发过来,速度之快,仿佛一粒干豆掉在地上又弹飞出去。 “好球!” 贺时年口中暴吼一声,然后反拍一个搏杀。 球再次改变方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弧度朝着楚星瑶飞去。 这一幕看得楚星瑶一呆,但是她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个正拍回旋。 这样你来我回,打了五六个回合,最后贺时年找到一个角度,用力一拍。 这个杀球的角度极为刁钻,楚星瑶没能接住。 哐当! 球应声飞离桌面,掉在地上。 “怎么样,楚老师?我这水平不算太菜吧?” 楚星瑶嗯了一声:“我收起刚才的轻慢之心。” “注意看球!”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挥拍如剑,切球如菜。 你来我往,整个球桌上只能听到乒乓球和球面碰撞产生的,带有强力节奏的声音。 不多会,两人都挥汗如雨······ 汗水浸湿了楚星瑶的发辫,但是她的眼神越发专注。 她眼里的好胜心也越来越强。 第一局贺时年赢了,第二局和第三局,楚星瑶连赢。 第四局贺时年凭借着两个球的优势险胜。 到了第五局,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按照乒乓球的规则,需要净赢2分才能决出胜负。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楚星瑶的比分达到了29分,而贺时年是28分。 从比赛分面,楚星瑶赢了。 但按照国际赛事的规定,需要净赢2分才算赢。 “楚老师,一分之差,还要继续吗?” 楚星瑶很认真地点头:“继续!” 接下来两人都是无比认真的应对着。 但比分始终没有拉开,一直打到了59比58。 到贺时年发球,他说道:“楚老师,今天是你赢了,我看呀,没必要继续了。” 楚星瑶看贺时年气喘吁吁,满头汗水浸湿了全部的衣服。 “也好,让你省着一点体力,给我当苦力。” 贺时年笑道:“当苦力可以,管不管饭?” 楚星瑶想了想:“餐标二十元!” “成······交。” 贺时年和楚星瑶两人离开体育馆,朝着楚星瑶的宿舍而去。 路遇小卖铺,楚星瑶给他买了一瓶水。 “谢谢!” “不客气,从你的餐标里面扣除两元,你还剩十八元。” 贺时年:“······” 楚星瑶的宿舍是在三楼,贺时年跟随着她上了楼,看着她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稍显凌乱画面,入眼可见的,都是满目的书籍。 这些书很多都用绳子捆住了,一捆一捆的。 “搬书!” 贺时年道:“搬去哪?” “新校舍,你先全部搬下楼,待会会有车来拉。” 贺时年应了一声,也不废话,开始行动起来。 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将这些书全部搬到了楼下。 贺时年不禁感叹,毕竟是读书人,喜爱读书。 同时,刚才选择不继续,保存体力是明智的。 贺时年暗想,楚星瑶的这些书,他估计看一辈子也看不完。 等书全部搬完之后,房间空空如也。 楚星瑶打扫卫生,贺时年帮她打下手。 前后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将整个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人下楼之后,一辆带斗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贺时年又和司机将这些书全部搬上车。 随后两人又上了面包车,跟随着司机去了新校舍。 新校舍距离图书馆不远。 老宿舍楼楚星瑶是住三楼,新宿舍却是住五楼。 司机只帮忙运输,可不帮忙搬货。 这就苦了贺时年。 要不是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过硬,今天说不定要变成软脚虾······ 前后花了一个小时,临近12点的时候,才将全部的书籍搬到了房间。 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楚老师,搬完了。” 楚星瑶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先擦擦,我去洗澡,喝水自己倒。” 说完也不理会贺时年,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贺时年擦了擦汗,接了一杯水喝下去,打量起楚星瑶的新家。 这里是新盖的宿舍楼,很干净,很整洁。 楚星瑶的卧室也很整齐,被子、床套打整得一丝不苟,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贺时年是当兵出身,也不禁暗自咂舌。 楚星瑶洗澡的时候,贺时年将捆着这些书籍的绳子一一拆开。 然后查看这些书籍是否是他感兴趣的。 楚星瑶涉猎很广,什么书籍都看。 小说、散文、诗歌,国外名著,专业领域的,如基因工程、干细胞医疗论等。 不过这里面少了一些关于政治和经济的书籍。 或许是这方面的书籍,楚星瑶不感兴趣。 亦或者是藏在还没有拆开的那些当中。 正在这时,浴室门开了,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空气弥漫开来。 第1203章 被圈养的感觉 楚星瑶裹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贺时年面前。 她上身穿了轻薄的乳白色t恤,下身穿了一条蓝色牛仔短裙。 她并未理会贺时年,而是径直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会,她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你也去洗洗!” 贺时年有些震惊,看着那套男士衣服,满脸不解。 “这······不好吧?” 楚星瑶说道:“你身上太臭,初入公共场合,有失体统。” 贺时年:“......” “衣服本是给我哥买的。” “他要来看我的,后面没来,算便宜你了。” “他身材和你在伯仲之间,应该适合你穿。” 说这话的时候,楚星瑶的目光似乎看了贺时年的胸膛一眼。 但随即离开,又返回了房间。 不多会,楚星瑶再次出来,丢给了贺时年一件浴袍。 “去吧,洗完带你去吃东西。” 贺时年也就没有废话,三下五除二进入了浴室。 10分钟之后,贺时年出来的时候,楚星瑶正在将书往书柜上摆。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披散直垂着,遮住了她半边脸蛋。 贺时年边擦头发边说道:“楚老师,你怎么有那么多书?” 楚星瑶说道:“也就这点爱好,好了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好了!” “那就出发!” “去哪吃?” “18元的餐标,你说能去哪?” 贺时年很想说:我堂堂副处级干部,给你当了半天苦力,就只能换来18元的餐标? 想是这样想,贺时年并没有说出来。 好多年没有在大学的食堂吃过饭了,贺时年心里似乎有些怀念那时的氛围。 “行,那就走吧!” 贺时年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准备提着走。 “你衣服放下吧,我这里有洗衣机。” 贺时年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楚星瑶说道:“洗过你的衣服后,我会给洗衣机消毒。” “你下次记得来拿,或者给你邮寄下去。” 贺时年:“……” 楚星瑶带贺时年去的地方果然是学校食堂。 两人去的是二楼的清真食堂。 楚星瑶给自己打了一个荤菜、两个蔬菜。 给贺时年却打了三个荤菜、两个蔬菜,满满一大碗。 这明显超过了18元的餐标。 楚星瑶······她口是心非。 “吃吧,不许剩。” 贺时年很想问:你怎么都不问我的意见能吃多少? 你这是把我贺时年当做生产队里面圈养的牲口来喂了吗? 但奈何贺时年饥肠辘辘的肠胃已经出卖了他。 接下来,贺时年丝毫不顾及一个副处级干部的形象。 哐哐一通乱吃,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和楚星瑶的细嚼慢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了,白茯苓应该毕业了吧?” “嗯,今年毕业的,六月底就离开了校园!” 贺时年又问:“她去哪里工作了?” 楚星瑶轻轻给自己最终送了一口饭。 “她考公进入了省银监会。” 贺时年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惊讶! 惊讶的不是白茯苓去了省银监会。 他惊讶的是白茯苓真的选择走体制这条路了。 当初在青林镇的时候,白茯苓曾经告诉过贺时年。 她毕业以后要向贺时年一样,进入体制,为老百姓做些事。 当初的贺时年以为白茯苓开玩笑。 却没有想到,她真的付诸了行动,并成功进入了体制。 “我还真是没有想到······这小妮子也真是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贺时年感叹着。 楚星瑶并未抬头,仅仅是一双如葡萄一样的眸子凝视了贺时年一眼。 “我让她不要告诉你的!” 贺时年再次惊讶:“为什么?” “你现在的年纪和成就,对于初出校园的女孩子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其实楚星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那就是:贺时年的长相和身材,对于少女······甚至少妇而言杀伤力都不小。 楚星瑶见贺时年停止了吃饭,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身上,再次补刀。 “主要你这人身边女孩子太多,我怕茯苓和你接触多了,你将她带坏了。” 贺时年哑然:“······” 随即,贺时年淡笑起来。 “楚老师这是变相夸我对异性有吸引力呢?” 楚星瑶闻言,两只眉毛微微朝中间挤了挤。 “从社会行为学和生物学的角度,人是有感情的高等动物。” “异性相吸不光存在于人类社会,也存在于自然界的动物之中。” “只不过人类作为高等动物,应有理智和节制。” 贺时年嘴上的笑容有些尬住。 楚星瑶毕竟是文人,有高等文化熏陶,这是骂人都不带脏字。 她这是变相地骂贺时年滥情呀! 贺时年觉得冤枉,看着低着头的楚星瑶,一时间想到好的词语反驳。 “楚老师,我觉得你误会我了!” 楚星瑶回了一句道:“但愿如此,快吃吧!” 贺时年和楚星瑶在一起吃饭,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投射而来。 主要贺时年的身高在这些学生当中也是出类拔萃。 他的身材加上外貌,再加之对面坐的是楚星瑶,这个或许很多同学都认识的老师。 吸引人来注视他们也就很正常了。 不过,贺时年觉得,这些人的目光更多的是看向楚星瑶。 贺时年再次看了楚星瑶一眼。 见她在认真吃饭,丝毫没有被这些目光影响。 他也就将自己当做了生产队的猪,低下头继续吃。 吃过饭,两人从食堂出来。 “楚老师,吃饱了,力气也就恢复了,还需要我帮忙吗?” 楚星瑶淡淡摇头:“不需要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整理。” “那好······那我就回去了?” “嗯!” 楚星瑶嗯了一声:“今天还是谢你。” 贺时年道:“不用客气,以后如果还有这种被圈养的机会,我再来。” 楚星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直保持着的仪态被贺时年的这一句话击溃。 “你这说话方式一点不像处级干部!” 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我不光说话不像,是不是连吃饭也让你感到了羞愧?” 楚星瑶并没有隐藏:“是,不知道的人以为你500年没吃过饭。” 贺时年哈哈一笑:“我们这些从基层出来的干部,都喜欢这样,大口吃饭、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在部队的时候,吃饭时间短,要是不吃快点,经常要饿肚子的。” 楚星瑶轻轻咽呢一声:“那你慢走,校门口可以打车。” “那好,我的衣服就劳烦你了。等我下次有机会再来省城的时候过来拿。” “不用客气,你帮我拎书,我顺便给你洗了衣服,咱俩也算扯平。” 出于礼貌,楚星瑶将贺时年送到了大门口。 贺时年和她挥手告别,然后上了车。 刚刚坐上车,葛菁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睡醒了吗?” “这都大中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还能睡不醒?” “吃过早点、吃过中午饭、运动过,也干了苦力!” 葛菁菁好奇道:“你去哪里干苦力?” 贺时年不打算回答:“你电话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问你起来没有?” 贺时年道:“昨晚对不起,给你撞了一个大包。” 葛菁菁道:“你还说?你不知道你多大的身高体重,将我脑壳都撞晕了。” “今早我起来一看,都青了。” 贺时年笑道:“昨天确实喝醉了……要不我给你买点西陵白药喷喷?” “不用,下午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喝茶?” 贺时年下午反正没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呀,坐标哪里?我马上过来。” 贺时年按照葛菁菁给的地址过去,去到的时候,葛菁菁已经等候在那里。 今天的葛菁菁穿了一条单边开叉的月光色修身勾股长裙。 上身是白色polo衫,v领,好像是阿玛尼的。 贺时年有意凑近了看了一眼葛菁菁的额头。 “也没青呀,还是被浓厚的粉底给遮住了。” 一句话让葛菁菁有点想打人的冲动。 “你大早去哪里了?这衣服不像你的风格。” 贺时年点了点头:“一个朋友送……不,给的。” “送和给不一样吗?” “不一样,送代表着情谊,给代表着施舍。” “你堂堂副秘书长、副处级干部,就这么随便接受别人的施舍?”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影响你英明伟岸的形象。” 两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天,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起。 拿去一看,竟然是姚田茂的。 一接通,姚田茂沉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时年,你现在在哪?” “我和一个朋友在外面喝茶,有什么吩咐老板?” 姚田茂说道:“事态从急,我们必须赶回东华州。” “向褚书记汇报工作的事,只能往后延了。” “你回昨天的饭店等着,我和老吴待会过来接你。” 贺时年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 是什么事如此着急? 难道比向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汇报工作,还要着急? 心里如此想着,贺时年却不好询问。 “好,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贺时年歉意地看向葛菁菁。 “不好意思,好像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我要回东华州了。” 贺时年从葛菁菁的眼中看出了淡淡的失落。 “走吧,我送你回去,现在不好打车。” 贺时年也没有拒绝,下车上了葛菁菁的保时捷918。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换车子就像换衣服一样。 车子发动,风驰电掣地朝着澜亭序章而去。 下了车,贺时年说道:“今天实在抱歉,下次你来东华州,我请你吃饭。” 葛菁菁去到:“你欠了我两次人情,到时候我会让你还的,你可别想赖账。” 贺时年拍拍胸脯,笑道:“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 第1204章 827案件 20分钟之后,贺时年下楼,老吴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贺时年上了车,拉起安全带,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姚田茂。 他的脸色有一些阴沉。 “姚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司机老吴在旁边,贺时年也就没有再称呼老板。 “827案件落下帷幕了,这次的事件政治影响太大,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省委焦书记亲自下了死命令,让各地州市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预防和杜绝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你通知纳秘书长,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今晚7点半召开临时常委会。” 贺时年一听,就意识到了这件事非同小可。 827事件是贺时年到了州委之后,才隐约听到的。 在此之前,省委到州委一级,信息封锁都比较到位。 很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发生在北靖市,是西陵省近年以来发生的一个超级大案。 这件事是这样的,北靖市政法委书记涉案。 省纪委的人下来,将这个政法委书记带走的时候。 北靖市公安局局长亲自带人把省纪委的同志给扣了下来,然后将政法委书记给抢走了。 这件事不但在省里引起了轰动,就连中央都惊动了。 随后,省里出动了武警,对北靖市进行了戒严布控,动用了大量的警力,布下了天罗地网。 最后,在这个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即将潜逃出境的时候。 在边境将两人抓捕归案。 据说这个事情当时是焦作良这个省委书记亲自指挥的。 因为此事的政治影响实在太大,大到惊动了中央。 而后,省里对整个北靖市的官场进行了大清洗。 其中重点清洗的就是政法委的队伍和公安系统。 而北靖市的常委班子几乎都是被一刀切了。 好几个因为此事被牵连,受影响,已经被带走调查。 而市委书记和市长也相继被撤职。 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上面只说这是腐败案件,并没有说是政治暴力事件。 虽然很多人被撤职,市长市委书记被清理,但此事没有落下帷幕。 刚才姚田茂说,此事已经落下帷幕,也就意味着审讯的过程取得了重大突破。 北靖市所有潜在的危险和风险,都已经彻底化解。 想到这些,贺时年拿起电话,拨打了纳永江的电话。 “秘书长,接姚书记通知,晚上7点半召开临时州委常委会。” 电话那头的纳永江微微一震,问道:“什么议题?”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姚田茂,见对方点点头之后,贺时年说道:“和827案件有关。” 电话那头的纳永江明显一顿,但随即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明白了!姚书记什么时候到?” 贺时年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说道:“正准备上高速。”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一眼姚田茂,见他闭上了眼睛,也就不再多说。 再者,他也就是一个州委副秘书长,说白了就是姚田茂的工作秘书。 这些事涉及层面太高太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就能掺和其中的。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平稳地下了安蒙市的高速。 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贺时年接通! “秘书长你好,我是市政办的杜峰。” 杜峰这个名字贺时年自然知道,他是州长赵又君的秘书。 “杜主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赵州长已经收到了今晚常委会的通知。” “赵州长想在会议开始之前,和姚书记碰个头,向姚书记汇报工作。” “好的,杜主任,我会向姚书记汇报。” 对方是赵又君的秘书,贺时年没有按照惯例说:我先向姚书记汇报,再给你电话。 而是直接说:我会向姚书记汇报。 其他人过来找姚田茂汇报工作,姚田茂不一定会接见。 而且也不一定有时间,哪怕姚田茂答应见,也得根据工作的日程安排来定。 并不是随便都能见到的。 但是赵又君是州长,是东华州的二把手,他的地位和身份自然不同。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又君和姚田茂可以算是平起平坐的。 至少从政治势力而言如此。 贺时年当过吴蕴秋的秘书,明白其中的道道,自然也就不能说让赵又君等一等的话。 赵又君在常委会之前选择来和姚田茂碰头,必然是事关重大。 不可能是一般性的工作汇报或者串门。 不管是在县委还是州委,这些要来见姚田茂的人,大致分为三等。 第一等就是州委常委向姚田茂汇报工作。 如果事情紧急,不打电话直接来,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 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那么姚田茂工作日程上的安排,就需要往后靠。 第二等就是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市委书记,以及州局各局单位的负责人。 这些人一般都会先将电话打来贺时年这里。 贺时年登记在册之后,询问姚田茂的意见,然后再做出安排。 第三等则是各县市区的二把手,或二把手以下的这些人。 这些人要么按照规定的程序,走纳永江这个秘书长那里的正常安排。 要么就是打电话给贺时年。 并向贺时年详细阐述他们要向姚书记汇报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会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决定是否将这件事向姚田茂汇报。 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贺时年一般都会选择卡住。 亦或者委婉地说,让他们先去找纳永江这个秘书长安排。 当然,对于第三等官员,除非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或者特殊情况。 否则一般情况下都会走正常的程序。 试想一下,要是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谁都可以随便来见。 那么他的一天的工作都不用干了,就在办公室等着这些人来汇报工作就行。 州长赵又君不在这三种级别之内,是单独的另外一种。 赵又君既是整个东华州的州长,又是政府的一把手。 贺时年挂断电话之后,不敢耽搁,转身看向姚田茂,将赵又君要过来汇报工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问道:“什么时候?” “赵州长说,在常委会召开之前。” 姚田茂想了想,点头道:“那你安排一下,就安排在七点钟吧。”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和赵州长碰个头,将事情提前预热一下了。” 第1205章 州长上门 车子进入市区,贺时年先将姚田茂送回了家。 然后自己也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吃过饭,贺时年6点半准时来到了州委。 在楼下,贺时年见到了秘书长纳永江。 贺时年微顿,显然没有想到纳永江来得那么早。 纳永江说道:“时年同志这么早就来了?” “有没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坐一下?” 贺时年看了纳永江一眼,知道去他办公室一定是要问贺时年陪着姚田茂去省城的行程。 贺时年说道:“待会赵州长要来姚书记办公室。” “姚书记让我提前去准备一些东西,等我忙完再来向秘书长汇报工作。” 纳永江闻言,眼睛微微一动,但面上的笑容不减。 “嗯,那好!我这边不急,以姚书记那边为准。” 贺时年来办公室的时间不长,姚田茂就上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老吴,老吴帮他拎着包。 见状,贺时年走上前,从老吴的手中将包接过来。 “吴师傅,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应付着。” 姚田茂径直走进了自己办公室,贺时年也跟了进去。 “柜子里面有一盒明前龙井,你拿出来。” “不要用纸杯,用茶具!待会儿给赵州上泡上一杯。”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是姚田茂对赵又君的重视和尊重。 “好,我马上处理。” 姚田茂办公室的会客区有一套茶具,平时不怎么用。 因为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很少能有资格坐下来喝用茶具泡的茶。 显然,赵又君是一个例外。 他特意找姚田茂汇报工作,这种情况很少见。 至少贺时年给姚田茂当秘书的这段时间以来,赵又君是从来没有来过的。 这就像当初的宁海县,沙俊海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向吴蕴秋汇报工作一样。 当吴蕴秋占据了政治斗争的优势,胜利在望之后,沙俊海才亲自登门。 此次赵又君来,情况和当初的沙俊海有所不同。 因为赵又君和姚田茂之间的斗争还没有开始。 等贺时年清洗完茶具,烧开了水,外面的门被敲响。 贺时年连忙起身去开门。 “赵州长,你好!” 赵又君挤出了微笑,很是灿烂。 “时年同志,你也好呀!” “怎么样?这段时间在姚书记身边还适应吗?” “多谢领导关怀,我在慢慢努力适应。” 赵又君笑着往里走去:“姚书记,打扰你工作了。” 姚田茂见赵又君走进来,他也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过去和赵又君握了握手。 然后两人的手在空中抖了两抖。 姚田茂和煦的笑容露出来。 “又君同志,来,请那边坐,尝尝今年的新茶。” 两人一同在沙发上坐下,贺时年则在旁边泡茶。 贺时年倒上一杯,递到赵又君面前。 “赵州长,请尝尝,这是姚书记珍藏的明前龙井。” 赵又君呵呵一笑:“时年同志既能在外,金戈铁马,也能登堂入室,切茶泡水。” “你是我们的全能型人才呀。” 这句话看似赵又君对贺时年的夸奖,实则是在悄悄地埋一颗刺。 类似的情况贺时年在吴蕴秋秘书时代已经经历过了。 对于这种情况,他驾轻就熟。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姚田茂就说道:“我们现在的同志既有基层工作的经验,也有机关适应的能力,这很不容易。” 赵又君哈哈一笑:“姚书记看人慧眼如炬,捡到了一颗金子,没有让这颗金子蒙尘。” 当初贺时年被下放到州图书馆,背后就是赵又君的手笔。 此时他对贺时年不加吝啬的夸奖之词。 在贺时年看来,却有种资深演技派喜怒不形于色的感觉。 姚田茂没有接话,说道:“来,又君同志,听说你是茶道高手,尝尝看,这茶如何?” 赵又君象征性呷了一口,点点头。 “这明前龙井口味确实不一样,口感淳厚浓郁,带有新茶的清香,也有古树的质朴,这是好茶呀!” 姚田茂笑笑,说道:“又君同志是高手,一口就能品出其中的奥妙。” 贺时年又给赵又君的茶杯中上了茶。 姚田茂没有喊贺时年离开,他也就留了下来。 两人客套了几句,赵又君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姚书记,北靖市的骚乱,政治影响太大。” “今天下午,栗省长就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们东华州针对类似的事件采取了什么应急策略?” 以前贺时年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 赵又君和省上栗明俊走得近,是他那条线上的人。 但最近听说,栗明俊这个省长即将离开西陵省,去其它省去任职省委书记。 在这种背景下,赵又君应该要想办法将栗明俊这个省长走之前的余温发挥到极致。 “刚好今天要召开临时常委会,我就想着和姚书记碰碰头,我们形成一个初步的方案。” 姚田茂嗯了一声,说道:“这件事不是一起简单的维稳事件,而是性质十分恶劣的政治事件。” “从中央专门派了维稳小组来调查处理这件事,就可见非同一般。” 赵又君点了点头。 姚田茂继续说道:“今晚的常委会确实和这件事有关。” “省委褚书记着重给我强调了这件事,也给我下了死命令。” “让我们东华州务必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措施和行动出来!” “要坚决杜绝和预防北靖市827事件重演。” 赵又君说道:“是呀,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太重了,我们东华州必须要做出一些行动,否则省里这关可过不了。” 姚田茂说道:“行动是肯定的,问题是怎么行动?所以才召开今晚的临时常委会,大家讨论一下。” 赵又君说道:“是呀,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谨慎、严谨的态度对待,要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因此我今天才特意来打扰姚书记,听听你的意见。” 姚田茂看向赵又君问道:“其他州市都是怎么做的?” 赵又君说道:“大部分州市都是搞政治学习这一套,加强政治信念,坚定党的领导等等。” “也有些州市在人事制度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革和创新!” “但收到的效果不是很大,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暗中也找栗省长了解了一下。” “他对走在前面的这些州市的做法很不满意。”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能效仿其他州市,我们东华州要走出另外一条路子。” 贺时年知道北靖市的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很多州市都已经开始了行动。 其中玉华市,大明市,江琅市,雄林州等这些州市都已经开始了行动。 但更多的都是流于表面化,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效果和意义。 当初的东华州也想搞,但是姚田茂制止了。 一方面走在前面,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嫌疑,这并不一定是最好的。 另一方面,这件事情从始至终还没有落下帷幕,走得太早容易出现方向性的错误。 姚田茂刚刚来东华州,面对这一系列事件,他必须慎之又慎。 第1206章 较量和妥协 姚田茂主动掏出了烟,给赵又君递了一支。 “又君同志,你什么意见?” 赵又君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我觉得我们东华州一定要搞出一个像样的动作,并且这个动作影响力要有,不能是随便放一炮就完了。” “要行之有效,让省里看到我们的决心和行动力。” “但是具体的行动我还没有想好。姚书记应该有成熟的意见了吧?” 贺时年不相信赵又君没有想法。 他要是没有想法,也就不会主动提这件事。 姚田茂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也点燃吸了一口。 “827事件发生后,我深入思考过这个事情。” “我觉得之所以会发生类似的恶劣政治事件,有主要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党的领导力在北靖市减弱,这是根本原因所在。” “第二,北靖市公安系统、政法系统混乱,理想信念丢失,战斗力减弱是直接的原因。” “我想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制定关于我们东华州的方案。” “第一,加强党对公安系统的领导力。” “第二,加强公安系统的执行力、联动力。” 说到这里,姚田茂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赵又君身上。 “又君同志,你看这件事,我们是不是搞一个全州范围内的公安系统应急联防演练?” “由我们州委常委会统一领导指挥。” “让州委、州政府,公安系统等相关部门参与进来。” “演练的内容就是假定我们东华州出现类似于北靖市的情况。” “如何在州委的统一领导指挥下,调动全州各县的警力交叉行动。” “以此验证州委对全州各县市区警力的统一领导能力。” 赵又君听后面色不变,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吸了一口烟。 “姚书记眼界开阔,登高望远,思维敏捷,政治敏锐。” “这个想法我认为非常好,我觉得将全州公安系统都加入进来。” “做到关键时刻,州里可以直接调动每一个县市的公安力量,而不是由某一两个人控制。” 姚田茂借机说道:“要是又君同志同意,待会的常委会上过一下,然后就让席连正和龙福润两位同志拟定方案。” 席连正是州政法委书记。 而龙福润是州公安局局长。 赵又君想了一想,说道:“我同意,不过为了加强州委对整件事情的联络和控制权。” “我建议让纳永江秘书长也参与进来。” 贺时年默默听着,听到这里,他听出了一些味道。 但他也只是想在心里,看在眼里,这种场合,他不可能多说一句话。 姚田茂点了点头:“好,就按照又君同志的提议来。” 将手中的烟头掐灭,赵又君又说道:“姚书记,关于云存储和云计算运营中心的这个项目,你想放哪里?” “主要是这段时间下面的县长这些人都来向我哭穷,都想要这个项目。” “我办公室的门都快被他们堵起来了。” 姚田茂呵呵一笑说道:“我这边的情况也不比你那边的情况好多少。” “目前省里的意思,这个项目会放在东华州。” 听到这里,赵又君的眼睛亮了起来。 姚田茂说道:“当然,不到最后一刻,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否会出现其他变故。” “如果放在东华州了,我们把这个项目放在旧锡市,你看怎么样?” 赵又君听后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而贺时年眉头微微一动。 在省城的时候,贺时年已经知道了姚田茂的想法。 这个项目姚田茂最后是要把它放在安蒙市的。 但是现在面对赵又君,他故意说旧锡市。 为的就是看赵又君的态度,亦或者抛出一个诱饵来试探赵又君。 赵又君说道:“旧锡市是工业重地,是矿业之都。” “是除了安蒙市之外,距离州委最近的一个县级市。” “将这个项目放在这里,能带动整个旧锡市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 顿了顿,赵又君又道:“不过我在想,旧锡市的经济发展和工业水平,都已经进入了老年化。” “如果讲刺激和推动作用,放在其他地区,是否比放在旧锡市会更好一些?” 贺时年就知道赵又君绝对不会答应把这个项目放在旧锡市。 以赵又君现在和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之间的水火关系。 如此好、如此大的馅饼,又怎么会塞到唐孝林的嘴里呢? 姚田茂点了点头:“又君的同志的考虑有道理。那你觉得这个项目放在哪里更好?” 赵又君说道:“远化市,怎么样?” “远化市也是工业强市,同时又有东华州第一个物流集散基地。” “虽然在宁海县的物流基地建设好之后。” “远化市的物流集散基地成为了第二大的。” “但是远化市从地理优势、交通便利,还有工业发展的基础,以及能够带动的城市效应,都有着无尽的潜力。” 姚田茂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又君同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毕竟只是我们两人的想法。” “省上还有国资委、发改委的意见,可能我们也需要考虑。” “毕竟人家才是财神爷,是投资方。” “虽然我们有一定的推荐权,但具体投资到哪里,我们还是要尊重投资方的意见。” “毕竟他们的选择才最符合企业利益的需求,我们强行干涉,就越俎代庖了。” 听到这里,贺时年心里又是一动。 在省上吃饭的时候,国资委的下属公司巨今权最开始是想将这个项目放在远化市的。 但后面因为省委的意见,还有常务副省长普泓熙的意见。 巨今权看出门道之后已经将这个项目放在哪里的权限交给了姚田茂。 贺时年就知道姚田茂先抛出一个旧锡市,再让赵又君说出远化市。 为的就是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目的。 赵又君听了姚田茂的话,以为这是姚田茂向他这个州长示弱。 心里也就有些得意起来。 “姚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个项目不管放在哪里,只要是放在东华州境内,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 “以后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是要用心扶持和培养的。” 姚田茂借机说道:“那这个事我们就暂时不上常委会了。” “等省国资委下属的公司做出了决定之后,我们再进行讨论。”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姚田茂的这招声东击西,很有前瞻性。 接下来赵又君应该会联系国资委下属的巨今权。 而从巨今权那里,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因为巨今权已经把权限交给了姚田茂。 不过巨今权肯定会虚与逶迤,你来我往一番。 既不否认省上已经失去这个权限,也不会告诉赵又君,这件事现在以姚田茂为主。 说不定,等赵又君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第1207章 开始布局 接下来,两人就其他相关事宜又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赵又君满脸堆笑地离开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等赵又君离开,姚田茂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看向贺时年:“有没有看出一些门道?” 贺时年点了点头:“姚书记将《孙子兵法》研究透彻了,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今天两人谈的这些事,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东华州最核心、最重要的事。 这些事是必然要上常委会的。 而整个东华州的常委会,如果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能够相对统一。 那么常委会上也就不太可能出现其他的不同意见。 今天赵又君来说了两件事情,两件事情都是东华州接下来的核心事宜。 两人交换意见的过程,其实是相互试探和相互妥协的过程。 只不过妥协得相对隐晦,这就是高手之间的过招。 姚田茂哈哈一笑,指着贺时年:“你先去忙吧,常委会开始前通知我。” 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政治理念不合,甚至有矛盾分歧。 两人之间在未来必有一场斗争,但是这种斗争不可能像县里面或者乡镇上一样针尖对麦芒。 比如拍桌子、捋袖子、瞪眼睛,对骂等。 两人之间的斗争一定会很微妙、很隐晦。 并且两个人都知道,两个人不管怎么斗,一定不能影响到东华州的稳定和团结。 当晚的常委会主要讨论了关于北靖市发生827案件后,东华州的应对处理意见。 在会议上,姚田茂和赵又君两人形成统一意见,相应的安排和部署也就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上班。 贺时年继续到姚田茂的办公室汇报当天的工作安排。 姚田茂听后问道:“今天上午能否调出半个小时的时间?” “让政法委连正同志、公安局福润同志,到我办公室一趟。” “同时也通知一下秘书长,让他一起过来。”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是要安排部署全州公安联防演练的事情。 这个事情昨天的常委会已经顺利通过。 接下来就是进入到具体的实施和落地环节。 “好,我这就去安排。” 离开姚田茂的办公室,贺时年分别给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州委秘书长纳永江打了电话。 不管是政法委书记席连正,还是公安局局长龙福润,贺时年都不陌生。 只不过算不上熟悉,点头之交是没问题的。 席连正是东华州老资格的政法委书记。 贺时年还在给吴运秋当秘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 而龙福润也是老资格的州公安局局长。 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杀气,不苟言笑。 当初宁海县青林镇双齐磷矿的事件,龙福润作为州公安局局长,亲自参与调查。 当然,那次参与的还有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此举拿下了齐砚山,粉碎了他想要乘直升机逃跑的预谋。 一般州公安局局长都是副州长担任,亦或者在州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待个几年,都会被提拔为副州长。 但龙福润是一个例外。 三人在姚田茂的办公室待了差不多30分钟。 当天下班,贺时年再次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说道:“你单独通知公安局龙福润同志,带他晚上8点来一趟我家。” “就你们两人过来,不要开警车,避免招摇。”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针对接下来的联防演练,姚田茂有单独的话要和龙福润这个老公安局局长交代。 这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姚田茂对龙福润这个同志是信任的。 同时也侧面表现出来,对于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等人,姚田茂是不信任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并没有在办公室给龙福润打电话。 办公室毕竟不太安全,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贺时年先回了家,点燃一支烟之后,才给龙福润打了电话。 “秘书长你好,我是龙福润。” 龙福润接起电话,他雄厚有力但带着丝丝哑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龙局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龙福润一愣,显然被贺时年的这句话愣住了。 “方便,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说道:“龙局长说笑了,我哪敢指示你?姚书记让你晚上8点去一趟他家。” “你说一个位置,我7点40过来接你。” 龙福润那边有点懵,他花了好几秒消化了贺时年说的这件事。 “好,秘书长,我明白了,我待会就将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看了几分钟的新闻联播,见时间差不多,也就开车朝着龙福润给的位置而去。 龙福润已经在小区树下等候。 他褪去了警服,穿了一身便衣,见到贺时年下车,他赶忙迎了上来。 “秘书长辛苦你,还让你亲自来接我。” 贺时年和他握了握手。 “应该是辛苦龙局长才对!这里人多口杂,不便多说,我们先上车。” 上了车,龙福润主动掏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 不过他开着车,没有第一时间点。龙福润却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秘书长真是年轻有为呀!当初在宁海县一别,没想到你起来的如此之快,应该还不满30岁吧?” 贺时年笑道:“哪里?再过几个月就31岁了。” 龙福润一听,感叹道:“还真是年轻呀,30岁的副处级,我们那时想都不敢想。” “按照姚书记对你的信任,你在35岁之前解决正处完全不是问题。” “到时候将你放出去,当个县委书记或者县长。” “在我们东华州,后无来者不敢说,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贺时年笑道:“龙局长,这是笑话我,你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龙福润自嘲一笑:“我哪还年轻呀?我都已经47岁了。” “在州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整整五年。” 州公安局局长如果不是副州长兼任,那么就是正处级配置。 如果是兼任的情况,那自然就是副厅级配置。 贺时年从龙福润的眼里看出了他想要往上爬的欲望和野心。 但眼底闪过的,却是一丝愁怨,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愁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基本都是官场的互捧。 贺时年原本以为龙福润会和其他县长县委书记一样,试图从贺时年这里打探一下姚田茂找他是什么事。 但龙福润实际上并没有,他一句都没有问关于姚田茂找他的这个事情。 甚至对于姚田茂找他,也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龙福润也是一个老江湖,心里自然明白姚田茂私下里见他,肯定是有极为重要并高度保密的事。 这种事,哪怕贺时年知道内情,也不适合私下里打听打探。 贺时年也就觉得,这个龙福润的政治觉悟是不错的。 第1208章 秘密召见,剑指扫黑 贺时年的车子在姚田茂家别墅门口停下。 让贺时年微微觉得讶异的是,姚田茂的家门口还停着一辆普通的私家车。 进入别墅中,姚田茂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贺时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州纪委书记季道平。 “姚书记好,季书记好。” 龙福润挺拔的身躯微微一弓。 见到龙福润,姚田茂站起身笑道:“是福润同志来了呀,来,道平,我们一起去书房谈吧。” “时年,你待会泡一壶茶进来,茶在那个柜子里面。” 姚田茂的家里面有阿姨,但他并没有让阿姨去泡茶,而是让贺时年去泡! 这件事看似小事,却耐人寻味的。 贺时年泡茶进去的时候,龙福润正在向姚田茂和季道平介绍着他对这次全州公安联防大演练的初步构想。 贺时年将茶杯放在每个人的身前,转身想要出去。 这时,姚田茂喊住了他。 “时年,你留一下。” 姚田茂如此一说,龙福润的汇报也就中断了。 贺时年拖了一张小凳子,在三人的拐角坐下。 “时年,你去过阳原县梯田景区旅游吗?” 贺时年没有想到姚田茂会突然问这个事。 贺时年去过了,并且回来之后又让电视台的周娴深度打探了那边的消息。 贺时年一直等着姚田茂主动问自己这个事情。 但是,不管是去省城的路上,还是回来的路上,姚田茂都没有问过这件事。 当时贺时年就觉得奇怪,既然姚田茂关心关注这件事,又为什么不问呢? 这种事姚田茂不问,贺时年不好直接汇报,因为这里面涉黑。 这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大事,贺时年可不敢轻易开口。 今晚突然问,还多少让贺时年有些恍然。 原本以为,今晚姚田茂召见龙福润,仅仅是为了联防大演练的事。 此时看来,姚田茂的目的并不仅仅如此。 而贺时年突然想到,公安系统联防演练说不定就是一个幌子。 借助这个幌子,姚田茂真正的目的说不定是阳原县的黑恶势力。 “我前几周周末的时候去了一次。” 姚田茂也就说道:“来,那就将你去阳原县梯田景区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了解了姚田茂的目的,贺时年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重点了。 接下来,贺时年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将去这个旅游景区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其中重点谈了,不买香,不允许进。 高价停车费以及高价餐饮费。 然后也提及被流氓混混敲诈,报警后民警非但不立案,反而威胁贺时年息事宁人,不要没事找事。 等贺时年汇报完,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姚田茂和季道平的脸色变得铁青一片。 最后是季道平哼了一声,冷冷说道:“阳原县真是无法无天了,这还是党的天下吗?” 姚田茂也冷着脸问贺时年:“你还知道一些什么?有没有进一步调查了解?” 贺时年顿了顿,说道:“关于这些事,我私下打听了一下。” “不过这些信息都是从民间传出来的,而非官方信息。” “对于这些信息的真实性,我不敢完全确定。” 这件事涉及到县委书记和县委书记的儿子,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 姚田茂说道:“这件事不用你负责,这里也不是办公室,你打听到什么就说什么。” 有了姚田茂的这句话,贺时年也不再啰嗦,整理了一下语言,直接开口。 “从各方面打听到的消息,都在说同一件事。” “那就是乱收费的现象。” “这件事不光集中在阳原县的梯田景区,在阳原县的县城以及其他旅游区都有。”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乱象,是因为在整个阳原县,盘踞着一股黑恶势力。” “这股黑恶势力已经牢牢把控了阳原县的各行各业,可谓无孔不入,老百姓深受其害,敢怒不敢言。” “而之所以如此,是我们有一些干部牵涉其中。” 贺时年说到这里,三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贺时年继续说道:“这股黑恶势力的头目叫乌浩宇,而目前已经确认,这个乌浩宇就是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的独子!” 贺时年仅仅提到了乌浩宇和乌百高两人。 并没有再提其他的人。 但眼前的三人都是人精,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贺时年没有说的暗语,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刚才贺时年说到,在旅游景区遭遇这种现象之后,他报警没有用。 三人听了贺时年这话之后,立马就联想到了阳原县的公安系统,也在为乌百高的儿子乌浩宇保驾护航。 说的再直白一点,也就是充当了乌浩宇的保护伞。 贺时年说完之后,房间里面沉默了好几秒。 这时姚田茂突然对贺时年说道:“时年,你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贺时年知道这三位领导接下来要谈正事了。 而此刻,他不方便再留在这里。 “好!” 贺时年站起身,走出门外,给三位领导带上了房门。 车子驶离别墅。 贺时年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快速思考着。 “看来姚书记要对阳原县动手了。” “可是同样存在旅游乱收费现象的,还有勒武县的落霞景区,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姚田茂为什么不让贺时年汇报勒武县的情况,而是只针对阳原县?” “这里面会有什么内幕呢?” 同时,贺时年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阳原县这个案子,表面上看是一起简单的涉黑案件。 但实际上却是一起反腐案、政治案,甚至还可能是一个窝案,连环案。 这件事情真的有那么容易解决吗? 乌浩宇是乌百高的儿子。 乌百高在阳原县任职多年,阳原县早已被他经营得密不透风,铁板一块。 阳原县的公安系统几乎已经和乌浩宇的黑恶势力融为一体,彼此之间是紧密联合的利益共同体。 贺时年觉得姚田茂要扫这个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另外,贺时年现在也知道了,这个乌百高是旧锡帮的中坚力量。 可以说是旧锡帮元老级一样的人物。 他在州里的关系更加亲密。据贺时年所知,这个乌百高和赵又君之间的关系就很不一般。 想到这些,贺时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觉得如果要动阳原县,那么就要彻底,要一举击溃。 否则一旦打草惊蛇或决心不定。 这个事情很可能陷入泥塘,陷入极大的被动。 而到时候影响到的就是他姚田茂的处境。 贺时年习惯性地将自己带入了姚田茂的角色。 如果换做自己坐在姚田茂的那个位置上,自己会怎么做呢? 第1209章 临时变卦 第二天周二,是姚田茂下去视察的日子。 当天刚刚上班,秘书长纳永江就进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连忙站起身:“早,秘书长。” 纳永江面色不动地说道:“这次去省城陪着姚书记辛苦了吧?”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纳永江这是打探消息来了。 本来这件事刚回来的那天,他就要询问的。 后面贺时年以要为姚田茂准备会议资料搪塞过去。 今天看来躲是躲不掉的了。 “多谢秘书长关心,不辛苦。” 纳永江看了贺时年一眼,在他的肩头拍了拍,示意贺时年坐下。 然后他掏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自己又在贺时年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纳永江点上一支烟之后问道:“这次去省城姚书记应该很忙吧?” 贺时年微微摇头。 “姚书记是很忙的,不过我比较清闲。” 纳永江吸了一口烟:“怎么说?” 贺时年笑了笑:“我在省城住了两天,也就睡了两天。除了周六的应酬之外,我什么也没干。” 关于应酬的事情,贺时年想过。 昨天纳永江没有问贺时年,而是拖到了今天。 贺时年可以判定,他一定找相关人员打听应酬的相关情况了。 而应酬的人那么多,以纳永江的手段,一定可以打听清楚。 贺时年觉得这件事藏不住。 他也没打算藏。 如果藏了,只会让纳永江愈发心生警惕,以及对他不满。 果然纳永江没有问应酬有哪些人,而是说道:“姚书记去了哪些地方?你怎么没跟他去?” 这句话纳永江就问得有些露骨了。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头,他又放低声音。 “时年同志,你是姚书记的秘书。” “怎么能让姚书记独自一个人外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从工作的角度,组织纪律也不允许这样,下次你一定要注意啊。”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好的,秘书长,下次我一定注意。” 嘴上如此说着,贺时年心里面却想:姚书记去哪里,是否带他贺时年,那是姚田茂的自由。 难不成他作为一个秘书,死皮赖脸跟着去? 这才是最不符合组织程序的。 才是不讲政治的。 纳永江又说:“此次上去,姚书记是住在酒店,还是安排在家?” “如果有工作上的安排,你应该通知州委办进行对接的。” 贺时年说道:“更多的应该是姚书记的私事。” “也因此才没有惊动驻省办的同志。” “因为吃饭的钱,姚书记是自己掏的腰包,并没有走公账。” 纳永江见从贺时年嘴里问不出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索性也就放弃了。 “行了,以后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注意。” “姚书记是东华州的班长,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东华州的利益。” “领导无私事,领导也无小事,这一点你一定要注意。”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周的视察本来是三天的行程安排,现在压缩成了两天,很多安排都需要调整。” “行程上也将十分紧凑,关于今天的视察,姚书记有没有什么具体指示?” “如果有,现在进行修改还来得及。”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不会完全按照纳永江安排的行程来进行视察。 姚田茂想用采用当初吴蕴秋在宁海用过的那一招。 但这些话贺时年不会对纳永江说。 “姚书记对于这次视察,没有给过我任何的指示。” 纳永江皱起眉头:“没有指示,一句话都没提过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上周姚书记说,让秘书长你进行安排之后,对于视察的事,他没有再跟我提过一个字。” 纳永江满脸狐疑地看着贺时年,似乎不信,也似乎想从贺时年脸上看出不同的东西。 接下来,纳永江并没有离去,而是坐在贺时年的办公室抽烟。 一直到姚田茂从贺时年的办公室路过,纳永江才起身走了出去。 “姚书记,视察的时间安排在9点出发。” “两辆考斯特,随行人员包括州委各部门负责人和政府相关部门责任人。” “公安局那边派了两辆警车开道和垫后。” “上午去宁海县,在宁海吃中午饭,下午去西平县。” 姚田茂听后,微微顿了顿脚步,不过,他并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去到办公室坐下之后,姚田茂说道:“你将随行人员名单给我看一下。” 纳永江一愣,马上就要出发了,姚田茂为什么还要看人员名单? 以纳永江的政治觉悟,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不对劲。 但是,纳永江也不敢耽搁,立马将手中的随行名单递了过去。 姚田茂看了一眼,然后拿出笔,将上面的很多名字都划去了。 “就安排一辆车就行,也不用警车开道。” “东华州没有那么多的坏人。” 纳永江拿过姚田茂改过的名单看着。 原本30多人的队伍,被姚田茂划去了一大半。 剩余的也就只有十多个人。 而在这份名单后面,姚田茂竟然加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纪委副书记孟琳。 看到这份名单,纳永江很不爽。 之前安排的时候,姚田茂一句话也不说,现在临时要出发了,再来更改名单。 这摆明了是要给他纳永江上点眼药。 心里不爽,但是纳永江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点点头说道:“好,姚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纳永江就想走。 但姚田茂喊住了他:“另外,视察地点也调整一下,这次宁海县和西平县就不去了。” “我们第一天先去旧锡市和阳原县,还有红元县,第二天去勒武县和庐源县还有远化市。” “回来的当天下午,如果时间还早,就安排在安蒙市周边看一看。” 姚田茂说完这句话,纳永江就瞪大了眼睛。 而站在纳永江背后的贺时年却不动声色。 这基本和贺时年的猜测一般无二。 在纳永江看来,如果姚田茂临时更改随行人员名单,还好理解。 但是临时出发了,又更改视察地点,这一定就让纳永江很是窝火了。 视察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是围绕着视察地点来进行的。 什么时候视察什么地方,下面的这些人已经提前准备了。 并且是一周之前就做出了安排。 姚田茂来了这样一出,也就意味着原先安排的这些县市的工作,所有都打了水漂。 同时,姚田茂突然更改,也就意味着纳永江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变得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原先的安排名单里面,纳永江夹带着私货。 他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要给纳永江来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是给他一个警告。 纳永江脸色很难看,在姚田茂说完之后,他看向身后的贺时年,然后狠狠瞪了一眼。 第1210章 出人意料 贺时年知道纳永江为什么瞪他。 纳永江一定认为贺时年是清楚姚田茂的心理想法的。 但是他多次询问之下,贺时年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才造成了他如今的被动。 贺时年有些冤枉。 他虽然猜透了姚田茂要去哪些地方视察。 但是姚田茂没有对他说,他也不可能抬着嘴去对纳永江讲。 这就让纳永江将所有的愤怒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口黑锅贺时年不背也得背,不过对此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贺时年看着纳永江的背影,原以为在姚田茂说了这些之后,他会据理力争一下。 毕竟临时安排意味着全部推翻重来,这工作量和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纳永江仅仅停顿了两三秒,然后就挤出微笑点点头。 “好,姚书记,我马上做出调整。你要视察哪些项目?” 姚迁茂淡淡说道:“具体去到地方再说吧。” 纳永江暗自咬牙,又问道:“那出发的时间要不要改一改?” “时间就不用改了,按照原定的时间来。时间紧,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纳永江点头:“好,那我去安排,9点钟准时出发。” 纳永江离开的时候,依旧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不可能和纳永江针锋相对,也就只能当做没看见了。 纳永江离开之后,贺时年和姚田茂对接了一下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贺时年刚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首先打电话来的是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 “老弟怎么回事?姚书记不是要去宁海县和西平县吗?怎么突然来我们旧锡市了?” 唐孝林的声音有些着急,语速也显得很快。 看得出来,唐孝林有些着急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刚刚老板决定的。” “老弟,这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没有准备呀,这可如何是好?” “你赶紧给我说说,姚书记来了之后想要去哪些地方视察?你也得让我有所准备呀。” “否则到时候出了洋相,上面下面,脸上都不好看。” 贺时宁销售出道:“唐书记,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老板临时改变主意,就是不想你们提前准备。” “老板是想看一点真实的东西。” 唐孝林恍然大悟。 “好的,老弟,我明白了。如果中途有什么情况,还请老弟随时告诉我。” “否则我两眼一摸黑,到时候是要出问题的。” 唐孝林虽然这样说,但是贺时年知道,他一定会临时准备。 就当临时抱佛脚,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唐孝林的电话挂断,红元县县委书记周建松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贺时年有些无奈,只能将对唐孝林说的话,再次对周建松说了一遍。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细心准备起来。 等到了8:55,贺时年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此时姚田茂也刚刚起身,执勤秘书帮他拎着包。 随后三人一起下了楼。 楼下停了一辆考斯特,门开着。 纳永江和几个人站在那里聊着天。 这些人贺时年基本都认识,包括组织部常务副部部长昆东鹏。 还有州委的两个副秘书长,一个州委办副主任。 一个政策研究室主任。 此次姚田茂下去,并没有带宣传口的人。 除了这些人,还有州纪委常委、副书记孟琳。 孟琳原本是没有在名单里面的。 是刚刚姚田茂自己加上去的。 见到姚田茂过来,这些人都整齐地站立成两排,将中间的道留了出来。 “姚书记!” 很多人都开口问好。 姚田茂说道:“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纳永江回答:“人都已经到齐了。” 姚田茂嗯了一声:“那就出发,我们抓紧时间。” 说完,姚田茂当先朝着喀斯特走去。 临近上门,他又转身对纳永江说道:“永江同志,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全州的公安联动演习准备工作在即,你代表我向政法委和公安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准备情况。” “州委这一摊子的事,还是需要一个主心骨坐镇,你就留下来吧。” 贺时年看到,当姚田茂说完这句话之后,纳永江的脸色极为的尴尬。 同时也很震惊。 作为州委秘书长、州委的大管家,这种外出的考察视察,一般都是要跟着去的。 姚田茂主动让纳永江不跟着去,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纳永江的脸色由尴尬变为难看,甚至憋得有些通红。 但还不等他解释什么,姚田茂就已经上了车。 随后,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纳永江,然后依次上车。 此时的纳永江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整个脸,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火辣辣的。 他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最后,在他的犹豫中,车门缓缓关上,然后驶离了州委大院。 纳永江看着已经离去的卡斯特,眼神里面闪过冷意。 但是他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上楼返回了办公室。 贺时年是最后上车的,他上去的时候,其余人都已经坐好了。 而在纳永江的背后侧边,空着一个位置。 贺时年当过秘书,知道这个位置是其他人刻意给他留出来的。 贺时年坐下之后朝旁边看了看。 发现孟琳就坐在自己的旁边,中间隔着走道。 贺时年朝她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这种场合没有姚书记带起话头,其余人想聊点小天、讲点小话,一般是不可能的。 姚田茂不讲话,其余人自然不敢。 车子很快驶离了州委,朝着旧锡市而去。 贺时年坐下之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纳永江作为秘书长,今天的视察他没有跟着去,那接下来两天的视察行动谁来安排? 谁来负责后勤保障?? 贺时年看了一圈车上的人,发现有还有两个副秘书长。 但从专职性而言,两人显然不会是这个安排和指挥的人员。 贺时年知道,这个大任落在了自己手里面。 上了车之后,姚田茂就闭上了眼睛。 州委所在地安蒙市距离旧锡市的距离不远。 前后30多分钟就能到。 很快车子到了旧锡市! 就在这时,姚田茂睁开了闭着双眼的眸子。 “时年,你去和司机说,让他直接往前开,我们去阳原县。” 第1211章 看来你们都很闲呀! 贺时年一惊,姚田茂再次改变了行程,这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贺时年刚想起身对司机说。 姚田茂又补充了一句:“旧锡市就留到回来的时候。” 旧锡市、阳原县、红元县,都在一条线上。 此时9点半,如果直接去阳原县。 那么到达那里之后,差不多接近十一点。 视察完,正是午饭时间。 难道视察结束后,姚田茂要在阳原县吃饭? “好的,姚书记,我去告诉司机。” 贺时年告诉司机之后,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多会,电话就响了起来。 上车之后,他有意将电话调成了震动。 一看来电,竟然是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的。 见到来电显示,贺时年就知道这个车上有内应。 有人已经将姚田茂要去阳原县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贺时年看了一眼姚田茂,见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也就接通了电话。 “秘书长,我是乌百高,我已经在旧锡市和阳原县交叉路口的地方等候着你们!” 今天姚田茂下去视察,轻车简从,减少车辆、减少人员的同时,也不让警车开道。 这说明姚田茂想低调行事,不想大张旗鼓。 却没有想到,这个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竟然已经等候在两县交叉口。 听了这话,贺时年目光再次看向姚田茂。 他不能说让对方等候,也不能说让对方不要等。 想了想,贺时年说道:“我们的车子现在还在旧锡市的国道上,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乌百高笑道:“明白,明白!我们就在这里迎候着,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贺时年想告诉乌百高,让他不要在那里等候。 但车上那么多人,这些话他也不好说出口。 贺时年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然后给乌百高发来一条信息,让他不要等候。 但是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车子来到旧锡市和阳原县交界处的时候。 乌百高带着一众车队等候在那里。 前面是两三辆黑色的奥迪车,旁边停着三四辆警车。 警车旁边还有不少的交警在站岗,阵仗十分宏大。 贺时年见状,眉色一凛。 这个乌百高怎么回事? 不是让他不要等了吗? 不但等了,而且还搞这么大阵仗。 贺时年目光看向姚田茂,知道乌百高此举一定会激怒姚田茂。 果然贺时年看向他的时候,姚田茂也见到了前面的阵仗。 不过贺时年还是向姚田茂说道:“姚书记,是乌书记他们。” 姚田茂哼了一声,提高了声音:“开过去,我们直接去梯田景区,不要理会他们。” 这句话足以看出姚田茂的愤怒。 贺时年暗想,姚田茂这是打算耍官威,不给乌百高一点面子了。 不过他也不敢多言,站起身准备告诉司机。 这时姚田茂又说道:“算了,你让司机靠边停一下。” “你下车告诉乌百高一声,就说我们直接去梯田景区。” 卡斯特在路边停下,以乌百高为首的阳原县四套班子的首脑全部围了上来。 车门打开,贺时年下去。 几人都微微一愣,下意识朝里看了一眼。 姚田茂没有下车的意思。 但乌百高还是立马堆出了笑容,迎了过来。 “秘书长,你好,一路辛苦了。” 乌百高的手伸到半空,想和贺时年握手,而贺时年没有伸手的意思。 车上还坐着那么多领导,他一个秘书和这些一二把手握手,成何体统? 见贺时年没有伸手的意思,乌百高也就悻悻然收回。 “秘书长,姚书记他?” 贺时年语气平淡,但带着冷意。 “乌书记,我发的信息你没收到吗?” 乌百高胆战心惊地小声问道:“老板生气啦?” 贺时年并没有回答,而是将刚才姚田茂的指示说了一遍。 “乌书记,我们直接去梯田景区,不去县政府了。” “县委和政府的车跟着就行了,其余人全部回去,将警车也撤了。” 将警车撤走的这件事情,姚田茂并没有指示贺时年。 但是从今早姚田茂轻车从简,不让警车开道,贺时年就了解了姚田茂的脾性。 这可以理解为贺时年擅作主张,也可以理解为贺时年揣测上意。 但贺时年如此做,正中姚田茂的下怀。 在车上的姚田茂听到贺时年的安排之后,暗自点了点头,眼里露出欣慰。 而车外,当乌百高听到要去梯田景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贺时年不理会这些人的脸色,而是转身上了车。 “两位领导,我们梯田景区见。” 车门关上,车子再次行动起来,朝着梯田景区驶去。 在车上的时候,贺时年暗想,如果姚田茂视察阳原县梯田景区,想拿此来做文章。 那么刚才的情况应该直接开过去,不用下去打招呼。 但姚田茂没有这样做,一方面是顾及官场的某些礼仪和顾及乌百高等人的面子。 另外,如果没有打招呼,直接冲过去。 从某种角度而言,更容易打草惊蛇,引起乌百高等人的警觉。 贺时年从卡斯特的后视玻璃朝后看了一下,后面仅仅跟了两辆奥迪车。 其余的车还有警车已经全部撤回。 贺时年落座之后,孟琳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贺时年回以淡淡微笑。 这时,后面的一辆车开到了卡斯特前面。 这就形成了众星捧月之势,一前一后两辆奥迪车将卡斯特围在了中间。 前面的一辆车叫开道车,后面的一辆车叫护航车。 等车子快到景区的时候,姚田茂说道:“时年,你过来一下。” 贺时年上前,将耳朵凑近姚田茂。 姚田茂小声说:“待会你领路,将上次你走过的路,进过的店,再走一遍,隐晦一点。”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连忙点头。 车子进入梯田景区之后,就来了一辆警车,在前面引路。 而跟在后面的小车,在不知不觉中也多了几辆。 贺时年从车窗看向外面,发现梯田景区前的街道有了明显的变化。 一群人正在梯田景区的这些门店门口闲逛。 但这些人似乎并不是来游玩的,因为他们的神情有意无意都会看向卡斯特的方向。 贺时年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水军。 为的就是营造梯田景区,旅游繁荣旺盛的样子。 这时,开道的警车停了下来,考斯特也停在了景区的大门口。 姚田茂微微不悦说道:“将车开到停车场,在这里堵着别人,算怎么回事?” 贺时年闻言,立马示意考斯特绕过前面的奥迪车和警车,开去旁边的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正是上次贺时年来时候停的那个停车场,位于大门的右手边。 刚才考斯特停在门口,县委书记和县长等人已经从车上下来。 但是此时见到考斯特又重新启动,绕开他们往左手边开,这些人又重新着急忙慌坐上车。 一直跟着考斯特进入了停车场才停下。 进入停车场,考斯特停稳之后。 车门还没有开,乌百高等人就已经下车。 一个个急不可耐地迎了上来,等候在车门口。 考斯特停稳之后,所有人都没有起身,而是等候着姚田茂。 姚田茂起身当先走下去之后,其余人才陆续起身,依次下车。 下车之后,姚田茂还是象征性地和县委书记乌百高、县长蒋立平握手。 “乌百高同志、蒋立平同志,看来你们梯田景区的同志都很闲呀?” 第1212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姚田茂说完这话之后,不管是乌百高还是蒋立平,脸色都变得有些尴尬。 贺时年下意识看向了停车场的其他地方。 那里乌压压停了一众车,车的旁边已经站了好几十人。 姚田茂刚才的这话,明显是针对这个现象的。 贺时年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个乌百高是脑子不灵光,还是有意为之? 贺时年已经提醒过他,他依旧大搞排场。 在交界口迎接,已经引起了姚田茂的不满,现在又在这里安排了那么多人。 这是刻意往枪口上撞呀,还是挑战姚田茂的权威? 转念一想,贺时年似乎也理解了乌百高的处境。 越是搞形式主义,越是搞排场,说明这个县委书记心里面越是发虚。 同时也说明乌百高对姚田茂的脾性还没有摸清楚。 虽然尴尬,但这个乌百高的脑子反应还算快。 他连忙挤出笑容:“姚书记,这些都是梯田景区和梯田镇的同志。” “听说姚书记来看望他们,他们执意要来迎接姚书记,希望姚书记为他们加油打气。” “下面的同志难得见到你那么大的领导,我也不能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不是。” 说完,乌百高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好家伙! 这些话术应该是乌百高提前就想好了的。 他简单的几句话,既把自己摘干净了。 同时也表明这些人是主动来看望姚田茂的! 是自发组织的行为,和他乌百高没有关系。 姚田茂能到州委书记这个位置,自然对下面这些人搞伎俩,知之甚详! 姚田茂面色不变,但语气平淡。 “搞形式主义也好、铺张浪费也好,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乌百高连忙谄笑,点头如小鸡啄米。 “是,姚书记批评的是,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改正。” 姚田茂并没有和其他人握手的意思,背着双手迈开步子往外走。 按照政府的正常视察流程。 这个时候应该是阳原县的领导作为讲解员,引导姚田茂去视察的地方。 但是姚田茂根本没有按照正常的套路走。 乌百高和县长蒋立平虽然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停车场门口,姚田茂转身问道:“这里的停车场是免费的吗?” 乌百高没有回答,他旁边的蒋立平站了出来。 “姚书记,这里的停车场不是免费的,但我们的收费也不高。” “我们的收费都是严格按照政府的相关规定进行收费。” “半个小时之内是免费,半个小时以上是5元钱一个小时。” “24小时之内是30元。” 姚田茂又指了指竖立在那里的收费标准告示牌。 “除了这上面的费用之外,还有其他额外的费用吗?” 这次县委书记乌百高连忙抢答道:“没有,姚书记,绝对没有。” 听到乌百高这个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贺时年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一下。 姚田茂有意无意瞟了一眼贺时年,又朝外边走去。 “阳原县梯田景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整个东华州都是著名的旅游景区。” “对外来说,这可是我们东华州的一张名片,也是你们阳原县的重要旅游支柱。” “怎样将这张名片打造得足够精美?” “让阳原县这个梯田旅游走出去,是你们县委、县政府要思考的重要工作。” “就拿这个停车费的事情来说。” “半个小时之内免费是合理的,但是半个小时之后,5块钱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是10块钱。” “这点钱对于阳原县的财政收入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收费的高低对于旅客的体验感完全不同。” “你们要充分考虑,站在旅客的角度着想,这是一笔政治账,你们要算清楚。” 两人连连点头,表示后面会充分酝酿、充分研究。 姚田茂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个收费标准还可以再降一降。” “我不建议免费,因为相关的工作人员也需要相应的财政资金支付工资。” “但收费的标准还可以再降一降。” “口碑是服务业的重要抓手,旅游业需要良好的口碑。” 这些话多少有些形而上,讲官话,套话的意思了。 因为姚田茂已经知道梯田景区到底是什么情况。 更知道阳原县已经被黑恶势力覆盖。 并且牵涉其中的还是县委书记乌百高和他的儿子乌浩宇。 当然,还有其它的干部也牵扯其中。 贺时年可以猜到,在不久的将来,姚田茂是一定要对阳原县动手的。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不过,贺时年很快明白了。 姚田茂这是装作不知道,至少在言语上如此说。 这样一来,从某种意义上能够降低乌百高的心理防线。 更利于后面姚田茂工作的开展。 接下来,姚田茂走进了售票大厅,询问了一下这里的票价。 然后又走到了检票口。 贺时年当初来的时候,那里站着的是两个五大三粗,帽子歪歪戴,嘴里叼着烟,犹如二流子一般的男子。 但今天来了之后,这里竟然换成了两个身穿制服、着装整齐的年轻女子。 她们面带微笑,站立笔直,眼神带有柔光,嘴角含有微笑,显得很有服务素质。 姚田茂又象征性地问了一两个问题。 这两名女子体现出了精湛的业务服务能力和水平。 回答得朗朗上口,可谓滴水不漏。 从检票口出来,姚田茂对贺时年使了一个眼色。 时年心领神会,他慢慢跟上了姚田茂的脚步。 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贺时年的脚步几乎和姚田茂平齐了。 在外人看来贺时年是跟着姚田茂走。 而实际上是姚田茂在贺时年的引领下走。 乌百高等人也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 一路跟着姚田茂汇报着梯田景区的相关情况。 说得冠冕堂皇,口吐芬芳。 着重强调了阳原县县委县政府对梯田景区的治理成绩,以及相应的旅游收入。 如果不是贺时年亲身体会。 说不定一般的领导还真被这个乌百高给糊弄过去了。 就在这时,贺时年走到了一家卖香店的门口,然后停住了脚步。 姚田茂会意后,走了进去,而贺时年则悄悄退了出来。 这里的人说不定认识他,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再往上凑了。 姚田茂走进了香店之后,里面的老板见非但不慌张。 反而一脸笑容地迎接了上来。 姚田茂拿起一把香,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问道:“老板,这些香怎么卖?” 老板连忙回答说道:“我们这里的香都是根据景区的管理条例明码标价。” “你刚才拿的这把香,价格是19元。” 贺时年隐于人后,看到这些香上面都有价格标签。 从十几元到几十元不等。 贺时年有意走到了上次他买的那个香包面前看了一眼。 以前要680元的香包,现在的价格标成了66元。 贺时年暗笑,这个乌百高的执行力还真是强。 早上得知姚田茂要来阳原县后,到现在也就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时间,乌百高已经将这里处理得“井井有条”了。 姚田茂看了一会,又从这个香店出来,去到了另外一家。 同样是明码标价,连价格都几乎一模一样,可谓‘童叟无欺’。 接着,姚田茂又按照贺时年的指示,来到了上次坑他的那家饭店门口。 姚田茂进去之后,贺时年依旧没有进去。 他害怕那个老板认出他,从而影响了后面的行动。 第1213章 晚上怎么安排? 对于姚田茂进去视察的情况,贺时年基本已经猜到了。 贺时年没有跟着进去,而在外面抽了一支烟。 这时,他看到了上次的那些人,隐于某个角落,正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其中,他看到的那个熟悉的金链子。 也就是那些小弟嘴里面说的二哥。 看到这些人,再看到那些派出所的工作人员。 贺时年就知道为什么这个梯田景区的执行力,为什么这么强,这么快速了。 这些人在这里收保护费,自然也就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场子来看。 从县委县政府那边得到消息之后,他们立马做出了策略和改变。 接下来,姚田茂又对其他几家进行了视察,结果都无出其外。 这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待客友好,一片欣欣向荣。 根本没有贺时年向姚田茂汇报的那种黑幕。 接下来,姚田茂回到停车场,阳原县的班子成员将姚田茂围在了中间。 姚田茂对此次的工作进行了总结。 同时对阳原县班子成员的工作给予了肯定。 同时再三强调,一定要将梯田旅游区的口碑做好,吸引更多的游客,把产业做大做强。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些话是官话套话,是说在表面的文章。 等总结完,乌百高带头鼓掌,然后热情邀请姚田茂留下来吃饭! “姚书记,你看,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请姚书记留下来吃个便饭。” “也好让我们的同志们再次聆听你的教诲和指导。” 但是姚田茂拒绝了。 “今天的视察任务还很重,就不给阳原县的班子成员添乱了。” “我们自己会招呼自己,你们也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说完,姚田茂和众人挥挥手上了喀斯特。 看着喀斯特消失在眼前,乌百高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下来,下意识抹了抹额头。 悬着的心似乎彻底放下了。 车上! 车门关闭之后,姚田茂刚才的笑意随即隐了起来,脸色变得铁青。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是去红元县。 在去红元县的路程中,有一个农家乐。 贺时年征询了姚田茂的意见之后,在这里安排了三桌。 大家都没有喝酒。 随便吃了一点饭之后,再次上路。 从阳原县到红元县,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因为山路崎岖,路有碎石滑落。 在车上,其他人都眯着眼睛进行了午休。 但贺时年却盯着前方的路,连眼睛都不敢眨。 领导的安全必须保证。 纳永江没有跟着来,那么这对应的工作贺时年必须扛起来。 车子来到红元县的时候,时间刚刚过了两点。 红元县县委书记周建松等人并没有来城外迎接。 但给贺时年发了一条消息,说是已经等候在县委大门口。 等车子进了城,姚田茂也睁开了眼睛。 贺时年借机说道:“姚书记,周书记他们已经等候在县委门口。” 姚田茂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双方人马见面之后,姚田茂一反刚才在阳原县的状态。 他热情地和所有的红元县县委政府班子一一握手。 走了一圈形而上的场面工作之后。 姚田茂在周建松等人的带领下,视察了红元县的几个产业。 红元县是东华州相对较远的一个县。 它的北边和玉华市接壤,从红元县也可以直接穿过玉华市上省城。 路程仅仅比从东华州安蒙市去省城慢了半个小时。 姚田茂在红元县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待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3点半,车子再次从红元县出发,去往旧锡市。 刚刚上车,唐孝林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秘书长,出发了吗?” “已经从红元县出发。” 唐孝林连忙回道:“那好,我去阳原县和旧锡市的交叉口迎接。” 贺时年说道:“不要迎接,也不要来那里等候。” “哪怕要迎接,也简单一点,在隧道出口处。” 这条信息发过去之后,唐孝林没有很快回答。 贺时年想了想,姚田茂让自己和唐孝林亲近。 既如此,那贺时年就打算卖唐孝林一个好。 再者,上次石达海的事,唐孝林也确实给了他面子。 “早上阳原县大搞迎接,老板不高兴了。” 一听这话,唐孝林立马会意。 “多谢老弟,这个情我会记着,日后一定补偿。” 卡斯特在5点来到了旧锡市,唐孝林确实来迎接了,不过也就来了两辆车。 车上也就他和市长两个人,当然还有秘书。 轻车从简,不像阳原县一样,警车开道,交警执勤。 贺时年心里有数,看向姚田茂说道:“姚书记,旧锡市到了,唐书记在前面等候。” 姚田茂睁开眼睛,听到唐孝林搞这种路口迎接的把戏,有些不悦。 但他从窗外看到也就唐孝林和市长梁伍宁之后,眉头舒展过来。 “你让孝林同志和伍宁同志上来吧。” 贺时年点头之后下了车。 唐孝林迎了上来,想要和贺时年握手。 贺时年却悄悄摇了摇手,眼神示意他,老板在车上和你们握手不好。 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还有其他副厅级干部都在车上。 贺时年一个秘书如果和唐孝林这个市委书记握手,传出去影响不好。 贺时年说道:“唐书记,梁市长,姚书记让你们上车。” 就在刚才,唐孝林已经得知了阳原县县委书记并没有上车的资格。 而是跟着车跑了20多公里。 仅此一点,就能感受得到姚田茂对唐孝林抛出的橄榄枝。 “感谢老弟!” 唐孝林和梁伍宁上车之后,向姚田茂问好。 姚田茂邀请两人坐下。 “孝林同志,现在到了你的一亩三分地了。” “来旧锡市,锡业是必看的,至于其他的怎么安排,就看你们。” 唐孝林点了点头。 旧锡市的锡业在全国来说都是出名的。 被称为世界锡都。 锡产量达到了全国之最。 不管是哪一任的领导人来旧锡市,锡业是必然视察的一个项目。 其实锡业集团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整、运营体系严格、销量稳定且固定的模式。 并且锡业集团现在属于国企,国务院直管。 它的党组书记兼任董事长的行政级别和姚田茂平等,都是正厅级。 因为提前并没有通知,因此锡业集团的相关领导人并没有出席。 而是下派了行政级别和唐孝林等人相当的人负责了接待。 对于这种不对等的接待,姚田茂并没有在意。 在唐孝林等人的陪同下,姚田茂去了锡业集团。 看了一圈之后,姚田茂在唐孝林等人的带领下,又去看了工业园和风力发电。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6点半。 唐孝林看了一眼手表之后,将介绍的工作交给了市长梁伍宁。 他自己则拉着贺时年走到一边。 “时年老弟,晚上怎么安排?” 第1214章 秘密谈话 贺时年也暂时拿不定主意。 他自然知道唐孝林是什么意思。 转身看向姚田茂,他正在兴趣盎然地视察着,没有结束的打算。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再看这架势。 现在已经六点半,哪怕结束考察,返回州委已经7点以后了。 让大家空腹去州委招待所,这不太现实。 贺时年询问:“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这里的产业园距离市委市政府差不多有二十公里。” “如果回去市委招待所,那有点不太现实。” “在距离这里五六公里的地方,有一家饭店,私密性很好。” “秘书长看是否安排在这里?” 贺时年略作思考道:“去饭店性质就变了,我看还是不安排在饭店的好。” “这里的厂应该都有员工食堂吧?就安排在员工食堂。” 唐孝林一瞪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秘书长,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里的员工餐顶多也就20块钱一份。” “让堂堂州委书记去吃20块钱的员工餐,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说完,唐孝林满脸惊愕之色。 贺时年心想:我在省城大学干了半天苦力,也是吃18元的餐标,还大快朵颐,没什么不好。 嘴上却说道:“唐书记,你要是信任我,就按照我说的这个安排。” “菜品只要干净卫生就没有问题,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唐孝林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又问道:“那酒水怎么办?” 贺时年笑道:“既然都安排员工餐了,自然也就不安排酒水了。” 唐孝林心里依旧七上八下,问道:“这会不会太寒酸了一点?” “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老脸不好看呀!” 贺时年说道:“你按照我说的去办,不会有问题的。” 唐孝林也就不再说什么,安排市委办主任去办了。 “那吃过晚饭怎么安排?是回市委还是安排一个总结大会?” 贺时年想了想,这件事不能很快下定义。 “这个事情等吃饭的时候再进一步看。” “姚书记不是搞形式主义的人,也不太爱开会。” “姚书记今天的行程安排很满,考察了三个县市,已经很累了,开会的可能性比较小。” “并且他前段时间才找你谈过,也应该不会单独找你讲话。” “但是为了预防万一,你还是做两手准备。” 唐孝林点了点头。 “谢你老弟,我心里有数了。” 说完之后,他继续小声问道:“时年老弟,你给我透句心里话,姚书记这次视察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选择了旧锡、阳原、红元三个县市?” 贺时年看了唐孝林一眼,还是决定透露一些。 “这三个县市具有代表性,阳原县有梯田旅游这个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东华州对外的名片,代表着东华州的对外形象。” “而你们旧锡市是经济强市,是东华州经济的发动机和大心脏。” “至于红元县,那是贫困县,十八大以后,乡村振兴战略的相关精神已经下达,这具有特殊意义。” “关键的一点,我也给你透个底。” “这次视察是姚书记担任州委书记之后的第一次视察,具有很重要的政治意义。” “他这次下来,除了视察每个县的经济发展情况之外。” “重点还要看各县市领导班子的精神面貌和工作态度。” “他要看你们下面几个县市的班子是否团结,是否影响了本区域的发展。” 唐孝林闻言,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 “所以老弟你才让我不要搞大规模的迎接,不要搞官场酒宴,是不是?” 贺时年点了点头:“如果你像阳原县一样大搞迎接阵仗,搞这些迎来送往的官僚主义形象工程。” “那么姚书记基本上就会判定你是一个不踏实做事,只知道搞钻研的人。” “给领导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我想唐书记比我更清楚。” 唐孝林暗松了一口气:“感谢你,时年老弟,我差点犯了大错误。” “你的这份恩情老哥记在心里面了,以后一定厚报。” 视察完毕,在产业园区的食堂吃了员工餐。 为了不影响员工正常地就餐,唐孝林让人安排了几个包间,将菜端上桌子。 饭桌上确实没有安排酒水。 但对此,姚田茂丝毫没有不喜,反而带有淡淡的欣慰。 当然,刚才姚田茂忙着视察、考察,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是贺时年安排的。 吃饭的时候,唐孝林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他不时地看向姚田茂,见姚田茂一脸和悦,吃得很开心。 并且对员工餐里面的咸菜、卤腐和小米辣尤为赞赏,连吃了两小碗米饭。 这才让唐孝林的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看向贺时年,给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等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姚田茂并没有找唐孝林谈话。 而是在临走的时候找了旧锡市市长梁伍宁,说了几句。 贺时年注意到姚田茂已经露出了满脸的疲态。 随后,众人就上了车。 在车上,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询问姚田茂是否回州委。 姚田茂却说:“大家辛苦一下,我们直接去庐源县,今晚住庐源县,明天一早考察。” 贺时年微微一惊,但不敢怠慢。 “那好,我通知杨书记他们提前安排。” 姚田茂说道:“你通知杨奇和意宁两位同志。” “去到庐源县之后,我要找他们谈话,让他们等候。” 说完之后,姚田茂就闭上了眼睛。 贺时年不禁感叹,姚田茂还真是个工作狂,将工作安排得紧凑而紧密。 庐源县县委书记叫杨奇,县长是一位女同志,叫熊意宁。 为了不影响姚田茂休息,贺时年并未选择打电话,而是发了信息。 两人都很快给予了回应。 说他们会等候在县委招待所,让车子直接开到里面就行。 从旧锡市出来,经过一段城市一级道路,20多分钟之后上了高速。 或许是今天太困了,白天的时候贺时年没有睡午觉。 因此,当车上了高速平稳行驶之后,贺时年也选择闭上了眼睛。 今晚不知道会工作到什么时候,他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 在晚上9点半左右,来到了庐源县。 估计是早上阳原县大搞正张迎接的事情已经在体制内传开。 因此,庐源县除了县长、县委书记以及政府办、县委办的几个同志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姚田茂入住了县委招待所之后先洗了澡,休息了半个小时。 10点半的时候让贺时年通知两人到他的房间谈话。 两人的谈话时间都并不长,前后也就20分钟。 具体谈了什么内容贺时年不知道。 但是谈完话之后,贺时年都看到两人都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临走的时候,还不停地握着贺时年的手,以表感谢。 这里需要提一提熊意宁这个女县长。 她的年纪并不是很大,应该在三十五六岁。 和宁海县组织部长蓝弗宁的年纪应该在伯仲之间。 但她的个子在普通女子中有点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七,加之她穿了浅高跟。 外加制服······ 站在贺时年面前,仅仅矮了一个头。 熊意宁这个女人贺时年了解过,似乎没有过大的背景。 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她凭借着实干精神,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第1215章 细数功劳,紧随国家脚步 第二天,姚田茂视察庐源县。 贺时年注意听,这次姚田茂提到了农业相关方面的东西。 但并未深入的阐述个人的观点。 对于庐源县的县长和县委书记,姚田茂的印象和感觉都比较好。 视察完之后,在县委招待所吃了员工餐。 随后,众人赶往了下一站勒武县。 当去勒武县的时候,贺时年的心跳多少有些加快。 对于勒武县,贺时年倾注了情感。 尤其是对于勒武县东开区,他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 对于这里,他有着深厚且复杂的感情。 贺时年不知道姚田茂去勒武县想看哪些方面的东西。 但贺时年可以肯定,东开区姚田茂是不会去的,至少目前不会去。 至于其它的,姚田茂在此之前没有透露或者暗示过。 贺时年猜不到。 车子从庐源县离开,到了高速必经之地竹源镇。 姚田茂的一个突然举动,让贺时年有些懵了。 姚田茂让司机从竹源镇下高速,然后靠边停车。 要知道从竹源镇去县城还有差不多二十公里。 姚田茂为什么要在这里下高速? 原本的安排和节奏,因为他的突然举动打乱了。 不过,昨天也是如此,贺时年已经习惯了。 车子停稳后,姚田茂站起身。 “孟琳同志、东鹏同志,陪我下去。” “其他同志先去远化市等候,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下车的位置和时间。” 姚田茂的这个命令,不但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就连贺时年都有些惊诧。 他一时间不明白姚田茂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询问,跟着姚田茂下了车。 四人下车之后,卡斯特折道上了高速,朝着远化市而去。 这时,四人站在旁边,路上是人来人往的小车和大车。 在路的不远处则是农田和民房。 贺时年注意观察着姚田茂的举动,虽然猜不到他具体要干什么? 但见他的目光落在这些农田上。 贺时年就想到了今早上他视察的时候提到的农业两个字。 姚田茂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条村道,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贺时年朝昆东鹏和孟琳示意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姚田茂边笑着边往前走,突然说道:“我听说孟琳同志有在农村工作的经验。” “东鹏同志没有农村工作的经验,对吧?” 昆东鹏连忙摇头,有些尴尬。 “我一直在机关单位,这些年没有机会去到农村工作。” 姚田茂转身又问:“孟琳同志在农村工作了多长时间?” 孟琳说道:“准确来说,我那也不算在农村工作。” “我当时作为挂职干部,在乡镇待过两年。” “不过当时主要负责党建方面的工作。” “如果要说基层工作经验,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可能时年同志是最丰富的。” “在宁海县青林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时年同志亲入农村、亲入土地,为当地的发展谋划。” “最终在宁海县青林镇发展起了轻工业、农业、种植业相结合的因地制宜的道路。” “非但如此,他还搞了一个水库工程,现在已经竣工了,也因此在青林镇也赢得了老百姓们的良好口碑。” “如果要论对农村工作的熟悉程度,时年同志可还是我学习的榜样。” 孟琳的这句话有些拔高贺时年,而不吝啬赞美之词了。 姚田茂嘴角淡淡一笑,看向贺时年。 “孟琳同志是纪委干部,但对时年同志的工作履历很熟悉呀。” 孟琳看了一眼昆东鹏,笑了笑说道:“我和时年同志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吴书记的秘书。” “当时因为几个案子,我们有过接触和了解。” “随后他去了青林镇,因为青林镇双齐磷矿3号矿洞救人事件,全州全省皆知。” “他成了名人,我哪怕道听途说,没有刻意去了解,有些信息自然也传到了我耳中。” 说到这里,孟琳又道:“当然,我了解的肯定不如东鹏部长了解得深刻。” “毕竟东鹏部长才是搞组织工作的,对于时年同志的情况,他肯定牢记于心。” 昆东鹏哈哈一笑:“非但如此,时年同志来到勒武县东开区之后,在东开区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在省上的招商引资过程中,他带队获得了全州第一、全省第三的傲人战绩。” “有了这份战绩和荣誉,他被很多人熟知和了解,这是正常的。” “除此之外,东山镇的洪灾,时年同志作为常务副县长,亲临一线,亲自指挥。” “最后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一个小女孩,成为感动全州,全省的人物。” “还因此上了央视新闻······” “同时授予了公务员系统的一等功这个最高荣誉。” “当然,除了这些,也少不了国家级的荣誉和奖章!” 说到这里,昆东鹏顿了顿,不吝赞美之词又道:“对了,当初在青林镇矿难过程中,时年同志带队深入矿井底部。” “成功营救了81人的生命。” “也因此获得了全国劳模、全国先进个人等国家级荣誉!” 昆东鹏说了很多,几乎将贺时年所取得的成就和荣誉尽数告诉了姚田茂。 在此过程中,姚田茂未置一语点评。 但他嘴角和眼里的光芒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心中对贺时年的认可。 接下来,姚田茂又再次提到了农业这个问题。 “按照最新一期人口普查的数据,我国如今的农村人口占比依旧高达40%以上。” “而在我们东华州,农村人口依旧达到了60%以上。” “也就是说,在我们东华州,超过了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是农民。” “而根据州政府那边统计的相关报告和资料。” “我们东华州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在一万六千元左右。” “而我们农村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却不到五千元。” “甚至于我们东华州还有很多的地方生活水平还处于贫困线以下,而这些地方都是农村。” “十八大以后,国家提出了新的三农政策,一定要着重力解决好农民,农村和农业的问题。” “针对贫困落后,也提出了精准扶贫的口号。” “当然,精准扶贫目前还在酝酿期,后面应该会先试点,等成熟之后再在全国铺开。” “我们西陵省是内陆省,很多方面都会慢人一步。” “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放在心上,做长远规划和谋局。” “只有农村、农民、农业都发展起来了,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的达到富强和繁荣。” “老百姓的生活才能得到稳步的提升,幸福指数才能与日俱增。” “工业强是国富,农业强才是真正的强,而农民的生活富裕才是真正的富裕。” “我们作为领导干部,不能每天只盯着城里面的高楼大厦盖了几栋,建了几层。” “我们这一届的班子要更多的关注三农的相关问题。” “让广大农村的农民真正的富裕起来,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 “所以我们这些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有时间还是要到田间地头来看一看。” “多关心关怀我们的农民朋友的生活状况。” “了解他们的身边疾苦,还有发展难等相关问题。” “国家提倡乡村振兴、美丽乡村建设、新农村建设的口号,这是百年大计。” “是真正让我们国家走向繁荣富强和快速发展的决策性战略。” “我们务必紧随国家的口号,然后切实落实到我们的工作中去。” 第1216章 书记愤怒 姚田茂的这一番话,既是在告诉贺时年几人,他半路下车的目的和原因。 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要将底层人民的心声装在心里,落到实处。 “今天来勒武县,我不想看工业是如何发展的,房地产是如何发展的?” “这些已经走上正轨,走向趋势,必势不可当。” “但是,因为农业、农村、农民的问题是一个长期工程。” “我们有些人只看重政绩和快速增长的经济点,从而忽略了农村农业这一块的相关工作。” “而勒武县地广人稀,大部分土地平整且肥沃。” “同时也是紧邻西陵省陇西市的下属县,所以勒武县的三农问题具有很重要的代表性。” 贺时年听出了味道。 他说不想看高楼大厦,也不想看房地产,工业等如何发展。 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姚田茂不想见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 两人在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将勒武县的工作搞得一团糟。 尤其是房地产经济,不切实际的高新企业发展。 还有没有督促落到实处的村镇公路。 贺时年可以预测到,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在日后的体制内一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而体制内一定会传出姚田茂对邱文亮和远南州不满的相关信息。 这些风评足以让两人如坐针毡,患得患失。 贺时年在勒武县的时候,三农问题并不是他分管,而是副县长张继尧。 当时贺时年也关注过三农问题。 但是他当时并没有放在首选的位置。 因为他的工作重心主要在东开区,以及灾后重建。 当这两件事都走上正轨之后。 贺时年的侧重点又放在了房地产经济的发展,以及旅游业的相关发展。 三农问题要解决,并不是短期内可以实现的。 哪怕如刚才姚田茂所言,后期国家会出台相应的政策。 力图打造新农村建设、美丽乡村建设等多重项目,以及精准扶贫等。 但是这些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一两年之内可以完成的。 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而不管是新农村建设、美丽乡村建设,亦或者精准扶贫。 除了班子稳定、上下同心、同舟共济之外。 还需要强大的财政能力给予支撑,否则就会劳民伤财,最后产生的水花却不大。 而因地制宜发展房地产经济、旅游业等,是为了强化财政能力。 强大在后续的新农村建设、美丽乡村建设等涉及三农问题上的财政抗风险能力。 当然,除了贺时年之前准备做的房地产经济和旅游业之外。 勒武县还适合发展种植业,尤其是葡萄的种植以及烟草的种植。 因为这里有整个西陵省最大的红酒酿造基地。 也有东华州唯一的卷烟厂,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 红酒你酿造基地虽然初具规模和雏形,但以后的发展势头必然强大。 这点,贺时年有信心。 至于烟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部门农民朋友先富起来的手段之一。 想到这些,贺时年微微叹了一口气。 要是在勒武县能够工作四五年。 贺时年有信心将勒武县带出一个新高度,甚至傲视整个东华州。 但体制里面的有些东西说不准。 个人的想法策略以及发展规划,很多都是在现实的政治环境中被磨去、被否定。 贺时年被否定,就是政治斗争的结果。 他哪怕不甘,也只能隐忍着······这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必走之路。 姚田茂走在前面,贺时年三人跟在后面。 往里走是一大片农田土地,旁边是一条村道和村庄。 而这条村道上聚集了很多的人。 姚田茂上前看了一眼,随后问道:“各位老乡,你们这是在修路吗?” 其中一人转头看向几人。 见几人穿着不凡,不像是领导,倒像是生意人。 那人说道:“是,我们村民自发组织修路,不依靠政府,不相信政府。” 一听这话,姚田茂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位老乡,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说不依靠政府,也不相信政府呢?” 那人哼了一声,也不隐瞒。 “县里搞了一个乡村修路工程,搞到最后,钱都被那些人贪污了。” “养了一帮腐败分子,养了一帮体制毒瘤,却置我们老百姓的利益不顾。” “说好给我们修路,最后资金被用了,项目没有落实。” “我们集体去上访,去反映,县里只说资金预算不够了,我们的村村通公路作为下一步规划。” 这时另外有一人补充说道。 “县里的那些人沆瀣一气,串通好了蒙骗我们老百姓。” “县里最开始说的资金是10个亿,最后一半都没有落实到位。” “我还听说,这部分资金都是东开区卖地所得的。” “这部分资金本来要用到东开区的发展上面,但是被县长、县委书记串通好,摘了桃子。” “非但如此,他们还将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县长赶出了勒武县。” “现在勒武县的这两人就是一坨······” “他们见不得那个年轻的副县长比他们能力强、比他们优秀。” “最后想方设法将这个副县长赶走了。” 听到这里,贺时年微微动容,不过他将脸上的表情隐藏得很好。 而听到‘年轻的副县长’几个字之后。 不管是姚田茂,还是孟琳和昆东鹏,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而姚田茂的一张脸已经铁青了下去。 可以看出,他的目中蕴含着浓厚的怒火。 但是他一直在强忍着! 那人擦了一把汗水,继续说道:“哎,这是我们勒武县的损失,是政府的堕落造成的。” “我们村民受不了政府的窝囊气,这才决定自己凑钱修建道路。” “镇上的何书记被我们的精神所感,最后想方设法从县里要了80万给我们。” “同时又联络了镇上的各大石厂老板,给了我们1000多方的碎石。” 贺时年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他们口中的何书记正是竹源镇党委书记何光武。 姚田茂听了这些老农说的这些话,已经怒不可遏。 他强烈控制,缓了两三秒才转身看向贺时年。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了解过没有?” 贺时年点了点头:“相关情况我都清楚。” 姚田茂说:“那好,待会你就给我详细报告一下修路的这件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 说完,姚田茂转身看向那两位老农。 “两位老乡,你们放心,你们这条路一定可以完美地修建起来。” 刚才两人已经听到了姚田茂对贺时年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姚田茂的身份,但也猜到他的身份肯定不同寻常。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眼中闪过惊喜,但也带着三分怀疑。 “老乡,你们放心,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我一定做到。” 正在这时,邱文亮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看向姚田茂说道:“是邱书记。” 姚田茂说道:“你告诉他,我们就自己走一走,看一看,让他不用过来了。” “我也没有想着要进城,更没有想着去他的县委县政府丢人现眼。” 从姚田茂的这句话中可以听出。 他对邱文亮以及阮南州的极度不满。 贺时年走远两步接听。 “邱书记!” 邱文亮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时年老弟,不,秘书长,是什么情况?” “我听说姚书记已经从庐源县离开,怎么现在还没到?” “我们已经在高速路口等候很长时间了······” 贺时年淡淡说道:“姚书记说不进城了,就在外面看一看。” 邱文亮一听,愣住了,随即问道:“秘书长,那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赶过来。”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已经看完了,准备走了。” 贺时年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邱文亮吓得面无血色,虚汗直冒。 第1217章 哪里来的刁民? 为本书第一个盟主【凯斗斗】加更,感谢这位ip显示是山东的朋友,这是新年收到的最好礼物。 ······ 从邱文亮的角度,其实这样做对他过于残忍了一点。 但贺时年作为专职副秘书长,不能违背姚田茂的指示。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姚田茂这样做。 是表现出对勒武县整体班子的不满,不仅仅只针对邱文亮。 “秘书长,那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过来送送姚书记。”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不好意思,老板的命令我不敢违背。” “老板说,让你不用过来了,我的建议,你们还是回去吧。” “好了,就这样,这边还有事情。” 说完,贺时年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邱文亮吓得脸色发白,身躯有些发软。 他并没有回县委······也不敢就此回去。 短暂的震惊和错愕之后。 邱文亮联系了此行同行的其他人。 经过多人试探之后,邱文亮得知其他人已经去了远化市。 而姚田茂下车的地方是竹源镇!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邱文亮等人不敢再有任何的耽搁。 他安排其余人都回去,就只留了县委、县政府的两辆车。 “南州,我们走,去竹源镇。” “少平,你联系竹源镇党委班子,让他们确认姚书记书是不是在竹源镇。” 说完邱文亮上车,让司机加速,飞快地朝着竹源镇而去。 而阮南州,丁少平等人也快速上车。 姚田茂并没有纠结刚才修路的这件事,而是继续往里面走。 到了他这个阶段的领导,喜怒早已不形于色。 姚田茂心里虽然愤怒,也承诺了这些村民一定将这条路修好。 但他解决此事的方式方法,绝对充满了官场智慧和程序。 这时,往前走着的姚田茂停住了脚步,看向了贺时年。 “时年,这两天我们也视察了几个县市。” “你在勒武县也工作过一段时间,如果以后勒武县走乡村振兴的这条路子。” “和今天视察的庐源县相比,有什么优势?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贺时年知道,这又是姚田茂对他的考验。 贺时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勒武县目前走的是农民进城务工,通过发展东开区,房地产经济等。” “为周边农村农民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从而提高农民的收入。” “东开区通过招商引资引入不少企业,提供了不少的就业岗位。” “虽然提供的就业机会依旧有限,但确实解决了一部分农民的生存需求,提高了收入。” “当时我提出发展房地产经济和旅游业,其中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我的思路是解决三农问题,目光不一定要盯着农村的土地和农村的资源,而应该因地制宜。” “通过提供城区的就业环境和岗位,以引流的方式将老百姓吸引进城务工,其实是一条很不错的方式。” “只是当时我的这个计划还没有完全推广开,就离开了勒武县。” “当然,勒武县好几个乡镇的土地平坦,肥沃,在种植业上也大有可为。” “只不过,好多乡镇都是山区高地,不能发挥出土地上的优势,进城务工是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至于今早考察的庐源县,我觉得它比较适合于发展农村生产力,大力发展农业,以农业促生产的方式提高农民收入。” “两者之间选择了不同的方式,但最终的目的都是提高农民收入,改善农民生活生存条件。” “而两县之所以采用不同的方式,是因为两地的地理环境造成的。” “庐源县虽然比勒武县小,但大多土地都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资源丰富,人均可用耕地面积大。” “这比较适合发展经济性种植业······” “利用好这个优势,在此基础上对农业基础设施进行投入。” “引入机械化种植,选择性发展一些产量高的经济作物。” “以此来提高生产力,实现农业生产的多样化、经济化以及规模化。” “而勒武县多为山地丘陵,除了邻近县城的几个镇地势比较平坦,可以发展葡萄种植、烟草种植之外。” “在其他乡镇,比如东山镇,西山镇,东风镇等想要通过发展种植业来带动农民脱贫致富,这一点很难。” “所以,在县城发展劳动密集型的产业来提供大量的岗位。” “让农村多余的劳动力能到工厂上班,我觉得是一条比较不错的路子。” …… 贺时年说了很多,听得姚田茂连连点头。 “到底是在基层工作过的,一下子就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这一点很不错。” “你说得对,你的想法基本和我的想法吻合。” “我们要做到的就是根据两地的地理环境不同,而采取因地制宜的发展方式。” “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脱贫致富,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在这个过程中,路子不能是单一的,发展模式也要结合实际来看。” “你提到的东开区的情况当初我了解过,以当时的眼光来看,东开区发展带动的就业基本可以打及格分。” 说到这里,姚田茂顿了顿:“准确来说,当时可以打70分,但是现在只能给60分,甚至都不一定及格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姚田茂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他的脸色显得愈发阴沉。 十多分钟之后,邱文亮终于赶到了。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远处的人影,正是姚田茂等人。 邱文亮和阮南州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贺时年老远就看见了两人的身影,看向姚田茂。 “姚书记,是邱书记和阮县长他们。” 闻言,姚田茂看向了两个奔跑而来的身影,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悦。 “姚书记!” 邱文亮和阮南州几乎是一起到了几人的身前,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三个字。 阮南州还稍微好一点,但邱文亮脸色煞白一片,气喘吁吁。 只不过,在姚田茂的面前邱文亮又不敢大口喘气,也就只能死死憋着。 双脸憋得发白,这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不是说让你们不要来了吗?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姚田茂的声音很低沉,眼里的愤怒在此刻是不加以掩饰的。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姚书记,你是咱们东华州480万人口的掌舵人!” “我们心系你的安危,怕这里的刁民认出你的身份,然后给您带来麻烦。” 姚田茂哼了一声,眉头一沉:“刁民?哪里来的刁民?简直大言不惭。” “给我带来麻烦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们这两个一二把手。” 这句话让两人如坐针毡,都不受控制地擦了一把汗。 姚田茂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修建的那条路。 “你们两个既然厚颜无耻地跟来了,那你们就好好地看一看那条路。” “看到了吗?那条路,妇女、老人,还有青壮力都在为这条路出工出力。” “他们说不依靠政府,也不相信政府,说是要凭借自己修路。” “你说的刁民指的是不是他们?” 两人闻言,脸色越发难看,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正在修路的人群。 而此时修路的人群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人。 这时,从人群中来了四五个年轻壮实,满身汗水的青年。 他走过来,看了邱文亮和阮南州一眼。 “我们认识你们,你们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县长。” “我就想问你们一句,凭什么不给我们村修路?凭什么将那些钱临时挪用了?” “是挪用了,还是被某些人贪污了?” “我们多次去政府反映情况,为什么对我们老百姓避而不见,你们是不是心虚?” 第1218章 让人难堪! 为盟主【凯斗斗】加更2。 ······ 这些人骂了很多,言辞激烈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掌掴两人的脸。 逐渐这些农民朋友对勒武县的这些领导是如何的不满。 邱文亮和阮南州彼此对视一眼,脸色难看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正在这时,不远处又跑过来两个人。 这两人贺时年都认识,正是竹源镇的党委书记何光武,还有镇长杨发光。 “老四,老六,你们不要冲动,这是我们的县长、县委书记。” “有什么话和我说,我会按照组织程序向上反映。” “如果你们闹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几个人显然都认识何光武这个党委书记。 并且和何光武的关系应该是比较不错的。 因为何光武为了修这条路,给他们筹集了1000方的碎石和80万的款项。 他们对何光武还是比较的敬佩。 “何书记,我们不忿,并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因为我们村的利益,我们老百姓的利益受到了侵犯。” “我们为的就是维护我们村民的集体利益。” “今天我们就想问一问县长和县委书记,为什么原先计划修这条路。” “但最后又说,钱已经用完了,没有更多的钱来修这条路。” “我想请问一下,那些钱是用完了,还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贪污了?” 这几个农民代表说话比较耿直,但字字如玑,针针见血。 听得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邱文亮下意识看了姚田茂一眼,然后上前一步。 “这几位农民朋友,你们好,我是县委书记邱文亮。”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要彻底解决这条路的修建问题。” “我作为县委书记,在这里承诺你们,县里不管再困难,都一定会拨款,并且是全额拨款,帮你们修建这条路。” “这些天你们自己修建的部分,出的劳工劳力,政府都会按照市场的价格,对你们给予补偿。” “请你们相信政府,也相信我说的话。” “两天之内一定落实相应的款项,如果不能落实,我亲自将我头上的帽子给摘了。” 贺时年看着邱文亮,心道:相比阮南州,邱文亮的大脑在这个时候似乎更好用。 反应也更快! 当着州委书记的面承诺,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几个农民代表听了这话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何光武上来打圆场:“老四老六,你们放心,既然邱书记说了,这件事全额拨款,就一定会落实。”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杵着了。” 四人并没有走,想要说点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问。 这时,姚田茂背着双手,露出和蔼灿烂的笑容。 “我可以作证,各位农民朋友,如果你们的书记邱文亮同志两天之内不能落实这条路的修建和相应的款项。” “那么,我亲自摘了他的帽子。” 姚田茂最后一句话的字音咬得比较重。 这时,阮南州终于逮到了讲话的机会。 “对,各位农民朋友,这位是我们东华州州委姚书记。” “他说的话管用,我们一定在两天之内解决这件事,请你们放心。” “如果光有一个书记保证不能让你们信服的话,那么再加上我一个县长。” “要是两天之内不能解决这件事,也请姚书记将我县长的帽子摘掉。” 阮南州说得信誓旦旦,铿锵有力,一表决心。 而这些农民朋友终于反应过来,目光震惊地看着姚田茂,嘴巴下意识睁大。 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在此之前轻描淡写说:这条路一定可以修起来的人。 竟然是东华州的州委书记。 这些农民朋友不知道州委书记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他是东华州的一把手。 何光武见几人震惊和愣神,上前推了推。 “老四,老六,这次你们相信了吧?” “好了,赶紧回去,疏散人群,让大家都停下。” “这件事由县里统一来安排处理,你们去统计工时和人员名单。” 最后,这几个农民朋友走了。 离开的时候,深深看了姚田茂等人一眼。 等这些人消失,姚田茂刚才还带着微笑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 “姚书记,我……” 姚田茂打断了邱文亮,继续往下说。 “你们不用汇报了,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邱文亮、阮南州,你们两位同志,关于勒武县大修村镇公路的事。” “拿出一个详细、准确、真实的报告,递交州委办。” “必要的情况下,将每一分钱是如何花的?花在了哪里?” “然后修路的进度、相应的造价,都必须详细详实。” “否则这件事我会让州纪委和州审计局亲自介入调查。” 两人闻言,胆战心惊,后背又湿透了一片,阮南州更是被吓得有些脸色发白。 “是是是,姚书记,我们一定拿出一个详细详实的报告,提交州委。” “同时我也保证,我和阮县长一定会亲自督促这件事的落实。” 姚田茂没有再看两人一眼,而是转身看向了贺时年等人! “时年,车到了吗?我们走。” 这时,邱文亮又上来:“姚书记,请您移驾县委。关于勒武县的工作,我还想亲自向你汇报一下。” 邱文亮还想极力的争取一下。 姚田茂却说道:“不用了,你所有想汇报的事情,都形成文件提交州委吧。” 说完,当先迈步朝前走去,是一点面子不给邱文亮。 而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司机老吴已经到了。 本来此次下去视察,老吴是休息的,开卡斯特的是另外一个司机。 但姚田茂在勒武县竹源镇就下了高速,贺时年就提前给他打了电话。 让老吴提前结束假期,开那辆奥迪车来竹源镇。 贺时年正准备上前给姚田茂开车门。 但是没有想到邱文亮一个闪身提前了一步。 他躬身谄笑:“姚书记,请上车。” 姚田茂上车之后,邱文亮又给他轻轻关上了车门。 趁着这个间隙,贺时年对身后的孟琳说道:“孟书记、昆部长,我刚才喊了另外一辆车,是勒武县的同志。” “她会来接你们,我和姚书记先走一步。” 这时,邱文亮连忙上来:“孟书记、昆部长,还是让县委的车送你们吧。” 邱文亮的话音落下,欧阳路的车已经到了。 贺时年看了邱文亮一眼:“邱书记,不用了,你们去忙吧。” “让欧阳同志送就行。” 想了想,贺时年觉得这句话太过生硬又补充道:“你们还是按照姚书记的意思来办的好。” 此时的欧阳路已经成为了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她亲自开车过来,开的是自己的私家车,那辆奔驰。 贺时年之所以安排欧阳路开私家车,而不是公车。 他是有私心的,他有意想让欧阳路在昆东鹏和孟琳面前露脸。 以争取给她更多的政治资源以及和领导接触的机会。 孟琳说道:“邱书记,去忙吧,既然时年安排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说完,孟琳和昆东鹏两人朝着欧阳路的车而去。 而贺时年也不敢再耽搁,连忙上了老吴的车。 两辆车子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朝着远处驶去。 而邱文亮、阮南州等人在姚田茂离开之后,脸色彻底铁青,如死灰一般难看。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毫无疑问,姚田茂对勒武县是不满的。 对他邱文亮和阮南州也是不满的。 这件事必然以最快的速度在整个东华州的体制内传开。 第1219章 秘密布控! 为【盟主】凯斗斗、盗墓love笔记、书友59836012、meimeixu等书友加更。 ······ 接下来,姚田茂又考察了远化市和岸渠县。 周四的下午回到了安蒙市,在安蒙市周边视察了一些企业情况,然后回了州委。 下班之后,姚田茂从办公室走出:“时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贺时年点头,还是送姚田茂下楼、上车。 他刚刚返回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孟琳的! “琳姐!” 孟琳问:“今晚有什么安排?” 贺时年借机笑道:“我想请琳姐吃个饭。” 孟琳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那就去我家吧。” 贺时年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要不在外面随便找个餐馆?” “不碍事,在外面吃怕了,就想回家自己做一点。” “那好,我给琳姐打下手。” 贺时年和孟琳一起去了超市买了菜,然后去了孟琳家。 做饭的时候,孟琳说道:“时年,你真的表现得越来越成熟了。” “姚书记对你不光寄予了厚望,同时也对你的工作极为认可。” 贺时年笑了笑:“琳姐,我需要成长和进步的地方还有很多。” 孟琳问:“那天在旧锡市的晚饭安排,是你给唐孝林出的主意吧?” 贺时年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特意向唐孝林卖好?” “作为姚书记的秘书,瞒着他在下面搞这些小动作,这是很忌讳的事情。” “东华州的局势我和你分析过,你这么做会很危险。” 贺时年笑了笑,看向孟琳:“琳姐,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和唐孝林接触,姚书记是知情的。” 贺时年没有提,他接近唐孝林是姚书记授意的,只说知情。 孟琳一听,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有些惊愕地看着贺时年。 很快孟琳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然后感叹一声:“姚书记的这招还真是高明呐。” 贺时年笑道:“也不算高明吧,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是常规手段。” “姚书记用这样的招式,太正常不过。” 孟琳说道:“内部攻破是很常规的招式,但要光明正大地用出来。” “并且让对方明知道他的招数却无法化解,这才是高手。”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向唐孝林示好,唐孝林没法拒绝,但也没有完全接受。 即使赵又君知道姚田茂这样做是故意的,却也不得不防备着唐孝林。 不管如何,旧锡帮一定可以从唐孝林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孟琳继续说道:“只要进一步加深唐孝林和赵又君之间的猜忌。” “分化瓦解,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拿下了唐孝林,也就等于拿下了旧锡市。” “这几年唐孝林经过各种手段,将旧锡市的班子都整成了自己的人。” “虽然同属旧锡帮,但唐孝林在旧锡市的话语权在某些方面比之赵又君更管用。” 贺时年点了点头,在省城的时候,贺时年和姚田茂聊过。 旧锡市虽然有旧锡帮的存在,但政局是稳定的。 而旧锡市的这种稳定和唐孝林分不开。 孟琳想了想说道:“通过这次的视察安排,我算是猜到了一些姚书记的策略。” “红元县、旧锡市、岸渠县、远化市。” “这四个县市姚书记采用了拉拢和安抚的策略。” “但对于勒武县则是打击。” “对阳原县则是引而不发。” “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接下来姚书记一定会对阳原县和勒武县动手。” “只是目前我猜不到姚书记会一起动手,还是逐个而来。” 孟琳说的这些,贺时年也猜到了。 但贺时年还是有些佩服孟琳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他不像贺时年一样,整天都围绕在姚田茂的身边,可以有很多机会了解更多的机密信息。 但孟琳仅仅通过贺时年的三言两语,以及姚田茂的视察安排,就判断出他的用意。 这种分析能力和逻辑能力是很强大的。 贺时年从孟琳身上看到了这些优点。 “姐,我猜想姚书记会一个一个来。” “两个一起来,政治风险太大,姚书记不得不考虑更上层的东西。” “而我猜测,接下来姚书记要动的第一刀,不会是勒武县,而应该是阳原县。” “而只要能够拿下阳原县这块硬骨头,其余的相对也就容易多了。” 至于为什么拿阳原县开刀,这件事贺时年没有说。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黑恶势力,涉及到一些敏感信息。 贺时年哪怕对孟琳信任,也必须有所保留。 至少目前如此,毕竟黑恶势力的话题太敏感。 没有姚田茂的授意,他不敢随便开口。 孟琳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前天视察阳原县的时候,你的走位应该是刻意的吧?” 贺时年有些哑然,对孟琳的观察力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时年,去勒武那天,姚书记为什么把我和昆部长单独留下来?” “纪委还有好几个副书记,为什么就选了我?” 孟琳看向贺时年的眼睛,贺时年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那天在姚田茂家,姚田茂会见公安局局长龙福润,以及纪委书记季道平的事。 难道孟琳已经知道了什么? 孟琳继续说道:“季书记已经让我秘密组织可靠人手,查找近年来有关阳原县领导干部违法犯罪的线索。” “我暗中对他们进行了秘密调查,这还是绝密,目前只有季书记和我知道。” “但现在多了一个你,当然,说不定你是在我之前就知道了。” 贺时年恍然,原来那天走了之后,姚田茂就对纪委进行了秘密布控。 而孟琳亲自负责这件事。 这或许才是将孟琳这个纪委副书记单独留下来的原因所在。 姚田茂是以这种方式表达对孟琳的信任。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知道孟琳已经知道了,也就不用再隐瞒。 “阳原县存在黑恶势力的事,姚书记已经知道了。” “作为东华州一把手,他不可能允许这样的黑恶势力继续繁衍生息、生根发芽。” “所以姚书记势必要对阳原县动第一把刀子,并且这把刀子一定要见血封喉。” 孟琳点头:“这点我的想法和你是一致的。” 贺时年又问:“姐,那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 孟琳说道:“这件事我现在不好说,不过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目前的工作还是当好姚书记的秘书,当好这个联络官。” 当晚在孟琳家吃了饭,喝了两杯。 回到家之后,贺时年狠狠冲了一次冷水澡,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然后开始思考这些天的工作心得,以及接下来的布局。 昨天从勒武县离开之后,不管是阮南州还是邱文亮,都不时地打电话给贺时年。 他们想从贺时年这里了解姚田茂的心情,一边揣测上意。 贺时年觉得这两人有些搞笑。 将自己的工作好与坏建立在领导的情绪之上,这说明两人的问题都太大了。 邱文亮和阮南州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切实落实修路工程。 查处这里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贪污腐败问题。 只有这样才算对姚田茂交代,也才能对勒武县的老百姓交代。 第1220章 举报贺时年! 【为昨天打赏的所有读者大大加更!感谢各位大佬,新年快乐。】 对于邱文亮和阮南州,贺时年客套有余,但也并未假以辞色。 同时,告知两人,让两人尽快拟定报告提交州委。 接着,贺时年打算联系一下狄璇,这个勒武县纪委书记。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现在还是暂时不联系狄璇的好。 第二天贺时年去到州委。 刚刚上班,州委办副主任吕伯琛就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眼神有些闪躲,也似乎带着淡淡的猥琐。 “吕主任,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主动给吕伯琛递上一支烟。 吕伯琛朝走廊看了一眼,见无人之后,他说道:“秘书长,你听到一些传闻和小道消息没有?” 贺时年有些惊讶,也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小道消息?” 吕伯琛神神秘秘说道:“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关于我的什么小道消息?”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贺时年摇摇头。 “从昨天开始,整个州委都在传,并且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贺时年心头微紧,问道:“传什么?我这两天陪姚书记出差了,是真的不知道。” 吕伯琛吸了一口烟,小声说道:“我也是听小道消息的,他们都在传,自从你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之后。” “每天都有很多人给你登门送礼,你家的礼品连房子都放不下了……” “还有人知道你是单身,给你送美女······” 贺时年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他的脸色并未紧张,也并未慌张。 因为这一步,他早已算到了。 和当初在宁海县,欧华盛对他的针对还真的很相像呀。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操作的。 “秘书长,谣言猛于虎,你一定要谨慎对待。” 说完这句话之后,吕伯琛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 他知道这种流言蜚语对一个干部的伤害有多大。 尤其是在州委这种非常敏感和重要的机关。 好在贺时年早有准备,将这些礼品折换成现金汇给了红十字会,并留下了汇款凭证。 同时这件事他也和孟琳提过。 如此一来,在程序上没有诟病。 那么这些人想要拿这个事情做文章,也就不可能了。 只是给贺时年送女人这件事,就完全是胡说八道,子虚乌有了。 不过贺时年刚好想要以这事看看背后的那个人会如何做。 视察那天,姚田茂并没有按常理出牌。 在勒武县下了车! 后面,州委秘书长纳永江打了电话过来质问贺时年。 质问主要有两条。 第一,质问贺时年,为什么姚书记在勒武县下高速,而他贺时年没有向他纳永江汇报。 质问贺时年,如果姚书记的安全出了问题怎么办? 是不是他贺时年付得起责任,还是能够承担后果? 第二,质问贺时年并没有准确汇报姚田茂在下面的视察的具体过程。 还说,贺时年是失职,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一条,贺时年没有汇报,是因为姚田茂说了,让贺时年不要报告别人! 别人自然也包括纳永江。 贺时年作为姚田茂的身边人,自然是要听老板的。 至于第二件事,则有泄密和打探姚田茂行踪的嫌疑。 贺时年自然不会如实汇报。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 纳永江安排的行程被姚田茂否决,临时更改变动。 最后还不让纳永江一起跟着去。 所有的这些事,纳永江都认为贺时年一定是提前知晓并了解的。 但是贺时年并没有告诉纳永江。 纳永江认为贺时年这是故意让他难堪。 让他纳永江下不了台。 综合这些理由来看,纳永江要在州委搞出一些事。 然后给贺时年好看,至少给他上场眼药的事情就说得过去了。 也就是说,关于贺时年收礼的这件事。 所谓的举报信和纳永江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人。 贺时年抬头,正是纳永江。 纳永江却没有看向贺时年,甚至对他视而不见。 他最后直步走进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贺时年暗自摇头,无奈笑了笑。 “看来纳永江还真的是把这次的事怪罪到我身上了。” 看来,在县一级县委办主任和书记秘书,在州一级秘书长和书记秘书不能和睦的这个魔咒是不能破除了。 在宁海,贺时年面对的是欧华盛。 在州委,贺时年又不得不应付纳永江。 纳永江在姚田茂的办公室待了10多分钟,然后走出姚田茂的办公室。 从贺时年办公室路过的时候,依旧没有看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觉得纳永江的心胸和气量也不过如此。 哪怕他是堂堂的州委常委、州委秘书长。 正想着,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贺时年看了一眼,竟然是姚田茂办公室的号码。 贺时年接起来,还没有说话,姚田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过来我这里一趟。” 说完,姚田茂也不等贺时年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不敢耽搁,起身朝着姚田茂的办公室走去。 进入办公室,姚田茂正在批阅文件,并没有抬头。 贺时年来到办公桌前,客气道:“姚书记!” 姚田茂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眼中露出一道和平常不一样的犀利眼光。 贺时年一看就知道,这是纳永江刚才和姚田茂打小报告了。 从而影响了姚田茂的心情了。 贺时年行得端,站得正,哪怕面对姚田茂如此犀利的眼神,他也丝毫不惧。 开玩笑,贺时年面对省委副书记褚青阳都能以‘九阳神功’口诀化解。 何况是姚田茂呢? 姚田茂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信封,递给贺时年。 “这里有一封举报信,关于你的,你自己看看吧。” 贺时年不用看也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煞有介事地拆开看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和吕伯琛说的基本是一个意思。 说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之后。 大肆接受宴请、收受礼品、礼金,出入娱乐场所,生活腐败,个人作风浪荡。 用词之犀利,言语之愤懑。 仿佛要将贺时年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等待着审判一样。 里面着重强调了每天给贺时年送礼的人,都排着队。 也着重强调给贺时年送礼的人,采用的都是纸箱。 每次贺时年接受的礼品也不低于1万元。 至于送女服务这些事虽然提及,但完全就是无的放矢,主打一个口嗨。 举报信一共有三页纸,详细地列举了贺时年的各种违纪违法行为。 不过这封信里面说的并非杜撰诽谤,而大部分都是事实。 只不过用词带有强烈的批判和个人色彩。 看到这些举报信,贺时年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要整他。 并且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州委某个办公室的人,对他每天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 在贺时年成为州委办副主任、州委副秘书长之后,他就觉得有人在暗中盯梢他。 此刻见到这封举报信,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测。 贺时年看完举报信之后,将信件折叠起来,重新装回信封。 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了姚田茂。 从姚田茂的脸上,贺时年看到了愤怒和不满。 过了两分钟,姚田茂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直射贺时年。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贺时年坦然说道:“这里面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姚田茂闻言,脸色越发沉了下去。 第1221章 敢上纲上线吗? 为盟主【凯斗斗】继续加更,老铁悠着点,否则作者有爆缸风险! o(╥﹏╥)o ······ 贺时年继续说道:“只不过这里面有夸大事实的成分。” 姚田茂说道:“这么说,你承认你收受贿赂了?” 贺时年觉得,再多的言论都不及摆事实、讲证据来得更有力。 他伸手入怀,掏出自己的钱包。 然后从钱包中掏出两张汇款凭证。 “姚书记,你先看一下这个东西。” 说完,贺时年将两张凭证摆在了姚田茂的面前。 姚田茂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贺时年解释说:“我承认我收受了礼品,但我不承认我收受贿赂。” “自从我接受州委的任命后,各县区一二把手都找过我,邀请我吃饭。” “吃完饭之后,又安排人送我回去,顺便给我带了礼品。” “这些礼品多为烟酒茶,而这些礼品我能拒绝的都拒绝了,不能拒绝的也就收了。” “但收了之后,这些礼品我从没有动过私念。” “哪怕在此期间,我去看望一个老领导,也是自己掏的腰包。” “我将它们全部打包处理之后换成了现金。” “然后又将所得的钱都捐给了红十字会,刚才你看的这两张就是汇款凭证。” “针对这件事,我曾经向纪委的孟琳书记汇报过,她赞同我的做法。” “她说考虑我日后工作更好的开展,这些东西不能不收。” “毕竟我的工作离不开他们,不能直接将这些地方大员都全部得罪。” “至于这上面说我私生活腐化、个人作风问题,我觉得是无稽之谈。” “这一点,我不承认,我也可以随时接受组织审查。” 曾经给吴蕴秋当过秘书,贺时年有过类似的经历。 因此贺时年早有准备,他心不慌,脸不红,沉稳如老狗。 最主要的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接着,贺时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几乎完全坦白。 姚田茂能到如今的位置,不可能不知道作为州委书记的秘书会有多少人想要巴结。 又会面临着多大的诱惑。 姚田茂更加明白,给贺时年送礼的都是哪些人。 而这些人贺时年不敢得罪,也不能得罪。 因此不管从私情亦或者工作性质上,贺时年工作开展的好坏,确实和这些人有关。 再者,姚田茂也知道,在体制这个圈子里面,送礼太正常不过。 是每个官员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当贺时年说完这些之后。 可以明显看到姚田茂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同时也暗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看得出,这一口气意味深长。 既有对贺时年信任的坚持,也有对贺时年处事的欣赏。 “好,我知道了,你的主管领导是纳永江同志。” “这封举报信也是他送过来的,你去向他解释一下,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贺时年点头:“好,我明白了,我等下就去找秘书长。” 姚田茂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你顺便告诉他一句,如果此事有必要提请组织审查,我代表州委支持他。” “但到时候组织审查,审查的不仅仅是你个人,而应该是整个州委系统。”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刚才姚田茂脸色不好,并不是不相信自己。 而是纳永江。 他作为贺时年的直属领导,并没有和贺时年直接沟通,将事情捅到了姚田茂这里。 这种处事方式在姚田茂看来,有逼宫嫌疑。 姚田茂的愤怒源于纳永江,这点没错。 “好,姚书记,我现在就去。” 姚田茂侧头看了一眼信封:“把信也带走,拿给他。” 贺时年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纳永江,而是回了办公室。 在宁海县的时候,贺时年和直属上司欧华盛的关系搞得特别僵。 后面贺时年也意识到。 他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有些事确实没有考虑到欧华盛的立场和利益的。 因此来了州委之后,他更加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不想和纳永江发生以前类似的矛盾。 因为这样只会产生内耗,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更不利于个人的成长。 纳永江此举既是表达对贺时年的不满。 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也是表达对姚田茂的不满。 因为此次的视察安排,姚田茂狠狠打了纳永江的脸,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件事已经在体制内传开,纳永江的脸上一定不好受。 纳永江作为州委常委、州委秘书长,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姚田茂重视他的存在。 至少也告诉姚田茂,哪怕他纳永江是他姚田茂的下属。 但同为州委常委,你姚田茂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火,太不给面子。 但是纳永江不能直接拿姚田茂出气。 那么矛头指向针对贺时年,这就太正常不过了。 这种事本来就上不了台面。 如果纳永江真的要小题大做,提请组织审查。 那么就是上纲上线,到时候认真起来,他纳永江能够平稳度过? 他纳永江能够保证,他一点问题都没有,也从来没有收过任何的东西? 贺时年觉得纳永江不可能提请组织审查。 如果提请组织审查,那就是对所有向贺时年送礼的各县市一二把手开炮。 这样的政治风险太大,纳永江承担不了后果,也不可能这样做。 那样做,必然是自寻死路。 是政治上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纳永江不傻,不可能因为贺时年这样的一件事就大张旗鼓。 抽完一支烟,贺时年调整了心绪和状态,嘴角再次挂起了淡淡微笑。 这件事,虽然贺时年知道是纳永江故意要搞他。 但贺时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贺时年。 他的隐忍政治觉悟已经非吴下阿蒙。 他必须摆出笑脸和沉稳的状态,去和纳永江主动汇报这件事。 贺时年用沉稳的态度,微笑的面容去面对这件事,反而才会让纳永江高看。 贺时年来到纳永江的办公室门前,礼貌性敲了敲。 当听到里面的纳永江说请进之后,他才推门进去。 “秘书长!” 见到纳永江,贺时年客气地露出笑容,和平日别无两样。 纳永江抬头看了一眼贺时年。 双手下意识交叉抱在一起,然后往后面稍微靠了靠。 而纳永江脸上带着的和颜悦色和往日有了不同。 这个细微的变化已经显露出了纳永江的心虚。 “秘书长,我来向您解释一下这份举报信的相关事宜。” 贺时年将举报信放在了纳永江的桌子上。 纳永江瞟了一眼,没有立即说话。 而是掏出一支烟,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那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纳永江说话,贺时年自然不会像对待姚田茂一样。 贺时年说道:“针对举报信所述内容,我请求组织对我给予审查,重点严肃审查。” 闻言,纳永江的眉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吸烟的动作有些僵硬。 显然,事情的走向不是纳永江所需要的。 纳永江放下手,然后弹了弹烟灰。 “姚书记什么意见?”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姚书记说,如果此事有必要提请组织审查,他代表州委支持你。” “而我主动要求组织对我进行严格严肃的审查。” 贺时年将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 纳永江听后,眉头锁得更深了。 第1222章 列席州委常委会 继续为盟主【凯斗斗】加更,今天写到现在已经很疲惫了,写不动了,也只能更新这些了 ······ 这封匿名举报信,如果真的要搞倒贺时年,完全可以递交纪委。 但拿到这封举报信的,却是纳永江这个州委秘书长。 而纳永江拿到之后,要么可以选择什么也没看见,当做不知道。 要么可以找贺时年谈话,让贺时年自己解释,以单位内部调查的方式进行。 另外一种就是可以提请组织审查,把这封举报信递交给纪委。 但是纳永江拿到这封举报信之后,没有选择以上三种方案。 而是将这封举报信直接捅到了姚田茂那里。 这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纳永江是在和姚田茂暗自叫板。 向姚田茂表达不满的同时,也是在向姚田茂出难题。 如果贺时年真的有这方面的问题。 那么姚田茂为了保护贺时年,在某些事上就必须迁就纳永江,甚至低头。 进而借用纳永江的手,将这件事压下来。 而如果姚田茂不保贺时年,纳永江就会提请组织对贺时年进行审查。 而一旦查实问题所在,轻则免去贺时年秘书的身份。 同时,姚田茂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他的威信将受到质疑,上级领导对他也会有看法。 因为贺时年是他钦点的秘书。 而这件事,纳永江需要的就是姚田茂向他妥协,甚至向他低头。 以这种方式告诉姚田茂,他纳永江好歹也是州委常委、州委秘书长,不要把他太不当一回事。 但让纳永江没有想到的是,姚田茂直接将皮球踢回了给他。 并且支持纳永江对贺时年提请组织审查。 纳永江的目光落在贺时年的脸上。 见贺时年态度坚决,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和胆怯。 这让纳永江有些犯迷糊了。 他本就知道这件事不能上纲上线。 他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哪些人会给贺时年送礼。 如果真的对贺时年进行组织审查。 那么毫无疑问,他纳永江将把对贺时年送礼的这些人全部得罪。 纳永江狠狠吸了一口烟,瞬间就明白了。 如果贺时年真的有问题。 那么姚田茂不会以这种方式将举报信重新打回给他。 想到这些,纳永江知道这次自己的伎俩被破了。 短暂的和姚田茂叫板的交锋,被轻易化解了。 他挤出笑容,示意贺时年坐下。 “来,坐下说,你也不用紧张。”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内部审查,有没有问题,你向组织说清楚了就行。” “姚书记信任你,我也肯定是信任你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心里却冷笑。 组织? 你纳永江代表的是什么组织? 姚田茂作为州委书记,东华州一把手。 很多时候都是说个人观点,从没有因为自己是一把手,而说自己代表州委。 至于信任? 你纳永江现在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又怎么可能信任我? 接下来,贺时年简短阐述了一下自己对于这封举报信的看法。 纳永江听后,想了想又说道:“这封信既然是子虚乌有,歪曲事实,那就不用理会了。” “但你也要注意,你的这个位置非常特殊和敏感。”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也要好好想想,平时自己做事是否太过张扬?” 又是上眼药? “这封举报信只是其一,最近这段时间,在州委关于你不好的传言还有很多。” “你平时做事一定要谨慎小心。你的一言一行在外人看来,都代表着姚书记……” 纳永江苦口婆心,谆谆教导,说了很多关心关怀的话。 要是贺时年是官场小白,还真的可能被纳永江这番言辞感动得一台糊涂。 但是,经过这几年的摸爬滚打,贺时年的官场演技也在逐步提升着。 等说完之后,纳永江还站起身,主动在贺时年的肩膀上拍了拍。 将自己的笑容发挥到了极致。 那叫一个‘和蔼’和‘关怀’! “感谢秘书长教诲,我铭感五内,铭记于心。” “既然这件事已经清楚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秘书长工作了。” 贺时年面对纳永江的时候,嘴角始终挂着淡笑。 但是从纳永江的办公室离开,他的淡笑彻底隐藏,眼神中带起了冷意。 周五的下午是两周一次的州委常委会。 “姚书记,常委会2点半开始,可以过去了。” 姚田茂起身嗯了一声,然后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朝着常委会议室而去。 常委会议室很大,显得有点空旷。 一个硕大的椭圆形办公桌摆在中央。 主位的背后分别挂着国旗和党旗,还有贴在墙面上的党徽。 姚田茂进去的时候,所有常委都已经到齐了。 贺时年将姚田茂的笔记本放在他的位置上,准备离去。 但姚田茂环视了所有常委一圈,当着所有人说道:“时年,你列席常委会,负责记录工作。” 贺时年闻言微微一惊,他的目光看向所有常委。 同时也瞬间明白了姚田茂让他留下来的真正用意。 关于贺时年举报信的事,一定不止传到了纳永江这里。 肯定在场的所有常委都知道了。 而姚田茂让贺时年留下来,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贺时年的信任。 同时也是在警告某些人。 以后想要对付我姚田茂,不要用这种小瘪三或者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贺时年目光扫过纳永江的时候,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 贺时年找了一个边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打开了笔记本。 常委会正式开始,姚田茂主持会议。 最开始讨论的是人事问题。 州委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一般而言,拟提拔的人或者职务,在会议之前都会发给每个常委。 常委们心里面早就清楚了。 今天讨论的人事问题,前面的几个都是不太重要的副处级岗位。 是内部的提拔和调整。 副处级的岗位变动,在县一级是大事,但是在州委只能是小事。 正常过一遍就定了,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者,如果是重要的人事议题。 在常委会正式开始之前,姚田茂一般都会组织五人小组会议。 有必要的情况下,还会召开书记办公会。 书记办公会其实是不成文的会议,召开与否主要看书记的个人意愿。 而书记办公会的会议内容,一般只作为参考,不录入纪要和档案。 但五人小组会议一般都需要纪要并形成统一意见的。 前面讨论了八九个副处级的人事任免,速度很快,也很顺利。 不过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他个人的人事问题也在此次的常委会讨论之例。 听了组织部汇报,贺时年才想起来。 他目前虽然是州委办副主任、州委副秘书长。 但是他的任命名文件一直没有下发。 贺时年后面询问过纳永江的意见,他说程序还没有走完。 按说,讨论贺时年的任职问题,贺时年作为当事人应该回避。 但他人已经在州委上班一段时间,此次只是走一个形式。 很多人都没有当一回事,也就这么通过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个人事任命,让贺时年微微一愣。 政府副秘书长的人选竟然是冯安平。 如果不是在这里听到他的名字,贺时年基本都将这个人给忘记了。 第1223章 一二把手的微妙交锋 冯安平是冯志宽的独子。 当初在宁海县的时候,任交通局副局长。 曾经也是一度对乔一娜这只破鞋垂涎欲滴。 冯志宽这个副县长因贪污腐败被拿下之后,他的儿子冯安平并没有受到牵连。 后来冯安平离开宁海县,去了州审计局任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解决了正科级。 当初贺时年就认为,冯志宽的背后还有人替他撑腰。 此时将冯安平提名为州政府副秘书长。 让贺时年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曾经的记忆点也涌上心头。 冯安平会不会是背后这个人撑腰的结果? 在贺时年的人际关系图中,冯安平犹如从他的脑海中抹去了。 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再次听到了他的名字,并且拟任为州政府副秘书长。 听说这个冯安平来到州审计局之后,和某个领导的女儿勾搭在一起,最后结婚。 但具体如何,贺时年没有去落实。 如果这一切属实,基本可以判定冯安平的背后还有人在为他撑台。 来不及多想,人事问题已经告一段落。 人事问题讨论结束之后,姚田茂看向了纳永江。 “让龙福润同志和孟琳同志进来吧。” 纳永江点了点头,然后走出门外。 再次回来的时候,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和州纪委副书记孟琳跟在身后。 孟琳见到了贺时年,也就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贺时年微微皱眉,这个常委会为什么要要这两人参与呢? 这时,姚田茂说话了。 “接下来我们讨论今天的第二个议题,根据公安局和政法委提交的计划,我们审议一下关于全州公安系统联防演练的计划。” “在审议之前,我先说几句。关于这次联防演练,我们要站在政治高度的角度去审视,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锻炼队伍,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也是为了惩前毖后。” “同时,必须突出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坚持党的领导这个原则。” “这次联防演练的方案是由龙福润同志拟定的,由连正同志和永江同志进行了审核。” “我和赵州长看过之后,也基本同意。” “福润同志,接下来你就向在座的诸位常委汇报一下这次联防演练的方案。” 龙福润点了点头,这时,门口走进来几个公安的技术人员,拿着电脑对前面的投影连接。 等弄好之后,龙福润开始介绍起这次的演练方案。 当着所有常委的面,龙福润讲得很具体,前后讲了差不多20分钟。 听完龙福润的讲述,贺时年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此次的公安联防演练的规模如此宏大。 演练的对象竟然涉及到东华州十三个县市,一个县级区。 按照龙福润的汇报,这个演习的要求主要突出几点。 第一,此次的联防演习以大型突发事件为背景,要求打破传统公安系统内部的指挥体系。 临时以州委的名义调动整个东华州各级公安系统人员。 也就是说,演习的时候只有一个总指挥,那就是东华州州委。 东华州州委可以调动每一个县市的公安系统人员,而不用像平时一样,需要逐级下达命令。 第二点就是大换防,各市县区公安系统会临时进行轮换调防。 会把某一个县的公安队伍调到另外一个县去执行任务。 这才是大手笔。 第三则是打破现有的指挥体系,在联防演练期间,所有县区市党委政府都必须无条件配合州委的命令。 服从州委对公安系统临时调度指挥的权限分配。 听完龙福院的讲述,贺时年总算明白了,刚才姚田茂为什么要强调坚持党的领导这一核心原则。 此次的联防演练针对性非常强。 目的就是要做到在特殊情况下,剥夺各县市区领导公安力量的权限。 交由州委统一领导和指挥。 表面上看,这次演习完全是针对上次北靖市的827事件去的。 但贺时年目光看向姚田茂,知道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一直以来姚田茂都在等候着的契机。 而这次的事件,一个不好,极有可能演变成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的一次博弈。 一次东华州一二把手之间的博弈。 也是本土派和外来派之间的一场斗争。 龙福润讲完之后,每个常委都向龙福院提出了一些问题。 龙福润回答得很详细,并且准备得很充分。 从这点可以看出龙福润的专业素质和能力是过硬的。 等所有常委都询问完,姚田茂接过话头:“大家还有需要询问的吗?” 没有人讲话,姚田茂继续说道:“针对刚才龙福润同志说的,我再进行几点补充。” “第一、此次联防演练由州委统一领导。” “第二,州纪委全程参与并监督此次联防演习过程。” “第三,州委常委会是这次联防演练的最高领导机构。” “由州委常委会授予并成立演习指挥部。” “我任总指挥,赵又君同志,梁凤伟同志,季道平同志、席连正同志、纳永江同志任副总指挥。” 梁凤伟是副书记,季道平是纪委书记,席连正是政法委书记。 姚田茂的这波安排,直接出动了一半以上的州委常委。 姚田茂继续说道:“龙福润同志和孟琳同志作为指挥部执行负责人。” “同时,为了此次联防演练有效进行,任命贺时年同志为州委常委会驻指挥部联络员。” “负责相关信息的沟通协调,向指挥总部报告。” 听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贺时年目光一亮,下意识看向姚田茂。 果然和他的猜测一样,姚田茂极为重视这件事。 而在这件事的背后,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此次公安系统联防演习,至少要花费数百万的经费,这点毋庸置疑。 在这种情况和背景下,姚田茂势必要通过此次联防演练,掀起一波波澜。 而贺时年之前的猜测,姚田茂将剑指阳原县,说不定也就在此次的联防演习范围内。 姚田茂说完之后,看向了所有常委:“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都说出来吧。” 赵又君想了想说道。 “田茂书记,我来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赵又君。 “对于此次全州的联防演习,我是支持的。对演习方案,我也基本认同。” “但对于由州委常委会统一领导,这一点我存有一定的疑虑。” “此次的联防演习涉及的范围很广、很大。” “可以说在此之前,从没有这么干过,特别是打破了现有的指挥体系。” “而且演习过于宏大,牵扯的人员众多。” “虽然刚才龙福润同志的计划很详尽,也有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 “但是这么庞大的行动,很难不发生意外情况。” “如果坚持由州委统一领导,由州委常委会负责。” “万一出现了不可控情况,这个政治风险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第1224章 代表书记意志 赵又君的话说得含蓄,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如果此次的联防演习从各县市上升到州委,特别是州委常委会全体负责。 万一在这个过程当中出现什么岔子,那么所有的责任都需要他们这些常委来承担。 其他人不敢说,但贺时年知道赵又君一定不愿意来承担这个风险。 赵又君又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此次的联防演习活动由州公安局统一指挥调度。” “各县市区公安局参与,可以由州委州政府进行监督。” “这样既能达到演习的目的,而且也存有一定的容错率,风险性比较低,大家认为呢?” 赵又君说完之后,目光看向了所有常委。 他提出由州公安局统一指挥,这样出了问题,第一责任就是州公安局,而不是他们这些常委。 贺时年还真是有点佩服赵又君这只老狐狸。 话说得冠冕堂皇的同时,又滴水不漏。 而且贺时年还注意到,刚才赵又君说的是,州委州政府负责监督。 他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的要将州委和州政府分开? 赵又君的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唱反调。 他的提议和姚田茂的提议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按照姚田茂之前的部署,此次的演习完全由州委主导,也就没有州政府那边什么事。 从某个角度来说,虽然任命赵又君为副总指挥,但实则只是挂一个名号而已。 总指挥是姚田茂,具体执行人是龙福润和孟琳。 那么其他人就基本没有什么事了。 对于赵又君而言,这太过于被动。 但是如果将权限下放给州公安局,那么主动权也就回到了他赵又君的手上。 因为从行政性质而言,州公安局需政府口部门,而不是党委口部门。 姚田茂说道:“又君同志说的风险性是存在的,但是各位也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组织此次演习。” “此次演习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要坚定和实践党对全州公安力量的统一指挥调度,这才是核心。” “北靖市的827案我们就不多说了,省委高度重视,中央钦派了调查组下来。” “为的就是要全省各州市以实际行动预防和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我们此次联防演习的目的所在。” “如果脱离了这个目的,此次的联防演习意义将不复存在。” “前两天,省委褚书记亲自给我拨打了电话,对我们这个方案表示赞同,高度赞扬我们东华州的同志有思想觉悟和执行力。” “同时褚书记也要求我们务必把这次演习办好,并且褚书记表示,他到时候会来现场观摩我们的此次演习。” 姚田茂如此一说,赵又君面色变了变,但也没有再说话。 赵又君心里是不高兴的,既然姚田茂知道省委褚青阳要来东华州视察观摩演习。 那么这件事从程序而言,姚田茂有必要和赵又君提前通一声气。 但在此之前,姚田茂并没有。 现在却在这里抛出了这样一个重磅炸弹。 赵又君嗅到了不同的味道,他感觉姚田茂这是故意的。 等他说出那些话来之后,再用褚青阳将他的这些话全部回怼回去。 赵又君仿佛被姚田茂打了一记闷棍,却有苦不敢言。 姚田茂将省委副书记都搬出来了,如果赵又君还反对,那就太不识趣了。 那就是和省委领导唱反调,是政治上极为不成熟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一次演习罢了,并不存在权力的得失。 赵又君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名号或者一个指挥权的问题,和姚田茂争论。 “还是田茂书记考虑周到,我同意田茂书记的安排。” “既然省委领导高度重视,我认为此次联防演习的一些细节应该进一步细化,多做预案,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这件事就这样通过了,接下来是讨论云存储项目落地哪个县市的问题。 在会议上,姚田茂提出,将项目选址的权利交给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 这一点在此之前赵又君就是同意的,此时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会议之后,正式成立了演习演练指挥部。 这也意味着贺时年作为此次联防演习联络员的身份,也就此生效。 周六,贺时年哪里也没去,都窝在了家里面。 而对于所有想请贺时年吃饭的人,贺时年都婉拒了,并且还拿举报信的事情说事。 从这个角度而言,举报信对贺时年而言,并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他可以以此为理由,拒绝很多不需要、不必要的应酬,而不至于得罪人。 周六的下午,贺时年拨打了公安局局长龙福润的电话,询问他有没有在指挥部。 龙福润告诉贺时年,不光他在,纪委副书记孟琳也在临防演习指挥部。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下了楼,本打算开着车去的。 后面想想,他还是决定打车。 临防演习指挥部并没有安排在州公安局。 而是安排在了城边上的警官培训实训基地。 贺时年来到这个实训基地门口,门口竟然有好几个民警站岗。 一脸的的威武和严肃。 贺时年下车之后朝里走,却被拦住了。 贺时年有些诧异,没有想到此次的临防演习指挥部把安保措施弄得如此严格。 不过很快,贺时年也就释然了。 此次临防演习的规格如此之高。 并且如果此次联防演习失败的话,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包括姚田茂。 更何况此次的联防演习全州所有公安系统都需要调动。 要是在这中间出了乱子,不仅会闹一个天大的笑话,搞不好连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都得下课。 贺时年掏出手机给龙福润拨打了电话。 2分钟之后,龙福润亲自小跑出来迎接贺时年。 “秘书长,不好意思了。严格保密,加强安保措施,这是姚书记亲自定的。” “待会进去之后,我让人给你办一个特别通行证。” 贺时年点了点头:“严格一点好,严谨的工作态度,是工作得以开展的前提。” 龙福润带着贺时年上了楼。 贺时年见楼道里面没有太多的人,问道:“不是说公安系统人员已经取消了休假吗?但看起来里面的人并不太多。” 龙福润说道:“联防演习指挥部不需要太多的人。” “兵在精而不在多,人太多了反而会乱事。” “州公安系统的大部分人员都已经被安排到各县区去协调调动了!” 贺时年听出了龙福润话里有话,但是针对这件事,他没有做评价。 来到四楼,这里是孟琳的办公室。 见到贺时年,孟琳笑着站起身。 今天的孟琳没有穿独属于纪委的工作服。 但穿着依旧严谨,符合目前的工作状态。 “欢迎秘书长来视察工作。” 孟琳先伸出了手,贺时年也就象征性伸出了手,和她握了握。 “姚书记没说让我过来,但我还是想着过来看一看。” “毕竟姚书记钦点了我作为此事的联络员。” “要是什么都没了解,万一日后他问起来,我不好回答。” “不过先说好,今天我来只带了耳朵和眼睛,没有带嘴巴。” 两人自然都听出了贺时年的意思。 贺时年到这里,代表的自然是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的意志。 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1225章 真正的目的 龙福润说道:“好,那我们就先带着秘书长去视察一下指挥部的各项准备工作。” 接下来,龙福润和孟琳两人一起带着贺时年把整个指挥部都走了一遍。 边看边向贺时年详细介绍着指挥部准备的各项工作。 贺时年看了一遍,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哪怕有问题,在贺时年看来,目前也只是小问题。 掌握了这些信息之后,贺时年就打算回去了。 了解了这些基本信息,就目前而言,足够交差。 但是孟琳却喊住了他:“秘书长,这边请,到我办公室再聊一会。”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蹙,知道两人还有事情和贺时年说。 贺时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两人进入了办公室。 龙福院将门关了起来,从里面上了锁。 “秘书长,这间办公室很严密,在这里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贺时年知道两人接下来要说一些在外面不能说的事。 也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龙福院给他递了一支烟,贺时年看了孟琳一眼。 “孟书记可以抽烟吗?” 孟琳笑道:“你们这些男人不就好这口吗?想抽就抽,何必问我的意见?” 贺时年和龙福润对视一眼,哈哈一笑,都点燃了一支烟。 孟琳看了贺时年一眼:“秘书长对这次联防演习知道多少?” 贺时年眉头微紧,他是猜到了一些内幕和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这些话,暂时又不便直接说出来。 孟琳说道:“此次的联防演习分作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就是常委会上研究讨论决定的全州公安系统连防大演习。” “不过在这个大任务下,州委还专门给我们指挥部下派了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可以称之为隐藏任务。”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孟琳说的州委在这里代表的是姚田茂。 也就是说姚田茂给他们分派了隐藏任务。 贺时年还是问道:“什么隐藏任务?” 孟琳说道:“这个隐藏任务知道的人很少。” “除了姚书记、季书记,就是我和福润局长。” “现在多了一个你。” “除此之外,我们派下去各县市区执行任务的公安民警,都不知道这个隐藏任务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联防演习的一部分。” 贺时年当当问道:“这个隐藏任务是什么?” 孟琳和龙福润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贺时年。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 贺时年一听,就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烟抖了抖烟灰。 “阳原县?” 孟琳和龙福润同时点头。 “对,就是阳原县。” “我和福润局长以二号任务称呼这个隐藏任务。” “以后也会以这个代号向你报告。” “姚书记交给我们的二号任务,就是要借这个演习的契机。” “一举扫清阳原县境内的黑恶分子和对应的保护伞,还阳原县一个朗朗乾坤。” 果然和贺时年的猜测一样。 姚田茂从一开始让贺时年了解阳原县梯田景区乱收费的现象。 那天晚上在家里特意召见纪委书记季道平,还有公安局局长龙福润。 在常委会上说,此次的连防大演习请示过省委副书记的意见。 并且到时候副书记也会来观看这场演练。 姚田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的今天的布局。 如果姚田茂在得知阳原县的真实情况之后,贸然行动,一定会阻力重重,甚至会打草惊蛇。 但是如果借助连防大演习这件事,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那么从中遇到的阻力就要小得多。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姚田茂的这盘棋下得很大,也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将真实的目的完美地隐藏在此次的联防大演习中。 不说以后,就说现在,就连赵又君这只老狐狸也完全被瞒过去了。 阳原县乌浩宇之所以敢为非作歹、目无王法,那是因为他后面有县委书记老子乌百高给他撑腰。 而乌百高的所作所为,州委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在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够纵容乌百高如此,并且并未东窗事发。 这只能说明一点,乌百高在州里有人刻意照着他。 此次姚田茂的布局,要的不仅仅是将乌百高等人拿下。 姚田茂是想将乌百高背后的权力中枢也挖出来。 否则也不会为了联防演习的事,将省委的褚书记也请下来。 这是一盘大棋,真正的大棋。 一盘不成功则成仁的大棋。 这盘棋的结局将改变东华州的政治格局。 而贺时年此时也意识到,他将成为这盘棋里面的一颗棋子。 贺时年一直并未说任何的个人意见。 都是静静地听着孟琳和龙福润就这个二号任务做的各种秘密准备,以及秘密调查。 原来在联防演习指挥部成立之前。 由孟琳亲自抽派精兵强将,以省纪委统一调配去外州市协助省纪委异地办案为由,抽调了一批孟琳信任的精干力量去了玉华市。 并且在玉华市成立了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专案组。 专案组设在外市,但调查的却是阳原县的案子。 专案组将阳原县近10年以来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查了一遍。 根据掌握的材料和举报信,通过各种明面上和地下的手段重组调查,然后再顺藤摸瓜。 由一个点连成一条线,由一条线绘成一个面,牵扯出了一大片的人。 而公安局在联防演习指挥部成立之后,由龙福润从州公安局抽调他最信任的精兵强将,成立了一个秘密专案组。 以演习的名义为借口,开始侦查有关阳原县黑恶势力的案件。 其首要目标就是乌百高的儿子乌浩宇。 听着两人汇报,贺时年也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惊。 贺时年猜到了姚田茂要对阳原县下手,但是没有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做了如此精密的准备和布局。 听完两人的汇报,贺时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书记,龙局长,你们说的我都已经记下了,这些事我会向姚书记汇报。” “有关联防演习的相关事宜,你们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随时过来。” 龙福润说道:“辛苦秘书长了,请帮忙转告姚书记,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听到龙福润的表态,贺时年就明白了。 龙福润这是将自己的政治前途全部压在了这个案子上。 也就是压在了州委书记姚田茂身上。 如果这场战争胜利,那么他龙福润必然能更进一步。 但如果这场战争失败,那么两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这谁也不敢想象。 贺时年说道:“我只是工作的润滑剂,是传话筒。” “真正辛苦的还是龙局长和孟书记。” 临走的时候,贺时年和两人分别握了手。 然后龙福润送他下楼。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龙福润并没有将他送出门外,而是朝着停车场走去。 那里停了很多车,有私家车、有警车,还有一辆卡斯特。 而这些车上,无一不悬挂着一块特别通行证。 显然,在这里要有这块特别通行证才能进入,否则无法进出这里。 龙福润带着贺时年在一辆丰田霸道面前停下。 拿出钥匙递给贺时年:“秘书长,这辆车暂时作为你的专车,在联防演习行动结束之前,供您使用。。” 第1226章 夏禾探路! 贺时年笑了笑,并没有伸手去接钥匙。 “龙局长,车子的事就算了,我有自己的私车,我还是开私车吧。” “如果因为工作产生的费用,到时候我会开发票去单位报销。” 龙福润解释道:“秘书长,这辆车属于公车,是专门为工作而准备的。” “相应的费用由我们公安系统统一来报销,你就放心开吧。” “后面联防演习过程中,你肯定要跑各县市区。” “没有一辆车不方便。再者,你干公家的事情开私车,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贺时年看了一眼这辆丰田霸道,确实是威武霸气。 但他也就是一个秘书,如果开这辆车,和他的目前的身份太不匹配。 有点扯虎皮拉大旗、狐假虎威的意味。 但面对着龙福院的热情和恳切,贺时年不好拒绝得太过分。 “龙局长,我看这样吧,你给我办一张特别通行证的牌子。” “然后我还是开私车,产生的过路费、油费,到时候开发票,你给我报销。” “开私车是不合理,但是开这辆丰田霸道也不符合我的身份,还是算了。” 龙福院还想说什么,贺时年继续道:“上周关于我的举报信,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本来没什么事,都被传得沸沸扬扬,在整个州委州政府甚至下面各县市都传开了。” “要是我还开这辆车,一方面太扎眼,另一方面又容易落人口实,你要明白我的处境。” 龙福院微微叹了一口气。 贺时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龙福院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那好,我马上给你办一辆特别通行证,你将你的车牌号告诉我。” “这段期间产生的维修费、保养费、油费、过路费以及其他附属费,到时候由公安系统统一给你报销。” 贺时年说道:“这些是后话了,后面再说吧,该报的费用我一分也不会少。” 前后耽搁了二十多分钟,贺时年拿到了特别通行证。 龙福润说开车送贺时年回去,贺时年拒绝了。 出了门,他步行了差不多一公里,在路边打到了车。 回去的路上,夏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秘书长,今晚有空吗?” 贺时年基本猜到了夏禾打这个电话给他的目的,一定是受了阮南州的委托。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问道:“阮南州让你打的电话?” 夏禾也没有否认,说道:“姚书记需要的报告已经拟定好了,他让我提交给你。” “想等你过目没有问题之后,再提呈州委姚书记。” 上周,姚田茂从庐源县到勒武县视察,连县城都没有进去。 甚至于说了不需要勒武县班子方面陪同的事情已经在体制内传开。 而体制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姚田茂对勒武县的班子是极度不满的。 尤其是对邱文亮和阮南州这两个一二把手。 上周,关于勒武县修村镇道路的事,姚田茂发了火。 让勒武县方面必须拿出一个报告提交州委。 并且当时姚田茂还指出,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此时夏禾打电话给贺时年,向他提交这份报告。 从程序来说是不合理的。 按照正常的程序,夏禾应该提交给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通过纳永江的审核核对之后,再提呈姚田茂。 贺时年说道:“这个文件直接交给我不合适,你应该去找秘书长。” 夏禾自然也知道不合适。 “秘书长,阮南州的意思是,你了解姚书记,他想让你先过目。” “等没有问题之后,再按照程序提交给州委秘书长。” 贺时年想了想,姚田茂的目的是想真正深入了解勒武县的各方面情况。 勒武县毕竟是贺时年的上一站,他对这里有感情。 他是发自心底的希望勒武县的事情能解决,各方面能步入正轨。 让老百姓重拾对政府的信心和希望,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些,贺时年觉得看一下这份报告也无关大雅。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距离你家不远的茶餐厅。” 贺时年微微一怔,想了想,道:“那里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现在打车过来这的路上,你下楼等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那我马上下楼等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想:不知道这份报告,阮南州会不会真正意识到自身以及勒武县的问题。 会不会深入剖析勒武县更深层次的问题? 然后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去整改,去付诸行动? 车子来到茶餐厅,夏禾等候在那里。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轻薄雅黄休闲裙。 上身是一条绿色的紧身针织薄款毛衣,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惟妙惟肖,是有让人血脉喷张的感觉。 她眉黛如山,两眼如辰,似不经意间流露着淡淡的情默,也如流淌着的,不经意释放的魅惑。 贺时年推开车门,让夏禾上车,然后指示司机朝着指定的地点而去。 贺时年带夏禾去的地方是一个水库。 在水库旁边有一个农家乐。 这里的农家乐是傣族的装修风格。 一楼隔空,二楼是餐桌,顶上是茅草装饰,院子里亭水楼排。 两人找了一间包间,其实所谓包间,也就是用帘子、屏风隔起来的一个小包间。 私密性不算好,但胜在这里距离县城比较远,环境清幽,不至于会有人盯梢。 坐下后,夏禾就将手里的资料袋拿给了贺时年。 “秘书长,这是此次的报告,请你过目。” 贺时年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这份报告是阮南州的意思,还是县委县政府共同的意思?”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这份报告有没有邱文亮这个县委书记的意见。 夏禾点头说道:“有,这份报告的起草,是阮南州和邱文亮商讨之后的结果。” 贺时年嗯了一声,将资料袋拆开。 “我先看一下,你先点菜。” 夏禾露出浅浅微笑:“好,你想吃什么?” 贺时年说道:“我想吃酸辣子炒洋芋丝,其他的你随便。” 夏禾最后点了四菜一汤,都是这里的招牌菜。 “要不要喝点酒?” 贺时年看资料的眼睛抬起,看了夏禾一眼。 她的眼神中带有淡淡的期待,但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当然,也有可能是贺时年的错觉。 “你来定,你要是想喝,我就陪你喝两杯。” 最后夏禾选择了傣族风味的竹虫泡酒。 竹虫蕴含丰富的蛋白质,用它来泡酒,听说有特殊的功效。 不过这种功效好像不如蜂蛹。 对男人而言,这种酒极易刺激多巴胺的分泌。 不知道夏禾是刻意为之,还是因为竹虫泡酒是这里招牌酒的原因? 第1227章不可能通过 看着夏禾拿来的这份文件,贺时年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这份文件主要就涉及到一件事,那就是村镇公路的修建。 只不过文件中提及的村镇公路存在的问题、主要原因,都归结于客观因素。 并未从实际和主观因素进行分析。 而这些客观因素也是无病呻吟,可有可无的。 说白了,也就是找了一套理由和说辞。 贺时年抬头看向夏禾。 只见对方双手杵在桌上,玉手交叉在一起,然后定定看着自己。 眸光中是带有星光,也是带有期待。 期待贺时年对这份材料进行点评。 后面的贺时年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细致看。 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合上材料:“这份材料你怎么看?” 夏禾说道:“我可以先听听你的意见吗?” 贺时年说道:“那行,我就说说我的观点,仅代表个人意见。” “这份材料送上去,只会惹姚书记怒火愈发中烧。” “这份文件的内容没有正视问题本身,没有深入剖析其中的矛盾以及问题所在。” “而是轻描淡写,刻意规避了一些问题和潜在的风险因素。” “比如在项目过程中,是否涉及到偷工减料、贪污腐败、领导干部充当商人的保护伞、利益输送等。” “这些完全可以确定,如果没有存在偷工减料,没有贪污腐败,那么勒武县的村镇公路不至于到如今糟糕的局面。” “所以,他们有意规避了这些话题,想要蒙混过关。” “我个人觉得这种做法是愚蠢的,是不计后果,亦或者没有将老百姓的利益真正放在心上的。” “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他们想的都是如何规避此次的政治风险。” “但是他们没有深入地想,姚书记让他们提交报告的真正目的和原因是什么。” …… 对于夏禾,贺时年没有再保留,将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托盘而出。 夏禾听后,认同的点点头:“那秘书长觉得这份报告应该怎么来写?” 贺时年摇摇头:“怎么来写,我就不发表个人意见了。” “其实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他们心里都门清。” “他们知道该怎么写,以及如何正视这个问题。” “但是我要补充说一点,接下来的这几句话,你可以带着回去交差。” “好,你说,我认真记。”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勒武县目前存在的问题,不光是村镇公路修建的问题。” “除了村镇公路的问题之外,还有旧城棚户区拆迁,东开区下岗工人工资补助等问题。” “这三件事都涉及到民生,都关乎着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如果不将这些问题实实际际摆在台面上,并痛定思痛,拿出决心整改和补救。” “我可以明确地说,他们的报告不可能在姚书记那里通过。” “我要说的就那么多,你可以将我的话带回去。” “同时你也可以强调,这些话我本不应该说的,但是因为我对勒武县有感情。” “对勒武县的老百姓有感情,才说这些,他们会明白的。” “如果这么做之后,他们还不能够转变方向、痛彻思考,那么我就无话可说了。” “下次你也不用来找我,更不用将这种差事揽在自己身上。” 夏禾点了点头:“你说的我记下了。其实我就知道这份文件在你这里都不可能通过。” “你说的没错,不管是阮南州还是邱文亮,他们都刻意规避了所谓的敏感和民生问题。” “他们想要打擦边球,想要蒙混过关,至少要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至于我来找你,其实我也不想来,但是上面有领导压着,我不来不行……” “不过上次之后,阮南州和胡双凤进行了沟通。” “胡双凤承揽的工程不到位的,该整改的已经在整改,尤其是她承揽的几条村镇公路。” “至于向阳小学已经交付使用了一个多学期,就目前而言,并未发现其他的问题,我听说马上就要组织验收。” “不过上次说的广电中心广场的项目,原本不能通过验收,但最后还是强行通过了验收。” “或许也是这个项目通过验收之后,胡双凤才同意整改村镇公路的。” 这时菜上桌了,夏禾边说边给贺时年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贺时年扶了扶杯子边缘说道:“具体这些事,我就不发表个人看法了。” “总之,要是两人不能稳定勒武的局面,痛定思痛去解决这些问题。” “那么我可以肯定,等待着两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贺时年说到这里,夏禾的眼眸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 “是,秘书长,我回去之后一定会传达你的指示。” “对了,现在欧阳书记主持东开区的党工委工作。” “不过我听说她的工作开展难度可不小。” “上面有马有国这个常务副县长顶着,现在的东开区已经不是以前东开区了。” 贺时年说道:“不管谁说了算,但是下岗工人工资补助的事一定要解决。” “这件事政府是做过承诺的,如果失言,那就是言而无信,降低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感。” 夏禾说道:“我听说你原先不同意欧阳书记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的。” “但后面又同意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贺时年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件事你目前暂时没有必要知道,后面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来,吃饭吃饭!”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又聊到了赵海洋。 赵海洋和他的高中老师施莹已经结婚。 贺时年和赵海洋商量之后,并没有出席他的婚礼。 主要是为了避嫌,但是该给的礼金贺时年可是发过去了。 贺时年原以为有了此次的避嫌,至少能向外地传达一个消息。 那就是他和赵海洋的关系只是领导和秘书的关系。 但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邱文亮为了处理好和贺时年之间的关系,缓和当初的矛盾。 将赵海洋从林场调到了县教育局,并提拔为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基建和安全。 这件事,赵海洋和贺时年已经说过。 此时夏禾再提起,贺时年也就问道:“怎么样?他在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还适应吗?” 夏禾点头说道:“目前应该正在慢慢适应阶段。” “这半年多的时间,他虽然在林场,但是他个人的心性和成长并没有停滞。” “非但如此,他渐渐变得成熟而稳重,同时也似乎找到了为官之道的精髓。” “说真的,对于海洋,我真的是刮目相看。” 第1228章 书记摔倒? 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前,将赵海洋喊到自己办公室。 将自己这些年的心得体会都悉数传达给了赵海洋。 赵海洋虽然为人耿直、正直,但是他的悟性并不差。 贺时年将这些传授给他之后,他自己经过半年多的沉淀和思考,自然是要成长的。 如果不能成长,那么失望的就是现在的贺时年了。 两人吃过一点东西,刚刚喝了一杯酒。 这时,贺时年的手机突然响了。 贺时年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时年,我是姚彩。” 姚彩? 姚书记的女儿,她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并且声音还有些着急。 贺时年刚想问有什么事,对方已经当先开口。 “刚才保姆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是我爸在书房晕倒了。” “什么?” 时年闻言,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满脸的惊骇和不可置信!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 “目前还不知道,保姆阿姨已经喊了救护车,现在人已经送去医院的路上。” “我正在从省城赶回来,麻烦你帮忙过去协调一下,好吗?” 贺时年连忙道:“好的,我现在马上过去。” “是送去了哪个医院?” “东华州州第一人民医院。” “好,你不要着急,路上注意安全,我马上过去处理。” 挂断电话,贺时年说道:“我有事情,必须走。” 夏禾也站起身:“刚听你说是谁晕倒啦?” 贺时年小声说道:“是姚书记!” 一听这话,夏禾也满脸震惊,一张俏脸也变了色。 贺时年又道:“这件事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就行。” 夏禾见贺时年眉色沉得厉害,动作匆忙。 她自然知道一个州委书记晕倒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一个不好,就会引起整个东华州体制内的恐慌,甚至骚乱。 “好,我明白了。需要我帮忙吗?” 贺时年摇摇头:“我去医院看一下,目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先回去,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匆忙结了账,出门打了一辆车,贺时年上车前说道:“你回吧,记得保密。” 说完示意司机朝着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而去。 在车上,贺时年给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舒志远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声音还算客气。 “喂,你好!” “舒院长,你好,我是贺时年!” 电话那头的舒志远听到贺时年的名字,略微一顿。 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贺时年是谁。 贺时年又解释道:“我是州委贺时年。” 舒志远恍然大悟,连忙道:“原来是秘书长,秘书长你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说道:“舒院长,刚才姚书记在家里晕倒了,现在已经上了救护车,赶往了你们医院。” “你现在马上做两件事。第一,让医院专家,主任医师等做好全面准备,人送到之后,务必第一时间抢救检查。” “第二,联系救护车上的相关人员,务必确保将姚书记完好无损送到医院。” 电话那头的舒致远听到晕倒的人竟然是州委姚书记,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秘书长,我马上去办。” 贺时年又连忙强调道:“最后一点,现在这件事只有你知道,绝对不允许外传,这是纪律问题。” “如果泄露了消息,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舒致远擦了一把汗:“是是是,秘书长,我知道。” “你放心,我一定确保让医院最强的主任医师出面,将医院最好的资源立即用到姚书记身上。” “十万火急,这件事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待会见。” 说完,贺时年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再镇定一点。 姚田茂是东华州一把手,是州委书记。 他的身体不仅仅属于个人,也属于公家。 他晕倒这件事,不管于私于公,都必须向组织汇报。 而这里的组织指的自然就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大周末的,接到贺时年的电话,纳永江多少有些不高兴。 但他还是说道:“时年同志,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纳永江听后,十分的震惊和讶异,随后焦急道:“送去了哪家医院?” “州第一人民医院。” “你马上和州第一人民医院院长舒志远联系,让他立即做好全面的抢救工作。” “绝对不能让姚书记发生任何一丝的意外。” “如果因为医院的原因,让姚书记的身体出现任何差错,你现场免了他的职。” “就这些,我现在马上赶去医院。” 贺时年自然不会告诉纳永江,在给他打电话之前,已经安排好了。 “好,秘书长,我马上安排。” 电话刚挂断,舒志远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秘书长,我这边已经安排就位,医院所有科室的专家主任医师已经就位。” “现在只要等救护车一到,马上送往抢救室,然后进行全科的专家会诊……” 舒志远说了很多,贺时年不打算继续听下去。 “舒院长,这些是你们的事,我这个外行就不管了。” “但是姚书记的身体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这个责任你们医院可背不起。” 舒志远道:“是,秘书长!” 挂断电话,贺时年的眉头皱得很深。 全州的公安联防演习,筹备完毕,才刚刚上马。 这个时候,姚田茂突然晕倒,这对于联防演习工作的推进,是极其不妙的。 贺时年来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姚书记已经被送去了急诊室。 贺时年下了车,连忙朝着急诊室而去。 来到那里,外面站了一大群的医生。 见到贺时年走过来,院长舒志远连忙迎了过来。 “你好,你就是秘书长吧?我是舒志远,姚书记已经送进去做全面检查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保姆阿姨的身上。 “阿姨,我是姚书记的秘书,姚书记到底是什么情况?” 贺时年并未见过这个保姆阿姨,但是通过她的着装完全可以判定。 保姆阿姨的声音有些颤抖,面色有些苍白,脸上带着泪痕,眼圈有些通红。 显然,她刚才应该是流了不少泪。 第1229章 全面检查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在厨房做饭,他在书房工作。”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我从厨房走去书房,敲了敲门,但是里面没人应。” “我又敲了几声,依旧没人应,我就推开了门。” “推开门之后,我就发现姚书记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我马上拨打了救护车,又给小姐和夫人都打了电话。” “随后,在电话里我按照救护工作人员给的指示,将姚书记的身体扶平,保证他呼吸顺畅。” “等救护车一来,姚书记就被送上了车,我也就跟着来了。” …… 说完,这个保姆阿姨的眼圈再次一红,泪水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贺时年听后明白了,安慰道:“阿姨,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慌张,姚书记不会有事的。” “你做得很好,不会有人怪你,反而会感激你。”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都交给我,为姚书记准备几套在医院换洗的衣服,等下我会安排司机去取。” 保姆离开之后,贺时年的目光才回到了院长舒志远身上。 “舒院长,咱们就不寒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姚书记的病。” “你赶紧了解相关情况和进展,然后第一时间组织人会诊,一定要将姚书记的身体状况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接下来的工作贺时年参与不了,全部由舒志远协调统筹安排。 而贺时年的目光一直落在了“急诊室”那三个亮着灯的大字上面。 他的拳头下意识握紧。 正在这时,秘书长纳永江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他或许是小跑的原因,微微有些喘息。 “秘书长!” “姚书记呢?” “送到急诊室进行全面检查了。” “具体什么情况?” “目前还不清楚。” 纳永江下意识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 “院长呢?” “舒院长带着专家医师一起进去了。” 这时,州医院的党委书记李忠也到了。 纳永江的目光落在了李忠身上。 “李忠同志,怎么治疗是你们的事。” “但姚书记是什么身份,你们都清楚。这是政治任务,姚书记的身体不能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如果因此出现任何问题,全部责任由你们医院承担。” 李忠连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连连点头。 “是是是,秘书长!” 在这里等着没有什么作用。 距离急诊室不远,有一间会议室。在党委书记李忠的建议下,众人进入了会议室。 李忠连忙安排人给纳永江和贺时年倒了茶。 不过因为所有人都心记着里面检查治疗的情况。 所以气氛显得沉闷,甚至有些紧张。 所有人都明白,姚田茂生病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病人那么简单。 这可关乎着整个东华州的政治大局。 一个不好,这件事就会酿成一个巨大的政治事件。 贺时年抬杯喝了一口,然后目光看向了纳永江。 纳永江面色阴沉,但贺时年从他的眸子当中,似乎看出了除了担忧、担心之外的另一些东西。 纳永江是希望姚书记生大病,还是希望姚书记安然无恙? 贺时年突然觉得自己揣测人心的想法有些邪恶。 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里面依旧杳无音讯。 不光纳永江着急,贺时年更加着急。 纳永江不停的看表,然后抬头问李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 李忠连忙解释:“全面检查确定病因,然后专家会诊,这需要时间。” 纳永江站起身,显得很是不悦。 “那至少也应该汇报一下姚书记的身体情况,到底严不严重?危不危险?” 李忠见纳永江发了火,连忙说道:“我马上去询问一下。” “等等!” 纳永江将李忠喊住了,看了会议室里面的所有人一眼。 “这件事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暂时保密,对外不允许泄露哪怕一个字。” “至少在姚书记病情查清楚之前,不允许对外说,这是政治要求,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请秘书长放心。”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姚田茂的女儿姚彩的。 贺时年看了一眼脸色阴暗的纳永江一眼,去外面接了电话。 “喂,你好,姚女士。” “时年,我爸爸送到医院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姚彩的声音显得很是着急。 “姚书记已经送到医院,现在正在抢救室里,整个医院的专家、主任医师都来了。” “州委这边专门做了部署和安排,姚书记不会有事的。” “我爸爸到底是什么病弄清楚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医生还在里面检查,估计还有一会。” “等有消息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 姚彩说道:“高速路上堵车,我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东华州。” “辛苦你了,时年同志,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急诊室的门开了,院长出来了,我待会再和你说。” 贺时年掐断电话,迎了上去:“舒院长,现在什么情况?” “秘书长,姚书记已经醒了,现在情况稳定,暂时不会有危险。” 说完这句话,舒志远长长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也同样如此,他悬着的那一颗心放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病症?” “目前初步的判断,姚书记是因为血压过高引起的昏迷。” “不过,这只是初步的判断,具体病因要等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清楚。” 贺时年一听,微微皱眉。 或许是他给姚田茂当秘书的时间比较短,他并不知道姚田茂有血压高的情况。 贺时年看了一眼会议室,然后对院长说道:“院长,你赶紧进去向秘书长汇报这个情况。” 等院长进去之后,贺时年又拨打了姚彩的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并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贺时年走到了医院临窗口。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说真的,得知姚田茂昏倒之后,贺时年情绪高度的紧张。 姚田茂成为东华州州委书记之后,钦点他作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这些政治资本都是姚田茂给他的。 否则现在的贺时年说不定依旧还在图书馆坐冷板凳。 而贺时年曾经当过吴蕴秋的秘书,知道他和姚田茂之间是一种人身依附关系。 如果姚田茂倒下了,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没有姚田茂,在整个东华州政治圈子里,说不定他贺时年将举步维艰,甚至一切都将重归于零。 所有秘书往往会打上领导人的标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于公于私,贺时年都不希望姚田茂出现任何的问题。 现阶段,尤其是在公安联防演习的这个敏感阶段,姚田茂都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第1230章 单向狗粮 抽完一支烟,再次回到会议室的时候。 纳永江正在和书记院长两人商讨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贺时年一言不发地站在几人身后。 纳永江对每个细节、每个过程都询问得很详细。 最后,纳永江问道:“我现在能否去看望一下姚书记?” 院长和书记彼此对视一眼。 “秘书长,目前的情况暂时不要去打扰姚书记了。” “姚书记目前正处于观察期,为了以防万一,最起码应该在里面观察一个晚上。”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考虑探望的事。” 纳永江也就作罢,说道:“检查务必严谨认真,要确保姚书记不能有任何的问题。” 说完,纳永江站起身:“姚书记我就交给你们俩了,出了任何问题,你们都要背责。” 说完,又看向贺时年:“你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这次姚书记的身体有恙,你作为专职为姚书记服务的秘书,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事。” “你也有责任,你的责任日后再跟你算。” 说完这句话之后,纳永江走了出去。 贺时年站在原地没动,但党委书记李忠还有院长舒志远出去送他了。 贺时年知道纳永江现在对他贺时年已经没有任何的好感。 就算贺时年舔着脸去,纳永江也绝对不会对他的印象改观。 再说贺时年也不是舔脸、卑躬屈膝之辈。 不多会,李忠和舒志远两人回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众专家和主治医师。 “秘书长,我们开一个短会,然后由大家向你汇报一下姚书记的病情。”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说,我来听。” 这时,党委书记李忠说道:“秘书长,请您到主位就座。” 贺时年连连摆手:“李书记,还是你去做吧。” “专业的领域我不懂,这场会议应该由你来主持。” 李忠笑了笑说道:“那好,那我们就说说治疗方案。” 接下来,主治医师和专家组开始针对姚田茂的病情进行汇报。 “经过我们紧急治疗之后,姚书记的情况目前很稳定,各项指标也趋近于正常。” “我们的意见是,今晚依旧在icu观察一晚。如果情况稳定之后,再考虑转移到普通病房治疗。” 这时,李忠看向贺时年说道:“秘书长,你什么意见?” 贺时年说道:“具体的治疗方案,你们都是专家,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我目前想知道的是姚书记具体是什么病?” “姚书记,这个是高血压引起的昏厥。” 高血压引起大脑昏厥,进而引起昏迷,这些贺时年是知道的。 情况更严重一点,甚至会引起脑出血、心肌供血不足,心梗等问题。 据保姆阿姨说,姚书记在书房应该是先晕倒,然后摔到了地上。 贺时年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姚书记摔下去之后,有没有磕碰到脑袋?亦或者其他部位? “脑部ct、核磁共振、片子,这些都做了吗?” “我想要知道脑部有没有问题?” 专家组一人说道:“已经做过了全面的检查,就目前而言,没有发现问题。” 这让贺时年微微松了一口气。 类似的病人贺时年听说过,也见过。 因为高血压引起昏厥,然后一头栽下去,最后人就没了的情况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还可能引起偏瘫,甚至植物人。 听专家如此说,贺时年就知道姚书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情况是最为轻微的。 贺时年又问:“这种情况以后要如何规避?” “目前看来,姚书记的高血压并不是长期性的,而是偶发性的。” “这种情况暂时不考虑服药治疗,因为服药容易形成长期依赖性。” “我们的建议是,控制工作时间、注意休息时间,不能高密度、高强度工作。” 会议开完之后,专家组各自去忙,而党委书记和院长留了下来。 他们让贺时年回去休息,这里有专职的医生值班,让他不用担心。 贺时年想了想,今晚姚田茂住icu。 虽然刚才会议说没有危险,但贺时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值夜。 两人听到贺时年要下来值夜,专门给他安排了一间病房。 院长还说,陪贺时年留下来一起陪护,被贺时年拒绝了。 在那里前后磨了差不多10多分钟,李忠和舒志远才离去。 不过两人离去之后,又安排了一个副院长来进行陪房。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给秘书长纳永江打了一个电话。 将刚才专家治疗组的诊疗方案向他汇报了一遍。 纳永江听后,没有发表哪怕一个字的看法,仅仅是从鼻端哼出一个嗯的声音! “我知道了!” 随后也不等贺时年再说什么,也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9点半的时候,姚田茂的女儿姚彩终于到了。 姚彩穿着细高跟,一身紫色的职业套装,外加白色衬衫。 出了电梯口,就踏着高跟鞋,踏踏踏地走过来。 贺时年看向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贺时年。 “时年,我爸爸现在怎么样?” 贺时年当即又将姚田茂的情况向姚彩说了一遍。 姚彩听后,手指轻抚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从焦急变得平缓。 “医生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姚书记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谢谢你,时年,谢谢。” “姚女士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做的。” 姚彩说道:“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姚女士。” “要是你不介意,可以喊我小彩或者姚彩。”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那我以后喊你姚彩吧。” 正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姚彩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 “小彩!” 姚彩转身看去,贺时年也抬头看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见过一面的陆运杰。 也就是那个暗中试探贺时年手劲的男子。 陆运杰见到贺时年和姚彩两人挨得很近,然后似乎聊得很投入,他的眉头紧了紧。 “运杰,你也来了?你工作忙,就不用过来了,我爸爸已经脱离了危险。” “小彩,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担心姚叔叔的安危,自然要赶来亲自看一看。” “再说,以我们的关系,我要是不来看一看姚叔叔,我寝食难安……我的心又怎么能放得下呢?” “工作再忙也没有姚叔叔的身体重要。” 贺时年意识到,他此时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 否则这陆运杰单向的狗粮都够他吃了。 他向陆运杰象征性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姚彩却喊住了他。 “时年,还是再次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第1231章 对贺时年撒泼? 时年挤出淡淡微笑,算是回应了。 他转身就要离去,但是陆运杰喊住了他。 “那个谁,你叫贺时年是吧?” 贺时年停住了脚步。 “什么事?” 陆运杰说道:“你刚才说姚叔叔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既然没有大问题,那就应该从icu离开。” “icu是什么地方?一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你们将姚书记安排在这个地方,到底安了什么居心?” 听到陆运杰的话,贺时年皱起了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icu那地方多晦气,太不吉利了,你作为姚叔叔的秘书,就是这样安排的?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小彩,马上和医院协调,将姚叔叔转出来,住在这里面,哪怕没病也给弄出病来。” 姚彩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目光看向贺时年。 而贺时年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让姚书记住在icu观察一晚,是医院和专家团队做出的决定和安排。” “我不是专业人员,我无权干涉,只能选择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 “如果一定要将姚书记转出去,可以和医院协商。” “不过……” 说到这里,贺时年眼睛微眯,一股寒光直射陆运杰。 “我想问一句,陆先生是姚书记的什么人?” “如果贸然将姚书记转出来,出现了任何问题,这个责任你能否承担?” “我……” 陆运杰被贺时年如此一激,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另外的反击点。 “贺时年,既然你是姚书记的秘书,那就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你没有陪在他的身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贺时年自认为他没有得罪过这个陆运杰。 甚至两人仅有两面之缘,这次是第二次。 但为什么这个陆运杰非要和他过不去? 是纯粹想找他的不是,还是想在姚彩的面前博得一个好感? 从姚田茂之前透露的信息中,贺时年已经知道陆运杰并不是姚彩的男朋友。 仅仅只能算姚彩的追求者而已。 但姚彩似乎对他并不感冒,因此两人一直都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陆运杰是吧?” “希望你在指责我之前,搞清楚程序性的问题。” “我贺时年是姚书记的秘书,这点不假。” “但这是基于工作,而不是基于生活。” “今天是周末,如果姚书记需要我,自然会打电话给我。” “我不会有任何的推诿和推辞。” “既然没有打,那我就没有时刻陪在他身边的义务。” 陆运杰哼了一声:“你作为秘书,没有服务好领导,这就是你的工作失职。” “不管你说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无法掩盖你失职的责任,你还敢信口雌黄,胡言狡辩?” “够了,运杰!” 姚彩的声音有些大,让陆运杰微微一震。 目光下意识看向姚彩,姚彩的脸上已经带起了愠怒。 “运杰,你今天有些失态了。” “电话是我打给时年的,是他赶来医院前后协调处理,才让我爸爸得以最及时的治疗。” “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情况比之现在更糟糕。” “我们需要的是感激和感恩,而不应该是指责。” “运杰,哪怕时年作为一个秘书失职,也由不得你来说三道四。” “程序系失职与否的问题,他们单位自有定夺。” 姚彩的这一席话,让陆运杰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 感觉瞬息之间,就做了几个变脸动作。 “运杰,我爸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里也没有你什么事了。” “你回去吧,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陆运杰说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留下来,以防万一。” 陆运杰皱眉道:“那我留下来陪你。” 姚彩拒绝了,态度坚定:“陪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回去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贺时年已经朝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她实在不想和陆运杰再有任何言语上的交锋。 这只会降低他的智商,拉低他的段位。 贺时年下了楼,出了医院,买了一包烟。 站在医院的路灯底下,狠狠抽了两支。 如果这个陆运杰针对自己,是出于对姚书记的真正关心关怀,贺时年不会和他计较。 但贺时年看出来了,他如此针对他,为的仅仅是讨好姚彩。 但是陆运杰或许太自以为是了。 姚彩毕竟出生于姚田茂这样的家庭。 遇到事情不急不乱,不慌不忙,保持着沉稳的心态。 从这点而言,姚彩的修养比之这个陆运杰,甩了不知多少条街。 贺时年摇头苦笑,他百分百可以肯定。 像姚彩这样的女子,是绝对不会喜欢上陆运杰这样的男人的。 贺时年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姚彩坐在长椅上。 贺时年上前说道:“姚彩,你可以回去的,这里有我,你可以放心。” 姚彩抬头,挤出微笑:“对不起啊,时年。” “运杰这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有些情绪易在心里面滋生,不吐不快。” “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贺时年摇摇头,他自然不介意。 陆运杰这样的人,还没有让他生气的资本。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姚彩看向贺时年,见他脸色正常,不喜不悲,不禁多看了两眼。 “还是要感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也是昨天去了省城,要是我在家里,或许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贺时年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姚书记也没有什么大碍,你也不用自责。” 姚彩这时说道:“时年,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去看一眼爸爸。” “这个病房里面那么冰冷,他一个人孤单单在里面,我心里不忍,也担心的紧。” 贺时年看着姚彩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我去想办法,你等我。” 说完,贺时年走向了副院长的办公室。 当这个副院长得知来人是姚田茂的女儿之后,连忙出来打招呼。 “姚女士,按照规矩是不能进去探望的,因为里面是无菌恒温的。” “人员进去会带来一定的风险,而且频繁的人员进出也会给医务人员带来负担,影响病人休息。”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你等着,我马上去安排……不过时间要等12点以后。” 姚彩一听,面色露喜色。 “好,现在距离12点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在这里等着。” 这个副院长去安排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员知晓此事,他亲自拿来了防护服、消菌服、眼罩、头套等。 “秘书长,姚女士已经准备好了。刚才姚书记也醒了,他指示让秘书长您一起跟着进去。” 贺时年闻言,微微一震。 第1232章 一起宵夜! 贺时年微微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姚田茂醒了之后,会主动要求见自己。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犹豫,换上了无菌服。 其实让姚田茂一个人躺在icu,贺时年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舒服。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里确实有些忌讳。 所有的icu都是奄奄一息的病人,这让人心里多少有些发毛和不舒服。 不过这是医院提出的建议,从科学的角度,贺时年只能相信医生、相信医院。 不过好在姚田茂的房间是一间单独的icu。 里面明亮宽敞、干净整洁,这就将心里的不舒服消散了不少。 贺时年和姚彩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病房。 姚田茂平躺在病床上,他的精神状态不错,只是脸色微微有些疲倦和泛白。 “爸爸!” 姚彩喊了一声,然后上前,俯在床前,拉住了姚田茂的手。 姚田茂的身上连接着心脏监测器,还有其他的管子。 姚彩这声爸爸喊完之后,眼眶就红了,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傻孩子,你哭什么?你爸爸没事,刚才我问过医生了,只是血压高而已。” 姚彩轻轻哽咽了一声。 “还说没事?你晕倒要是磕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是时年安排得及时,处理妥当,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 姚田茂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另一只手在姚彩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时年,辛苦你了。”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你身体不舒服,你应该提前和我说的。” 姚田茂微叹了一口气:“上次组织统一体检,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你的工作强度太大了,尤其是前段时间。” 姚田茂嗯了一声说道:“我生病的事就暂时不要对外宣布了,以免引起恐慌。” 贺时年诚实说道:“姚书记,此事我已经按照程序向秘书长汇报了。” “他也是这么告诫我的,此事不宜传开,暂时只能控制在小范围。” 姚田茂眉头微微一动。 “你的做法是对的,既然永江知道了,那这件事在常委里面也就瞒不住了。” 说完之后,姚田茂又看向姚彩:“这件事你没有和你妈妈说吧?” 姚彩握着姚田茂的手微微紧了紧。 “说过了,她已经坐上了飞机,正在赶回来。” “应该明天早上就能到。” 姚田茂说道:“我这个是小病,你不应该告诉她的。” “她去了省外谈工作的事情,就让她安安心心去!” “你妈是急性子,你告诉她,她肯定急得不行。” “爸爸,你都晕倒了,这种事我怎么能不告诉我妈妈?” “要是她知道了,而我没有告诉她,她不得扒了我的皮?” 姚田茂淡淡一笑,又对贺时年说道:“时年,明天一早你去一趟联防演习指挥部。” “和龙福润,孟琳两个同志碰一下头,了解一下工作进展。” “同时也向两位同志通报一下我的病情。”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联防演习指挥部,我今天下午已经去了。” “相关的工作进展和进度,我都已经了解。” “不过,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你的病情,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他们通报。” 姚田茂欣慰地看了贺时年一眼,又说道:“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姚田茂说的事情,指的自然是要对阳原县动手的事。 这件事今天下午孟琳已经告诉了贺时年,他已经知晓。 “姚书记,我已经知道了。” 姚田茂点点头,又道:“明早秘书长永江同志肯定会过来,你就不必杵在这了。”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如此安排,是有意想将他和纳永江分开。 至少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减少接触。 贺时年点头回应:“好的,姚书记,我明白了。” 姚田茂说道:“好啦,你们两人也看到了,我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两人见姚田茂一切正常,也就没有在里面多待,离开了病房。 褪去无菌服之后,姚彩原本担忧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时年!” “你太客气了,今晚你已经说了很多个谢谢,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今晚我在这里守着姚书记,你舟车劳顿,回去休息吧。” “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姚彩惊讶道:“那怎么行?你明天还要工作,怎么能熬夜?” “再者,我是爸爸的亲女儿,怎么能让你替我执守呢?” 贺时年笑道:“你是姚书记的女儿,而我也是姚书记的秘书。” “我的工作就是为姚书记服务的,由我在这里看着,没什么问题。” 姚彩还是不同意,她让贺时年回去睡觉,而她自己打算在这里守着。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 这时,贺时年听到了姚彩肚子发出了咕噜的响声。 姚彩这才意识到,她忙着赶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姚彩,既然你不愿离去,我也不愿离去,那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吃完东西,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如何?” 姚彩脸色微红,说道:“走吧,我请客。” 随后两人向副院长交代了一声,离开了医院。 不过两人并未走远,以防医院突然有什么紧急情况。 两人在距离医院不远处的烧烤摊坐了下来。 今晚和夏禾吃饭,贺时年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他也饿了。 两人各自点了喜欢吃的烧烤,还有主食。 边吃,两人也就边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贺时年对姚彩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原来姚彩是学舞蹈的……学舞蹈的应该可以一字马吧? 但是因为有一次演出的时候扭伤了脚踝,落下了病根,也就只能放弃了梦想。 最后跟随着母亲罗丹一起经营家中的生意。 也就是连锁超市。 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姚彩已经具备了一个管理者的水平和能力。 她的母亲负责对外开拓市场,而姚彩则负责几个地州市的超市管理。 因为姚田茂来东华州任职的原因。 姚彩的妈妈为了姚彩能够照顾到姚田茂。 半年前在东华州开了彩云之北的超市,让姚彩负责管理。 这个超市是目前安蒙市最大的。 接下来,姚彩想要在东华州再开一家超市。 只不过关于超市的选址定在哪里,还没有决定。 姚彩看了贺时年一眼,决定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和贺时年才是第二次见面。 但是在姚彩看来,贺时年骨子里里面的沉稳镇定。 还有那从眼底散发的气质,能够给予人安全感。 第1233章 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有兴趣 “时年,你对东华州各县市应该很了解吧?” “如果我要选择开一家超市,你觉得选在哪里最合适?” 贺时年笑了笑。 在安蒙市已经开了一家,如果还想在其他县市再开一家,那么宁海县无疑是最佳选择。 因为宁海县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有着中等以上的消费水平。 同时交通便利,紧邻安蒙市。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是开超市连锁的绝佳选择。 “宁海县!” 姚彩笑道:“为什么是宁海县?” “当然是人口基数和平均消费能力。” 姚彩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听说宁海县现在正在和沃尔玛谈。” “据说已经谈下来了,签订了基本的合作框架协议。” “沃尔玛入驻宁海县,我们再跟着去凑热闹,在市场的布局上,不一定是理智的。” 贺时年说道:“生意的事我不懂,宁海县和沃尔玛谈判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从宁海县的人口、交通以及人均消费水平来考量。” “不过,我听说沃尔玛在很多城市也混不走。” “你的彩云之北超市如果能入驻宁海县,不一定会输给沃尔玛。” “有竞争对手,有时候更利于企业的发展。” “如果没有了竞争对手,企业可能会变成一滩死水。” 姚彩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我还需要征求我妈妈的意见。” 贺时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吃完之后,再次回到了医院。 贺时年苦口婆心的劝说,姚彩还是不愿离去。 最后,贺时年让医院的副院长给姚彩安排了一间病房。 “姚彩,病房虽然不如家里,有些人也忌讳。” “不过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否则明天指不定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处理。” “没有充足的睡眠可是不行的。” 姚彩说道:“那你呢?” “我就在外面的长椅上,你放心去睡,要是姚书记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姚彩的眼睛有些发红发酸,她确实有些累了。 “那我去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我们两个轮流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当做同意了。 姚彩去休息之后,贺时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子边,点燃了一支烟。 随后的几个小时,他都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思考着很多事情和问题,以及接下来的工作。 疲惫的时候,就去窗台抽一支烟。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4点。 贺时年眼睛有些发酸,也有些疲惫。 他没有再走路,回到了长椅上靠着。 夏季的东华州,早上7点不到,天就亮了。 而走道上传来了拖地的声音。 这声音将姚彩唤醒。 姚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只不过依旧有些血影蓬松。 当他见到贺时年依旧坐在长椅上,眼睛通红,甚至眼皮有些微微浮肿。 她心里生起了内疚。 说好的昨晚下半夜换贺时年去睡,但姚彩没有想到,她一觉竟然睡到了天亮。 半夜闹钟响了一下,竟然都没有将她震醒。 姚彩走过来,连忙歉意道:“时年,对不起,我睡得太沉了。” “说好的我来守下半夜,我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真是该死。” 贺时年挤出微笑:“那是因为你太累了,没关系。” 姚彩还想说什么,贺时年站起了身。 “我去洗把脸,待会医生上班,姚书记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今天会有很多人来,我早上就不在医院待了,我中午再过来。” 姚彩点点头:“好,你去吧,爸爸这里我会照顾,我妈妈也差不多应该到了。” 贺时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很多。 再次回到病房走廊前的时候,医院的院长舒志远还有党委书记李忠已经到了。 见到贺时年,两人迎了过来。 “秘书长,经过昨晚的观察,姚书记已经无碍了。” “我们和主治医师团队沟通了意见,打算将姚书记转到普通高干病房。” 其实地州上的高干病房,算不上真正的高干病房。 这是比较好听的说辞。 在地州一般都称之为陪护房。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按照医院的安排来。” “待会秘书长会来,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他。” “我今早有事,要中午或者下午才会过来。” 院长舒志远连忙说道:“好,秘书长,医院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你汇报。” 这时,昨晚去而复回的陆运杰也来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美少妇。 这名女子贺时年是第一次见,但她的身上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年岁应该在45岁以上,算不上漂亮,但皮肤保养得很好。 看上去也就三十八九岁的年纪。 贺时年知道,此人应该就是姚彩的妈妈罗丹。 果然,姚彩见到这名妇女,迎了上去。 “妈妈,你终于来了。” 罗丹露出微笑,伸手在姚彩的发辫上捋了捋。 “你爸爸怎么样?” “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今天转入普通高干病房。” 接下来姚彩给罗丹介绍了医院的院长和党委书记。 随后又介绍了贺时年。 “妈妈,这位是时年,是爸爸的专职秘书。” “昨晚就是他守着爸爸一夜没有睡。” 听到姚彩喊“时年”这两个字,陆运杰的脸色一沉。 而当罗丹听到贺时年一夜没睡,为的是守着姚田茂。 眼里露出了惊讶,随即挤出微笑,露出了感激之情。 并且她还主动伸手:“你好,我是姚彩的妈妈,感谢你。” 贺时年伸手和她轻轻碰了碰:“不用谢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由医院的院长再次向罗丹介绍了姚田茂的情况。 贺时年不便在这里多待,给姚彩示意了一个自己先走的眼神之后就离开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陆运杰竟然跟了过来。 “喂,那谁?你等一下。” 贺时年转身,眉头微微一皱:“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照顾姚叔叔,我感谢你,但是你一定要将生活和工作分开。” “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将工作带到生活中。” 贺时年眼睛微微一眯,就明白了陆运杰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姚彩远一点?” 陆运杰自豪地抬了抬头。 “算你识相,也不傻,我就是这个意思。” 贺时年问道:“你们两人是男女朋友?” 陆运杰眉头一紧,嘴巴微张却又顿住了! “现在不是,不过马上就是了。” 贺时年心想,以陆运杰的本性和心胸,想要追到姚彩这样的女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对于陆运杰这样的人,他没有任何的好感。 但对于这样的人,他也不屑多说什么。 “你放心,我的身份只是姚书记的秘书,专职为他服务。” “对于你和姚彩之间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贺时年不再理会陆运杰,进入了电梯。 第1234章 政治性探望 贺时年吃过早点回到家,洗了澡。 见时间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他拨通了孟琳的电话。 将姚田茂的情况和他说了一声。 孟琳听后,惊讶道:“那姚书记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时年说道:“已经没事了,姚书记说,让你们继续按正常的进度工作。” “不要担心他的身体情况,也不要因此受影响。” 孟琳一听就明白了。 “好,我知道了,我和龙局长会按正常的进度工作。” “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你报告,就由你代我向姚书记问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调整了闹钟,然后倒头就睡。 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贺时年哪怕是钢铁巨人,也必须保证身体健康和充足的睡眠。 这一觉,贺时年从8点半睡到了11点半。 醒来后,贺时年抹了一把脸,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再次朝着医院而去。 来到医院之后,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去姚田茂的病房。 而是去了院长舒志远的办公室,和他对接交换了一下关于后续治疗和疗养的意见。 姚田茂已经被安排到了高干特护病房。 这里有人24小时执勤,为姚田茂服务。 包括饮食服务、疗养服务等。 随后,在舒志远的陪同下,贺时年去了姚田茂的病房。 这间房间很大很宽敞,看起来并不像病房,倒像是一间总统套房。 里面的床铺是大床房,有沙发、电视、茶几。 还有几盆绿植,还有干湿分离的洗漱间。 在病房中,贺时年见到了秘书长纳永江。 还有医院的党委书记李忠。 其他的人就是医院的特护护士,专门为姚田茂服务的。 这些护士忙前忙后,而纳永江也在旁边嘘寒问暖,不时还和罗丹这位州委书记夫人聊几句。 说一些宽慰、放心、不用担心之类的话。 见到纳永江在姚田茂的面前表现得如此热情,贺时年最后没有选择进入房间,而是悄悄退了出来。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出来的这一幕,被姚彩看见了。 贺时年在走到尽头的地方点燃一支烟。 身后却响起了姚彩的声音。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贺时年转身,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姚彩说道:“刚才我见到你了,怎么不进去?” 贺时年说道:“那里有专业的人士服务。” “你和你妈妈她们都在,我就不去添乱了。” 姚彩点了点头,他想起了今早纳永江这个秘书长来了之后,忙前忙后,嘘寒问暖。 但是在姚彩看来,觉得很假,很表面化。 同样有这些倾向的,还有他的同学陆运杰。 而贺时年昨晚陪了一个通宵,现在眼睛还是红红的。 但是贺时年并没有去邀功,也没有去姚田茂面前显摆。 仅此一点,姚彩就觉得贺时年是踏实和务实的。 不像有些人只会做些表面工作。 “你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怪不得爸爸会喜欢你,对你的评价那么高。” “很多人都趋意逢迎、谄媚讨好,巴不得都向我爸爸贴去……而你却将事情做到实处。” “做完这些之后,你又低调地闪身离开,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贺十年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刚才我和医院的院长已经聊过了,姚书记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休息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 “你昨晚也没有睡好,差不多回去休息吧。” 姚彩却摇摇头,说道:“昨晚没睡的人是你,应该回去休息的人是你。” “我昨晚睡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正在和姚彩聊着天,手机响了。 一看电话,是州长赵又君的秘书杜峰打来的。 “杜主任,你好,我是贺时年。” 从含金量而言,贺时年比之杜峰要高。 因为贺时年是州委书记的秘书,而杜峰仅仅是州长的秘书。 同时,从行政级别而言,贺时年是副处级,是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 而杜峰仅仅是科室长,目前仅仅解决了正科级。 不过对于杜峰,贺时年还是表现出客气。 “贺秘书长,你好。赵州长想要询问一下姚书记在医院的情况。”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已经无碍,在医院疗养,大概一周左右可以出院。” 杜峰听后又说道:“赵州长的意思是想来医院看望一下姚书记,姚书记那边方便吗?” 贺时年说道:“好,这件事我会马上向姚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姚彩询问:“是不是有人要过来?” “聪明!” 姚彩却说道:“我不想他们过来打扰爸爸休息。” 贺时年看了姚彩一眼:“我理解你担心姚书记的心理。” “但这件事涉及工作,按照程序,我必须请示姚书记,请你理解。” 姚彩嗯了一声,点头道:“明白了,你去吧。” 贺时年进入病房的时候,纳永江坐在床边和姚田茂聊着天。 而医院的院长、党委书记等人,都站在病房里。 至于陆运杰,则像一个主人一样,给每个人倒茶。 贺时年进入里面之后,纳永江停止了聊天,目光看向他! “时年,你来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然后走到姚田茂的身边,小声说道:“姚书记,刚才政府那边打来电话,说是赵州长想来医院看望你,让我询问你的意见。” 姚田茂想了想说道:“那好,你去门口迎接一下。” 说完之后,姚田茂看向其他人:“各位同志,昨天辛苦你们了。现在我已无碍,大家都回去吧,我也需要静养。” “以后没有什么大事,不用来这里,做好你们的本分工作就行。” 院长陆志远、党委书记李忠挤出微笑,然后恭敬地离开。 “丹、运杰、小彩,你们也回去吧,这里让时年留下就行。” 母女两人并没有说了什么,她们知道姚田茂接下来要会见工作上的伙伴。 他们虽然作为家属,也不便在这里待下去。 “老姚,那我和小彩先走了,你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说完之后,罗丹看向贺时年:“时年,你要照顾好我们家老姚。” “合理安排好时间,不要让他累到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罗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姚书记。” 第1235章 关注几件事 为书友59836012成为宗师级粉丝加更! ······ 姚彩和罗丹离开之后,房间内就只剩下贺时年、纳永江以及姚田茂三人。 气氛瞬间有一些尴尬。 姚田茂不想和纳永江多说什么,而贺时年也不好和纳永江主动聊什么。 不过这种尴尬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贺时年的电话又响了,而且接下来仿佛约定好了一般。 在州长赵又君的秘书杜峰之后。 打电话过来的是州委副书记梁凤年的秘书。 接着又是纪委书记季道平、组织部部长宁贤。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常务副州长罗启亮、宣传部部长顾云山。 几乎所有的州委常委都连续打了电话过来。 这让贺时年讶异的同时,就连旁边的姚田茂也皱起了眉头。 这些常委怎么会前后一起打呢? 贺时年放下电话之后,贺时年说道:“姚书记,刚才众位州委常委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要来医院探望你。” 姚田茂目光看向纳永江。 纳永江连忙解释:“姚书记,这件事是我通知的,按照组织程序,这件事需要向州委常委通报。” 姚田茂淡淡说了一句:“尽量控制在小范围吧,我这只是小问题,没什么大碍,不要影响了大家的工作。” 纳永江点了点头:“我只通知了州委常委们。” 姚田茂说道:“那就麻烦你在这里再多待一会,陪我一起接待一下众位同志。” 纳永江点头:“好!” 赵又君很快就来了,紧随而来的是其他州委常委。 很快,病房里面就人头攒动。 都是你来我往,说一些寒暄关怀的话。 但这些话听着都没有任何的营养价值,仿佛在走过场一般。 官场就是这样,是一个人情冷暖自知,讲程序、讲规则,但不能讲真情感的地方。 众位领导在寒暄的时候,贺时年静静地站在角落,面带微笑,但不插任何一句话。 一直到中午12点半,所有的州委常委才一起离开,也包括秘书长纳永江。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姚田茂长长舒了一口气。 “时年,你也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 “要是我有什么需要,医院的同志也会照顾。” 贺时年说道:“姚彩说,她下午2点多过来,我在这里再陪你一会儿。” “我就在外面,你午休一下!” 姚田茂未置可否,说道:“这几天你还是办公室和指挥部两边跑一跑。” “尤其是指挥部那边的情况,要随时和我汇报。” “另外,你明早过来的时候,从我办公桌上将积压的未审批的文件挑重点拿一部分过来。” 贺时年眉头微动,说道:“姚书记,这恐怕不行。” “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疗养,不能工作,也不能劳累。” “文件什么时候都可以批,但前提条件是先将你的身体疗养好。” 姚田茂摆摆手说道:“不碍事,我平常没有血压高的慢性病,这次是因为前段时间太过劳累了。” “你放心,我会合理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至于太疲劳。” “办公室的文件因为上周出差,已经积压了一大部分。” “如果再积压一周,到时候只会越来越多。” 姚田茂都如此说了,贺时年想了想:“行,那明早我去一趟办公室,挑选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拿来。” 说到这里,贺时年想起了昨天夏禾找自己递交文件的事。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向姚田茂报告一声。 “姚书记,还有一件事,勒武县提交了报告,但我看了之后,让他们拿回去了。” 姚田茂看了贺时年一眼。 从程序而言,哪怕这个文件要打回,也应该是秘书长纳永江的工作。 但对方找到了贺时年,而贺时年一方面考虑到夏禾的处境,以及他贺时年对勒武县的感情。 这件事也就没有再按程序经过纳永江的手。 贺时年如此一说,姚田茂就知道了,这份文件肯定不合格,过不了关。 “那天说的公路资金落实了吗?项目确定了吗?是否已经开始动工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昨天已经落实,项目已经动工。” “并且也承诺三个月之内完成这条路的修建。” 姚田茂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私下里面盯一盯,这涉及老百姓的利益,不能出纰漏。” “除了这些,勒武县的事也不少,你也抽空关注一下。” “下面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与逶迤,我信不过他们。”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里说的‘他们’指的是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 贺时年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 接下来是午休时间,贺时年离开了房间,让姚田茂在里面休息。 下午2点半的时候,姚彩来了医院。 贺时年正准备告辞,手机又响了。 但响的这个手机并不是他的,而是姚田茂的私人手机。 贺时年看了一眼备注,竟然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 贺时年等电话响了三声,然后接通。 边开口说话,边往病房走去。 “你好,褚书记,我是姚书记的秘书贺时年。” 褚青阳并未惊讶,沉稳的声音传来。 “田茂同志的情况怎么样?” “姚书记的情况很好,他现在在我旁边,我将电话拿给他。” 贺时年将电话递给姚田茂之后,姚田茂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褚书记……” “感谢你的关心,我的身体没有大碍。” “对,没事,顶多休息几天就好,不会影响工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贺时年不便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离开了房间。 来到门外,贺时年对姚彩说道:“那姚书记就交给你照顾了,我等明早再过来。” 姚彩点了点头,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你回去休息吧,昨天辛苦了一夜,今天又只睡了几个小时。” “这里交给我照顾,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 贺时年又说道:“姚书记的电话来电,你要关注着,如果是特别重要的电话,要交给他。” “如果不重要,可以考虑不接!” 姚彩点头,挤出微笑:“你还真是细心,那我就充当爸爸半天的秘书吧!” “你放心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照顾好的。” 贺时年回到家,本来打算再睡几个小时,但是电话却响个不停。 其中一人是夏禾。 夏禾先问了姚田茂的身体情况,随后又将上报文件的事情说了一遍。 “秘书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相应的话和阮南州说了。” “他听后已经安排政府办重新拟定相关的文件报告。” 贺时年说道:“你最近关注几件事情。” “第一,村镇公路的修建。” “第二,灾后重建项目的进度。” “第三,老城区棚户区拆迁的事。” “第四,东开区关于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那块地,后续的工人工资补偿事宜。” 第1236章 让叶南星来一趟 夏禾不解问道:“这些事都有专人在负责,为什么要我去关注?” 贺时年不便解释其中的某些东西。 姚田茂让贺时年关注勒武县的这些事,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有目的。 而回来的时候贺时年回想了一下,勒武县目前需要关注的也就是这些事。 “你就听我的,去关注着就行。” “对了······” 贺时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除了这四件事,你再关注一下勒武县落霞景区的事。” “看是否还存在乱收费的情况。” 夏禾一听贺时年如此说,也就没有再多言。 她选择相信贺时年,同时也知道这或许是贺时年对她的一个考验。 “好,我听秘书长的,我会尽快将这五件事情了解清楚。” 挂断电话之后,又有两个电话打了进来,打扰了贺时年睡觉。 秘书的工作就是这样,哪怕有些电话没有必要接或不想接,但电话24小时必须开机。 并且还不能停机。 曾经有人说过当秘书的经历。 说是秘书这活,一个不好就会造成那方面萎靡不振。 试想一下,你正在和爱人办那事,这个时候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并且还是一个重要的电话,就问你接不接? 接了之后软不软? 还能不能提起来? 这个笑话说的多少有些夸张,但是秘书还真是这样的一个工作。 久而久之,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影响夫妻之间的幸福感。 造成你不知我深浅,我不知你长短的情况。 打电话来的是两个县委书记。 一个是远化市的市委书记刁春城。 一个是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 两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关于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下来考察云存储和大数据中心项目的事。 上次赵又君来找姚田茂汇报工作,就提到了这个项目落地在哪里? 当时赵又君提议的是远化市,而姚田茂提议的是旧锡市。 不管是远化市还是旧锡市,都不是姚田茂最终的选择。 因为姚田茂最终的选择是安蒙市。 两人之所以打电话给贺时年。 是因为本周四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的相关领导要下来东华州考察。 而这两个县级市,就是作为此次考察的目标对象。 不管是刁春城还是唐孝林,都很想拿下这个项目。 可谓求知若渴。 两人在电话中先询问了姚书记的病情。 贺时年就不禁感叹,体制内还真的没有秘密可言。 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东华州一把手姚田茂。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纳永江说,这件事只和州委常委通报了一下。 但是,实际上,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藏得住? 纳永江刚刚告诉了州委常委,消息很快就从他们那里传开了。 贺时年不得不在电话中解释了一番。 然后两人都关切表示想来探望姚书记。 贺时年将姚田茂的话解释了一遍。 说姚书记想安静地疗养,不想被打扰。 贺时年让两人不用来探望了,将工作做好就行。 接下来,两人又针对本周四来考察这件事,向贺时年进行了汇报。 其实说得好听是向贺时年汇报。 说的不好听是想让贺时年将他们的想法传达给姚田茂。 对于这件事,贺时年并没有表态,只是和两人客套了一番。 第二天去到州委。 贺时年还是按照惯例,去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两人还是按照程序对接了工作。 等完了,纳永江说道:“这两天你的工作还是主要以姚书记那边的情况为主。” “考虑到姚书记的身体情况,赵州长的意思是,本周四的接待工作由州政府出面。” “这件事你去医院之后,当面向姚书记汇报一下,听一听他的意见。”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明白为什么赵又君想伸这个头。 他是想抓住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的此次下来考察的机会。 将这个项目落地到他指定的远化市。 从程序上而言,省发改委和国资委下来考察,负责接待的应该由州委出面。 哪怕此次省国资委和发改委来的领导是副职。 按照对等接待原则,省国资委和发改委的副职是副厅级。 州委这边应该由纳永江出面对接。 但这件事,赵又君自己揽了过去。 并且还亲自陪同,这就有点破格了。 同时也凸显了赵又君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甚至有点志在必得。 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讲,赵又君亲自出面,借了姚田茂住院的这个契机。 是想防止姚田茂在这个时候和省发改委或者国资委的相关人员接触。 还有一点,这件事贺时年事先并不知道,昨天唐孝林打电话之后,他才清楚。 相关的接待工作,政府这边已经做好。 做好之后才通知州委这边,其中的韵味就值得推敲了。 但是贺时年知道,这次赵又君的算盘打错了。 如果论《孙子兵法》的玩法和运用,在这件事情上,明显姚田茂更胜一筹。 对于纳永江的安排,贺时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记下。 接着贺时年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从他的办公室挑选了几份在他看来比较重要的文件。 这个时候,就是突显秘书重要性的时候了。 如果贺时年诚心想和下面的某个人过不去,可以不拿他们提交的文件。 亦或者,将对应的文件压下,放在最下面。 如果涉及特殊事宜,下面的这些人就有得哭的了。 贺时年来到医院的时候,姚彩和陆运杰两人都在。 见到贺时年进来,姚田茂露出了微笑,对陆运杰开口。 “运杰,你工作也忙,就不用在这里了,去忙你的吧,这里有小彩和时年足够了。” 陆运杰还想说什么,但他见姚田茂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只能答应下来。 他是一点都不想姚彩和贺时年单独接触。 贺时年身高拔直,剑眉星目,仪态翩翩,长得那叫一个标志和帅气。 陆运杰长得只能算一般。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比他长得好看、长得帅。 最主要的是贺时年比他高,他和贺时年讲话,如果凑近了,他要抬头看贺时年。 这就让陆运杰觉得,他有种被俯视的感觉。 在他看来,对于一个男人的自尊,这是天生带来的降维打击。 陆运杰离开的时候,又给了贺时年一个眼神暗示。 他已经警告过贺时年,让贺时年远离姚彩。 贺时年也表示,对他陆运杰和姚彩之间的事不感兴趣。 陆运杰离开之后,贺时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文件递给姚田茂。 而是向姚田茂汇报了关于省发改委和国资委下来考察的事情。 姚田茂听后,淡淡说道:“既然州政府已经做了安排,州委这边就不介入了。” “这件事从性质而言,本就是政府那边的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姚田茂继续说道:“你给南星同志去一个电话。” “让她下班之后过来医院一趟。” 安蒙市市委书记叶南星是州委常委中的唯一一个女同志。 当然也是排名最靠后的一个常委,她的排名还在纳永江之后。 昨天来看姚田茂的州委常委中,也并没有叶南星。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让自己给叶南星打电话。 是关于云存储大数据运营中心项目的事。 “好,我待会去通知。” “对了,还有一件事。秘书长说,全州公安系统联防演习动员大会,在下周一召开。” “考虑到你身体的情况,秘书长说,这件事由赵州长来主持。” 第1237章 坚持出院 一听这话,姚田茂就蹙起了眉头。 贺时年从他的脸上已经捕捉到了这个眼神背后蕴含的意思。 姚田茂说道:“你等会去和医院方面协商一下,我这周内就出院。” 贺时年惊讶说道:“姚书记,医院方面安排的出院时间,至少要到下周二。” “提前出院可能会影响到你身体疗养的效果。” 姚田茂抬手摆了摆,态度变得坚决。 “医院方面的安排留有一定的空间,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清楚。” “下周一的联防演习动员大会,事关重大,这件事不能出问题。”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对于这个联防演习动员大会。 由州长赵又君主持,姚田茂是不同意的。 姚田茂赶在动员大会开始前出院,摆明了想要主持这场会议。 贺时年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姚田茂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但这件事如何向纳永江来汇报? 如果不提前汇报,那么到时候一定会被纳永江骂得里外不是人。 “好,姚书记。那待会我去和医院方面协商沟通,具体的时间尽可能安排在周末。”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说吧,你去临防演习指挥中心的情况。” 这件事,昨天姚田茂没有询问,今天才来询问,显然另有目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拉了凳子在姚田茂的床前坐下,然后开始汇报。 对于临防演习的相关工作,贺时年只是简略大概地阐述了一遍。 他着重向姚田茂汇报的是2号任务的进展情况。 他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添油加醋。 而是如实地将龙福润和孟琳对他说的话,向姚田茂传达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很好,你告诉两位同志,这次的任务一定要高度保密,精密计划。” “要将所有可能的变量因素都考虑在内,多考虑几份预案,多加几道保险。” “行动之前,一定要摸清对手的全部底细,掌握确凿证据。” “行动的时候,一定要保证突然性、迅猛性,一定要确保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姚田茂平常不管是讲话稿,亦或者开会,说话都异常简洁。 但今天对贺时年的交代,却是异常的详细。 逐渐姚田茂对这件事的重视,不允许出现任何的马虎。 贺时年点头说道:“好,我经常会往联防演习指挥部跑一跑。” 接下来,姚田茂又交代了其他的一些日常性工作。 等安排完这些,他让贺时年将今天带来的文件摆到床桌上。 然后又让贺时年将病床摇了起来。 “你去协调安排吧,我批阅一下文件。” 贺时年应了一声,离开了病房。 姚彩等候在外面,见到贺时年出来,她说道:“工作的事情聊完了吗?” “嗯,聊完了,姚书记坚持要带病工作。” 姚彩点头,无奈叹息一声。 独属她的气息和香水味混合,沁入贺时年的鼻腔。 “我爸爸是犟脾气,他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我已经和他约法三章,每天只能工作两小时。” “早上一小时,下午一小时,其他时间就用来休息。” 贺时年笑道:“看来你爸爸很听你的话。” 姚彩露出了似得意也似自豪的笑容。 “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无关年龄,也无关职位。” 贺时年会心一笑:“那好,这里就由你照看一下,我去找一下医院的领导。” “好,你去吧!” 贺时年去找了医院的院长舒志远。 见到贺时年到来,舒志远很是热情,直接从办公桌走到门口迎接。 “来来来,秘书长请坐。” 舒志远热情地邀请贺时年坐下,然后又亲自给贺时年泡了茶。 “秘书长,陈年普洱,你尝尝。” 贺时年尝了一口,点头道:“好茶!” 接着贺时年将姚田茂想要提前出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舒志远听后,有些震惊,眼睛瞪得老大。 “出院?” “对,提前出院!” 舒志远有些哑然,但随即问道:“姚书记想什么时候出院?” “最迟周日,下周一有重要的工作,不能错过。” “当然,一切还是以姚书记的身体为主。” “如果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那就以医院的意见为主。” 舒志远显得有些为难,他眉头微皱,点燃一支烟。 “秘书长,姚书记不是一般人,对于姚书记的康复理疗,我们不敢冒任何的风险。” “所以提前出院的这个事情最好还是不要,你能否再和姚书记沟通一下?” 贺时年知道舒志远的心理想法。 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在他们的医院治疗。 万一提前出院,造成某些不可预测的后果,那所有责任都在医院。 到时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他这个院长都必须扛责,甚至免职。 这种风险存在,舒致远不敢随便答应。 贺时年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这是姚书记的命令,必须处理。” 舒志远见贺时年站起身,也连忙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贺时年说的命令是什么意思。 “好,秘书长。不过这件事我们最好听一听主治医师的意见,你看怎么样?” “毕竟姚书记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这也是我过来找你的目的。” 随后,舒志远抓起了办公桌旁边的电话,将主治医师喊了过来。 主治医师听说姚书记要提前出院之后,自然是摇头不同意。 但在舒志远表示,姚书记最迟周日之前要出院之后,主治医师也不再坚持什么。 强调一定要让姚书记多注意休息,防止劳累过度。 最好每天都给姚书记测量一下血压表,做个常规的例行检查。 贺时年点了点头。 等这个主治医师离开之后,贺时年伸出手:“那这件事到时候就麻烦舒院长安排一下了。” 这时,舒志远突然说道:“秘书长今晚有没有空?” 贺时年知道舒志远是什么意思,明知故问。 “舒院长有事吗?” “想请秘书长吃个饭,这段时间多亏了秘书长对我们医院的照顾。” “舒院长这话说反了吧?哪怕感谢,也应该是我感谢你们。” “今晚是否有空,我目前还不敢确定,所以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 其实这已经是贺时年委婉的拒绝了。 但舒志远显然不死心:“那我就等着秘书长的通知。” 贺时年离开之后看了一眼时间,给安蒙市委书记叶南星打了电话。 贺时年和叶南星其实并不算熟悉。 方有泰时代,叶南星是方有泰重点培养的女性领导。 叶南星这个女人贺时年也看得出来,除了人长得好看水灵,姿色动人之外,还是有几把刷子。 也是。 要是没有几把刷子,也不可能坐到安蒙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安蒙市虽然是县级市,但它的市委书记是州委常委。 市委书记的级别依旧是正处级,但却享受了副厅级待遇。 叶南星目前已经过了45岁,但是她的皮肤保养得就像三十七八岁一样。 听说她和之前的方有泰有着某些密切的关系。 至于密切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 还有更高的,听说叶南星和省委的一号人物也关系不浅。 这种事情是否真实贺时年不知道。 对于这些官场秘闻,尤其是领导的秘闻,贺时年也不感兴趣。 也不敢有兴趣! 第1238章 背后运作 叶南星对于接到贺时年的电话,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的声音委婉,又充满属于女性的磁性,普通话很标准。 但话语中带有这个职位赋予她的某种权力威压。 对于贺时年,她没有刻意讨好的语气。 “时年同志,你好,有什么事吗?” “叶书记,你好!” “是这样的,姚书记让我通知你,今天下班之后过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的叶南星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嗯了一声。 “好的,时年,我下班之后准时过来。” 叶南星并没有和贺时年过多的客套,也没有刻意聊两句的意思。 正事聊完之后,也就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贺时年再次来到病房前,姚彩在门口等着他。 “时年,我刚才听爸爸说,他要提前出院?” 贺时年说道:“我刚才就去找了医院的领导协商这件事。” “医院的领导说,一切以姚书记的身体为重。” “如果达到了出院标准,而姚书记工作上的事情又丢不开,那就可以考虑提前出院。” “但前提条件是,不能过度地劳累,要时刻监测血压和其它方面的变化。” “姚书记哪怕出院,也要等到周末,时间还早,这几天需要继续观察。” 姚彩听后,略显紧张的脸上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吓死我了,我以为爸爸明后天就想出院,那肯定是不行的。” 贺时年嗯了一声。 姚彩又说道:“我妈妈有工作上的事情,丢不开,去了省外。” “而我明天省城那边也有事情需要去处理,后天才能返回来。” “这两天就劳烦你多帮忙照看一下我爸爸。” 贺时年说道:“你有工作上的事就放心去,这里有我,还有医院的各位同志会照看。” “一定不会让姚书记出现任何的问题。” “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知你。” “谢谢你,时年!” 两人在病房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两人都没有进去打扰姚田茂工作。 聊了几句,姚彩说道:“时年,这两天我专门了解了一下你的履历,才发现原来你是个传奇人物。” 说完这句话,姚彩看向贺时年,又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能够在爸爸身边当专职秘书的人是怎样的。” 贺时年笑道:“传奇人物不敢当,我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什么传奇人物。” “能尽心、尽责、尽职,对得起自己的岗位,对得起手中的职责就够了。” 姚彩点头笑道:“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履历还如此丰富,前后当了县委书记的秘书,现在又当了州委书记的秘书。” “我虽然不在体制内,但这种案例是很少的。” “同时担任过县委书记和州委书记秘书的情况,放眼全国都凤毛麟角吧?” 这种案例在全国是否有? 贺时年肯定可以回答,一定有。 但多不多? 实际的情况也如姚彩说的一样,可谓凤毛麟角。 秘书一般而言,如果获得自己领导的信任,那他的身上难免打下这个领导浓厚的政治烙印。 这种政治烙印基本上是伴随一个人一辈子的。 贺时年的身上无疑打下了吴蕴秋的烙印。 哪怕现在的姚田茂和吴蕴秋在政治上属于同一个阵营或同一条线。 但是姚田茂使用吴蕴秋曾经的秘书,也就是贺时年的可能性,在正常情况下是很少的。 之前姚田茂所谓的在基层工作的经验、秘书的工作经历,这些都是说辞。 一个领导想用一个秘书,可以有一百个理由。 但不用秘书只需要一个理由。 贺时年成为姚田茂的秘书,和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有一定的关系。 但是褚青阳为什么要帮贺时年,这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目前贺时年不知道,他暂时也不会考虑去打听。 有些事,时间一到了,就会自己浮出水面。 好奇心害死猫,会乱了一个人的分寸。 姚彩见贺时年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并未接他的话。 她又说道:“听说你既是矿难英雄,也是洪灾救援英雄。” “在东华州乃至西陵省,只要说上你的名字,很多人都听说过。” “也因此,你获得了很多的国家级荣誉,这应该可以成为你政治上的资本吧?” 贺时年再次笑了笑。 能否成为政治资本,他不敢保证。 但至少目前而言,这种政治资本并没有凸显出它的优势。 “我不过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全国而言,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很多,还有很多的无名英雄。” “甚至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丢掉了生命,我呀运气好了一点,现在还活着罢了。” 姚彩淡淡一笑:“你还真是谦虚,当秘书的人都是这样吗?” “我观你面相,你应该属于那种威风凛凛,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领导。” “但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谨慎,小心······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个性。” 秘书哪里能有个性? 老板的个性就是秘书的个性。 贺时年刚想回话,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一看电话,竟然是旧锡市委书记唐孝林的。 而两人的对话也就此终结。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完,拿起手机,转身朝窗口走去。 “你好,唐书记!” “时年老弟,我刚才听说了一个消息。” 贺时年询问:“什么消息?” “我听说,这次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相关领导下来考察项目地点。” “除了远化市和我们旧锡市之外,还有其他的安排。” 贺时年微微一震,唐孝林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难道要考察安蒙市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我倒是没听说,我这边掌握的消息只有远化市和旧锡市。” 唐孝林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刚好在省发改委工作,他此次也参与了考察团。” “刚才他给我打了电话,亲自向我透露了这个消息。” 闻言,贺时年微震,但他还是不动声色道。 “那你的朋友说,除了两市之外,还会考察什么地方吗?” 唐孝林说道:“没有,他说这件事处于保密阶段,他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我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贺时年说道:“考察就让他们考察呗,考察哪里,主动权在省上。” “既然会到旧锡市考察,那你就做好相应的接待准备工作。” 唐孝林却说道:“我听说负责接待的是赵又君。”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项目落地我们旧锡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有赵又君在,他不可能让这个项目落地我们市的。” “既然这样,我费大力气搞接待工作还有意义吗?” 唐孝林的语气带有抱怨和不满,失了一定方寸。 这个项目最后一定会落在安蒙市,前提是不出意外。 而不管是旧锡市和远化市,都将成为陪跑员。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除了考察这两市之外。 省发改委想要考察的那个地方就是安蒙市。 “不管如何,按照程序,你该接待的,规格上不能弱,也不能丢了份。” “至于能不能行,你我都爱莫能助,但基本的工作不能出问题。” 唐孝林叹了一口气。 “时年老弟,你给老哥透句底话,针对这件事,姚书记那边是怎么想的?” 第1239章 给楚星瑶寄东西 姚田茂那边是怎么想的,贺时年确实猜得到。 但这件事贺时年还不能告诉唐孝林。 哪怕唐孝林和赵又君是死对头,不对付。 因为不可否认,就目前来看,唐孝林依旧属于旧锡帮。 他身上的烙印还没有完全解除,而他依旧处于骑墙派和旧锡派之间的徘徊。 并未彻底倒戈向姚田茂一方。 “姚书记的原话是,这件事本就属于政府口的事。” “既然州政府负责接待,这件事就不让州委介入了。” 听了贺时年的话,唐孝林沉默了,停顿了好两秒。 “好的,老弟,我明白了。” “要是这中间有什么情况,还请你告知老哥一声,感激不尽。” “好,唐书记,我明白了。” “对了,时年老弟,我想来看一看姚书记,方便吗?” 贺时年说道:“你不是第一个打电话向我询问的人。” “姚书记喜清静,不喜打扰,昨天我就告诉你了。” “姚书记除了见了州委常委之外,其余所有人姚书记都没有见。” 唐孝林一听就明白了:“好,老弟我明白了,代我向姚书记问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返回病房门口,姚彩正在打电话,声音有些着急。 见到贺时年走来,她连忙挂断了电话。 “时年,不好意思,事态从急,我现在就要赶回省城一趟。” “我爸爸这里就辛苦你照顾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特地感谢你。” 贺时年笑道:“你有事就去忙吧,路上注意安全。姚书记这里有我看着。” 姚彩嗯了一声,提起自己的包包,踏着高跟鞋就火急火燎走了。 贺时年并没有进去打扰姚田茂,而是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 他打开手机,竟然发现有一条楚星瑶发的信息。 再看信息发送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楚星瑶的信息,是问:“安蒙市的枇杷成熟了吗?” 贺时年一见信息,就知道楚星瑶这是什么意思。 连忙发了一条信息:“我给你寄点上去尝尝,寄你新宿舍的地址。” 过了十多分钟,楚星瑶回复:“我将你的衣服寄下来?” 贺时年说道:“不用,我不着急,下次去省城的时候找你拿。” “那你给我报销干洗费,我给你报销枇杷钱。” 贺时年回复:“用得着这么生分吗?这也分得太清楚了吧?” 楚星瑶回复:“我不喜吃枇杷,我是想送给焦阳尝尝,她喜欢。” 这让贺时年多少意外,以楚星瑶的性子,竟然会主动送焦阳东西。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要是送焦阳老师的,那我更不能收你的钱了。” “我们是朋友,我和焦阳老师也算是朋友。” “朋友之间怎么能收钱呢?” 楚星瑶却不按贺时年的节奏走。 “我后面发现你的衣服不能用水洗,必须干洗。” “我来回的时间费用,外加干洗费用,总共80元。” “下次你来拿衣服的时候,记得还我。” 见到这条信息,贺时年露出微笑的同时,也暗自摇头。 他自然知道楚星瑶这是和他开玩笑的。 以楚星瑶的性子,对学问之外的所有东西,似乎都不感兴趣。 其中自然也包含了金钱,这是她亲口说的。 “好的,下次一分不少还你。” 此条信息之后,楚星瑶没有再回复。 想了想,贺时年拨打了田幂的电话。 先是询问田幂是否忙? 得知不忙之后,贺时年让她帮忙挑选两箱枇杷,邮寄上去省城。 田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下班之后去处理。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见差不多,就进入了病房。 “姚书记,工作的时间差不多了,你应该休息一下。” 姚田茂嗯了一声:“好,我将手中的这份文件批阅完。” 贺时年也就上前,将他已经批阅过的文件重新整理一下。 收起来之后,放到自己的公文包。 等姚田茂批阅完,揉了揉眼睛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如果不出什么情况,那么周六或者周日安排你出院。” 姚田茂点了点头。 贺时年又说道:“我已经通知叶书记了,她下班之后会过来。” “好,我知道了!” 安蒙市市委书记叶南星来的时间是下午6点半左右。 她左手提了一篮水果,右手捧了一捧鲜花。 见到她,贺时年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花篮。 “叶书记,我帮你。” 叶南星来也没有客气,将花篮水果递给了贺时年。 “谢谢你呀,时年同志。” 贺时年笑道:“叶书记请,姚书记已经在房间等你。” 两人一起朝前走,敲响了房门,然后推门而入。 见到叶南星,姚田茂露出微笑。 “你这个南星同志,来就来嘛,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些呀都是身外枷锁,我看少一点为妙。” 叶南星笑道:“本来昨天想和州委的同志一起来看你,但我那边的会议走不开。” “今天既是来看你,也是表达我个人的慰问。” “既然是个人慰问,那我想带什么,就只能由我了。姚书记说了可不算。” 姚田茂哈哈大笑,心情大悦:“你这个南星同志,不但工作干得好,说话也敞亮。” 叶南星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皓齿。 “这都是姚书记领导有方,你光把光环套我身上,可是不行的。” 从叶南星的谈吐和修养,逐渐她的不俗。 在贺时年认识的女性领导干部中。 吴蕴秋无疑是最美最有气质也是最年轻的。 而眼前的叶南星和宁海县的组织部部长蓝弗宁的容颜在伯仲之间。 不同的是,蓝弗宁不满四十岁,而叶南星已经过了四十五。 放下鲜花和水果,贺时年给叶南星拉过一张椅子。 接下来两人都面带微笑地寒暄客套。 贺时年知道两人接下来要谈正事。 他没有在房间多耽搁,给叶南星泡了一杯茶之后离开了。 叶南星在里面待的时间,不是太长,也并不短。 前后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贺时年不知道除了云存储项目的事情之外,两人还谈了什么。 叶南星离开的时候,贺时年送她下楼。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叶南星眼里的激动和欣喜。 这很正常,50个亿的项目,不管是放在哪里,都足够让这个县市的一把手欣喜不已。 叶南星得知这个消息,还能够极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修养已属不易。 “时年同志,你上去照顾好姚书记,就不用送我了。” 进入电梯之后,叶南星挤出微笑对贺时年说道。 贺时年也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那就再见了,叶书记。” “再见,时年同志。” 第1240章 区域医疗项目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返回,就在走道那里遇到了院长舒志远。 早上舒志远说要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下午时间不定,并没有答应。 下午的时候,舒志远又打了一个电话。 贺时年说,待会还有人来看望姚田茂,不便离开。 却没有想到,这个舒志远铁了心,并没有放弃。 “秘书长,辛苦了。” 贺时年笑道:“舒院长,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吃饭的事,恐怕没时间了,我待会还有工作安排。” 一听这话,舒志远就道:“那秘书长能否移驾到我办公室坐一坐?” 贺时年看了舒志远一眼:“那你稍等,我进去里面和姚书记说一声。” 进门之后,姚田茂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房间中踱步。 在餐桌上摆放了各种食材、饭菜。 “躺了一天了,我这骨头都快要酥软了。” “这人呀,还是要运动一下,否则连吃口饭都生不起食欲。” 贺时年说道:“主要是今天你挂了点滴,没有食欲很正常。” “但不管如何,始终都要吃一点,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嘛。” “我个人觉得食疗才是对身体最科学的理疗方式。” 姚田茂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吃点,吃完之后你就回去休息吧。” “医院这边有特护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我待会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这里有特护照顾,我倒不担心。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姚田茂也没有强制留下贺时年吃饭的意思。 “好,那你去吧!” 贺时年将饭菜盒子打开,又将凳子拖了过来。 贺时年本是工作秘书,不负责生活起居相关安排。 但现在姚田茂毕竟是病号。 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亦或者人文情怀,他都应该做这些事。 姚田茂看了一眼时间,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新闻联播台。 姚田茂开始吃饭之后,贺时年也就告辞离开。 来到房间外面,舒志远等候在那里。 “舒院长,姚书记正在吃饭,吃完饭后你安排人进去里面收拾一下。” “秘书长放心,我们的人会及时去处理的。” 两人来到舒志远办公室,舒志远将办公室门关了起来。 贺时年见状,联想了今天舒志远邀请自己吃饭未果之后,又亲自等候自己到现在。 就知道舒志远一定有事情要和自己说。 舒志远走到自己柜子前打开,一通翻箱倒柜,拿出了一盒碧螺春,给贺时年泡了一杯。 然后又给贺时年递了烟。 “舒院长,到底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要藏着掖着。” 舒志远嘿嘿一笑,点燃烟说道:“那我就不废话了,我想向姚书记汇报一下我们州一医院计划打造区域医疗服务中心的事。” “还希望秘书长能够帮忙安排一下,感激不尽。”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姚田茂生病住院,并且住在州第一人民医院。 这对于舒志远而言,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像舒志远这样的人,平时是没有机会单独会见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的。 而这次的这种天赐良机,他又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 自从姚田茂来医院住院之后,关于他的所有事情,这个舒志远都亲力亲为。 服务得极为周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舒志远才是姚田茂的秘书呢。 只是姚田茂闭门谢客,除了会见他指定的人,还有那些州委常委之外。 所有找他汇报工作,亦或者以探望的名义汇报工作的人,他全部都拒绝了。 面对姚田茂的闭门谢客,舒志远自然不敢有二话。 更不敢擅作主张。 从这点而言,这个舒志远还是有政治觉悟的。 舒志远不想错过这次向姚田茂汇报工作的良好时机。 因为一旦错过,想要去州委找姚田茂汇报工作,那等于难于上青天。 同时贺时年也看出了,这个舒志远的志向并不仅仅是目前的院长。 在他的上面还有党委书记李忠。 李忠的上面还有州卫生局的局长。 贺时年看了舒志远一眼,从他的眼里看出了着急。 或许也因此,在得知姚田茂要提前出院之后,舒志远提前了计划。 才着急忙慌,急不可耐地想要约贺时年吃饭。 只不过按照程序而言,舒志远这个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想要直接找姚田茂汇报工作。 是有越级的成分,因为在他的上面还有州卫生局这个直属部门。 除非姚田茂主动召见。 再者,哪怕排除州卫生局,业务对口部门也应该是政府口。 而非党委口。 “舒院长,按照正常程序,这件事你应该向相关部门提交报告。” “而这些报告会先送到州政府办,如果需要,会抄送州委办。” “州委办秘书长审核之后,会提交姚书记审阅。” “姚书记住院这段时间不好办,你也知道姚书记他喜清静,不愿被打扰。” 舒志远摊了摊手,着急道:“相关的报告我们已经提交过了,并且提交了不止一次。” “从提交州卫生局,再到州府办、州委办,我都跟进了。” “但是到了州委办这里,这件事情就停摆了,政府办那边也杳无音讯。” “我是没办法了,才想直接找姚书记。” “我需要的时间不长,顶多10分钟就够了。” 打造区域医疗中心这件事,对于舒志远而言,或许很重要。 但在姚田茂的层面,这件事不一定是最重要或者紧迫的。 而舒志远想要的,或许也并不仅仅是医疗中心这样一个项目。 而是想在姚田茂的面前混个脸熟。 以便日后有机会提拔的时候,争取政治资本。 “舒院长,这几天你忙前忙后,我代表姚书记感谢你。” “但是,恕我直言,这个事情姚书记不一定会答应,事情可能也会适得其反。” 舒志远连忙道:“所以我才找秘书长帮我通融一二,我相信秘书长一定有办法的。” “舒院长,你这就让我为难了。” “这件事从程序而言本就不合理,一个不好,极有可能让姚书记滋生不满。” “而你设想的这件事也极有可能夭折,这是适得其反的事,你必须考虑里面的风险。” 舒志远说道:“秘书长说得对,所以我才想请秘书长帮帮忙。” 说着,舒志远从办公桌下面一阵倒腾,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子。 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秘书长,这是我让医院的专家专门给你开的健脾养肝的中药。” “你经常在外面应酬,工作劳累,较伤肝脾,你拿回去泡了喝,疗养一下。” 第1241章 报告比较特殊 贺时年并未去接,而舒志远就将袋子放在了贺时年前面的茶几上。 贺时年看了一眼,见里面鼓鼓囊囊。 再联想刚才舒志远提着的重量。 贺时年基本可以肯定,这里面并不是什么中药材,而是现金。 从两个袋子的重量判断,两边的现金加起来应该不低于10万元。 贺时年心里多少有点恍然,这个舒志远为了能够见上姚田茂并做工作汇报。 这送礼都花样百出,新奇异特。 贺时年说道:“中药就算了,我喝不习惯。” 舒志远的脸色也就有些尴尬,贺时年看了他一眼。 心想,他这几天忙前忙后,为姚田茂的事情而奔波。 哪怕有目的,也属正常。 官场的人谁不想抓住政治资源,还有那一辈子或许只有一两次的机会? 想到这些天,这个院长跑前跑后。 仿佛将姚书记当做了自己的亲爹,贺时年决定帮一帮。 贺时年继续说道:“舒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想法我可以向姚书记提一提。” “但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你要有心理准备。” 舒志远闻言,脸色一喜,连连点头。 “只要秘书长帮我这个忙,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感谢你的恩情!” 贺时年又说道:“这件事你向卫生局提交方案了吗?向州政府提交过报告了吗?” 舒志远点头说道:“提交过了,这半年以来,我分别向卫生局和州政府分管的副州长提交了两次方案和报告。” “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获得批准。” 贺时年点头说道:“那这事就相对好办得多。” “这样吧,你再重新拟撰一份详细的建议报告。” “我先将这个报告呈交姚书记,如果姚书记看过之后有必要见你,我再安排。” “不过你这个报告一定要言之有物,字字确凿,有实际意义,有操作性可行性。” “并且一定要强调这个医疗中心对东华州发展的重要意义,还有能否真正惠及民生。” “解决老百姓看病难、无床位、住院需预约等实际问题。” “姚书记是一个务实的领导,如果你的方案报告达不到我刚才说的这些要求。” “我建议你不要尝试了,否则后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舒志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秘书长,这个你放心,我提出的这个医疗中心建设的建议,绝对不是为了私心。” “而是从医院整体的发展,老百姓的角度提出来的。” “我也可以保证,如果这个项目能够立项,并且最后落地。” “将对我们东华州医疗系统的发展有着极大的作用和意义。”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敢要求去面见姚书记。”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你尽快将这个方案报告提交给我吧。” 舒志远连连点头:“秘书长,大恩不言谢,这几副中药对你大有裨益,你还是带走尝试一下吧。” 贺时年站起身,连连摆手:“不用了,舒院长,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说完,贺时年也不和舒志远纠缠,拉开门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第二天,贺时年还是去了一趟州委,向秘书长纳永江汇报了姚田茂要求提前出院的事。 纳永江听后,瞪大了一双眼睛。 “什么?提前出院?这怎么行?” 贺时年说:“这是姚书记自己要求的,他想亲自参与下周一的联防演练动员大会。” 听到这里,纳永江的眉色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狡黠。 “我咨询过医院的医生,后面也向姚书记进行了汇报。” “一切以他的身体情况为重,如果到时候满足出院条件,就提前出院。” “如果不能达到提前出院的条件,那就只能听医生的。” 听到这里,纳永江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哪怕贺时年不解释。 纳永江也就猜出了姚田茂想要提前出院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针对这件事,后续我会和姚书记亲自通电话。” “这几天你的主要工作还是以照顾姚书记的身体为准。” “没有事,不要轻易离开医院,以防不测。” 贺时年心里微微一惊。 难道自己离开医院去临防演习指挥中心的行程也在纳永江的视线范围? 想到这种可能,贺时年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州委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让人毛骨悚然,不得不时刻如履薄冰。 “好的,秘书长,我明白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离开纳永江的办公室,纳永江一双眼睛微微沉了下去。 他的脸色和眼神,贺时年自然看不到,但是也基本能猜到。 不光能猜到,他还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来到姚田茂的办公室,贺时年又挑选了一部分文件带着,然后去了医院。 来到医院的时候,舒志远已经等候在病房门外。 只不过没有进去打扰姚田茂,而是等候着贺时年的到来。 当然,没有姚田茂的示意,舒志远也不敢进去。 舒志远的手里拿了一份报告,见到贺时年,连忙迎了上来。 “秘书长,你来了。” 贺时年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昨晚加班连夜整理了出来。” 看得出来,舒志远对这件事比较急迫。 “那你给我!” 从舒志远的手中接过报告,贺时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大概扫了几眼。 将基本的数字,参数以及涉及的相关内容、可行性分析,这些记在脑海中。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 舒志远再次点头感谢一番,然后转身走了。 贺时年进入病房,姚田茂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什么事。 见到贺时年进来,他抬头看来。 “姚书记,我重新回办公室,给你带了几份报告。” “很好。现在被当做病号对待,如果一天不工作,这个心里面就痒得慌。” “审批一下报告,刚好可以打发时间,也可以让自己的思维随时保持工作状态。” 贺时年笑道:“工作是干不完的,姚书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休息、疗养。” “这可是姚彩亲自吩咐我的,要照顾好你,万一你有什么差池,到时候我可是没法交代。” 姚田茂哈哈一笑:“其他人的话可以不听,但我这个女儿的话,那是肯定要听的。” “别看我这个女儿斯斯文文,知书达理,她可是会揪耳朵的。” 贺时年浅浅一笑,看得出来姚田茂和他女儿姚彩的父女关系确实很不错。 对于自己的女儿姚彩,姚田茂也是疼爱有加。 “姚书记,这是今天的报告。但有一份报告情况比较特殊,我也带来了。” 姚田茂一听,眉色微微一蹙。 第1242章 考验,问答 本来贺时年还在想,这份报告待会如果姚田茂看见,自己应该如何解释。 但见今天姚田茂心情不错,这件事贺时年主动提及,或许会更好。 姚田茂是务实的领导,他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虚与逶迤的东西。 如果让姚田茂自己看到,而贺时年没有提前提及。 这会让姚田茂觉得贺时年和其他人一样。 或者会把他当做了政治掮客看待。 这对于贺时年而言,是不妙的。 而主动提及,那么主动权就在贺时年手中。 接下来这份报告看与不看,就全看姚田茂的个人意愿和想法了。 “这份报告怎么特殊了?” 贺时年说道:“这份报告是医院的舒院长提交的。” “在此之前,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内,已经分别两次提交州卫生局,还有州政府相关领导那里。” “但迟迟没有得到批复。” “昨天他找到了我,和我说了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 姚田茂闻言,打断了贺时年:“你说什么?这份报告半年之内先后两次提交了卫生局和州政府?” 贺时年点头:“舒院长是这么和我说的。” “你将报告拿来我看一眼。” 贺时年当即呈上,姚田茂坐在那里翻看着,贺时年则端正地站在一旁。 姚田茂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看越皱了起来。 这一份报告,他前后总共花费了将近15分钟的时间。 等看完之后,他合上,然后丢在桌子上。 “你坐下!” 贺时年依言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这份报告你看过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刚才看了一下。” “就是因为看过,才敢将这份报告递给你,否则我也不敢决断。” 姚田茂问道:“对于这份报告,你怎么看?” 贺时年并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姚书记,不瞒你说,关于医疗环境改造,打造医疗服务中心的相关项目,我在勒武县工作的时候就考虑过。” “当时东开区的发展,我想引入教育系统和医疗系统,配合着房地产共同发展。” “以此带动东开区房地产的新建,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的联动。” “这件事当时我和省医科大学的相关领导已经进行了多次洽谈,初步达成了意向性合作协议。” “只不过因为我后来突然离开了勒武县,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当时我的出发点是勒武县的医疗资源和教育资源分布是不均匀的。” “这就造成了很多老百姓看病难、交通不方便、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孩子上学困难等问题。” “勒武县东开区周边涉及两个乡镇,还有一些撤镇并街道办的村民。” “如果能够在东开区引入教育小初高,再加上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分院。” “并且这个医院的分院能够和省医科大学联动,设立医科大学的实验实训基地,临床医学实践基地等。” “一方面可以促进本地医疗水平的逐步提升,也能够将医科大学先进的医疗技术和水平逐步引入到地州县市。” 贺时年明显感觉到,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姚田茂的眼睛微微一亮。 贺时年也就继续说下去。 “整个西陵省,优质医疗资源分布是不均匀的。” “目前的格局是,多集中于省城,玉华市和北靖市。” “像东华州这样的地州,医疗资源是相对落后的。” “这就造成了老百姓的有些特殊病症和重病,都要去省城那几家大医院才能看。” “但也因此让省城的医院处于高负荷运作状态。” “我亲自了解调查过,地州上的有些老百姓,上去省城看病,今天挂号,第二天才能问诊。” “这不但耽搁了老百姓的时间,同时如果是重症病症,那就耽误了治疗的时间。” “给老百姓增加了不同程度的时间成本和看病成本。” “同时也因为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也造成了省城某些医院之间的挤兑和竞争。” “我听说专家门诊号30元一个,但已经被某些黄牛炒到了200多元,甚至更高,并且还一票难求。” “如果如苏院长所言,咱们州第一人民医院能够得到州里和省里的支持。” “打造东华州医疗集群服务中心,那么将从某种程度上解决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 “同时我认为除了这些之外,还可以促进咱们东华州的经济发展,带动城市人口效应,对周边的人口可以形成一种虹吸效应。” 贺时年看了舒志远的报告,与之将自己对医疗体系的理解联合起来。 向姚田茂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姚田茂见贺时年停住了,但话还没有讲得完,便说道:“继续往下说。” “整个西陵省除了省城之外,目前而言,医疗水平发展最好的就是玉华市和北靖市。” “当然,这两地除了政治因素之外,还有便利的区位交通优势。” “但总体对比而言,我们东华州也不弱。” “距离省城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打造医疗集群服务中心。” “就能有效避免我们地州的某些老百姓疯狂地往省上跑的现象。” “在勒武县的时候,我了解过,省里一直在调研全省医疗资源分布不均的事。” “一方面,省城的医院系统因为大量的其他地市级的老百姓涌入,造成了医疗系统不堪重负。” “另一方面,地市级的医疗水平确实和省城医院相比,差距还很大。” “我觉得在这个背景下,如果主动向省里提出打造地市级医疗服务中心的设想,能够抢占先机,更容易获得省里支持。” 一个医疗中心的建设,少则10个亿,多则五六十个亿。 这样的项目,不管对于姚田茂,还是对于其他人,都是一个莫大的政绩。 姚田茂听后,沉吟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好,你让舒志远进来吧。”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出去。 舒志远恭敬地等候在那里,有些紧张和局促,双手不停地揉搓着。 “秘书长,怎么样?” 见到贺时年开门,舒志远连忙迎了上来。 “姚书记让你进去。” 第1243章 送回家 一听这话,舒志远大喜过望,一把拉住贺时年的手,握个不停,口里连声道谢。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能否获得姚书记的支持,让姚书记对你另眼相看,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秘书长,秘书长的恩情我舒志远会永远记在心里,感激不尽。” 贺时年带着舒志远进入了姚田茂的病房,随后就离开了。 贺时年决定帮舒志远,并不仅仅因为舒志远这几天在姚田茂的旁边跑来蹦去,忙前忙后。 更重要的是,贺时年确实觉得东华州的医疗水平确实有待提升。 不管是医疗还是教育,都属于刚需。 一个地方想要真正的发展,先进的医疗水平、完善的设施设备,还有良好的教育环境,是必须要有的。 否则哪怕像姚田茂说的一样,解决老百姓、解决三农问题。 亦或者打造美丽乡村建设等一系列的手段,都只能算是表面看得见的。 这只是满足了物质层面这个最基本的人类需求。 要达到精神需求或者追求更高层次。 那么就必须在刚需的其他方面下足苦功夫。 而医疗水平的好与坏、高与低、看病的方便与否······都是老百姓精神需求的其中一个方面。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舒有志在里面竟然待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等舒志远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不用舒志远说,从他的面相,贺时年就知道了。 姚田茂对舒志远的提议很感兴趣。 “秘书长,万分感谢,再多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我舒志远都记在了心里。” 舒志远握着贺时年的手抖个不停。 和他客套几句,等舒志远离开,贺时年返回病房。 “这份报告我已经批阅,你将这个批示拿给纳永江同志。” “让他抄送给州政府、卫生局以及发改委等相关部门!” 贺时年点头,知道姚田茂对这件事上心了。 同时贺时年也意识到,这个舒志远是一个有本事、懂得抓住机会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贺时年除了去联防演习指挥中心之外,几乎在医院寸步不离地陪着姚田茂。 姚田茂是真的听女儿姚彩的话。 早上工作一小时,下午工作一小时,其他时间就用来休息。 在此期间,姚田茂也觉得无聊,而贺时年也就陪着姚田茂聊天。 通过这两天的亲密接触,两人彼此都越发了解。 贺时年不但了解了姚田茂的过去,还有从政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压力、阻力。 同时也提及了自己女儿的事。 对于陆运杰在追求自己的女儿,姚田茂是知道的。 姚田茂并不喜欢陆运杰这个人。 觉得这人心胸太小、气量太窄、野心太大、藏得太深,并不适合做女婿。 只是奈何自己的妻子罗丹觉得陆运杰这人不错。 姚田茂为了考虑罗丹的感受,也就给了陆运杰几分面子。 说到自己女儿的个人问题,姚田茂突然看向了贺时年。 “时年,我记得你目前也还是单身吧?” 贺时年心里微微一跳,姚田茂······他这是什么意思? 贺时年有些汗颜,挤出尴尬的笑容:“我这人感情的事不是太顺。” 姚田茂哦了一声,没有具体询问。 当然,不管是碍于身份还是其他的,姚田茂也不便更进一步询问。 “个人的问题还是要处理好。” “你现在是副处级干部,日后放出去,肯定就是正处级干部。” “在我国的体制生态里面,如果到了正处级还不能解决个人问题,这多少对你会有一定的影响。” “当然,感情的事情也不能急,尤其是在体制里面。” “要看清望准,我们体制里面找的另一半,一般都是找最适合的,而并不一定是你最爱的。” 姚田茂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点了点头:“感谢姚书记指点,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考虑个人的问题。” 感情的问题,对现在的贺时年而言,确实有些累,更有疲惫。 主要是他心中的那道疤痕难以愈合。 哪怕他是成熟的、是理智的,但是住在心里的那个人,也无法那么快离去。 周五的时候,主治医师再次带领医疗团队给姚田茂做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都是好的,没有什么大问题。 本来计划周日出院,周六的早上,姚田茂就打算回去了。 用他的话说,在这个医院时间待长了,他整个人都待得浑浑噩噩的。 他想提早出院回家里休息。 周六的早上,贺时年给姚田茂办理了出院手续。 纳永江也来了。 很明显,他是来接姚田茂出院的。 按组织程序,他也必须要来。 能够出院,姚田茂无疑是开心的。 但是他见到纳永江的那一刻,这种开心的心情也就隐藏了下去。 姚田茂或许已经听说了,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 纳永江和州政府那边的那位走得比较近。 省国资委和省发改委的相关领导已经来过东华州。 这期间由常务副州长罗启亮亲自陪同。 而赵又君也陪同着吃了两顿晚饭。 这规格已经相当之高。 考察的地点无出其外,除了旧锡市和远化市之外。 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还考察了安蒙市。 当赵又君得知对方考察的地方是安蒙市之后。 似乎恍然大悟,所有的疑虑都在那一刻解开了。 同时,赵又君似乎也明白,这件事或许姚田茂是早已知情的。 就是因为知情,所以此次的接待,姚田茂才没有参与进来。 贺时年可以想象,当赵又君恍然大悟之后会是何等愤怒。 那是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按照程序,纳永江还是上前和姚田茂客套了两句。 然后亲自给姚田茂开了车门。 “永江同志,我回去休息了。大周末的,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说完之后,又看向贺时年:“时年,就由你送我一下。” 贺时年闻言点了点头,见姚田茂已经钻进了后排。 他自己也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 来到姚田茂家的别墅,他的女儿和夫人罗丹都在。 两人都等候在门口,目光落在车上。 而除了母女两人之外,还有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姚田茂心里不喜欢的那个陆运杰。 第1244章 维护‘领地\’ 为本书新晋盟主【宗月雄】加更,他是本书的第二位盟主,也是一位老读者,从上一本书就一直追着来了。 ······ 车子刚刚停稳,陆运杰就迎了上来,主动给姚田茂开了车门。 “姚叔叔,你回来了。” “我本来要去医院接你出院的,但小彩说,让我不要去了,我也就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姚田茂下车后,看了陆运杰一眼说道:“不用麻烦,有时年送我回来就足够了。” 陆运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是他还是微笑不减。 这时,姚彩也迎了上来。 陆运杰继续说道:“走吧,姚叔叔,我们先回家,小彩和阿姨得知你要出院,专门给你煲了鸡汤。” 姚田茂嗯了一声:“时年,今天你也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这段时间你在医院照顾我,也委实辛苦了。” 贺时年知道,如果自己留下来,在陆运杰也在的情况下。 多少会滋生一些矛盾,甚至冲突。 但姚田茂这次并不是客套,而是盛情邀请。 贺时年自然也就不会拒绝。 “好的,姚书记!” 进入姚田茂家,姚彩给贺时年端来一杯茶水。 “时年,来喝点水,辛苦了。” 姚田茂进来之后,让贺时年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他自己则去了二楼的卧室洗澡。 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陆运杰也坐了过来,给他递了一支烟。 “时年,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姚叔叔了。” “我代表姚叔叔感谢你。” 陆运杰不管是说的话还是语气,都仿佛把自己当做了这个家的主人。 贺时年也没有客套,接过之后点燃。 接下来,陆运杰主动找了话题和贺时年聊天。 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等差不多,陆运杰说道:“时年,我听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对吧?” 贺时年看向陆运杰,见他用一种带有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 贺时年笑道:“我们两人应该都一样吧?” 陆运杰笑容一僵,但还是说道:“我目前是,但很快就不是了。” “那恭喜你!” “时年,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给姚书记当秘书,你这个人问题要考虑一下。” “谢谢,我会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贺时年和陆运杰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不管聊什么都聊不在一起。 贺时年自己并不尴尬。 但陆运杰见贺时年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反而让他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贺时年抽完一支烟,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罗阿姨,姚彩,需要我帮忙吗?” 罗丹说道:“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姚彩也接话说道:“是呀,这厨房哪能是你们男子进的?你们就在外面坐着吧。” “我爸爸呀,这辈子可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贺时年笑道:“哪有这样的规定?我是不会做饭,但打下手帮忙还可以。” 这时身后传来了姚田茂的声音。 “小彩,你是不是背着爸爸。又揭爸爸的短?” 姚彩笑道:“爸爸本来就是只知道工作,从来不进厨房,你的短还用得着人揭吗?” 姚田茂并没有责备,说道:“今天好歹时年来家里,你就不能给你爹留点面子?” “对于别人,给你留面子完全没问题,但我觉得对时年而言,没有必要。” 姚彩的这句话有可能是无意,也有可能是有意。 但贺时年明显感觉到陆运杰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变了。 姚田茂却哈哈大笑,点了点头。 “时年来,我们去客厅坐一会,这里就交给她们母女两人了。” 说完,姚田茂当先走回了客厅坐下,然后又道:“今天你们难得来家里,待会儿让姚彩陪你和运杰两人喝几杯。” 姚田茂的这句话说得很含蓄。 但言外之意是,他同样也将陆运杰看作了客人,并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贺时年觉得很正常,但陆运杰的脸色再次变得不好看。 只不过在强挤着微笑。 “好的,姚叔叔,今天就让我和姚彩陪时年喝两杯,他这段时间照顾你辛苦了。” 菜很快上桌,姚田茂让女儿姚彩将自己收藏的好酒拿了出来。 酒并不是茅台、五粮液之类的。 而是一瓶竹叶青。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面的铭牌,收藏的时间至少在15年以上。 但贺时年还是猜错了。 “今天中午呀,你们就喝这瓶酒,一公斤,这是年龄20岁的酒了,不比你们小多少。” “丹,你喝不喝?喝的话,就和小彩一起陪时年和运杰喝两杯。” 罗丹笑了笑:“也好,但我总量就喝一杯。” 陆运杰亲自倒酒,显得很热情,也很体贴。 但这种热情在贺时年看来,多少显得做作。 等酒上了之后,姚田茂端着茶杯讲了两句话。 大家喝了第一杯酒之后,陆运杰再次给众人倒酒。 然后抬杯看向了贺时年。 “时年,来,这杯酒我和小彩敬你,再次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姚叔叔的照顾。” 姚彩柳眉微微一蹙,但还是端起了杯子。 这时罗丹说道:“我们一起吧!” “一起敬敬时年对咱们老姚的照顾。” 贺时年端起杯:“罗阿姨,你们客气了。” “照顾姚书记本就是我的工作之一。” 这杯酒喝下去之后,众人吃菜。 说了两句,陆运杰再次抬杯。 “时年,刚才是我们三人一起敬你,这杯我单独敬你。” “都说酒满敬人,这杯酒我们就满上干杯吧。” 陆运杰并不知道贺时年酒量的深浅。 但他心中不服,他的酒量也不错,他自信能够将贺时年放倒。 哪怕不放倒,也至少让他喝高。 官场的人,陆运杰也见过不少,只要一喝高,就会失去了沉稳。 失去沉稳,就会胡乱说话。 他陆运杰需要的就是贺时年失去这种沉稳。 贺时年眼睛余光看向姚田茂。 见他自顾自吃着菜,丝毫没有在意两人的表现。 贺时年也端杯:“既然陆总如此热情,那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 说完抬杯和陆运杰碰了一杯,然后先干了下去。 “时年兄弟,好酒量呀!” 陆运杰赞叹了一声,然后也一口喝了下去。 等这杯酒喝下去之后,陆运杰看向姚田茂。 “姚叔叔,我听说时年兄弟还没有女朋友。” “我就有点奇怪了,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还是单身呢?” “体制内适合的人应该很多吧?” “姚叔叔可不能让时年兄弟光为了工作而不考虑个人问题呀。” 陆运杰的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言外之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懂。 贺时年知道这个陆运杰既想维护自己的‘领地’,也想作妖了。 第1245章 鸳鸯谱 为新晋盟主【宗月雄】加更2,因为还要存稿等13号的爆更,也就那么多了。 同时也感谢meimeixu等其他书友的打赏! ······ 这句话让贺时年心里多少有些尴尬,但面上却依旧沉稳。 贺时年知道,这是陆运杰故意针对他的。 姚田茂听陆运杰如此说,微微一愣。 目光很快落在了自己女儿姚彩身上。 他没有回答陆运杰的话,而是对着女儿说道:“小彩,你觉得时年怎么样?” 姚彩一听,目光微微晃动,脸上浮现一抹烟霞。 “爸,你说什么呢?这我怎么知道?” 姚田茂却呵呵一笑:“你不也单身吗?将时年介绍给你怎么样?” 咔嚓…… 陆运杰手中的筷子差点被他折断。 这个暴击来得太突然、太过迅猛。 让陆运杰脸上的微笑彻底尬住。 一听这话,姚彩的俏脸绯红了,双颊带上了红晕。 眼睛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了贺时年一眼。 “爸,你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的爸爸?” “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你还以为像过去的老社会一样,听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 “再说我和时年是朋友,你就别为老不尊乱点鸳鸯谱了。” 姚田茂哈哈大笑:“你老大不小了,你的个人问题也要考虑了。” 姚彩哼了一声:“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才不要你管呢,哼。” “并且我才有27岁,还早呢。” 陆运杰有些坐不住了。 贺时年知道陆运杰对姚彩的追求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舔狗行为! 而从陆运杰的眼中,贺时年能感受到了嫉妒和不爽,还有些特别的东西。 这个陆运杰或许并不是真的喜欢姚彩。 他真正喜欢的可能是姚彩背后,姚田茂这个父亲能够带给他的利益。 贺时年后面也打听过了。 这个陆运杰是做工程项目的,和石达海他们一样。 原本他的生意集中在省城的陇西市一带。 但因为姚田茂下来任职州委书记,而姚彩也来管理安蒙市的超市。 所以他也就跟着下来了。 他想要将自己的业务在东华州扩张。 罗丹这时说道:“小彩,你爸爸才刚出院,你就别和你爸爸拌嘴了。” “他还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他早两年就想抱外孙了,你是知道的。” 姚彩闻言,点了点头,低下头去吃了一口菜。 “妈,爸,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我觉得还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 “我早就说过的,30岁之前不谈恋爱,你们想要抱外孙,还得多等几年。” 闻言,罗丹看了陆运杰一眼,发现他挤出的笑容尴尬到了极点。 陆运杰追求自己的女儿,罗丹作为妈妈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在外面虽然是女强人,是商界的成功女商人。 但在这个家里,在大是大非上,她还是要听自己老公姚田茂的。 同时对于自己的女儿,罗丹也是尊重的。 其实罗丹认为,如果自己的女儿想谈恋爱,陆运杰是可以考虑的。 不说陆运杰有多么的优秀,但至少两人的家境相当。 不算门当户对,但两人是同学,有着一定的感情基础。 但罗丹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女儿对陆运杰仅仅当做了同学,亦或者朋友。 根本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反倒是对于贺时年这个沉默寡言,不多说一个字的男人,似乎多看了两眼。 罗丹作为过来人,姚彩又是她的女儿,太清楚这种情况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果以后姚彩和贺时年之间接触多了,说不定还真会动情动心。 一想到这些,罗丹的目光又看向了姚田茂。 从姚田茂身上收回之后,又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始终保持着云淡风轻,一脸的正然。 不喜不悲,不卑不亢,浅笑从容,显得修养极高。 陆运杰有些坐不住了,但他必须拉下脸皮。 “来,小彩,我敬你一杯,等你想谈恋爱的时候,可要告诉我。” 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不过。 但姚彩仿佛没听懂一般:“好的,运杰,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要是以后我结婚了,还要请你喝我的喜酒。” 陆运杰牙齿都要咬碎了。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不知多少次向姚彩暗示,他对姚彩的爱意。 比如送花、送礼物……甚至还有表白。 但姚彩一直将他当做了一个朋友看待。 甚至于朋友都算不上,只能算得上同学关系。 “好的,小彩!” 这之后气氛有点沉闷,桌上的五人都各自吃了点东西。 陆运杰有些气不过,又举起了酒杯,想要和贺时年比酒量。 贺时年见姚田茂等人都没有说话,也就抬杯。 “刚才是陆总敬我,这杯酒我敬陆总吧。” 说完主动抬杯和陆运杰碰了碰,一口喝了下去。 毕竟是在姚田茂家,哪怕陆运杰想要试探贺时年的酒量,也总得有个度。 一瓶酒一公斤,姚彩和她的母亲罗丹各喝了一杯。 剩下的一斤多都是陆运杰和贺时年平分。 两人最后还真的将剩下的酒一滴不剩喝了下去。 酒确实是好酒,贺时年喝得挺舒服。 这段时间,沉寂的酒瘾也得到了缓解。 但陆运杰就有些不灵了,几大杯酒下去后舌头有些发麻。 讲话的声音有一些大了。 在酒桌上开始絮絮叨叨,说很多的话题。 比如他和姚彩什么时候认识? 然后两家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所谓缘分之类的东西。 姚田茂听不下去,出门后起身回了书房。 而罗丹也倒了一杯茶,跟着端了进去。 桌上也就只有姚彩、陆运杰和贺时年三人。 贺时年见姚田茂离开,当即也起身。 “好了,酒喝的差不多,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姚彩说道:“我让司机送你。” 贺时年道:“不用麻烦了,吃过东西刚好走一走。” 陆运杰站起身说道:“时年,别走呀,再坐一会,我去车里面拿酒来,我们再继续喝。” 贺时年却道:“改天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站起身准备朝外走去,这是一点面子不给陆运杰。 来到门口,罗丹刚刚下来。 “罗阿姨,我先走了,今天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我就不和姚书记说了,罗阿姨帮忙代为传达。” 罗丹象征性地说了一些挽留的话。 然后姚彩和罗丹一起将贺时年送到门外。 贺时年挥手和他们告别,朝别墅门外走去。 刚刚走出几百米,陆运杰的车一脚刹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酒后驾车,这小子胆儿可真肥。 “时年,上车吧,我送你。” 贺时年笑道:“不用了,我走一走,陆总有事就先去忙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陆运杰,朝前走去。 陆运杰又是一脚油门,将车停在了贺时年的前面,然后从车上下来。 “陆总还有什么事吗?” 陆运杰轻哼一声:“贺时年,我警告过你的,离姚彩远一点。” 第1246章 修改稿子 贺时年闻言,眼神微微一冷,停住了脚步。 贺时年无意与陆运杰滋生矛盾,但奈何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相逼。 如果是贺时年以前的脾性,他早已破口大骂,怼的对方下不了台。 但成为姚田茂的秘书之后,他个性隐忍收敛了很多。 这种隐忍和收敛并不是贺时年刻意的,而是身处那个环境,那个位置所必须的。 对于陆运杰,贺时年并没有敌意,因为两人本就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 但陆运杰不把贺时年当回事,又或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贺时年决定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陆总,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我是在警告你。” 贺时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陆总,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哪怕我远离姚彩,你似乎也没有机会。” “与其当舔狗,还不如将自己的事情办好,将人做好。” “你骂谁是舔狗?” 陆运杰闻言,吹鼻子瞪眼,脸色由喝酒之后的红润变成了一片涨红。 “陆总,就不用我说的太明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智商也在正常水平线。” “我知道陆总对姚彩有意,并且也在追求她。” “但她今天已经含蓄地表达了,她不会和你谈恋爱。” “既然她不会和你谈恋爱,那你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并且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姚书记似乎也从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既然如此,你还像苍蝇一样嗡上去,你说你不是舔狗,谁还是?” “姚书记家是什么家庭情况?姚书记是什么身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姚书记没有将话说直白,已经给了你面子。” “人贵有自知之明,陆总还是好自为之,认清自己,认清现实。” 说完贺时年不管已经气得差点崩溃的陆运杰,当先朝前走去。 而贺时年的这个动作,让陆运杰越发欲不可遏。 在陆运杰看来,这就是贺时年对他赤裸裸的蔑视。 如果刚才在姚彩家,他陆运杰丢的是脸。 那么现在贺时年说的这些话,无疑将他陆运杰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完了之后,又在摩擦过的伤口上吐了一口口痰。 陆运杰一下子气得整个身躯都开始颤抖。 “贺时年,你给老子站住!” 贺时年转身,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浅笑。 “陆总,还有什么事吗?对了,忘记提醒你了。” “这里可是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你陆总好歹也算有身份有排场的人,不想在这里大吵大闹吧?” “毕竟如果闹大了,丢脸的人可是你。” 说完贺时年再次朝前走去,直接将陆运杰忽视了。 “贺时年,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陆运杰和你没完!” 回应他的是贺时年那高大的背影和没有回头的冷漠。 这无疑再次增加了对他蔑视和嘲讽的暴击。 陆运杰确实没有再追来。 贺时年走出别墅外,长长舒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 经过一周的筹备和准备,联防演习指挥部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周一是联防演习动员大会。 会议结束之后,全州将开展公安系统联防演习活动。 此次的活动成功与否,将直接关系到姚田茂后面的计划。 想到这些,贺时年还是给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去了一个电话。 询问他目前的情况。 龙福润只说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效果如何他也不知道,只能等周一开完动员大会之后才能见真章。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询问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贺时年让欧阳鹿尽可能稳定下岗工人的情绪。 如果联防演习成功,而姚田茂成功拿下了阳原县,那么转手就会处理勒武县。 这个时候,不管欧阳鹿有多大的压力,都必须顶住。 欧阳鹿在电话中也告诉贺时年,既然他选择到这个位置。 那么就预料到了所有的压力、阻力,还有困难。 她告诉贺时年,她一定会顶住的,让贺时年放心。 回到家,因为喝了不少酒,贺时年从中午一直睡到下午。 中午在姚彩家没吃饭,一觉醒来,肚子饿得有些发慌。 贺时年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煮面的时候,贺时年竟然想起了薛见然和贝毅两个人。 自从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两人似乎就消失了一般。 薛见然选择低调隐忍,贺时年可以理解。 因为他的老爹正在接受着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打压。 这个时候,不管是薛见然还是薛明山,都会选择夹着尾巴做人。 但是贝毅这个京圈公子哥也似乎消失了,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奇怪了。 苏澜结婚的消息,既然自己已经知道。 那贝毅作为苏澜十年的追求者,又是京圈公子,没有理由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以贝毅的秉性,应该会主动找到贺时年,然后讥讽嘲笑于他。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 自从贺时年离开勒武县,贝毅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对于黄广圣拿下的那块地,贺时年现在也知道了,那块地后面低价卖给了薛见然和贝毅两人。 而目前东开区的这块地,是薛见然委托了一家建筑公司在施工建设,盖房地产。 不过中午的时候听欧阳鹿说,这个工程基本处于停止状态,没有再复工。 贺时年猜测,应该是薛见然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就和当初的向阳小学一样。 不过对于两人,贺时年也只是想了想。 两人没有再出现,没有再烦他,这是最好的。 如果两人来继续烦他,贺时年不介意制造机会,给两人当头痛击。 正想着这些,电话响了,贺时年一看,竟然是姚田茂打过来的。 贺时年以为发生了什么情况,连忙接听。 “姚书记!” “时年,州委办那边传来的稿子,我看了,你加个班再修改一下吧。” 稿子的事情贺时年知道,周四的时候,纳永江就已经拿给了贺时年。 时年拿到医院给了姚田茂,但姚田茂一直没来得及看。 他应该是利用中午的时间看了一下,然后对这个稿子不满意。 这个稿子的内容是周一动员大会的发言稿。 稿子的好与坏,内容表述的清晰与否? 观点、论证、目的、性质等,都关乎着联防演习的效果。 这篇稿子当时贺时年看了一眼,就知道达不到姚田茂的心理预期。 “好的,姚书记,那我过来拿稿子。” 姚田茂说:“不用了,我让姚彩送过来给你,她刚好要出去办事。” 第1247章 姚彩上门 贺时年刚刚吃完面,姚彩就电话打了过来。 在电话中,姚彩询问了贺时年的家庭住址。 贺时年说下楼去等她。 姚彩却说,想到贺时年家里坐一坐。 这让贺时年多少有些错愕。 但他并没有拒绝,将自己的家庭住址告诉了姚彩。 十多分钟之后,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开门,门外的正是贺姚彩。 姚彩穿着一条连体米黄色紧身宽摆裙。 裙摆的褶皱很有线条感,既有马面裙的曲线,又有流体线条。 哪怕仅仅是粗略一看,贺时年也知道这条裙子价格不菲。 “姚彩,请进!” 姚彩含笑走了进来,带起了一阵香风。 “喝茶还是喝水?” 姚彩笑着说道:“常温的水就行。” 贺时年给他倒了一杯水,又邀请她坐下。 姚彩却自顾熟地在贺时年的家中打量起来。 “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家里面收拾得整洁干净卫生。” “这让我一个女子都自愧不如,真让人汗颜······” 贺时年笑道:“当兵时候的习惯,一直保持了下来。” 姚彩点点头:“你的书籍挺多呀。”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半年多逐步增加的,以前没有那么多。” 贺时年的卧室紧闭,姚彩来了兴趣。 “这是你的房间吗?是否可以看一看?” 贺时年多少有些错愕,她为什么要看自己的房间? 姚彩又解释道:“不要误会,我就是突然好奇。” “要是你觉得唐突了,我就不看了······” 姚彩话是这么说,目光却没有离开紧闭的房门。 贺时年上前为她推开了房门。 “你请便,其实没什么不可以看的。” 姚彩朝里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走进去。 被子折叠得整齐,床单打理得一丝不苟。 空气中似乎散发着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 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如此整洁的环境,心情也会愉悦。 至少也不会反感。 姚彩也是这样的! “你跟着我爸爸每天的工作那么繁忙,怎么还有时间能打理内务?” 贺时年笑道:“花不了多长时间的,早上早起半小时,就足够整理了。” 打量了一圈,姚彩在沙发上坐下。 喝了一口水,看向贺时年:“我要向你学习。” 贺时年笑道:“我有什么好学习的?” “你妈妈是成功的商人,你应该多向她学习。” 姚彩却说道:“我妈妈走了,回省城去了。” 贺时年微微讶异问道:“她不是才刚回来吗?怎么就上去了?不多陪陪你爸?” 姚彩微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我爸妈吵了一架。”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 两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怎么会吵架? 再者,以姚田茂现在的修养和段位,普通的事应该不会和罗丹吵才对。 姚彩这么说,证明这件事不寻常。 但贺时年不好询问为什么吵架。 这样问多少会显得唐突,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但姚彩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是因为陆运杰的事吵架。”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奇怪了。 “怎么会?和陆运杰有什么关系?” 姚彩说道:“今天在酒桌上,我妈妈为了顾及爸爸的面子,没有说什么。” “但是我妈妈对陆运杰一直都感觉不错的。” “还一直游说我说,让我和陆运杰多接触接触。” “但是我不愿,因为我对陆运杰确实不感冒。” “我一直都将他当做了普通的同学和朋友看待。” “对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就是因为这事,你们离开之后,我妈去书房说了几句,然后两人就争吵起来了。” “本来说的是陆运杰这件事,后面又牵扯了其他的事情······” “最后吵得有些激烈,我妈就拎起包,开着车回省城了。” 贺时年听后恍然大悟,看来清官难断家务事。 家里面的这种矛盾,哪怕姚田茂已经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也不能例外。 这就是所谓的凡人难免有杂啊。 贺时年听完之后说道:“夫妻嘛,难免有观点不合、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和好了。” 姚彩微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爸爸是真的不喜欢陆运杰,让我妈少掺和,也让陆运杰以后少来家里。” “我爸还说陆运杰这人心术不正。” “但我妈就是非得一根筋想撮合我和他。” “我也和我妈说过,我对陆运杰真的不来电。” “但我妈说,我已经27岁了,应该考虑成家了。” “还说她像我一样大的时候,我都已经4岁了。”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不管他们再怎么争吵,最后都会尊重你的意见。” “你父母是通情达理和尊重你的人,我知道。” “只要你不愿意,他们不会强逼着你和陆运杰怎么样,你不用担心。” 姚彩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家里没有一点女人气息,看来你还真是单身呀。” 原来这才是姚彩要看贺时年房间的原因之一! 贺时年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姚彩又说道:“看来你还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这一点在现在的体制里面很难得。” 洁身自好? 贺时年心里有些苦笑,这个词就现在的体制内来说好像是一个贬义词。 是没有‘上升通道’的代言词。 姚彩继续说道:“按说你那么优秀的人,身边应该不乏适合和优秀的女子。” “只要你愿意,相信很多女孩子都会像蝴蝶一样扑过来!” “你都30多岁了,比我大了四五岁,怎么还是单身呢?” 贺时年无奈笑道:“这事我就说不清楚了,可能该来的还没有来吧。” “缘分未至,有些东西也不好强求。” 姚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嘴唇咧开。 她的牙齿和田幂一样,都是饱满整齐,如玉米粒一样。 只不过论白皙程度,田幂的白是如玉石一样的透亮白。 而姚彩的是与皓脂玉一样的瓷白。 “爱情这东西吧,你要不去追求,它不会主动送上门的。” “尤其对于男子而言,爱情讲究主动性,你应该主动起来。” “你这样的条件,我想只要你主动,没有不能收获的爱情,也没有收获不了的婚姻。” “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一直放在心上,放不下,丢不掉?” 贺时年:“······” “哪怕你不说,只要我想知道,稍稍调查一下就能了解的。” 关于贺时年和苏澜的事,在东华州体制内,达到一定阶段的官员似乎都应该知道了。 这件事,如果姚彩想知道,确实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瞒不住,也藏不住的。 贺时年笑道:“这件事再说吧,至少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贺时年不想和姚彩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也就转移了话题。 “对了,姚书记是不是说,让你将讲话稿拿给我?” 第1248章 困难和阻力 姚彩点了点头,从包中将讲话稿拿出来。 “我顺路过来,打算去超市视察一圈工作,爸爸让我拿给你。” 贺时年拿过,还是煞有介事地看了几眼,然后又放下。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爸爸让我改一下这个发言稿,我研究一下。” 姚彩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去一趟超市,等晚上请你吃饭。” 贺时年说道:“中午在你家没吃饭,回来之后睡了一觉,刚才肚子饿了,自己煮了面条。” 贺时年这是刻意的拒绝。 不管姚彩请他吃饭是因为什么目的? 但为了不给自己制造更多的麻烦,贺时年还是含蓄拒绝。 最主要的是,姚彩的身份是姚田茂的女儿。 自己是姚田茂的秘书,今天在酒桌上,姚田茂如此开玩笑,仅仅是为了说给陆运杰听。 贺时年自然不会当真。 但是,和姚彩关系太过亲密或接近,于贺时年而言,并不一定是好事。 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选择隐忍,然后疯狂生长。 他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快速往上爬。 只有当权力达到一定的阶段的时候,才能去查那背后隐藏着的那股势力到底是谁。 贺时年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查出那股势力。 在可能的情况下,也要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将之覆灭。 姚彩笑道:“不好意思,今天在我家光顾着喝酒了,也没给你盛饭。” 贺时年笑道:“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只要一喝酒,就不会吃饭,吃不下去。” “所以这件事不怪你,反而要感谢你家盛情款待。” 姚彩笑了笑,站起身说道:“那你忙吧,我走啦。”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你慢走。” 姚彩离开之后,贺时年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然后舒了一口气。 点燃一支烟,他再次将稿子细细看了一遍。 这篇发言稿如果从正常的眼光而言,可算中规中矩,完全拿得出手。 姚田茂让他修改稿子,又没有指示怎么修改,贺时年一时之间没有底气。 本想打个电话向姚田茂询问一下,但想了想,贺时年又放弃了。 姚田茂如果要说,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就会说明。 既然没有说,这就代表着这是对贺时年的另一重考验。 想到这些,贺时年还是决定再次去一趟联防演习指挥部,亲自看一下准备情况。 想到这些,贺时年下楼,驱车朝着联防演练指挥中心而去。 与上次不同,此次贺时年开着车来,车上有特别通行证,没有再遇到阻拦。 停好车之后,贺时年给龙福润拨打了电话,然后去了他的办公室。 接下来,龙福润详细地汇报了这两天的筹备工作进展。 贺时年问道:“联防演习准备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龙福润说道:“就目前而言,联防演习准备工作最大的困难就是下面的各县市区没有将这次演习当回事儿。” “同时也没有意识到这次演习的重要性,更多地把这次演习当做了一场政治作秀。” “不能说他们完全不配合,只能说他们的思想认识高度还不够。” “秘书长应该知道,在公安系统体制内,如果下面的县区市不认真对待,我们很难直接调动各县区公安系统的积极性。” “这次的演习规模太大,涉及全州13个县市和一个区,如果他们不认真对待,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面对龙福润的叹气,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哪怕龙福润不说,贺时年也猜得到。 公安系统本就有独立指挥调度权,它的工作从某种程序而言是独立的。 隶属于整个公安系统的。 州委搞这个联防演习活动,打乱了原有的体制规则。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剥夺了县市区公安局的指挥权。 这换做是谁,心里面都会不乐意的,因此出现阻力很正常。 贺时年接过龙福润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燃。 “从遇到的阻力和困难,说明姚书记搞此次的联防演习是十分必要的。” “此次联防演习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北靖市827案件在东华州再现。” “如果他们不配合,遇到类似问题的时候怎么办?” 贺时年言外之意,意有所指。 ‘类似的问题’,其实直指‘二号任务’,也就是阳原县的事。 龙福润也狠狠吸了一口烟:“是呀,所以我们这个开头一定要开好。” “如果第一枪不能打好,我们这个联防演习就会成为某些人认为的摆设。” “这件事还是希望秘书长帮忙,我虽然是公安局局长,但对下面的这些公安局局长也很难指挥得动。” 贺时年点了点头。 县市区一级的公安局,既接受上级领导,也就是州公安局的指挥调度。 同时也接受县一级的领导。 正常的程序,州公安局在业务指导,协调调度、配合工作等方面,有一定的决策权。 但核心层面,县一级的公安局更多的还是听从县里的领导。 当然,这也和这名公安局局长的个人魄力有很大关系。 这就造成了龙福润在此次的联防演习调度指挥方面有些尴尬。 总体而言,就是受到下面掣肘。 龙福润继续说道:“就是因为下面的有些公安局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所以孟琳书记这几天一直在下面的各区县市活动。” “想以以纪委监督的身份,给予各县区市压力。” “希望通过这种手段,让他们下面的好好配合演习工作。”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收效不大。” “周一就是联防演习动员大会,还请秘书长将我们遇到的实际困难告知姚书记。” “我和孟琳书记奋斗在第一线,但同时也需要州委的支持。”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不能表态说什么,因为他的身份没有资格。 但是,龙福润的意思,他已经领会了。 这件事确实有必要和姚田茂提一提。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想到了勒武县的秦刚。 秦刚是勒武县前任公安局局长,现在的检察院副检察长。 贺时年询问:“龙局长,宁海县和勒武县有没有出现阻力或不配合的情况?” 宁海县的公安局局长李捷。 勒武县的公安局局长祁同军。 这两人和贺时年的关系都挺好。 龙福运微微摇头:“在所有的县市区当中。” “宁海县、勒武县、安蒙市、旧锡市、红元县。” “这些县市的配合基本上没有问题。” “但是庐源县、岸渠县、平遥县、平冉县、阳原县、远化市、西平县还有成安新区,都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说道:“龙局长,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第1249章 带烟了没? “秘书长请说,不用和我客气。” 贺时年说道:“原勒武县公安局局长,现在的勒武县检察院副检察长秦刚。” “此人身处公安系统多年,对业务系统熟悉,工作能力没有问题。” “龙局长看,是否可以以州公安局的名义和勒武县检察院协调一下?” “将他调上来配合你的工作。” 闻言,龙福润眉头微微蹙起,没有立即回答。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说道:“当然,龙局长,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要是为难也就算了。” 龙福润连连摆手:“不,秘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调动不难,我至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我的意思是,暂时先以借调的名义调来指挥部工作。” “等演习结束,我完全可以有理由将他留下。” “另外,如果此次联防演习成功,而这位同志在演习中表现优异。” “那到时候职位的安排就更加灵活主动了。” “到时候秘书长在姚书记那里讲一两句话,解决州公安局副局长也完全不是问题。”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龙福润的意思。 龙福润不光答应将秦刚调上来。 同时还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那就是解决秦刚的副处级职位。 这算是给了贺时年一个天大的面子。 贺时年感谢了一声,邀请龙福润一起吃饭。 但龙福润拒绝了。 “秘书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实在走不开。” “这个时候,这个节点出去吃饭喝酒,被人看到也不好。” “演习结束之后,秘书长这顿饭我肯定要吃的,到时候我要和你多喝几杯。” 贺时年也就是客套一二,现在的情况不光龙福润不适合在外面吃饭。 他贺时年作为整件事情的联络员,也不方便在外面抛头露面。 也正因如此,在姚田茂住院期间,贺时年拒绝了很多的应酬。 从联防演习指挥部离开,贺时年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贺时年再次将那篇由州委办撰写的稿子拿出来看了一遍。 这篇发言稿的专业性其实很高的。 不管是用词,还是行文的专业性都体现了高水平。 但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泛泛而谈。 是一些常用的套话,针对性和目的性并不强。 当然,这份发言稿虽然强调了坚持党的领导,但强调得并不特别深刻。 而坚持党的领导,恰恰是姚田茂要举行这次联防演习的真正目的。 纳永江作为州委秘书长审核改正的发言稿,质量也肯定是过关的。 至少在各方面都比县一级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政府的文字工作和普通的文字工作有所不同。 不光要求政治文本格式要严格。 同时还要能够精准地拿捏到领导想要通过演讲稿向外传递的重点信息。 这篇发言稿姚田茂不满意。 这就说明稿件并没有触及姚田茂的痛点。 姚田茂的痛点是什么? 贺时年心里是清楚的。 贺时年觉得,这篇发言稿只需要特意强调两点就行了。 第一是坚持党的绝对领导。 这次联防演习,州委是最高,也是唯一的领导机构。 这应该作为整篇发言稿的核心,作为最关键的一点。 第二,应该讲清楚此次联防演习的目的。 把演习提高到关乎稳定和国家长治久安的高度来。 明确,这是东华州目前最重要、最核心的工作之一。 要让所有与会人员都明白这次联防演习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明白这些,贺时年也就理清了思路,也就知道怎么修改了。 贺时年先是在这篇稿子上进行了修改,然后再录入电脑。 前后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贺时年拨通了姚田茂的电话。 姚田茂让他直接送到家里面。 来到家里的时候,姚彩并没有在家。 这让贺时年微微暗松一口气。 姚田茂拿着贺时年修改过的发言稿,看得很仔细。 贺时年则站在旁边,观察着姚田茂的面部表情。 他并不担心,他对自己的这份发言稿有自信。 这份发言稿姚田茂看得很认真,前后花了10分钟,反复看了两遍。 随后将稿子放下,转身对贺时年说道。 “这份稿子改得很不错,你打印一份交给永江同志,备案存档。” “然后你告诉他,这篇稿子是我亲自改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 明白姚田茂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纳永江对贺时年的意见愈发深化。 这更加不利于贺时年以后在州委工作的开展。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明天上班之后,就和秘书长沟通这件事。” 姚田茂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书房。 贺时年跟在他的后面说道:“姚书记,针对联防演习这件事,我想提一个不成熟的意见。” 姚田茂转身看了贺时年一眼,来到客厅示意贺时年坐下。 然后伸出两只手指说道:“你带烟了吗?” 贺时年一时间有些诧异。 姚田茂解释说道:“之前住院,我女儿怕我偷偷抽烟,将我的烟都全部没收了。” “现在家里是一支烟都找不到,趁她今天不在,我刚好偷偷抽一支。” 贺时年哑然的同时想要嗤笑。 随即连忙掏出自己的烟递给姚田茂,又帮他点燃。 姚田茂深深吸了一口,很是享受。 然后又说道:“你也抽,你也抽,万一待会姚彩回来,就说烟是你抽的。” 贺时年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到这个东华州480万人口的一把手,竟然在家里面是一个怕女儿的爸爸。 贺时年笑道:“姚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田茂又吸了一口,说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吧。” 贺时年先试探性说道:“我怕我的这个建议不成熟。” 姚田茂说道:“只要你的出发点没有问题,不管在家里还是办公室,都可以直说,不用顾忌。” 贺时年也点燃吸了一口。 接下来贺时年先将龙福润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 随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姚书记,鉴于联防演习指挥部遇到的困难和阻力。” “我建议由指挥部向各县区市派驻工作组。” “工作组由指挥部指定的纪委和公安系统人员组成,负责协调、领导以及监督各县区市的联防演习工作。” 第1250章 被识破,当苦力? 贺时年说完之后,姚田茂并没有着急表态。 “这个建议是龙福润和孟琳两位同志提出来的,还是你提的?” 昨天贺时年去了联防演习指挥部,和龙福润谈过之后。 龙福润将困难和阻力向贺时年说了,并希望贺时年能够帮忙。 从源头而言,这个建议应该是龙福润提出来的。 但贺时年却将他揽到自己的头上。 这也算报答龙福润将秦刚借调上来的情谊。 “这是我个人的主张和想法,不确定是否可行,所以还没有和龙局长和孟书记提及。” 姚田茂点头说道:“你的这个建议很好,出现如今的困难和阻力,是我当初没有考虑到的。” “这更加说明了举行这个联防演习的必要性。” “不过你的建议是好的,但高度不够。”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动,陷入了思考。 “驻派工作组,不应该以指挥部的名义委派,而应该直接由州委委派。” “名字也不叫工作组,而应该叫联防演习督查组。” “而且也不在各县区常驻,应该流动性办公。” “如果由联防演习指挥部向各县区指派工作组。” “那就是工作组指导和协调各县区市联防演习的工作!” “这就失去了演习的目的,以后一旦出现紧急情况,我们不可能及时安排一个工作组去各县区市负责。” “你要明白,此次的联防演习不是作秀,不是走过场。” “而是真正以实战为目的,一定要达到练兵备战的目的。” “所以,直接由州委组建一支督查工作组。” “这支队伍不参与任何的联防演习工作,任务和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监督各县区市所有参与联防演习的机构和人员,执行联防演习命令的落实情况。” “一旦发现违规、拖延、执行不力等情况,全州通报批评,保留移交纪委或者相应机关严肃处理的选项。” 贺时年点了点头,暗道姜还是老的辣。 姚田茂的这招比他刚才的提议高明多了。 贺时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起点确实比姚田茂低了一点。 姚田茂又继续说道:“你来当这个联防演习督查组的组长,直接向我负责。” 贺时年的表情有些惊讶。 姚田茂直接决定了,并不是征求的或者商量。 姚田茂继续说道:“由你担任督查组组长是合适的。” “你的职位是副处级,岗位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同时又专职为我这个州委书记服务。” “你来当这个督查组组长,可以串联我、州委还有指挥部。” “至于督查组的组成成员全部由纪委委派,其他部门不参与,由你负责统一领导。”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一定要严格监督。” “要确保整个联防演习工作顺利推进,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敢不把演习工作当一回事,一定要严惩不贷,必要时可以杀鸡儆猴。” “这个过程中,你搞不定的告诉我,我亲自出面处理。” 说后面这几句话的时候,姚田茂的语气十分的严肃。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说的这些并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必须要上纲上线,不打折扣地执行。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如果下去了,那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姚田茂说道:“我又不是没有秘书就不会工作。” “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让永江同志临时安排一个副秘书长或者副主任接替你就行。” “今天下午的动员大会,我会宣布对你的任命。”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你立马上任,直到演出结束为止。” “时年,你记住,一定要做出一些事情来震慑下面这些人,不然没有人会把演习当回事。” “你的魄力和手段我是知道的,只是给我当秘书的这段时间,压制了你的天性。”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再次回归自我,拿出你的血性和本性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震慑住一些人。”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推开了。 贺时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门口。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彩。 她一进门就微微蹙眉,因为房间里面有一大股浓烟。 姚彩的目光看向姚田茂,又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有两只烟头。 “爸爸,你是不是偷偷抽烟了?” 姚彩嘟囔着小嘴走了过来,带着质问的语气。 姚田茂放下了刚才的严肃,挤出笑容。 “小彩,别胡说,这烟都是时年抽的。” 贺时年连忙点头:“对,都是我抽的,姚书记没有抽。” 姚彩先看了姚田茂一眼,目光又回到了贺时年身上。 “好呀!好你个时年,你竟然和我爸爸联合起来欺骗我。” 贺时年:“......” 姚彩说道:“我爸爸这人不会说谎,他只要一说谎,他的腰就会下意识挺直。” “从心理学的角度,这是心虚的表现,所以烟灰缸里面的烟头,你们每个人抽了一支。” 贺时年还真有些服气了,目光看向姚田茂。 本来想和姚田茂打一个二人转,将姚彩给糊弄过去。 却没有想到姚彩如此厉害,竟然通过自己父亲的微妙动作,就判断出了正确结果。 姚田茂哈哈一笑:“女儿,我承认,爸爸也就抽了一支,就一支。” 姚彩哼了一声:“爸爸······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抽烟了。” “医生说,抽烟容易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 “这次你晕倒就是一次教训,你还不长记性?哼!” 姚彩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将头扭朝一边。 姚田茂见状,就有些尴尬。 尴尬的原因主要是被女儿训斥的这一幕,被贺时年看见了。 贺时年站起身说道:“我和姚书记的事情也谈完了,那要不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姚彩却说道:“不行,你不能走。” “家里面的烟都被我收了,爸爸抽的烟是你的吧?” 贺时年大方承认了。 “对,是我的!” 姚彩又哼了一声,一脸严肃‘训斥’贺时年。 “你是罪魁祸首,你要为我爸爸抽烟这件事承担责任!” “至少我要惩罚你······” 贺时年嘴角一抽。 “惩罚我?怎么惩罚?” 姚彩想了想说道:“给我当苦力,去后院将那片荒地给我翻起来,一颗杂草也不能······” “然后将前院的花盆移到后院,将前院的花花草草全部浇一遍。” “将多余的花枝修剪一遍,地上的落叶全部清扫干净······” “等完了之后,将我的闺房打整一遍。” “必须要和你房间一样整洁······” 贺时年:“······” 姚田茂的脸上肌肉也是一抽。 …... 第1251章 领导意图 周一,贺时年再次去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因为昨天已经给纳永江打过电话。 因此当纳永江见到修改过的稿子之后,脸色并没有变化。 但他还是当着贺时年的面,煞有介事地看了一遍。 当看到发言稿并不是改得面目全非。 而仅仅只是增加了一些东西。 以更好凸显党的领导和核心地位。 而这正是上次常委会姚田茂强调的东西。 纳永江的脸色才彻底缓和下来。 纳永江点点头说道:“行,既然是姚书记自己的要求,那就按照这个来。” 和纳永江对接完当天的工作,贺时年又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听了工作安排之后,并没有异议,说道:“你打个电话给道平同志,如果他在,就让他过来一趟。” 顿了顿,姚田茂又说道:“让永江同志也来一趟吧。” 离开姚田茂的办公室,贺时年先给纪委书记季道平打了电话。 季道平表示很快就会过来。 而对于纳永江,贺时年并没有选择打电话。 而是再次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见到贺时年去而复返,纳永江眉头微微一皱。 以为这周的行程安排表出了问题。 “还有什么事吗?” 以前纳永江见到贺时年都会有一个称呼和称谓。 但自从发生了上次的视察事件之后。 纳永江对贺时年的意见越来越大。 现在纳永江和贺时年说话基本没有称呼。 贺时年当做不在意说道:“姚书记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纳永江哦了一声问道:“关于什么事?”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透露一点东西。 “应该是和联防演习有关。” 纳永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点燃一支烟。 在昨天贺时年给姚田茂汇报了联防演习阻力和困难之后,姚田茂是愤怒的。 他也明白姚田茂为什么这么愤怒。 联防演习的事是姚田茂一力促成的,是以州委乃至常委会的命令举行的。 级别如此之高,但下面的各县区市却依旧不当一回事。 究其根本,就是下面各县区市的这些人,没有将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太当回事。 姚田茂接任东华州州委书记已经半年多的时间。 他上任之后,考虑到东华州的大局稳定,政治稳定和民生稳定。 他的所有政治决策一直不瘟不火,并没有任何大动作。 更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局面。 所以在东华州体制内,其实已经流传着关于姚田茂的一些流言蜚语。 说姚田茂没有官威,他的性子偏软,是书呆子模样。 所以渐渐地,很多人并没有将姚田茂的命令当回事。 对于临防演习这件事,也就阳奉阴违,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勾当。 而姚田茂愤怒的原因就在这里。 所以姚田茂直接以州委的名义。 把贺时年这个副秘书长弄来当督查组的组长。 并且严厉告诉贺时年,要杀鸡儆猴,要杀一杀这些人的威风。 姚田茂想要借助贺时年的手,为自己立一立威信。 想通这些,贺时年将烟头掐灭。 不懂的人肯定以为这是一个好活,是钦差大臣,是尚方宝剑。 下去各县市之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甚至油水也很丰厚。 有些人还可以下去抱小妹······ 但贺时年却不这么认为。 姚田茂明确强调要杀鸡儆猴,那么这只鸡从哪里开始杀? 这只鸡杀得太小,起不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而如果这只鸡太肥,引起反弹。 对应的仇恨是转嫁到姚田茂身上,还是算到他贺时年头上? 贺时年知道,现在的姚田茂还没有做好和赵又君开战的准备。 在官场树立政治大敌,这是大忌。 姚田茂不会直接指示或者告诉贺时年,这些都需要贺时年自己去想。 姚田茂让贺时年来当这个督查组组长,还有另外一个用意。 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一般都是由正处级的干部担任。 但贺时年目前的级别依旧是副处级。 他来当这个督查组组长,而督查组也就是副处级领导的临时督查机构。 这种级别的临时机构,不需要上州委常委会,就可以直接以州委的名义组建。 这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以及中间可能遇到的阻力。 正想着这些,纳永江来了。 他从贺时年的办公室门前经过,依旧没有往里看一眼。 而纳永江在里面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10多分钟就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纪委书记季道平来了。 和纳永江不同,季道平这个纪委书记见到贺时年,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 主动和贺时年客套了几句。 在贺时年的带领下,才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季道平在姚田茂的办公室待的时间比纳永江更久,前后差不多有40分钟。 两个州委常委碰面,这40分钟的时间足够两人谈很多事情。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会见纪委书记季道平,一定要拿某些人了。 会和阳原县有关吗? 贺时年觉得不一定! 阳原县最重要的问题是黑恶势力。 如果要对阳原县动手,公安局必然参与,这是避不开的。 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贺时年接到了纪委副书记孟琳的电话。 让他中午去一趟临时指挥部。 下了班,贺时年去到临时指挥部的时候,正是吃饭时间。 贺时年本想约孟琳一起去外面吃饭。 但孟琳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让贺时年直接去他办公室。 贺时年去到孟琳办公室之后,她将办公室的门关起来,又反锁。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贺时年看到桌子上放了两份外卖。 贺时年坐下之后问道:“昨天还是今天回来的?” 前面这两天,孟琳下去各县市督促落实联防演戏准备工作去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刚才季书记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知道了情况。” “去其他地方不适合谈,也就将你喊来这里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早上姚书记会见了季书记,谈了40多分钟。” 孟琳打开饭盒说道:“关于成立督察组的事,是你的建议,还是周书记自己的打算?” 对于孟琳,贺时年没有选择隐瞒。 “是我的建议。” “昨天我来找了龙局长,你没在,他和我说了临防演习遇到的阻力和困难,请我想办法帮忙。” “因此我向姚书记建议,由指挥部向各县区市派工作领导小组。” “但姚书记觉得,如果要派,那么应该由州委来指定。” “并且不应该是工作领导小组,而应该是督查组。” “专门负责督查下面各区县市对演习工作的执行情况。” 孟琳说道:“既然如此,你应该明白姚书记这么安排的用意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想我应该猜到了一部分!” 第1252章 打响第一炮 见孟琳的目光投过来,贺时年说道:“第一,保证联防演习工作的顺利推进。” “你我都知道,此次的联防演习姚书记很重视,当做了当前的重点工作在抓。” “下面有些县市区的人可能不理解,认为这是劳民伤财、吃力不讨好的事。” “甚至会有人认为,这是动了他们的权力蛋糕。” “但站在姚书记的角度,这次的演习十分重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次政治活动。” “这个过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姚书记将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 “第二,姚书记要借其此事来立威。” “通过此次联防演习的事,姚书记已经看出了下面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伎俩。” “更有甚者,阳奉阴违,拒不执行,只身挑战一把手的权威。” “姚书记要借此事来改变下面这些人对他这个州委书记的看法。” “至于第三……”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往嘴里面送了一口饭,又看向孟琳。 “不用避讳,你直接说。” 贺时年继续道:“这可能是姚书记和赵又君之间的一次斗法。” “我记得姚书记住院之前,你们的准备筹备工作一切顺利。” “但是姚书记住院之后,下面这些人不听指挥、不服从命令的情况就出现了。” “你这几天下去各县市区督促工作,应该发现了问题。” “我想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违抗命令,对抗州委书记。” “因为这种行为是愚蠢的,是没有任何政治智慧可言的。” “他们犯不着为了这样一次联防演习而得罪姚书记。” “那么结果应该很明显了,这些不配合的人背后,有人支持,有人力挺。” “而也因此才让这些人有恃无恐。” 后面的人会是谁?贺时年不说,孟琳已经知道了。 贺时年说到这里,孟琳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下面各县市区的领导都是处级以上干部,他们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都有着极强的政治敏锐性。 也有着官场的高情商,智商。 他们不可能不明白姚田茂这样做的目的。 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由州委统一挂帅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对抗姚田茂这个一把手没有好果子吃。 而在整个东华州,能够和姚田茂掰手腕,公然做对的人还有谁? 这个答案不用猜,必然只有赵又君。 孟琳点了点头:“时年,你的政治敏锐性不得不让我佩服。” “不过刚才你说的有两个地方并不完全准确。” “第一,你说姚书记动了这些人的权力蛋糕,这一点表述并不正确。” “联防演习只是暂时性的,联防演习结束之后,各回各岗位,权力还是原来的权力,蛋糕还是原来的蛋糕。” “第二、下面这些人不配合,并不是在姚书记病倒之后。” “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下来考察云存储项目落地哪里之后。” “你也知道这件事是赵又君亲自来协调统筹,并安排州府常务副州长罗启亮负责。” “赵又君是想将这个项目尽可能促成落地在远化市。” “但省上的发改委和国资委的相关负责人考察了远化市、旧锡市之外,又考察了安蒙市。” “最后已经传出消息,这个项目落地安蒙市的可能性很大,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赵又君已经是猜到了姚田茂的布局,也认为项目落地安蒙市是姚田茂在背后操作的。” “也就是说赵又君出力不讨好,忙前忙后,陪笑脸,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无疑会让赵又君愤怒!” “从这个项目的结果而言,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斗法,是姚书记略胜一筹。” “这就让赵又君很不服气了,我听说这个项目最开始的时候,姚书记是建议落在旧锡市的。” “但最后却落在了安蒙市,到赵又君这个层面。” “哪怕起初被暂时蒙在鼓里,但事后只要细细一想,就能完全明白其中的味道。” “赵又君肯定是认为这件事被姚书记摆了一道。” “被姚田茂的烟雾弹甩得团团转。” “也因此,赵又君才让下面的人不配合,他想以这种方式和姚书记对抗。” “以找回此次失去的面子。” 贺时年点了点头,觉得孟琳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过现在的赵又君应该还不知道2号任务。 当然也不能知道,如果知道了,计划就可能没办法执行了。 单就联防演习来说,这是省里督促的任务。 虽然不能影响到赵又君的个人利益。 但是如果让演习搞不起来,那么受伤害最大的肯定是姚田茂。 姚田茂大张旗鼓地搞这场联防演习,为此还邀请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到时候下来观摩。 如果这件事没能搞成,或者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省委会怎么看姚田茂? 全东华州的人又怎么会看姚田茂? 如果姚田茂就此出丑,那么有没有可能被省委调走? 要知道,起初这次联防演习,关于指挥权的事情,赵又君是反对过的。 当初赵又君想把指挥权重点放在州公安局,以便更好控制。 但姚田茂却以省委领导下来观摩为由,拔高了高度,放在了州委。 这联防演习要是出了差错,这个板子肯定要挨在姚田茂身上。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姚田茂在东华州肯定待不下去了。 如果姚田茂待不下去,等待着贺时年的会是什么? 贺时年不得不考虑这些东西。 孟琳看着贺时年,又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贺时年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都明白了。” 孟琳又道:“今天将你喊来,第一是提醒你。” “第二则是要问你做好准备没有?” “这件事一旦跨出第一步,就等于彻底进入了东华州政治的泥潭里。” “以后再想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没有硝烟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贺时年点头说道:“我是不想介入,但是我没有选择。” “我的身份决定了我和姚书记必须牢牢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孟琳说道:“督查组的成员我都已经为你选好了。” “纪委这边出动5人,这些人你都可以完全放心。” “在督查工作中,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你那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贺时年说道:“感谢琳姐支持工作。” 孟琳笑道:“这件事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切记冲动。” “不过凭借你的政治智慧,我相信你一定拿捏得了轻重。” “定会以更高效和智慧的方式处理。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让我杀鸡给猴看,第一炮一定要打响,起到震慑效果。” “你觉得我应该从哪个地方打响这一炮?” 孟琳说道:“这件事其实你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要说的是,不管你的这一炮在哪里打响,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同时,这也是姚书记对季书记的嘱托和交代。” 两人吃过饭,又在办公室里面喝了一杯茶。 等时间差不多,贺时年返回了州委。 第1253章 鸠占鹊巢? 联防演习动员大会是下午2点半开始。 贺时年2点20走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随后,两人一起朝着州委大会议室走去。 东华州州委大会议室足可以容纳四五百人。 在大会议室的旁边,有一间小会议室,里面摆放着沙发和茶几。 这里是供领导们在会议开始之前喝茶休息的地方。 姚田茂进入里面,里面的人已经到齐了,在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什么。 这些人有,州委副书记梁凤伟、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州长赵又君,纪委书记季道平,还有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见到姚田茂进来,这些州委常委们都下意识站了起来。 姚田茂露出微笑,和这些人一一握手。 趁着这个契机,贺时年退了出来从另外一道门进入了会场,走向了主席台。 贺时年扫了一眼主席台的铭牌,并没有问题,其他的安排也已经准备就位。 他也就将姚田茂的发言稿和水杯放在了那里。 贺时年扫视了一眼下面,下面已经稀稀拉拉坐满了人,足有一百多号。 这些人都是各县市区的一二把手,外加公安局局长,还有相关的责任负责人。 贺时年目光所及,第一排坐的都是县市区的一二把手还有州属机关单位。 第二排则是副职,比如说孟琳等人就坐在了第二排。 扫了一眼,贺时年走下主席台,再次来到旁边的休息室门口候着。 这时,姚田茂已经和众人打完招呼,然后领头朝后面走去。 那里是一条vip通道,直通会场的主席台。 像贺时年这样的秘书身份,是没有资格走这个主席台专用通道的。 贺时年见这些领导已经走进去,然后再次返回会场。 有人和他打招呼,贺时年都只是给予了眼神回应。 然后走到后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此次的会议由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主持。 纳永江讲了3分钟之后,又由州长赵又君讲话。 接着是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纪委书记季道平。 此次的发言顺序没有完全按照州委的相关程序来。 而是按照责任领域进行发言。 不管是赵又君的讲话,还是席连正的讲话,都中规中矩,也都是一些表面的套话、客话。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说完之后,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拿着报告到了发言台。 然后就此次的联防演习计划安排部署做了汇报。 龙福润说完之后,就轮到姚田茂讲话了。 姚田茂的发言稿贺时年没有怎么去听,因为发言稿就是他修改的,他比姚田茂本人还要熟悉。 不过,在姚田茂的讲话过程中,贺时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讲话时候的语气、咬词轻重、语速快慢,还有发言时的停顿……这些都是极为讲究的。 姚田茂讲到重点地方、核心关键点的时候,会刻意停下来,然后看一眼台下的众人,又接着继续往下讲。 而他需要重点强调的地方,语气也会格外的加重。 姚田茂在讲到此次联防演习的重要性,还有无条件坚持党的领导,这两个观点时,语气特别重。 姚田茂的整个发言很严肃,这让下面听演讲报告的人,也充分意识到了姚田茂对此次联防演习的态度。 姚田茂讲完之后,将稿子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目光扫视下面在座的所有人,脸色依旧保持着严肃。 “联防演习指挥部开展演习筹备工作已经过去半个月。” “从这半个月的进展来看,大部分单位还有下面的县区市,都重视此次的联防演习工作。” “当然,也有个别的县市区和个人没有意识到此次联防演习的重要性。” “对于指挥部下达的命令、指示,解读性不够、执行力不到位,这是非常严重的行为。” “针对这种情况,州委决定成立一个督察组,专门督查演习过程中,各单位对演习工作的执行情况。” “督察组成立后,由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贺时年同志担任督察组组长。” “州委和纪委的相关同志参与配合。” “督察组直接向我负责,一旦发现有对联防演习工作执行不到位的地方。” “不管牵涉到谁,一律严惩不贷,希望各位提高思想意识,落实行动责任。” 散会之后,贺时年没有停留,第一时间走出了会议室,在外面等候姚田茂等人。 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姚田茂和赵又君竟然是一起走出来的。 两人有说有笑,仿佛多年共事的战友一般。 要不是贺时年提前知道内幕,知道两人这和煦微笑的背后,潜藏着的都是暗斗。 贺时年还真可能相信两人已经和睦相处,彼此支持工作了。 “田茂书记,政府那边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放心,州政府一定紧密团结在以你为中心的州委身边。” 姚田茂再次和赵又君握手,脸上和煦的笑容依旧没有褪去。 等赵又君离开之后,姚田茂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然后淡淡对贺时年说道:“走吧!” 下了楼,上了车,姚田茂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眼里那未达眼底的笑容也彻底隐藏。 第二天,贺时年刚刚上班,州委办副主任吕伯琛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秘书长,你好!” 贺时年抬头,见到满脸微笑,眼中难掩欣喜和激动的吕伯琛,有些讶异。 “你好,吕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吕伯琛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脸上的笑容不减。 “秘书长,秘书长让我过来和你对接一下工作。” “你作为督导组组长,下去执行工作的过程中,由我先来顶替你在州委的工作。” 贺时年微微一愣。 这件事,纳永江没有提前和他说。 从程序而言,这是不合理的。 贺时年知道,纳永江早就想将他贺时年踢出州委了。 此次那么好的机会,纳永江一定会安排自己的心腹接替贺时年。 现在吕伯琛自报是纳永江让他过来的。 贺时年也就明白了。 原来吕伯琛一直是纳永江的人。 那么当初吕伯琛靠近自己,对自己的态度友好。 然后帮自己约了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吃饭,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心里如此想着,贺时年嘴上也挂着浅笑。 “好的,吕主任,这件事按程序,我还是和姚书记汇报一声。” “应该的,秘书长,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来之后,我还要向您请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贺时年的办公室有几份重要材料。 听吕伯琛如此说,他将这几份材料放到了保密柜里面,然后上了密码。 这才离开,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第1254章 架空贺时年 贺时年来到姚田茂办公室,将情况向他汇报了一遍。 姚田茂并没有表示出异议。 但是对于督查组的工作,姚田茂又交代了几个核心问题。 从姚田茂办公室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吕伯琛依旧坐在那里抽烟,仿佛从来都没有动过。 贺时年走进去之后,从保密柜里面取了几份文件,装在自己的办公包里面。 “吕主任,那我就先离开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吕伯琛连忙笑道:“秘书长可不要这么说。” “我只是暂时来顶替你的,这里的位置到时候还需要你坐。” 贺时年和他客套了两句,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之前,贺时年有意看了一眼。 不知道此次的督查行动是福是祸,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 贺时年去了市委的小会议室。 纳永江昨天就通知过了,今早九点半将在这里召开督查组的相关会议。 贺时年走进去之后,见到了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宗启良。 还有州委办副主任芮坚。 除了这两人,还有州委的两个同志,以及纪委的另外4名同志。 这些人见到贺时年进来,都露出微笑一一向他问好。 贺时年也没有摆架子,伸手和这些人一一握手寒暄。 并主动敬烟。 “宗主任、芮主任,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我们要团结协作、通力配合,将此次的工作圆满完成。” 两人都表示一定会在贺时年的领导下,完成此次的督导工作。 寒暄几句,几人都坐下抽烟。 贺时年看向芮坚说道:“芮主任,秘书长什么时候来?” 此次的会议虽然以督查组的名义召开,但是召集这个会议的是秘书长纳永江。 所以贺时年并没有坐主位,而是将这个位置留给了纳永江。 坐在这里的大部分是纪委的同志,而州委办除了芮坚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同志。 贺时年去找孟琳的时候,孟琳说过,他安排的人,绝对可以信任。 那么毫无疑问,眼前的宗启良是孟琳安排的。 而州委办这边,芮坚和另外两个同志,就是纳永江安排的了。 想到这件事的严肃性以及后果的严重性,对于州委的几位同志贺时年留了心眼。 在座的几个主要领导,宗启良也好、芮坚也好,都是副处级。 当然也包括贺时年。 只不过贺时年除了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这个头衔之外,还顶着姚田茂专职秘书的身份。 因为有了这个身份,贺时年才能指挥得动芮坚和宗启良。 否则他的工作还不一定好开展。 会议的时间到了,纳永江依旧没有出现。 贺时年也没有着急,再次掏出自己的烟,给在座的所有人都上了一支。 这支烟抽完之后,纳永江终于急步走进了会议室。 所有人都象征性站了起来问好。 而纳永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纳永江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吗?我们开始开会,我先介绍一下。” 纳永江象征性地将在座的所有人都介绍了一下。 随后,纳永江强调了这次联防演习的重要性。 再次介绍了督查组工作性质和内容,以及州委对督查组的要求。 这些话都是些官话套话,贺时年哪怕闭着眼睛都能够背出来。 但是在体制内,这些官话套话又必须要说。 能说官样话,会写官样文章,其实也是领导力的一种体现。 “针对督查组的工作,我说几点。” “督查组是州委组织的,一切向州委负责。所以督查组的工作必须及时向我汇报。” 贺时年心中不屑。 纳永江的这句话似乎在表明,他代表着州委。 连姚田茂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他纳永江哪里来的自信? “这次的工作性质很敏感,你们必须要将政治性放在第一位,切记不可莽撞,不能胡来,一切以稳定为主。” “做所有事情、所有决定之前,必须先请示汇报,再听从州委的命令,绝对不能闹出政治风波。” 说到这里,纳永江扫视了全场一圈,目光落到贺时年身上:“你们明白了吗?” 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得懂纳永江的话外之意。 从表面上看来,纳永江的这些话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话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督查组确实是以州委的名义成立的,接受州委的领导。 纳永江作为秘书长,向他汇报工作,听取他的指示和命令理所应当。 其次,从工作程序、从讲政治的角度而言,也确实不能胡来。 此次的督查很有可能涉及到各县区的高层领导。 如果督查组下去督查工作要上纲上线,很可能影响到当地稳定,从而闹出政治风波。 所以纳永江要求务必谨慎,先请示,再汇报。 但是贺时年知道,纳永江的这些话是在警告他贺时年不要擅作其事。 更不要搞出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同时,这些话也有纳永江想要领导督查组的意思。 姚田茂为什么突然要成立一个由州委书记秘书为组长的督查组? 督查组下去之后要干什么,在坐所有人都清楚。 纳永江清楚,旧锡帮的那些人也肯定清楚。 如果贺时年和孟琳讨论的那件事是真的,也就是说,联防演习的阻力和困难来自于赵又君。 那么赵又君是不可能让这个督查组有所行动。 至少不能有伤筋动骨的行动。 更不允许督查组在他赵又君的地盘上闹出动静。 而纳永江在督查组下去之前,特意召开此次会议,摆明了他想要介入督查组的工作。 这点哪怕纳永江不说,光说他安排了芮坚等几个州委人员进入督导组,就已经清晰了然。 这些情况贺时年都想到了,他心中并没有忧虑。 不过,督查组的工作情况,以及可能面临的风险、困难,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复杂。 “宗启良同志,你负责具体督查工作。” “芮坚同志,你负责督查组的后勤以及其他协同工作,并随时向我汇报。” “另外,你们三个督查组的领导遇到问题一定要协商讨论,绝不能因为某个人脑子一热,拍着脑袋做出决定。” “刚才我已经强调过了,此次连防演习的重要性和政治敏感性,希望大家牢记于心。” 贺时年面色不变,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赖永江的这通安排,从某种意义上,不但是在反对姚田茂委任贺时年作为督查组组长这件事。 也从实际层面将贺时年这个督查组组长给架空了。 宗启良和芮坚两人,每个人管一块,却没有单独安排贺时年的工作。 还强调遇到问题不能单独决策,必须三人协同之后才能行动。 如此一来,贺时年这个督查组组长不就成为摆设了吗? 这件事,纳永江表面上是针对贺时年,实则是冲着姚田茂而去的。 而纳永江并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想就这件事和姚田茂叫板。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纳永江代表的是赵又君的意志。 也就是背后两个大佬一二把手将要扳手腕。 贺时年无法预测两人这次斗法的最终结局。 但是贺时年有必胜的信念和信心,同时他也坚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下去之后,贺时年必然要强势掌握督查组的领导权和主动权。 绝对不会让督查组沦为行动的办公机器。 没有思想,没有意志,完全听从纳永江的号令。 第1255章 反其道行之 贺时年虽然对这个安排不满意,但他并没有提出异议。 反而面带微笑,表现出对纳永江的尊重。 谁让纳永江是他的直属领导,是州委秘书长呢? 说完之后,纳永江又看向贺时年:“时年同志,我要强调的就是这些,接下来你主持会议吧。” 说完之后,纳永江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带上自己的笔记本,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象征性地起身送纳永江。 等他离开之后,所有人再次坐了下来,这些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并没有第一时间着急开口。 而是将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眼神,都捕捉在心里。 随即轻咳两声,开始说话。 “咳咳……各位同志,刚才秘书长强调了此次联防演习的政治性,还有敏感性。” “对于这些,我就不重复了。我就说点实际的东西,主要有两点,大家可以记一记。” 这是间接否定了,纳永江的安排都是不符合实际的。 “第一,严肃的纪律性,这条是核心,必须保障。” “我们是去干什么的?是去查别人的,那么如何查?才能保证联防演习的顺利进行?” “第二,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想要发挥战斗力,必须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众人拾柴火焰才能高。” “我们要做到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做到令行禁止,绝不能自行其是。” 说到这里,贺时年又顿了顿。 “我把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谁不遵守纪律,不听从命令,不服从指挥。” “那么这件事我会向姚书记汇报,至于姚书记如何处理,大家就自己去想。” 话贺时年可以说得再漂亮,也可以说得再委婉一点。 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决定了他的说话方式不能像在东开区或者青林镇时候,带着一把手说一不二的霸道。 刚才纳永江说了那么多,将贺时年刻意撇开,刻意架空贺时年。 在场的所有人不可能听不出来。 所以贺时年先强调了赞同纳永江的指示。 但是贺时年也必须立威。 既然纳永江想要剥夺督查组的领导权,插手督导组的工作。 那么贺时年就只能将州委书记姚田茂搬出来。 这里面的关系孰轻孰重,这些人不可能拎不清。 “对于刚才秘书长的工作分工,我是赞同的,我支持秘书长的指示。” “纪委的同志负责督查的具体工作,由宗主任领导。” “后勤的工作由州委办的各位同志负责,由芮主任领导。” “从今天开始,大家要各司其职,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自己门前的雪扫干净。” 既然纳永江把贺时年架空,让宗启良和芮坚各分管一块。 那么贺时年就做得更彻底一点,让纳永江的意见更进一步。 把整个督察组分成两块。 督查工作交给纪委,而后勤工作交给州委办。 贺时年也通过这种方式,将芮坚等人彻底排除在督察工作核心之外。 芮坚听后,有些愣住了,嘴巴微微张了张。 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贺时年这是刻意歪解纳永江的意思,并加以放大加深。 他芮坚能怎么说? 贺时年看了芮坚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宗启良身上。 “接下来咱们谈一谈工作计划吧。宗主任,你先说一下这块的工作安排,督查组的督查工作以你的意见为主,毕竟你是专业人士。” 这句话对于芮坚等人,又是另一次的暴击。 这不等于告诉芮坚,你做好后勤相关工作就行了,督查的工作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宗启良会意,接下来先谈工作安排,再谈工作纪律和任务。 随后贺时年又让芮坚做后勤方面的工作安排。 芮坚开口就希望能够安排一辆大巴车作为督查组的工作专用车。 但是他这个提议刚刚指出,就被贺时年否定了。 开玩笑,是去督查工作的,又不是去视察工作的,要什么大巴车? “芮主任,先不说弄一辆大巴车对于我们的工作是否有益。” “光说从成本而言,大巴车就不适合,不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 宗启良也说道:“对,大巴车不是很方便,目标太大。” “有时候我们的督察工作需要暗访,开小车更方便一点。” 芮坚面色变了变:“那如果全部安排小车,至少需要三辆。” “我今天去协调安排,明天不一定能安排出来。” 宗启良却没有给芮坚机会说道:“纪委这边的车辆我来安排,芮主任只需要安排州委的就行。” 芮坚又说道:“那贺秘书长怎么办?” 贺时年说道:“我没关系,我开私家车就行了。” “我这辆车产生的费用,联防演习指挥部那边会给我报销。” 贺时年都这样说了,芮坚不好再说什么。 贺时年继续说道:“宗主任,那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只是辛苦你了。” “你们纪委的同志协助我们工作,还要自带干粮。” 宗启良笑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其实贺时年不愿意坐大巴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他不想和州委的这几人搅和在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事情贺时年必须单独行动。 哪怕他不避开纪委的几个同志,也必须避开芮坚等人。 因为芮坚等人就是纳永江故意放在督查局的摄像头。 接下来,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工作细节。 最后,这个芮坚又问贺时年行程怎么安排。 贺时年说道:“我们是去督查工作的,所以行程就不先预定了。” “边走边查,走到哪里查到哪里。”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就散会,明天早上8点半,我们准时出发。” 贺时年之所以不提前安排,是不想让芮坚等人有空子可钻,暗通款曲。 散会之后,贺时年当先走出了会议室,而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宗启良跟了过来。 “秘书长,有没有时间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贺时年并没有回头,笑道:“走吧,正有此意。” 来到宗启良办公室,他给贺时年泡了一杯碧螺春。 “秘书长,你来尝一尝,这是我有一次从一位领导那里顺来的。” 贺时年尝了一口,茶汤清澈,入口清香,芬芳四溢。 “确实是顶级的碧螺春,好茶!好茶!” 宗启良连忙笑道:“秘书长,我这里还有一盒,待会你带去尝一尝。”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拒绝。 他当然知道,这是宗启良主动向他示好。 “那我就谢过宗主任了。” 接下来两人喝了一杯茶,抽了一支烟,开始聊正事! “秘书长,孟书记已经亲自找我谈过话,将工作的事情和我说了一下。” “他让我在此次的督导工作中,一定要坚决服从你的领导。” “此次带去的都是信得过的同志,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们纪委的同志一定在你的带领下,完成此次督查工作。” 说到正事,贺时年也严肃起来。 “对于宗主任,我肯定是放心的。此次的督导工作,还请宗主任做好保密工作。”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很清楚。 那就是他信得过宗启良,但对于其他人,他信不过。 而这里指的其他人,就是州委办的那几个人。 亦或者说,直指背后的纳永江。 第1256章 让你来找我干嘛? 宗启良说道:“秘书长,我明白纳秘书长想要将你架空,然后将督查小组进行内部分化。” “其他的东西我保证不了,但我这边的工作只对你还有孟书记负责,我也只接受你和孟书记的领导。” 贺时年笑了笑,对于宗启良的表态,他很满意。 “宗主任,我还是那句话,专业的工作就请你多费心。” “其余的工作就交给我。” 宗启良点了点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肯定尽心尽力。” “秘书长,你能给我说一下大致的目标吗?” 贺时年掐灭烟头,喝了一口茶。 “从昨天姚书记的讲话,还有委任我成为督查组组长,你就应该知道姚书记对此次联防演习的重视程度。” “目前联防演习工作在下面的各市、区、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和困难。” “有些县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阴风阵阵,故意拖延,拒不执行。” “姚书记的意思是,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要让所有县市区的人都重视此次联防演习工作,要刹住这种歪风。” “不能让个别县市区的老鼠屎搅坏了联防演习这锅好汤。” “有些人,甚至包括我们督查组内部的某些同志,肯定也希望此次下去只是小打小闹,最好是走个过场。” “但是我们必须坚定决心,要拿出破釜沉舟、杀鸡儆猴的决心来。” 宗启良闻言,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秘书长,要是这么做,会不会去碰某些人的利益,或者将某些人彻底得罪死?” 贺时年说道:“宗主任,要是没有阻力和困难,姚书记犯不着特意组建这样一个督查组。” “哪怕组建了,也没有必要让纪委的同志亲自参与进来。” “从这点而言,你就应该知道姚书记的决心。” 宗启良重重点了点头。 起身从办公室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交给贺时年。 “秘书长,这是孟书记交给我的。” “这里面是孟书记下去做协调督促工作的时候,发现的一些拒不配合的人员名单。” “孟书记让我交给你,不过也强调,对这些名单,她只是怀疑,还没有更进一步落实。” 贺时年接过名单,问道:“名单除了你,还有哪些人看过?” “目前只有三人,你我还有孟书记。” 时年点了点头,将名单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的。 “宗主任,那今天就这样,明早8点半我们从州委出发。” 告别宗启良之后,贺时年才边向外走边接听电话。 “唐书记有什么指示?” 唐孝林笑道:“老弟,恭喜你呀!” “恭喜什么?” “当然是恭喜你成为钦差大臣,还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唐书记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就算是钦差大臣,也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钦差大臣。” 唐孝林听后哈哈大笑:“老弟,晚上有空没有?一起喝一杯。”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唐孝林这是来找他试探情况了。 “不好意思呀,唐书记。你知道我目前的处境,要是再喝酒,那就真的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这个时候我不能犯错,酒就暂时不喝了。等手中的活干完,再陪唐书记喝几杯。” 贺时年是督查组组,带队率领此次督查组的工作。 这个时候,他必须小心谨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本身就是要下去各县市督导相关准备工作的。 因为上次纳永江在背后举报信的小动作,让贺时年愈发小心。 这个时候要避免单独和下面的这些人接触。 “时年老弟,你这也太小心了一点吧?” 贺时年道:“小心谨慎没有坏事,还是小心为妙。” 唐孝林道:“那好,时年老弟,等你来旧锡市,我们再喝,光明正大的喝。” 这又是唐孝林再次打探贺时年的行动。 “唐书记放心,旧锡市我肯定是要去的,这顿酒你跑不掉。” 唐孝林又问道:“什么时候来?” “当然是唐书记将联防演习筹备工作准备到位的时候。” 一听这话,唐孝林就明白了。 “时年老弟,老哥心里有数了。我明天就召开专题会议,亲自督战。” “保证老弟你来之前,将所有的准备工作提前完成,到时候一定要和你好好喝几杯。” 两人都在微笑中挂了电话。 刚才两人在电话中都是在聊喝酒的事,并没有涉及工作。 其实两人都清楚。 贺时年明白的告诉了唐孝林,他没有打算在旧锡市做文章。 但前提是唐孝林必须保证旧锡市联防演习筹备工作准备到位。 不能拖了后腿。 而唐孝林虽然是旧锡帮的人,但和州长赵又君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此前唐孝林并没有刻意拖延联防演习准备工作。 再加之姚田茂在刻意的拉拢唐孝林,贺时年也就给他卖了一个面子。 因为办公室已经让出来给了吕伯琛。 贺时年现在没有去处,也就开着车提早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各县市区的负责人都打了电话来向贺时年打探消息。 但是对于不同的人,贺时年采取了不同的态度。 没有再像对待唐孝林一样的。 关于督查这件事,只要贺时年下狠心去查。 不管哪个县市区,不管是不是用心推进工作,都不可能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贺时年想查,一定可以查出问题。 只不过有些事可大可小罢了。 这些电话既为了讨好贺时年。 也是为了让贺时年去他们县督查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贺时年敷衍着,他不会卖这些人面子,他现在的根基在姚田茂身上。 对于姚田茂吩咐的这件事,他必须不打折扣地完成。 回到家里,贺时年放下包,然后冲了一个凉水澡。 洗澡的时候,他刻意低头看了一眼。 虽然被凉爽的冷水浇着,但有些地方似乎隐隐不安分起来。 毕竟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又恰逢半年多没碰过那事了。 贺时年多少有些······那啥的感觉。 不过这个邪念刚刚涌起,贺时年就掐断了。 贺时年没有想到,刚刚洗完澡出来,夏禾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夏禾。” 夏禾客气却清爽的声音传来。 “秘书长,不好意思,这几天你一定很忙吧?还打扰你。” 贺时年边擦着头发边笑道:“你跟我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有什么话直说。” “今晚能不能请秘书长吃个饭?” 贺时年想了想,拒绝了。 “这几天吃饭的事还是算了,你就直说吧,阮南州让你来找我干什么?” 第1257章 从哪里打响第一炮? 夏禾的声音充满了坦诚,说道:“还能干什么?探你的口风呗。” “同时希望你对勒武县网开一面,他准备了很多东西,让我送给你。” 贺时年说道:“东西就算了,上次的事还言犹在耳。” “阮南州让你来打探消息,说明他心里有鬼。” 夏禾没有选择正面回答:“此次的联防演习规模太大、要求太多、责任太高,还光干活不给钱。” “所有的行动经费都需要县财政支出。” “勒武县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财政入不敷出,勒紧裤腰带都不好过日子。” 贺时年说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夏禾顿了顿说道:“公安局局长祁同军很重视这件事,但是其他人却不是这个态度。” “他们大都认为州委这样做是雷声大雨点小,所有人都认为只是走个过场,没当回事。” “还说这是劳民伤财,是姚书记上任后大耍官威,政治作秀。” 贺时年说道:“下面的人不当回事,我能理解。” “但是州里开了动员大会之后,县委县政府还不当一回事,那就是政治态度问题了。” “如果邱文亮和阮南州重视这个事,下面的人敢不重视吗?” “如果他们重视,祁同军现在也不会落到独木难支的境地。” “这说明主要领导的思想和态度已经出现了问题。” “如果没有开动员大会前,有人认为是政治作秀,情有可原,但到了现在还这么想的人。” “我只能说政治觉悟太差了······” 夏禾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秘书长,你说的有道理。” 贺时年继续说道:“这次的事,重要性如何?其实你心里也清楚。” “所以口风就不用探了,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也不能承诺你什么,哪怕我对勒武县有感情。” 夏禾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也没有要求你做什么。” “只是上面指示了我任务,我需要你的回话能够让我交差。” 贺时年冷笑一声:“阮南州在意的不是我的态度,他在意的是州委的态度。” “说白了,他是希望州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上次的事,阮南州做得不漂亮,这件事姚书记意见很大。” “虽然这段时间姚书记没有主动过问,但是如果勒武县不能拿出一个态度,那么事后算账是必然的。” 夏禾自然明白,姚田茂对阮南州的意见。 主要集中在村镇公路的修建,以及他们提交的报告避重就轻这些事上。 贺时年继续说道:“如果阮南州想要一个态度,那我就给他一个态度。” “回去告诉他,对勒武县是否网开一面,不是看我怎么做,而是看他怎么做。” 夏禾顿了顿道:“好,我知道了,有这句话,我可以交差了。” 贺时年擦干了头发,穿好了衣服,弄了点吃的。 随后,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点燃一支烟,拿出了笔记本。 明天督查组就要正式工作,贺时年想要打响第一炮,必须要做一个计划。 想要打响第一炮,产生足够的浪花和威力,那么势必要对准旧锡帮的地盘。 目前旧锡帮的地盘有哪些? 旧锡市、阳原县、平冉县、西平县,也包括勒武县。 目前可以肯定,勒武县的邱文亮属于旧锡帮的一员。 但是这些里面,旧锡市和勒武县暂时不能动的。 旧锡市牵扯旧锡帮的老巢,不易作为第一炮。 而勒武县本身存在的这些问题,事后肯定也还会爆雷。 目前也不是贺时年打响第一炮的选择。 至于阳原县,这里牵涉黑恶势力,涉及正处级或以上干部。 纪委的孟琳已经在暗中调查,贺时年不能作为第一炮。 否则一个不好,极有可能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么就只剩下平冉县和西平县了。 贺时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县,然后左思右考。 最后将西平县给圈了起来。 对,贺时年打算将第一炮打在西平县。 西平县和宁海县是属于邻县。 打击西平县对宁海县也具有敲山震虎的效果。 目前宁海县,虽然姚田茂并没有想动手的想法。 但是可以肯定,在宁海县依旧有旧锡帮的人马。 但是在打响第一炮之前,贺时年想要先试一试水。 但是还得以稳健为主,这件事到时候浪花炸起太大,一个不好可能伤敌伤己。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写下了安蒙市和成安新区。 安蒙市是州委所在地,安蒙市的市委书记是州委常委。 贺时年自然不能拿安蒙市来试水。 按照就近原则而言,成安新区就是最佳的选择。 贺时年将成安新区圈了起来,然后重重点了一点。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给他打电话的竟然是省委书记焦作良的女儿焦阳。 “你好,焦老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焦阳爽朗的笑声传来:“你寄的枇杷我已经收到了,特意打个电话感谢你。” 贺时年笑道:“也就是吃的东西,焦老师客气了。” “既然你喜欢吃,等下次吃完了,我再给你寄上来。” 焦阳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我们是朋友,哪怕关系再熟络,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焦阳说得多少客气。 她堂堂省委书记的女儿,想吃什么很多时候都不用她开口。 一个眼神或者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有些人跑断腿。 焦阳这个时候能打电话来,说明她确实将贺时年摆在了朋友的层面对待。 贺时年笑道:“也都是楚老师说你喜欢吃枇杷,我才知道的。” “要这么说,我这个朋友不算合格,都不知道你的喜好。” 焦阳却说道:“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天底下哪有细心的男人?只有粗心的男人。” 贺时年觉得这句话说的应该是他的爱人江小阳。 对贺时年说出来,只不过为了抒发心中的不满。 贺时年笑道:“女性是半边天,在外如此,在家亦如此。” “等下次见到江总,我给他说教说教······” 焦阳却道:“你呀,就别顾我了,顾你自己吧。” “对了,楚老师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和她聊几句?” 贺时年微微一愣,试探性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却没有想到焦阳已经将手机递到了楚老师手中。 贺时年分明听到了焦阳说:来,楚老师,东华州的那个大帅哥要和你通电话。 这句话让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我是长得帅,大家都知道,不用那么直接说出来吧! “喂!” 楚星瑶轻描淡写,说了一个字。 贺时年微微有些哑然,说道:“你好,楚老师。” “谢谢你的枇杷。” “不用客气!”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相顾无言。 贺时年打破了沉默:“楚老师和焦老师有时间下来东华州玩。” “会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挂了。” “好!” 电话没有挂断,而是回到了焦阳手中。 “时年大帅哥,你也不要介意。星瑶向来寡言少语,性子淡得紧。” “能少说一个字,就不会多说半个字。” “除了在讲台上,和你说的这些字,足够多了······” 贺时年想了想,上次去西陵大学的时候,楚星瑶对他说的话并不算少。 当然,也并不属于健谈的那一类。 和焦阳寒暄客套了两句,贺时年挂断了电话。 第1258章 牛刀小试 第二天贺时年开着私家车去了州委。 不过他并没有进州委大院,而是将车停在了下面。 那里已经停了三辆车,两辆是纪委的,一辆是州委办的。 贺时年下车之后,还是和宗启良以及芮坚等人握了手。 “秘书长,我们今天先去哪里?” 贺时年略作思考样说道:“按照就近原则,我们先去一趟成安新区怎么样?” 两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我们没有异议,服从安排。” “好,那就去成安新区。” 贺时年应了一声,上了自己的车。 上车之前,他给宗启良使了一个眼色。 宗启良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 芮坚的车在前面带路,贺时年在中间,纪委的两辆车在贺时年车的背后。 车队很快来到成安新区,在成安新区的政府门口停下。 成安新区常务副区长,副区长兼任公安局局局长,以及政府办的相关人员等候在那里。 芮坚第一个下车,他见到原本的四辆车变成了三辆。 目光就看向了宗启良。 “宗主任,你们纪委还有一辆车呢?怎么没跟上来?” 宗启良摇头说道:“不知道,八成在半路上拉屎了吧?不用管他们。” 芮坚微微皱眉,他才不相信。 他知道纪委的人是单独行动的,但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贺时年已经和成安新区常务副区长等人一一握手。 贺时年是副处级,对方是区委常委,也是副处级。 这是对等接待,没有问题。 但是贺时年今天代表州委来督查,代表的是州委的意志,同时他又是州委书记的秘书。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可以说是副处级里面含金量最高的了。 下一步解决正处,比这些区委常委的副处级干部还要容易。 因为贺时年在此之前就有勒武县常务副县长的履历摆着。 加之他现在的位置特殊和重要。 因此,贺时年的地位自然也就拔高了半截。 而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成安新区的区委没有一个人来。 当初成安新区区委书记高云峰来向姚田茂汇报工作的时候,很客气。 贺时年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 高云峰为了争取云存储大数据的项目,听说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努力。 但最后这个项目落在了安蒙市,这就让高云峰有些不爽。 不过贺时年觉得高云峰没有出现,一定有隐情和原因。 否则一个区委书记正处级干部不可能连这点思想和政治觉悟都没有。 再者,云存储大数据中心的项目确实不适合落在成安新区。 寒暄过后,贺时年直接安排了工作:“宗主任,你安排几个人去成安新区公安局督查一下情况。” “好,秘书长!” 说完之后,宗启良立马安排了人。 那几人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开车直奔区公安局。 而芮坚对于贺时年的安排,有些哑然。 贺时年一上来就上纲上线,摆明了态度。 “芮主任,你和成安新区的同志协调一下,安排一间办公室。” “通知成安区委区政府,让他们安排负责人把相关的资料送过来,同时接受询问谈话。” 芮坚只能点头同意,贺时年的安排,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毛病。 “贺秘书长,楼上请,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会。” 常务副区长宋西江贺时年发出了邀请。 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和恭敬。 贺时年摆摆手:“办公室我们暂时就不去了,直接去会议室吧。” 宋西江只能点头陪笑:“好,那我们就去办公室。” 贺时年看向宋西江旁边的那个副区长,兼任公安局局长陶满。 “陶局长,你也一起去吧。” 来到会议室,贺时年当先在桌子的一方坐下。 而成安新区的常务副区长、副区长等人则坐在贺时年的对面。 这时,对方开始上烟,工作人员开始倒茶。 同时也上了糕点、点心,还有水果。 贺时年说道:“把果盘、茶点这些全部撤下去,相关人员暂时也不要进来。” 常务副区长宋西江知道贺时年这是要上纲上线了。 连忙摆出笑脸说道:“好,听贺秘书长的,全部撤了。” 贺时年打开笔记本,看向对面的两人。 “宋区长,陶局长,现在我们代表州委,对你们成安新区联防演习筹备工作落实推进情况进行询问。” “请你们做好配合,据实回答。” 贺时年做了开场白之后,将询问的机会交给了宗启良。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宗启良会意,开口问道:“宋区长,陶局长,你们接到州委联防演习指挥部下发的关于全州公安系统紧急联防演习的文件之后,做了哪些对应的工作和准备?” “目前的落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整个问话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不管是宋西江还是公安局局长陶满,回答得中规中矩,听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期间贺时年除了开场白之外,一直都在听宗启良问,又听对面的那些人回答。 根据孟林这个纪委常委、纪委副书记提供的名单。 成安新区公安局的准备工作没有什么大问题。 起码成安区委区政府对公安局这一级的联防演练落实情况,没有太大问题。 既然公安局层面没有问题,那么督查一下下面的派出所就行。 派出所的督查工作,宗启良已经单独派了一辆车过去。 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这里提一下! 区公安局和县市公安局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里成安新区公安局只是州公安局的分局,是州公安局的派出机构。 其人事任命很大程度都由州公安局领导决定。 所以在执行州公安局的命令上,很少会打折扣。 而县市公安局的人事任命,县里有很大的主动权。 州公安局想要干预县市一级公安局局长的任命,难度要比区一级大得多。 从正常的程序而言,县市一级公安局的任命更倾向于听当地县委、市委的意见。 所以这次出问题的情况,大多集中在县以及县级市。 今天来成安新区,贺时年既是为了输血,也是为了搞一个开胃菜。 成安新区并不是贺时年杀鸡儆猴打响第一炮的地方。 对两人结束问话之后,区委办主任进来了。 按照惯例,同样对他进行了问询,主要针对区委口对此次联防演习的安排部署。 等问话结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宋西江代表区政府在食堂摆了酒宴。 贺时年拒绝了,最后选择吃了工作餐。 吃过饭,再次回到会议室。 宗启良安排去的那辆车回来了。 那名纪委的代表开始汇报相关工作。 总体而言,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传达了州委的联防演习精神和布置了相关的工作。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那就是区委区政府布置完任务之后,并未对下级单位执行情况进行监督和引导。 成安新区公安局将相应的文件精神下发给对应的派出所之后,也做了相应的演习预案。 但是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监督。 总体而言,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去做,并没有高度重视。 这也就导致了公安局将任务下放派出所之后,下级派出所的执行程度并不高。 据这名纪委的同志讲述,他们突击了成安新区三个派出所。 对此次联防演习的布置,基本上停留在口头上。 并没有落实太多的实际行动和反馈。 这说明思想意识重视程度依旧不够。 据这名纪委的同志交代,其中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 其中一个派出所所长,大中午的就把自己喝醉了,满身的酒味。 贺时年听完这个纪委的同志汇报,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宗启良说道:“按照正常程序,这个派出所所长工作期间喝酒应该怎么处理?” 宗启良想了想说道:“应该通报所属的上级部门,也就是成安新区公安局调查处理。” “我们是督察组,可以参与对其调查。” 第1259章 能否给予一个改正的机会?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不用通知成安新区公安分局了。” “直接将今天的督查情况进行汇总,通报给成安新区区委和州公安局。” “由成安新区区委和州公安局对相关履职不力、严重渎职、违纪等相关问题进行调查,我们安排两个同志参与。” “同时向成安新区区委和州公安局建议,对相关落实演习命令执行不到位的同志给予严重警告。” “这位上班期间喝酒,特别是联防演习筹备阶段,公然违反工作纪律的同志。” “情节十分严重,建议严肃严厉处理,对其免职或停职。”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州委办副主任芮坚的脸色变了变。 “贺……贺秘书长,对这个同志的处分会不会太重了?” 贺时年侧头看了芮坚一眼。 “刮骨是为了更好的疗伤,不下重力,就不会有人重视。” “别忘了我们督察组下来代表的是州委,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芮主任,你就按照程序,将今天对成安新区督查的结果报给州委吧。”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芮坚还想说什么,但是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然后推开了。 进来的是成安新区区委书记高云峰,在区委办主任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高云峰这个区委书记亲自跑来这里,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高云峰见到贺时年,满脸的微笑,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秘书长,真不好意思,早上有事不在区里,没有迎接你,还请你见谅呀。” 贺时年也带着浅浅的微笑:“高书记来的正好,我们这边正打算向你通报一下我们的督查结果。” 高云峰连忙笑道:“好。还请秘书长移步我办公室。” “关于我们成安新区联防演习的工作进展,我正要向秘书长汇报。”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动,对宗启良和芮坚两人说道:“你们先处理其他的工作,具体怎么通报,我回来之后再说。” 贺时年跟着高云峰先下了楼,再上了另外一栋楼。 贺时年知道,这栋是区委大楼,而高云峰作为区委书记,他的办公室在最高楼层。 进入高云峰的办公室,他安排人给贺时年泡了茶。 然后开口。 “秘书长,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你们提前来,没能迎接,也没有及时向督察组汇报工作,还请见谅。” “不过得知你们来了区委,我马上就赶回来了。” 看着高云峰,贺时年面色不动,心里却冷笑连连。 贺时年等人从州委大院离开,就提前给成安新区打了电话。 这件事,成安新区相关负责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高云峰。 但高云峰从早上一直到中午才出现。 这说明高云峰从心理层面对督察组是不重视的。 贺时年想想也觉得正常。 他也就是一个副处级,一个副处级带领的督察组,又怎么会让高云峰这个区委书记重视呢? 高云峰之所以现在回来,并且连声说抱歉之类的话。 那是因为今天早上在成安新区查出了不少问题。 也因此,高云峰才亲自现身来找贺时年。 为的就是替这件事擦屁股。 “高书记客气了,我们来成安新区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为了搞迎来送往。” “你没有在成安新区,也是为了工作。” “如果我们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高书记见谅,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贺时年的这句话已经把自己的立场摆得很明。 高云峰不可能听不出来。 “秘书长,你这话言重了,我们成安新区全力支持督查组的工作,接受督查组的督查,全力配合。” 贺时年也懒得和他客套,讲这些有的没的。 “高书记,我向你通报一下今天我们对成安新区督查的相关情况吧。” “好,秘书长,你请说。” 贺时年按照程序向高云峰将今天督查的结果说了一遍。 完了贺时年总结道:“总结而言,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在落实联防演习工作布置上,存在不重视、监督不到位、落实不到位的情况。” 高云峰连忙笑道:“是是是,秘书长,我们马上整改,深刻反思。” “那秘书长的处理意见是?” 贺时年说道:“高书记,不是我的处理意见,而是州委的处理意见。” “州委姚书记的意见是,只要查出问题,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高云峰皱起了眉头,随即又笑道:“那秘书长的意见是什么?” 贺时年知道高云峰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高书记,成安新区的工作出现失责失职情况,这是肯定的。” “具体如何处理,我只能如实上报,以州委的意见为主。” “不过对于派出所的某些同志,比如今天查出的派出所所长,工作期间酗酒,我的建议是严肃处理。” “在全州公安系统联防演练的这个特殊时期,还顶风作案,蔑视工作纪律,违反规定。” “这是不将上级的指示当一回事,没有政治纪律意识,应该严肃彻查。” 贺时年说这些话的时候,高云峰的脸色跳了跳。 但贺时年话音落下之后,他就马上表态。 “秘书长,我支持督查组的处理意见。” “我们成安区委会严肃处理相关同志,立即整改,加强监督。” “我们一定会将联防演习的工作部署到位,并强有力推行下去。” 说完之后,高云峰的话锋又转,说道:“秘书长,我首先承认个人错误。” “我作为成安新区区委书记,对此次联防演习的工作重要性认识不够。” “其次,对下面的安排部署情况没有监督到位。” “这些都是我的错误,我向秘书长检讨。” 贺时年摇了摇头,笑道:“高书记,你这话严重了。” “我下来代表的只是督导组,然后向州委姚书记负责。” “如果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检讨的对象也应该是州委还有姚书记。” 高云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说道:“秘书长,我也直说了。” “联防演习动员大会昨天才开,我的思想意识高度达到了,但实际的行动部署还没有落实。” “不足的地方也还没有改正。秘书长,你看这次的情况特殊,能否给予我们一次改正的机会?” 贺时年微微皱眉:“高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260章 意见分歧 高云峰说道:“对于此次查出问题的同志,我们区委区政府一定严肃处理。” “坚决按照秘书长的指示,从严惩罚。” “同时,我们今天下午就会召开联防演习专题会议,成立相关工作组,快速推进联防演习工作。” “我这个区委书记亲自担任这个工作组组长,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州委联防演习下发的各项任务。” “绝不给姚书记丢脸,也绝不拖联防演习的后腿。” 高云峰如此一说,贺时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云峰这是希望贺时年念在成安新区是初犯,给予他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高书记,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的问题,我可以不向州委汇报。” “但督查过程中的实际问题,我会如实上报,还希望高书记支持我的工作。” 高云峰微微叹了一口气,知道贺时年已经做出了让步,给予了他面子。 “好,有秘书长这句话就足够了。” “秘书长,今天督查辛苦了,晚上我略备了薄酒,亲自向秘书长赔礼道歉。” 贺时年站起身,摆摆手说道:“这次喝酒就算了,我想高书记也不希望我在成安新区继续待下去。” 高云峰尴尬地笑了笑。 他发现贺时年在办公室当秘书的时候,是一个状态。 现在当督查组的组长,又是另外一种状态。 这种状态并不仅仅是扯虎皮拉大旗,带着尚方宝剑下来工作。 反而有一种气势上的凌驾和压制。 在贺时年面前,高云峰这个正处级的区委书记仿佛都矮了半截。 这似乎是人格魅力所致。 “高书记,我们就走了,等下次机会合适的时候,再来成安新区讨一杯酒喝一喝。” 贺时年离开,高云峰亲自将他送到了楼下。 贺时年并没有再返回那间办公室,而是打电话让宗启良和芮坚等人下来。 车子开离了成安新区之后,在一个路边加油站停了下来。 贺时年将宗启良和芮坚喊到了自己车上。 “刚才有些话在成安新区不好直接说,现在我们三个来开一个短会。” “对于成安新区的情况,向州委的汇报怎么写?通报怎么发?” 贺时年话音落下,宗启良接话说道:“我觉得应该实事求是,该怎么通报就怎么通报,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芮坚显然不同意宗启良的处理方式,接过话头。 “我支持宗主任实事求是地处理方式,如实向上汇报。” “只不过我觉得成安新区的情况有些复杂。” “整体而言,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还有公安分局的执行情况是不错的。” “问题出在了基层的派出所,这是我们调查的实际情况。” “我看我们也不能将这件事的全部责任上升到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这个层面。” “这件事一个不好就会引起巨大的政治效应,我们必须谨慎。” 芮坚这个副主任代表的是纳永江的立场,纳永江自然不希望督查组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宗启良代表的是贺时年,他自然要为贺时年说话。 毕竟有些话不好直接从贺时年的口中说出。 “芮主任,我不这么看。姚书记在动员大会上强调了,只要推进演习工作不努力,一经查实,要严肃处理。” “问题虽然出现在基层派出所,但是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领导不力、督查不严的责任逃不掉。” “如果我们不追究区委区政府的责任,怎么以儆效尤?又怎么引起其他地方的重视?” “这里是我们督查组的第一站,其他县市区的人都在观望着呢,这里的处理意见对我们后面工作的开展很重要。” 芮坚开始反驳:“问题出在了基层派出所,这确实和成安新区公安局分局,还有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分不开。” “但是因为下面的问题,我们将矛头直指区委区政府,这是否小题大做?又是否会打击他们后面的工作积极性?” “反而让我们联防演习的工作难以顺利推进。” “宗主任的意见实事求是,我是同意的。” “发现什么问题,就查什么问题,追究什么问题。” “目前我们实实际际查出来的只有下面派出所的工作失职。” “我建议给予警告处分。” “至于那个中午喝酒的派出所所长,提交纪律审查,该怎么处理,还是交给成安新区公安分局吧。” 宗启良又说道:“这样未免太轻拿轻放了吧?” “如果这么处理的话,那还需要我们督察组来干什么?下面的人自己就可以干了。” 贺时年见两人火气都上来,有点面红耳赤,僵持不下。 贺时年不希望两人为此事争吵起来,站出来说话了。 “宗主任、芮主任,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我说说个人意见吧。” “第一,宗主任刚才说,成安新区是我们督察的第一站,全州的人民都在看着。” “如果我们不痛不痒的处理,达不到警醒警示的效果。” “所以针对成安新区,我们不能轻拿轻放,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 “当然,这只是针对事情的本身,而不针对个人。” “至于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定责的,这点上,我们在座的三位都没有这个权力。” “是否定责、如何定责,由州委说了算。” “我的意见是向州委如实汇报今天的调查情况。至于通报督查结果和处理意见这块,我坚持我之前的意见。” “追究成安新区公安分局相关负责同志工作不力、监管不严、监督不到位、认识不足的领导责任,建议警告处分。” “针对两个派出所在联防演习筹备工作中推进不力,建议对相关负责人记过处分。” “对于工作期间喝酒,情节严重,建议免职,立案调查。” 贺时年的话音刚刚落下,宗启良就说道:“我赞同秘书长的处理意见。” 芮坚有些哑然。 他还想争论什么,但是三人中,宗启良都已经支持贺时年的意见。 他独树难支,也就不好再坚持什么。 他想等会议结束之后,立马将这情况报告秘书长纳永江。 督查组只有督查的权利,并没有处理的权利。 但可以根据事情的情况给出建议,一般而言,其他单位不敢不听督查组的建议。 州委也会尊重督查组的建议。 成安新区本就是一道小菜。 贺时年只是打算在这里试水,并没有想过在这里动刀。 但这里毕竟是第一站,必须要弄出点什么来。 这也是为什么贺时年买了高云峰的面子,做出了让步,却依旧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原因。 第1261章 杀这只鸡 芮坚突然想到了什么。 “秘书长,我们要不要请示一下纳秘书长之后再做决定?” 贺时年听到这里,沉默了一秒。 而宗启良连忙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也需要向孟书记还有季书记汇报之后再做决定。” 宗启良的这招太妙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贺时年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当面还击芮坚,和他顶着干了。 你搬出秘书长纳永江,那我就搬出纪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来和你对抗。 难不成你的秘书长纳永江还能管我纪委书记不成? 芮坚有些气急,他自然听懂了宗启良话外之意。 贺时年也补枪道:“那按照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应该请示一下周书记之后再做决定?” “如果几位领导的意见不统一,是否针对这件事再开一下州委常委会?”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芮坚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贺时年继续说道:“我们只是如实汇报督查情况、通报督查结果、提出建议,这属于我们的职权范围。” “事后自然需要汇报,但是请示后再做决定,我看就不必了。” 古代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贺时年现在在外担任这个督导组组长。 哪怕纳永江在昨天的会议上架空他。 贺时年也必须争取主动权,而这个主动权也必须握在他的手里。 “就按照刚才的意见来办吧。芮主任,你联系一下成安新区区委区政府,通报处理意见,责令限期整改。” 贺时年一锤定音之后,宗启良和芮坚都下了车。 两人各自坐上了自己的车,又都分别给自己的领导打了电话。 芮坚自然将这件事告诉了秘书长纳永江。 而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的想法和意思,也就没有再打电话。 事事请示,不是好秘书。 事事不请示,一定不是好秘书。 成安新区本就没有多大的问题,只要加以重视和整改,马上就可以纠正过来。 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 难啃并不是因为查不出问题,而是在于查出问题之后如何处理。 这个督导组的级别也就副处级。 但挂着州委的名义,下面的人不敢不重视,也不敢不配合。 只不过是如何配合、如何重视的问题。 姚田茂要求贺时年要杀鸡儆猴,打响第一炮。 否则后期的联防演习工作推进不下去。 毫无疑问,旧锡帮的那些人,势必会在演习的整个过程中,想方设法拖姚田茂的后腿。 而贺时年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些拖后腿的人拉出来杀一杀。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去的方向是平遥县。 平遥县的县委书记是上一任州委书记方有才的秘书苟小林。 和贺时年一样,苟小林是必然要站在赵又君的对立面的。 苟小林的身上打着方有泰浓厚的政治烙印。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拖后腿,必须全力支持工作。 支持姚田茂的工作,也就是支持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苟小林的处境多少有些微妙。 他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在平遥县处处掣肘。 有些政令不能及时传达。 常委会的有些决议也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就目前而言,苟小林还不能完整掌握平遥县的常委会。 依旧没能整体控制平遥县的权力核心。 上次苟小林请贺时年喝茶的时候,已经提过这件事。 苟小林目前的处境,想要掌控常委会,有几个方法。 第一、在人事权上进行妥协和交换,达到某种权力平衡。 也就是苟小林用人事权来和县长、副书记等人做利益上的交换。 第二、获得上面的支持,依靠上面的这棵大树,然后寻求大刀阔斧的改革。 很显然,苟小林想走的是第二条路。 他不想和本地派做妥协和利益交换。 他想要将现在的县长和副书记同时挤走。 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常委会,控制平遥县。 几人来到平遥县之后,直接去了县委安排的办公室。 而苟小林作为平遥县县委书记,亲自过来接待并协同谈话。 对于联防演习,他们的准备情况以及目前存在的问题。 苟小林都没有避讳,一一讲了出来。 贺时年并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责备苟小林。 是因为他知道苟小林现在的处境,受到县长和副书记的掣肘。 让他寸步难行,有些政令根本下达不下去。 接着,贺时年等人又找了县长和副书记等人谈话。 对于两人的谈话,贺时年用词比较尖锐和犀利。 他带起了官威和钦差大臣的强势。 同时高度强调了此次联防演习的重要性。 其实两人都不傻,在此之前,他们还留有一手,处于观望状态。 但是经过了昨天的联防演习动员大会。 加之今天在成安新区,贺时年对成安新区的督查通报。 平遥县的县长和县委副书记,难得的保持了一致意见。 表示都会支持苟书记的工作,一定将此次的联防演习工作给做好。 督查小组在平遥县住了一夜,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情况。 而当天下午,州委关于成安新区的通报结果已经传给了所有县市区。 州委尊重了督查组做出的结论。 而在这件事情上,纳永江没有找贺时年的麻烦,这让他多少有些奇怪。 纳永江或许是在憋大招,也或许碍于姚田茂的威严。 第二天,苟晓林又亲自送贺时年上车。 “时年老弟,感谢你。” 贺时年笑道:“一切等联防演习结束之后再说。” 上了车,贺时年带着督查组直奔西平县。 出发之前,贺时年让宗启良坐上了他的车。 上了车,宗启良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问道:“秘书长,西平县怎么搞?” 贺时年直言不讳道:“我想杀西平县这只鸡,宗主任的意见呢?” 宗启良狠狠吸了一口烟。 “从孟书记给的名单里面,除了阳原县,就是西平县应对联防演习的态度最为消极。” “可以想象西平县的准备工作是如何糟糕,我觉得将其拿来当做典型很适合。” “只不过……到哪个级别?” 贺时年说道:“我们只负责如实调查和汇报情况,具体到哪个级别,我想还是留给州委吧。” 宗启良点了点头:“那就把调查范围放在县公安局,这样阻力小很多,我们的风险也小很多。” “至于下面的派出所,我想调查公安局,就能窥斑见豹了。” “如果县公安局都有问题,那下面自然就不必说。” 贺时年点了点头,同意了宗启良的建议。 其实调查公安局的目的,直指县委县政府。 换句话说,如果县委县政府的推进到位,指示给力。 那么公安局不会出问题。 公安局不出问题,下面的派出所出问题的可能性就相对小很多。 “我的也是这个意思,就把西平县公安局拿出来做案例。” “看看我们能不能从西平县公安局这个老鼠洞里面挖出足够多的东西。” 第1262章自下而上 宗启良说道:“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还有权力,就没有查不出的问题。” “我是怕西平县县委县政府不同意。” 贺时年给宗启良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只管放心去查,西平县县委县政府的压力,我来扛,我来担,担不了的,我会向姚书记汇报。” 宗启良嘿嘿一笑:“有秘书长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 “如果想要把存在的问题全部查清,不给西平县公安局往下推诿、卸责的机会,最好的方式是从下往上查。” “另外,想要查得无话可说、无可推卸,我建议彻查,真正的亮刺刀。” “不能再像成安新区一样隔靴搔痒。” 贺时年点了点头:“宗主任,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做,我不干涉。” “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宗启良说道:“好,我马上安排。那芮坚那里?” 贺时年说道:“你去安排你的,至于芮坚……我会喊他和我一起去西平县委县政府。” “不会让他干涉你的工作,我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我在西平县政府等你。” 车子拐入了一个加油站。 几人都上了一个厕所之后,宗启良又回到了纪委的车上。 几辆车下了高速之后,宗启良的车就脱离了大部队。 而在前面带队的芮坚见状,打起双闪灯,靠路边停了下来。 芮坚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贺时年的车前。 贺时年摇下窗子。 “秘书长,宗主任这是去哪?怎么脱离大部队了?” 其实芮坚这是明知故问。 这种事,哪怕贺时年和宗启良计划得再好,也不可能瞒过芮坚。 贺时年也没有打算隐瞒。 “芮主任,要不你上我的车,我们边走边聊。” 贺时年邀请他上车,是为了防止他给西平县相关方面通风报信。 当然,也包括州委的秘书长纳永江。 芮坚想了想,也没有客气,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 贺时年问道:“芮主任通知西平县的各位同志了吗?” 芮坚连忙道:“通知了,刚刚给西平县打了电话。” “县委县政府的负责同志已经等候在县委门口。” 芮坚如此说是显示出西平县对督察组的重视。 对督察组重视,就是对贺时年这个组长重视。 这和昨天的成安新区完全不同。 昨天成安新区的通报出来之后,已经下发给了各县市,这足以引起西平县的重视。 西平县搞县委、县政府班子集体迎接,就是向督察组卖好。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希望督察组出手的时候,刀子不要那么快。 贺时年说道:“芮主任,是不是按照昨天在平遥县的规格,让他们安排办公室,直接去办公室等着?就不要搞迎接这一套了。” 芮坚点头说道:“秘书长,我也是和他们这么说的,但是西平县的同志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我给他们再打个电话,由秘书长亲自和他们说。” 这个芮坚脑壳并不晕,还知道反将一军。 贺时年自然不能按照他的套路来。 “算了,既然他们都已经在等候,那就由着他们吧。” “不过以后我们的态度也要传达清楚。” 芮坚点了点头:“那宗主任那里?” “宗主任那里就不管他了,他说要自下往上查一查、摸一摸。” “你也知道业务督查的过程我不是专业的,就由他去吧。” 芮坚听后却哼了一声。 “宗启良这也太没组织没纪律了吧?” “昨天在成安新区就是如此,招呼不打一声,自行其是。” “脱离组织单独行动,今天更过分,连招呼都不打,自己就跑了,这像什么话?” “出发前我们就形成了统一决定,秘书长也特意交代,有什么事情我们三人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宗启良这是公然违反规定,太不将组织纪律放在眼里了。” 芮坚表现得异常生气和愤怒。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宗启良如此做是贺时年刻意安排的。 哪怕不是刻意安排,也是贺时年同意的。 贺时年自然也知道芮坚说这句话并不是针对宗启良,而是针对他贺时年。 为此,还将纳永江搬出来说事。 贺时年轻描淡写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督查业务这块,宗主任是专业人士。” “而你和我都是业余的,实际上我们的职责就是做好辅助工作。” “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吧,我们总不好用业余去领导专业,你说是不是?” 芮坚依旧不满,又道:“但是这个宗主任也太不像话了,他去哪里好歹要知会一声,大家互相通个气再做决定。” “他这样做是完全不把我和你放在眼里,没有把州委放在眼里。” 面对芮坚的指桑骂槐,贺时年知道他的底气来自秘书长纳永江。 贺时年也不生气,说道:“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其实州委在安排我们督查组工作的时候,分工就已经很明确了。” “纪委负责具体业务督查,委办负责后勤协调和相关辅助。” “至于我嘛,就是个统筹汇报的角色,你说对不对?” “前天开会的时候,秘书长不是也说了吗?大家各管一块,各司其职。” “芮主任也不用生气。宗主任想去认真查,就让他去查。” “我们就去西平县给他做一些辅助工作,这样乐得清闲,何乐而不为?” “可是……” 贺时年不想和他喋喋不休,岔开了话题。 “芮主任工作多少年了?” 话题被贺时年岔开,芮坚也不好再说什么。 换做以前贺时年在青林镇或者在勒武县东开区的时候,早已强势压人。 但现在位置不同了,贺时年的处理方式也就不同于以前。 这也是个人成长需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两人说着聊着,就到了西平县委县政府。 西平县县委县政府在同一个大院,政府在第一栋,县委在第二栋。 左边、右边各有一栋,分别是纪委、人大、政协。 在县委大院外围隔着一条路,路旁边就是西平县人民检察院。 再往前走200米,就是人民法院。 进入县委县政府大院,那里等候了一波人,为首的是县长王品。 贺时年也就是一个副处级的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主任。 如果没有挂着州委书记秘书和督查组组长的头衔。 这些人不一定会待见他。 贺时年初任秘书的时候,很多人都来找过他,不是给他送东西,就是邀请他吃饭。 其中自然包括了西平县县长王品。 不过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却从来没有巴结过贺时年。 贺时年等人下车之后,县长王品就很热情地迎了过来。 “秘书长一路来风尘仆仆,辛苦了。” “王县长,让你们等候在这里,太不好意思,辛苦的是你们。” 和王品握完手之后。 按照迎来送往的习俗,贺时年还是硬着头皮和另外这些人握了手。 寒暄客套一番之后,王品带着贺时年等人去了会议室。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县委书记沈力竟然等候在那里。 沈力的年纪和旧西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差不多。 两人都属于旧锡帮的一员。 也都是副省长薛明生扶持起来的。 按照相关的程序规定,哪怕沈力要见贺时年,也应该邀请贺时年去他的办公室。 但是他在这里等着贺时年,体现了对他的重视之外,一定还有另外的目的。 第1263章 诉苦还是另有目的? 沈力这个西平县县委书记如此重视贺时年。 其实重视的是督导组。 亦或者督导组背后的州委书记姚田茂。 “秘书长,欢迎你来西平县指导工作呀!” 见到贺时年进来之后,沈力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伸手迎了过来,和贺时年重重握在了一起。 沈力的用词是“指导”工作,而不是“督导”工作或者“督查”工作。 贺时年笑道:“沈书记客气了,我哪有资格指导西平县的工作呀!” “我这次来只是奉命行事,还希望沈书记配合我们的工作呀!” 沈力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和煦。 仿佛一个临近天命的中年男人,看着一个自己欣赏的后生。 “秘书长放心,我们西平县县委、县政府都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绝对不让秘书长难做,不给秘书长的工作添麻烦。” 寒暄了两句,众人在会议室坐下。 沈力又问:“秘书长,我听说督查组一共9位同志,怎么就来了四位?”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说道:“纪委的同志由启良同志带队下去下面的派出所了解联防演习的相关工作了。” 闻言,沈力的面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秘书长请放心,对于州委的指示,我们西平县坚决服从并执行。” “自从州委的命令下达之后,我们西平县高度重视,从上到下通力配合。” “力图坚决贯彻州委相关指示精神,贯彻姚书记指示……” 沈力还真是一只老油条,官场的套话客话说得那叫一个溜。 贺时年面带微笑,不时点头。 表面上看,他对沈力的话很认可。 实际上心里已经冷笑出声。 沈力的这番话,看着好听,实则简直在放屁。 既然对方说官话套话,贺时年也就见招拆招。 “东华州联防演习的任务受到了省委的高度重视。” “省委褚书记亲自做了指示,并且到时候将来现场观摩演练效果。” “州委成立督查组的目的就是督促各县市区坚决执行州委的指示。” “全力、迅速、缜密地完成联防演习的各项任务。” “确保联防演习完美进行,不出任何一点纰漏。” “对于此次督导工作,州委高度重视,要求我们督查组一丝不苟完成督导任务。” “还请以沈书记为中心的西平县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我们督导组的工作。” 沈力一听,呵呵一笑:“秘书长放心,我们西平县一定支持好督导组的工作,提供一切便利……” 听着沈力的表态,贺时年不以为意。 在官场听话,你不要听对方说了什么,你要听对方没有说什么。 同时,你不要听对方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 贺时年说道:“那沈书记,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开始工作?” 沈力却摆摆手说道:“哎,不着急不着急,秘书长好不容易来我们西平县。” “我先向秘书长汇报一下工作,走,去我办公室先喝杯茶。” 说着,沈力这个县委书记将一只手搭在贺时年的肩膀上,推着就往外面走。 贺时年知道沈力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也就顺势配合着沈力,他倒是要看看沈力到底会怎么表演。 进入沈力的办公室,秘书上来奉茶。 沈力主动掏出好烟,给贺时年敬上,态度显得很是恭敬。 这种恭敬已经超越了县委书记的身份所赋予的范畴。 也就是说,沈力是自降身价。 “秘书长,早就想去拜访您了,一直没有机会,实在抱歉。” “这次你来西平县,一定要多待几天,好让我们以尽地主之谊。” 沈力嘴上如此说,但心里面肯定不希望贺时年多待。 最好是走个过场,今天下午就离开。 贺时年笑道:“沈书记日理万机,工作繁忙,我们都是能理解的。” “再者,我就是一个小小秘书,还不能劳沈书记大驾。” 沈力脸上一直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秘书长对于我们西平县怎么看?”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目光看了沈力一眼。 “西平县北临玉华市,南临宁海县。” “有着东华州最大的淡水湖,水产资源丰富,是重要的交通要道。” “这两年,在沈书记的带领下,西平县的gdp与年俱增。” “我没记错的话,已经从原先的全州第十名,到了现在的第七名。” “这些进步我看得见,上面的领导自然也是看得见的。” 沈力点点头,笑道:“秘书长的记性可真好,我们要向你学习呀。” “不过秘书长,对于州委的指示,我们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和落实。” “但西平县的困难也众多,我这个县委书记看着风光,实则日子也不好过呀。” 贺时年看了沈力一眼,说道:“具体怎么回事?” 沈力收起笑容道:“刚才秘书长说得对,我们西平县有重要的战略地位,也有交通优势。” “但整体而言,我们西平县的工业、农业,相比于其他县市依旧落后。” “这几年我们大力发展水产品,发展地方特色经济。” “为了拉动地方旅游,我们准备修建马拉松跑道。” “为了带动农民的经济收入,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我们鼓励农民种植大杨梅。” “这几年来看,确实有了一定的进步,农民的生活水平也与日俱增。” “但西平县的底子太薄弱,总体经济的拉力依旧上不去。” “比农业,我们比不过宁海这个全州最大的县。” “比工业又比不过远化市和旧锡市。” “发展地方特色旅游,又比不过阳原县、勒武县这些有着天然优势的县份。” “但你要说穷吧,也不见得。通过老百姓的努力,通过政府的政策和鼓励,我们一直在走上坡路。” “但总体而言,我们的步子还是太慢了,我们依旧脱不了贫困县的帽子。” “在整个东华州十三个县市,一个新区。我们西平县的贫困指数是相对比较高的。” 贺时年说道:“这也不见得,贫困指数最高的应该是红元县、绿林县、平遥县、平冉县。” “西平县相比这些县份,已经好了太多了。” 沈力点头说道:“秘书长说的是实情,我们西平县比较尴尬的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管是省里的大项目、国家级项目,亦或者东华州的项目,基本不可能落到我们西平县。” “我们西平县就处于那种,爹不疼娘不爱,姥姥说你菜的情况。” “我是心系西平县的老百姓,想全心全意为他们谋福利、谋发展。” “为此,我不停地往州里跑,甚至往省里跑,但是人有力而心不足。” “我没能为西平县带来更好的发展机遇,这是我这个县委书记不称职的表现。” 贺时年抽着烟,听着沈力絮叨。 他心里想着,沈力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很快,贺时年就明白了。 沈力之所以如此说,有两个目的。 第一,西平县的联防演练项目肯定存在问题。 他希望贺时年看在沈力的面子上,能够手下留情。 第二,想以这种方式博取贺时年的同情。 然后在机会合适的时候,在姚田茂的面前美言几句。 第三,间接表达,上次州里的云存储大数据中心项目,没有落地西平县。 甚至连一丁点的机会都没给。 第1264章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果然,接下来沈力开始说他的真正目的了。 “不管是省里还是州里,好的项目落不到西平县的头上。” “但是一有点问题,挨板子的恰恰是我们。” “现在下面的同志人心很难聚,怨声很大,我这个县委书记有时候也只能干着急。” “为了凝聚人心,统一思想,我们已经连夜开了好几次会。” “想要端正同志们的态度,树立同志们的信心,但收效甚微,我们好多的同志们依旧没有信心。” 沈力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这是责怪姚田茂故意打压西平县,不给西平县的发展营造良好的发展空间和条件。 同时强调,有糖的时候西平县吃不上,挨板子的时候却要西平县顶着。 并且沈力这个县委书记已经猜到了贺时年此次下来,是要拿他们西平县开刀了。 关于成安新区和平遥县的通报已经出来。 可谓中规中矩,查出了一些问题,但总体而言,只能算不痛不痒。 并没有打响第一炮。 既然两个地方都没有打响,那么此次来西平县,贺时年势必要在西平县打响。 如果一连在三个地方都没有大动作,那么督查组在别人看来也就沦为摆设了。 就是因为猜到了这些,沈力才先入为主,在贺时年面前诉苦的同时,也暗指背后的姚田茂。 让他不要太过分,否则西平县是会反抗的。 贺时年给姚田茂当秘书的这段时间,全州大大小小的领导,他基本上都接触过了。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 不管是讲话的水平、语言的艺术,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果贺时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处级,那么沈力这个县委书记完全可以无视他。 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苦口婆心地和贺时年说那么多。 但是贺时年的身份特殊。 他除了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这个虚名之外。 还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贺时年下来自然代表着姚田茂的意志,这不得不让沈力重视。 沈力刚才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讲困难,是在诉苦。 实则带有警告的意味。 既是警告贺时年,又是警告他背后的姚田茂。 那就是不要把西平县当成了那只鸡。 否则不光会寒了下面干部的心,下面的干部说不定会乱其而反。 在过去的几次大会上,姚田茂着重强调了东华州稳定的这一课题。 沈力正是抓住了稳定的这点,警告贺时年的同时,也向姚田茂传达一些东西。 那就是不要将他逼急了,否则狗急跳墙,谁也不要好过。 贺时年说道:“沈书记刚才说的这些实际困难,我都记下了。” “回去之后,我会将这些困难如实向州委姚书记报告。” “不过我此次下来的目的是督查工作,确保联防演练的完美顺利进行。”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无能过问,也无力去管,还请沈书记理解。” 沈力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刚才我也说了,我们西平县会尽最大全力支持州委的工作。” “一丝不苟地执行州委的指示精神。” 贺时年笑了笑:“那我就先感谢沈书记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未达眼底。 这个沈力,一方面在威胁贺时年,另一方面又高唱政治赞歌。 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秘书长,县委这边我安排了冯主任,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你们有什么要求、需求,都可以和他提,我们全力配合。” “至于政府那边,你可以和县长王品同志直接对接,他也会全力配合你们。” 从沈力的办公室出来,县委办主任冯其光已经等候在那里。 “你好,秘书长,我是冯其光。” “你好,冯主任,请你安排县委相关负责人到会议室接受谈话。” “好的,秘书长,我已经安排了。” 进入会议室,芮坚连忙凑过来问道:“秘书长,沈书记什么意见?” 贺时年笑道:“沈书记对我们的工作非常支持。” 芮坚明显愣了一下,嘴角的肌肉微微一抽。 显然贺时年的回答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还是沈书记的政治觉悟高,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工作好开展? 完全不见得! “对了,秘书长,刚才冯主任安排了,中午一起吃个饭。” “王县长亲自陪同。” 贺时年说道:“我看还是算了,我们还是吃工作餐吧。” “在成安新区如此,平遥县如此,那么其他所有县市我们都要一视同仁,不能搞特殊。” 芮坚说道:“我和冯主任也是这么说的,但冯主任一直坚持。” “还说就安排在县委招待所,这是工作餐的性质。” “因为王县长亲自陪同,所以我也不好推辞……” 贺时年看了这个芮坚一眼,眼中带起了独属于他的威严。 芮坚下意识一滞。 “芮主任,我们下来是工作的,不是来接受宴请的。” “如果和他们吃了饭,那么我们后续的工作还如何开展?” “你还是和他们说,好意我们心领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芮坚的脸色明显有些尴尬。 贺时年这是给芮坚上眼药,让他明白,在这个督查组,谁才是组长,谁说了算。 而贺时年并不是刻意拒绝西平县政府的邀请。 “好,秘书长,我尽量和他们协调。” “对了,我们今天是留在西平县,还是回东华州?” 贺时年知道,这是芮坚对他的试探。 而试探的人,并不一定是芮坚,而极有可能是西平县的其他人。 如果今天回去,意味着不会在西平县搞出大阵仗。 如果不回去,那就是要在这里打响第一炮了。 已经试水了一个区一个县,西平县是第三站。 如果在这里还没有什么动静,那么回去之后如何交差? “宗主任那边估计没有那么快,没个一两天可能摸不清情况。我看今晚我们还是住在这里吧。” 芮坚又说道:“好,冯主任那边刚才也说了,他们已经提前在玉泉大酒店安排好了房间。” 贺时年说道:“我们有办公经费,房间就让他们退了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看一切还是按照原则来的好。” 贺时年这是间接性告诉芮坚,要在西平县打响第一炮了。 但芮坚仿佛没有听懂一般,顿了顿才道:“秘书长,理是这样一个理……” “但是我们既不吃他们的饭,也不住他们安排好的酒店,这是不是也太……” 贺时年眉色微冷,看向芮坚:“要是芮主任愿意,那就去住好了,刚好我们也可以省一部分办公经费。” 芮坚一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双脸憋得通红,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和贺时年互怼。 否则,哪怕他的背后有秘书长纳永江,日后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 正在这时,县委办主任冯其光抱了一大摞资料进来。 这些资料都是关于联防演习筹备的相关文件资料。 接下来按照程序开始对西平县县委、县政府、公安局相关负责人进行问话。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都配合得相当之好。 态度端正,回答得侃侃流利,比之昨天的平遥县还要好。 第1265章 主动上门 其实在县委县政府这个层面是不会有问题的。 至少表面问题看不出来。 因为只要哪怕有一点的政治觉悟,就不会公然和州委的指示对着干。 除非是不想要头上的官帽子了。 并且州委联防演习动员大会才刚刚开过。 如果在县委县政府层面都出现了问题,那就是公然对抗姚田茂了。 真正的问题存在于公安局以及公安局下面的派出所。 这也是为什么宗启良要带队去基层的原因所在。 贺时年和芮坚对县委县政府进行问话之后,也到了午饭时间。 这时西平县县长王品走了进来。 握着贺时年的手说,邀请贺时年一起吃饭。 贺时年本想拒绝的,但是王品拉着他的手不放。 说了很多无论如何都要和贺时年吃饭之类的话。 贺时年如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行将手抽出来,又拒绝。 那就太不给王品这个县长面子了。 并且王品还说,督察组下来督查工作,是希望西平县做得更好。 既是督查工作,也是指导工作。 大家一起吃个饭,并不算违反原则。 并且王品承诺,只是在食堂操饭,绝对不超标。 贺时年目光看向芮坚,见他把目光瞥向另外一边,并没有敢看自己。 贺时年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和芮坚分不开。 在此之前,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已经明确告诉了芮坚。 那芮坚依旧在私下里面搞这套,这让贺时年很不满。 不过,王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时年要是再拒绝,也就太不识抬举,太不懂得官场之道了。 中午的这顿饭安排在了西平县的机关食堂。 并不是在大厅,而是在里面的包间。 王品说,菜品不超标,那确实是没有超标。 但摆了几样野味。 用王品的话说,这东西没有市场价格,所以不算超标。 菜品打了一个擦边球,没有超标。 但桌上摆的那几瓶茅台,就显得异常扎眼了。 贺时年是督查组组长,下来督查确实有钦差身份。 但从行政级别而言,就是副处级。 王品是县长,牛汉国是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另外还有,常务副县长金兆山,县委办主任冯其光。 光从行政级别而言,这些人都不比贺时年低。 看到桌上的茅台,贺时年有些不悦,但还是坐了下来。 在此期间,王品想要拉贺时年去主位。 贺时年说什么也不愿意。 他不能仗着督查组组长的身份,乱了官场的主位次序。 最后无奈,王品坐在了主位,贺时年坐在了他的右手边的第一主宾席。 这时,县委办主任冯其光准备开酒。 贺时年却说道:“冯主任,你先别忙,容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贺时年说道:“我代表督导组对王县长,还有西平县的各位同志,表示谢意。” “在出发之前,姚书记特意交代,我们督查组下来是来工作的,我们一定要注意纪律,严于律己。” “今天的伙食是否超标,我们都很清楚,这我就不多说了。” “但不管如何,既然已经做了,如果不吃,那就太浪费了。” “浪费,那是更严重的问题。” “但酒我们就不喝了,我们督查组的同志下午还有工作,就请西平县的各位同志能够理解。” “等下次,如果各位领导到东华州了,我再代表督查组的同志回请大家。” “感谢王县长还有各位同志的款待,我们今天中午就以茶代酒。” 贺时年话音落下之后,气氛有些沉静,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县长王品。 王品讪讪一笑,说道:“秘书长坚持原则,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下午大家都还有工作,喝酒确实不成体统。” “把酒撤了,让招待所那边好好泡两壶好茶,我们中午就以茶代酒。” 在我国的饭局,有无酒不成席一说。 没有酒的饭桌,吃起来必然沉闷和没有感觉。 贺时年倒是无所谓,但其他人明显藏着酒瘾,有些不适应。 贺时年自然不可能会去管这些人的感受,哗啦哗啦扒了两碗饭。 还真别说,西平县的伙食味道确实合他的口味。 等他放下碗筷,有人礼貌地递上了餐巾纸和牙签。 贺时年接过餐巾纸擦了擦,这时旁边又有人给他敬烟。 贺时年也不客气,点上也就抽了起来。 吃完饭,县政府安排了县委招待所给贺时年等人午休。 去的路上,王品这个县长亲自陪同,和贺时年边聊边往前走。 贺时年知道王品有事要和自己说,也就随了他的意。 来到招待所,县委办主任冯其光给贺时年打开了房门,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贺时年进去之后,转身看向王品。 “王县长,进来坐一会吧。” 王品笑道:“会不会耽搁秘书长休息?” 贺时年说道:“只要不耽误王县长休息就好。” 王品进入房间之后,冯其光离开了。 进门,王品就给贺时年递上了烟,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秘书长,考虑到你督查组的特殊身份,所以我们安排的房间不太好,还希望秘书长见谅。” 贺时年笑道:“这已经很不错了,麻烦王县长了。” “今天并非我贺时年摆谱,不给大家面子。” “实在是工作所需,还希望王县长见谅。” 王品点了点头:“理解理解,我们没有充分考虑到这些问题,给秘书长造成困扰了。” “王县长就不要客气了,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向我们表达敬意……” 两人寒暄客套了一番,王品将烟掐灭,两只手下意识搓了搓。 贺时年知道他要说正题了。 “秘书长,前两次去东华州,好两次想要邀请你一起吃饭,顺便汇报一下工作。” “但秘书长工作繁忙,每次的机会都不凑巧。” “这次秘书长好不容易来了西平县,本想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却不凑巧,秘书长因为工作在身,没能和你好好喝两杯,确实遗憾……” 王品的这句话里面透了很多信息。 王品来东华州之后,确实约过贺时年几次,但都不凑巧。 要么是贺时年有工作在身,要么是他答应了别人。 贺时年对于王品并没有摆谱,也没有不尊重他的想法。 只是现实的情况,州委这边对接的相对较多的是县委这一块。 政府那边大多和州政府那边对接联系。 当然,除了这些原因之外,还有另外的原因。 王品是从阳原县调来西平县当县长的。 他来的时间并不长。 是西平县原县长邱文亮去勒武县当书记之后。 王品才从阳原县调来。 在阳原县的时候,王品是县委副书记。 在阳原县的时候,王品就被县委书记乌百高压得死死的。 来到西平县之后,又被沈力压得无力喘息。 逐渐这个王品在西平县的处境也不好。 阳元县、西平县、旧锡市、远化市…… 这些都是旧锡帮的势力范围,是赵又君的领地。 除非像旧锡市一样,姚田茂让贺时年和书记更多地接触一下。 否则贺时年和这四个县市的人接触,都比较有所保留。 哪怕有非不得已的原因要接触,也慎之又慎。 所以贺时年对待这些地方的领导,不像对待其他地方一样轻松。 这些原因综合而言。 就造成了王品这个县长约贺时年几次,他都没法去的原因。 第1266章 撇清关系,告状 王品和贺时年说这些,并不是在怪罪他。 而是间接的表露,他一直很看好贺时年,想和他拉近关系。 同时也间接的表达一些东西,那就是他虽然在旧锡班的势力范围工作过。 但是他王品不是旧锡班的人。 并且从刚才的话中,王品说安排午宴和酒席,并不是他王品的意见。 而是县委书记沈力的意见。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贺时年却听出了, 在西平县,王品和沈力的意见是不统一的。 这句话里面大有文章。 贺时年突然想,王品是否能成为此次西平县打响第一炮的有力人物? 贺时年说道:“对不住啊,王县长,前几次确实不凑巧。”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性质,我的时间是跟随老板走的,由不得我。” 王品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不不,秘书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绝对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可惜,一直没有这种机会和你好好喝两杯。” 贺时年说道:“我想机会是有的。” 接着王品又说道:“秘书长,你对于我们西平县怎么看?” 和沈力一样,王品也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但贺时年知道两人的问题一样,想要询问的意思却不一样。 贺时年说道:“王县长指的是哪个方面的?” “局势!”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头敲灭,双手插在一起。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并且过于敏感。 贺时年是姚田茂的秘书,他现在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姚田茂。 西平县的政局如何,在整个东华州并不是秘密。 贺时年对于西平县的政局也非常了解。 在方有泰时期,他就想换掉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 但是因为赵又君力挺和坚持,方有泰并没能换掉。 因为一个西平县县委书记的位置,方有泰也不可能和赵又君公开较量。 也因此,沈力一直都稳坐西平县县委书记的位置。 不得不说,从经济发展的角度而言。 沈力做县委书记位置的这些年,西平县的发展确实提升了不少。 不说其他的,就说全县的gdp从全州倒数爬到了中上游。 在县一级,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政绩。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西平县的沈力是旧锡帮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这个王品并不是旧锡班的人。 哪怕和旧锡班有染,但应该还没有进入那个权力圈子。 在此之前,贺时年了解过一下,这个王品应该是副书记梁凤伟的人。 这也能解释,在西平县,王品这个县长和县委书记沈力并没有尿在一壶。 因为梁凤伟和赵又君本就不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梁凤伟是前州委秘书长,是方有泰力排众议,经过上面的多重运作。 一手提拔起来成为州委副书记的。 贺时年看了王品一眼,这个问题他就不打算回答了。 “王县长,这里就我们俩,你有什么就直说,不用试探我了。” 王品尴尬地一笑,然后脸色变得诚恳。 “秘书长,其实今天我是想向你,也向姚书记做检讨的。” 贺时年微微蹙眉,问道:“王县长怎么突然这样说?” “秘书长,这里也就你和我两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西平县对于公安联防演习的事,推进得并不顺利,也并不上心。” “工作只推进到县公安局一级,再往下到派出所,情况比较糟糕。” “一方面由于派出所是公安局的外派机构,是同时接受县公安局还有乡镇领导的机构。” “下面的乡镇不配合,有时候我这个县长也爱莫能助。” “所以我要向秘书长检讨,向督查组还有姚书记检讨。” “对于西平县联防演习的项目推进,我这个县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贺时年眼睛微动,主动给他递了一支自己的烟。 刚才王品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任何的价值。 因为在下来之前,西平县的情况,贺时年基本已经掌握。 但王品也透露出了,在西平县,是县委书记沈力说了算。 王品虽然是县长,但在某些方面被压得死死的。 贺时年想的并不是王品说的这些内容。 而是王品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目的是什么? “王县长,现在不是检讨或者讨论是谁的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无法继续下去的原因,然后想办法解决。” “在事情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之前,尽快将演习筹备工作落实到位,这才是目前的重点。” “你直接告诉我吧,西平县无法将工作推进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王品想了想说道:“原因嘛,主要分为主观原因和客观原因两个方面。” “客观原因,最近我们西平县出了好几起影响治安环境的案件。” “给我们西平县的老百姓,还有西平的治安环境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县委组织在全县公安部门进行一场严打活动。” “目的是对治安问题进行集中整治和常态化管控。” “这个活动和州委指示的联防演习的活动正好重合。” “所以造成了工作繁忙、人员紧张,对联防演习的推进造成了很大的阻力。” 听到这里,贺时年淡淡一笑,又问道:“那主观原因呢?” 王品顿了顿,接着说道:“主观原因,我认为我们有些同志对联防演习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认识不足。” “在严打活动和联防演习重叠的情况下,并没有分清主次。” “并没有真正领会和意识到联防演习对于州委对西平县意味着什么。” “下面有些同志更为看重严打活动,制定了严格的行动计划和严苛的任务指标。” “这就造成了基层工作单位全力投入严打活动,从而松懈了联防演习工作。” 王品几句话就将西平县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但用词也十分谨慎。 从这点而言,可以看出王品的政治修养是过关的。 等王品说完,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王县长,我觉得客观原因并不是原因。” “你所说的这些阻力和困扰,都来自于主观。” 王品笑了笑说道:“州委发布联防演习筹备工作之后。” “我召集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牛汉国,还有下面的其他同志,开了几次会。” “着重强调了演习工作的重要性,强调了这是州委高度重视的事情,必须要严格、严谨、认真对待。” “为此,我去了几次公安局调研,并督促工作的推进情况。” “但收效甚微,因为治安严打活动是由县委统一安排部署的。” 贺时年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 王品今天来找他,主要就是撇清自己的责任,然后向姚田茂告状。 告县委书记沈力的状。 那就是在西平县,沈力只手遮天,他王品说了不算,独木难支。 从正常的情况而言,公安局属于政府部门。 理应听从王品这个县长的指挥和命令。 但全县的严打活动又是县委统一安排和部署的。 这就造成了王品的话语权在县委层面被剥夺或者削弱了。 这也间接造成了,他命令不动公安局下面的同志办公。 说白了,他就是命令不动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牛汉国。 因为牛汉国是听县委书记沈力的。 贺时年说道:“王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反馈的这些,我都会向姚书记汇报的。” 第1267章 彻查到底 王品立即站起身说道:“那就感谢秘书长了。” “等此次联防演习活动结束,我再到东华州当面找秘书长赔礼道歉。” “王县长,不用客气,情况我都明白了。”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全力支持督导局的工作。” 王品说道:“请秘书长放心,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全力。” 送走了王品,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王品过来,其实主要还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个王品应该是受够了县委书记沈力的压迫。 而对于王品而言,能私下和代表着州委书记姚田茂的贺时年交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接着,贺时年给宗启良打了电话,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宗主任,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的宗启良仿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秘书长,情况很不容乐观。” “基层的这些同志将联防演习的指示束之高阁,根本没有理会。” “我们进行了暗访,好多基层人员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联防演习这回事,全部都忙着西平县的严打行动。” “如果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西平县就糟糕了。” 事情果然和刚才的县长王品说的一样。 “宗主任,你们继续查,争取这一两天之内将所有的基层都走一遍。” 宗启良点头说道:“好,秘书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不管是在平遥县,还是在成安新区,贺时年采取的方式都是抽样调查。 但是在西平县,贺时年要求把所有的基层派出所都走一遍。 宗启良自然明白贺时年在西平县查的不仅仅是基层的派出所。 如果一两个基层的派出所出现问题,责任在基层派出所的领导身上。 但是如果大面积都出现问题,那责任就不在基层,而是要逐层拔高。 从公安局到分管的县长,再到县委。 放下手机,贺时年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2点半,他带上了芮坚,朝着西平县公安局而去。 西平县公安局,出外勤的人不少,值班的人也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得知贺时年到来之后,一个副局长单独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接下来,贺时年依次找相关的负责人谈话,询问落实情况。 从接受询问的这些人的眼神还有回答的话术,贺时年就知道了。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向下一级,也就是派出所传达州委联防演习的指示。 这让贺时年愤怒的同时,又咬牙切齿。 但目前,他必须忍,不能大发雷霆,也不能一刀子捅向公安局。 在做这些之前,他还需要将所有的信息汇总,然后向上汇报,再做出下一步决定。 宗启良是快要下班的时候回到公安局的。 他来到之后,三人关上了办公室门,开始通报今天的督查情况。 情况比之贺时年想象的还要严重。 西平县完全没有把州委的联防演习任务当回事。 连最基础的准备工作都没有。 如果不是贺时年下来督查,不是宗启良提前去基层了解情况。 等联防演习真正开始了,省委的褚青阳副书记现场观摩演习活动。 那时候就闹笑话了。 一个天大的,足以致命的政治笑话。 听完汇报之后,贺时年说道:“今晚我们就住在西平县,晚上同志们加个班,把今天的督查情况形成文字报告。” “明天开始,宗主任这边安排人员对西平县公安局各部门进行逐个督查、逐个问话。” “我们必须要上纲上线。一定要查出问题的根源,找出所有的责任人。” 说完,贺时年的目光又看向了芮坚。 “我和芮主任这边会根据宗主任这边给的督查报告,对公安局的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询。” “我在这里说几个原则。” “第一,西平县的问题不查清楚,我们不走。” “第二,西平县的责任人找不出来,我们不走。” “第三,西平县演习工作没有整改到位之前,我们不走。” 一听这话,芮坚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话,却又忍住了。 等会议结束,芮坚单独地跑到贺时年身后,小声说道:“秘书长,今天我们对西平县的调查情况,要不要向西平县县委、县政府通报?” “西平县县委办主任冯其光同志一直询问这件事。” 贺时年往前走的脚步微顿,转身看向芮坚。 “通报,这件事按正常的程序通报西平县县委县政府。” “同时,邀请西平县纪委的同志参与明天的督查活动。” 闻言,芮坚的脸色一变:“秘书长,督查工作还没有结束,问题还没有找到,贸然邀请县纪委的人介入,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查出违法乱纪的问题。” 贺时年眼睛微眯,一道寒光从他的眼睛迸发,直射芮坚的脑门。 这让芮坚这个同为副处级的州委办副主任,心头微微一紧。 这是发自于骨子里里面的个人威压,和职位没有关系。 贺时年说道:“把州委的命令当空气,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是不是乱纪?” “所行所事和州委的指示背道而驰,甚至连个通知都没有下达到基层派出所,这又是不是乱纪?” “芮主任,你还能找到比这性质更严重的违纪问题吗?” “我……” 芮坚嘴巴微张、瞳孔微缩,脸色憋得涨红。 但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你就按照我说的办,通知西平县县委、县政府,也包括西平县纪委。” “至于西平县纪委是否介入,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按照程序进行通报。”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就往前走,直接不理会芮坚。 芮坚又赶忙追上说道:“秘书长,我认为我们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向纳秘书长汇报?” 贺时年闻言,并没有停住脚步。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现在处于调查阶段,调查结论还没有出来,怎么向秘书长汇报?” “我看还是等明天把问题查清楚,责任落实之后,再向秘书长汇报吧。” 芮坚已经明白,贺时年这次打算在西平县将事情闹大,甚至将天捅破。 真要等明天将所有的问题都调查清楚,再去汇报? 那毫无疑问,他芮坚必然会被纳永江骂得狗血淋头。 等问题已经摆出来了,难不成向纳永江汇报? 纳永江还能解决不成? 回去的路上,各自上了车,芮坚上车后掏出了电话,很快拨打了出去。 当天的晚饭还有住宿,贺时年等人都拒绝了西平县委县政府的安排。 带着督查组在外面按照工作餐标准吃了一顿,然后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贺时年已经决定在西平县打响第一炮,自然也就不会接受西平县的任何安排。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贺时年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给州委姚田茂打了电话。 将在西平县遇到的情况,尤其是宗启良下去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良久没有说话。 贺时年通过电话能够听到那边姚田茂的喘息声微微有些加重。 那是心情沉重和复杂的表现。 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愤怒。 良久之后,姚田茂才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决。 “我给你两个指示。” “第一,一定要顶住压力,将西平县彻查到底,把所有问题查清楚,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 “第二,时间要快,速度要迅猛,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督察组交上来的督察报告。” “好,姚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1268章 电话威胁 有了姚田茂的态度,贺时年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随后,贺时年又拨打了州公安局龙福润以及州纪委常委、纪委副书记孟林的电话。 一方面,贺时年向两人了解联防指挥部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另一方面,贺时年也向两人通报这几天督查的相关情况。 正在和孟琳打电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好,那就先这样,我这边有人敲门了。你们行动之前,提前告诉我。” 贺时年挂断电话之后,轻身向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平县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牛汉国。 今天谈话的时候,牛汉国并没有在公安局。 相应的对接工作也是牛汉国安排了下面的一个副局长对接配合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牛汉国也在,他一直想要找贺时年聊一聊。 但贺时年被县长王品拉着聊天,饭后王品又去了贺时年房间。 因此,这个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牛汉国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此时,这个牛汉国主动登门,不用想,贺时年也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贺时年不打算见他,至少这个时候不想见他。 贺时年又轻脚回到了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目光盯着门口,静静抽了起来。 牛汉国在外面敲了很长时间,期间也拨打了贺时年的电话。 但贺时年调成了静音,从外面听不到里面的震动。 牛汉国以为贺时年不在房间,也就讪讪然离开了。 贺时年站起身,透过门窗玻璃,刚好可以看到牛汉国低着头上了一辆警车,然后快速离开。 西平县这些人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搞这些小动作,以为能瞒天过海。 既然他们不把州委的指示和命令放在眼里,对联防演习的工作不当回事。 那么贺时年也就没有必要给他们面子。 贺时年知道西平县的情况,和州长赵又君这个旧锡帮目前的首脑脱不开关系。 否则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哪怕政治觉悟再低,也不敢和州委书记姚田茂对着干。 这足以说明赵又君在背后给沈力撑腰。 从今天沈力单独把贺时年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威胁贺时年的那些话,就可以看出来。 沈力没有把督查组当一回事,更没有把他贺时年当一回事。 那么听从沈力命令的西平县公安局自然也不会把督查组当一回事了。 可是宗启良下去查了之后,发现的一系列问题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或者说贺时年对州委办副主任芮坚的表态,已经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 贺时年的公事公办,让这些人心里忐忑。 所以公安局局长牛汉国才亲自找上门来。 这些事对于贺时年来说并不重要。 贺时年只关注一点,公安局局长为何能如此之快的知道他住这里? 并且知道他的房间号? 当然,公安局要查一个人的地点和房间号很容易,去前台一查就知道了。 但是如果内部没有人通气,他们要一家酒店一家酒店排查,时间上不可能如此之快。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几人的住址是芮坚这个州委办副主任传出去的。 正想着贺时年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的。 牛汉国来找贺时年,贺时年故意没有开门。 牛汉国一定会将这件事向县委书记沈力报告。 那么这个时候沈力打电话来,就再正常不过了。 贺时年可以不买沈力这个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的面子。 但对于沈力的电话,贺时年还是需要接的。 “你好,沈书记,我是贺时年。” “你好,秘书长,休息了吗?” “还没有。沈书记有什么指示?” 沈力的态度突然变得“诚恳而谦卑。” “秘书长,我刚才听冯其光向我汇报了今天督查组通报的情况,我很震惊呐。” “我这个县委书记是完全没有想到,西平县的公安系统竟然如此不知道轻重缓急,一点政治觉悟和敏锐性都没有。” “我在这里向秘书长还有督查组做自我检讨。” 贺时年知道,这是沈力得知今天宗启良下去查基层,上纲上线之后,开始的表演。 “沈书记言重了,我就是州委委派的一个督查组组长,沈书记可千万不要用检讨这个词。” 贺时年的语气依旧保持平淡而不失礼貌。 “秘书长,这件事我已经找公安局局长牛汉国同志了解过了。” “基层的同志之所以没有按要求严格筹备联防演习的相关事宜。” “是因为和本县的早就研究决定的严打活动任务相重合。” “这导致了基层的同事时间紧、任务重,才没能完好的准备联防演习工作。” “秘书长,说起来这件事的责任也和我有关,和基层的同志无关。” “是我们县委在决定的时候,没有充分考虑基层同志的压力和工作能力。” “这件事我了解情况之后,亲自安排了牛汉国同志去向秘书长道歉。” “只是牛汉国同志向我反馈,说是秘书长不在房间,电话也没人接。” 贺时年笑道:“刚才我在洗澡,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不过,沈书记,对于这件事,我觉得牛汉国同志不用向我道歉。” “我只是督查组组长,只负责调查情况,并没有其他权力。” “调查报告上交州委之后,如何处理是州委的事。” 贺时年并没有选择在言语上得罪这个沈力,而是将这个责任都推到了州委身上。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你沈力不用向我贺时年解释什么。 要解释也好、检讨也好,让他去找姚田茂。 沈力自然也听得懂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秘书长,这个事情过后,我亲自去找姚书记汇报。” “只是目前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立马快速推动联防演习工作。” “我刚才听县委办主任冯其光说明天督察组要对全县的公安局系统进行督查?” 贺时年也没有避讳自己的目的。 “是的,今天只是摸底例行谈话,了解情况。” “明天开始,我们将对西平县公安局进行全面督查工作。” 一听这话,沈力的声音有些加重。 “秘书长,刚才我也说了,问题不是出在公安局同志身上。” “责任在我们县委没有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公安局的同志是没有问题的。” “秘书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觉得公安局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督查了。” “我已经亲自安排牛汉国同志明天亲自挂帅,让整个西平县公安局全部动员起来。” “按照州委的指示精神,全力以赴完成联防演习的各项推进工作。” “当然,也包括基层派出所的同志。我也和公安局以及各乡镇的党委书记传达了指示。” 第1269章 你狠我也硬 面对贺时年的督查行动,沈力明显有些着急了。 言语中带起了威胁的口吻。 也因此,当得知明天要对公安局进行督查之后。 沈力这个县委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并且将目的直白的告诉了贺时年。 督查组是州委委派的,并且姚田茂对此事极为重视,专门派了贺时年成为督查组组长。 但是这个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竟然敢要求贺时年不要对西平县公安局进行督查。 这样的嚣张贺时年可谓见所未见。 如果沈力的背后没有人力挺和支持,鬼也不信。 贺时年淡淡而语,带着试探性的味道。 “沈书记,这可能不太好吧?” “通知已经下发,我们督查组受州委委派下来督查,为的就是查出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问题还没有查清,责任人也还没有落实,就停止了?” “我们不好向州委交代,更不好向姚书记交代。” 沈力明显不悦,打断了贺时年的话。 “我刚才也说了,责任在县委,在我个人。” “有关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向姚书记检讨汇报。” “西平县公安系统就不用查了。”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这个沈力太过于有恃无恐。 只要不调查西平县,加之这个沈力主动承担责任。 那么州委就只能追究他沈力的责任。 可是一个县委书记的责任是那么好追究的吗? 沈力现在在西平县的势力可谓根深蒂固。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是旧锡邦的另外一块营地。 要是能够轻易动沈力,也不用等到姚田茂时代了。 在当时的方有泰时代就已经做了。 沈力明显是看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如此要求……不,应该是威胁贺时年。 贺时年也知道为什么沈力如此有恃无恐。 当初赵又君在旧锡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这个沈力是市委办主任。 后来赵又君当了常务副州长,而这个沈力也当了旧锡市市委副书记。 并且这个沈力和现在的唐孝林曾经还斗过一段时间。 只不过在这次的斗争中,唐孝林略胜一筹,成为了旧锡市市委书记。 当然沈力也不能说在这次的斗争中输了。 因为沈力这个副书记来到了西平县,也成为了县委书记。 在此之后的将近7年的时间里,沈力牢牢把控着西平县县委书记的位置。 经营自己的人脉,发展自己的势力。 当这些势力发展成熟之后,又融入了旧锡帮。 虽然现在的薛明生在省上被打压。 但是他毕竟是省部级干部,是中管干部。 哪怕褚青阳这个副书记再强势,哪怕能量巨大。 但是想要轻易扳倒薛明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薛明生的影响力依旧存在,不容小觑。 并且薛明生这个旧锡帮的老大,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在中组部或者在京城没有根基吗?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没有根基,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姚田茂从省上空降下来。 既要稳定东华州的局势,又要逐步剪除旧锡帮的羽翼。 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姚田茂敢动沈力吗? 贺时年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就现在的局面,这个马蜂窝不能捅,这一点贺时年很清楚。 但不能动沈力,不代表着不可以动其他人。 “沈书记,这件事太大,我不敢直接给你回复。” “沈书记的意见,我会马上向州委姚书记汇报,你看怎么样?” 官场是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官场之人说话也从来不会将话说死。 特别是两人级别和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 经过了在州图书馆半年多的冷板凳,加之这段时间跟在姚田茂身边。 贺时年的个人修养和对官场的感悟愈发深厚。 贺时年虽然没有将话说死,但是已经间接的告诉了沈力。 他沈力提出的方案,我贺时年不同意。 你要是有本事,现在就打电话给姚田茂,只要姚田茂给指示,我立马就停。 沈力有些无可奈何,不管是语气还是音调都变得冷了起来。 “这是自然,向姚书记汇报是秘书长的权利。” “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推进联防演习各项筹备工作,而不是追究哪个人的责任。” “至于追究责任,那是联防演习结束之后。” “确保联防演习工作的顺利进行才是督察组的核心工作,你说是不是?” “如果督察组调查了西平县公安局,而导致整个西平县的联防演习工作无法推进和开展。”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你说是不是秘书长?” 沈力的声音带刺,带着威胁和警告。 如果原先只是暗示的威压,那么现在就是直白的威胁了。 沈力的言外之意也很清楚。 如果贺时年敢对西平县公安局动手。 那么他沈力就会让整个西平县完全不配合联防演习工作。 就可以让东华州的演习计划就此功亏一篑。 沈力继续说道:“秘书长,西平县的事,我们西平县委自己清楚,也最熟悉情况。” “我们一直强调的都是谁的孩子谁抱走,谁的孩子惹事就谁承担责任。”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们西平县委自己处理才最妥当,你觉得呢?” “秘书长,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秘书长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这个沈力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挂断电话之后,嘴角冷笑了起来。 他参加工作的这些年,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 但是像沈力如此直白和嚣张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在宁海县的时候,县委办主任欧华盛,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副县长高建,青林镇镇长张卫俊,双齐磷矿齐砚山,还有最后的罗法森…… 这些人哪个不是嚣张和狂妄至极? 但是最后等待着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勒武县副县长柴大富,人大主任朱怀仁,纪委书记于荣发等等这些人…… 贺时年只知道所有和他作对的人,要么进去了,要么就此失去了生命。 其中,宁海县的政法委书记罗法森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如果沈力拿出认识、摆出态度、下定决心,那么贺时年或许还会有恻隐之心。 说不定还会心软几分。 毕竟督查组的最终工作确实是为了保证联防演习的顺利进行。 但是面对着沈力赤裸裸的威胁,贺时年仅存的一点恻隐之心荡然无存。 沈力现在威胁的不光是贺时年,而是他背后的姚田茂了。 如果贺时年选择了妥协,明天灰溜溜离开西平县,其他县市必然将他笑掉大牙。 那么其他县市会怎么看督查组?又怎么会看姚田茂? 这个联防演习工作还能推进得下去吗? 第1270章 秘书长责备 贺时年在此之前的很多事情上认为姚田茂采取了妥协和退让的策略,没有锋芒,没有霸气。 明明是一把手,明明手握生杀大权决定着别人的生死。 但是很多事情,姚田茂都采取了委婉和圆润的方式。 而姚田茂的这种形象,在体制内就被称之为软弱。 但是真正进入州委这趟水之后,贺时年才真正明白。 官场根本不像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回事。 贺时年的这些理解,在县一级或许适用。 大刀阔斧,说一不二,强势,甚至霸道。 但这种县一级的官场学问,到了州一级就很难继续推进下去了。 能到处级或以上的干部,哪一个不是久经霜打? 手握权力固然重要,但势力同样也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在“权”的后面还有一个“势”。 将“权力”说成“权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贺时年不霸道行事,成为那把快刀,那么毫无疑问,姚田茂将成为整个东华州官场的笑话。 但是如果贺时年明天真的对西平县公安局动手。 那么沈力这个县委书记还真的有能量让西平县公安局陷入瘫痪状态。 到时候别说继续推进西平县联防筹备工作。 就连西平县的社会治安都会陷入被动,从而闹出政治风波。 不光是演习工作的停摆,还可能包括西平县的混乱。 这个结局是姚田茂承受不了的。 姚田茂所做的一切,都必须是杀人不见血,在稳定的情况下进行。 如果因为联防演习的工作而导致西平县陷入混乱。 那么姚田茂将成为第一责任人。 并且西平县一旦出事,沈力这个县委书记一定会把责任推到督导组身上。 督导组是谁负责? 自然是贺时年。 那么贺时年将成为此次事件的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姚田茂是保还是不保? 想到这些,贺时年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 这件事必须向姚田茂进行汇报。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的姚田茂应该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已经回到家了。 电话还没有拨通,纳永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贺时年眼神微凛,沈力的电话才刚刚挂断,纳永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用说,这件事一定是沈力告知了纳永江。 纳永江这是打算来问责了。 “秘书长!” 贺时年的话音刚刚落下,纳永江带着咆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在西平县搞出什么名堂?” “秘书长指的是什么事?” 贺时年的声音依旧平稳而镇定。 纳永江哼了一声:“刚才西平县沈力同志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向我告你的状。” “说你在西平县借着督查局的名号胡搞乱来。” “严重干扰了西平县公安系统的正常工作。” “他建议州委对你的行为进行约束。” “否则将会严重影响西平县正在推进的联防演习各项筹备工作。” 贺时年强忍着火气,淡淡说道。 “秘书长,我们督查组在西平县的所作所为完全依法依规。” “我不明白我们的什么程序干扰了他们公安系统的正常工作。” 纳永江冷冷说道:“你在西平县的所作所为是依法依规,可是你考虑过政治影响没有?” “有没有考虑过稳定团结的大局?”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对西平县公安系统进行全面清查意味着什么?” “他们完全可以将西平县演习工作滞后的责任问题全部推到你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西平县出现政治或治安事件,不光你个人被动,州委也将跟着你一起被动。” “你好歹也是副处级干部了,这些问题你难道看不到吗?” 贺时年说道:“秘书长说的这一风险,我们督察组自然会考虑。” “但是我觉得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州委的立场还是应该坚定。” 那永江语气愈发沉了下去。 “贺时年,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政治,什么是大局。” “现在的大局是什么?州委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是快速顺利推进演习工作的正常进行,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 “如果西平县不配合联防演习工作,这个责任最后究竟会是谁来承担?” “你觉得是由你贺时年来承担,还是由沈力来承担,更利于大局?” “时年呀,和你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我这是在救你呀。” “沈力已经向我承诺,只要你现在带着人离开西平县,调查的事就此停止。” “他接下来会全力配合州委,把联防演习的工作做好。” “你明天一早就带着督查组离开西平县。” “把今天的情况做个汇总,找个问题严重的派出所给个通报,这件事到此为止。” “公安局就不要再查了,防止事情进一步扩大,从而影响了稳定的大局。” 贺时年反问道:“秘书长,现在督查组在西平县,他们都没有当回事。” “如果督查组离开,他们还会认真对待联防演习工作吗?” “如果因为我们离开而造成西平县的联防演习工作出现纰漏,这个责任又是谁承担?” 纳永江面对贺时年的反问,面色冷了下去。 “这个事你不需要操心,也轮不到你操心。” “贺时年,我再说一次,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这是命令。” 贺时年很想顶回去。 你这个命令代表的是你纳永江本人,还是代表着州委? 你有资格代表州委吗? 但贺时年咬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 和直属领导直接顶撞和顶嘴,是最为不明智的做法。 是不讲政治的表现。 不管在哪一级,都不是理智和明智的。 “好,秘书长,我尊重你的命令。” “不过这件事,我还需要向姚书记请示汇报。” 纳永江说道:“你做好你的事情,带领好督查组,不要再给我搞出这些影响纯洁和稳定的事。” “至于姚书记那边我会亲自去汇报。” 说完纳永江直接挂了电话,不给贺时年再讲话机会。 挂断电话,贺时年没敢耽搁,直接拨打了姚田茂家里的座机电话。 他想要抢在纳永江之前,将这件事向姚田茂汇报。 电话是保姆接的,贺时年也没有和对方客套,直接报了姓名,并说找姚书记。 过了几秒钟,姚田茂过来接电话了。 “时年,什么情况?” “姚书记,你晚上在家吗?我亲自过来找你汇报工作。” 姚田茂愣了愣:“这件事不好直接在电话里面说吗?”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严肃说道:“姚书记,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当面向你汇报比较好。” “好,那你回来吧,悄悄回来,不要惊动其他人。” “路上注意安全,小心为上,不要着急,我在家里等你。” 对于姚田茂的关怀,贺时年心里暖暖的。 挂断电话,贺时年没敢耽搁。 先是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回州委一趟。 晚上还会赶回来。 如果有人问他去哪里了,让宗启良回答,他回宁海拿换洗的衣服去了。 第1271章 只能进不能退 从西平县到东华州正常的车速需要一个半小时。 贺时年在部队练就了普通人不具备的车技。 同时,他的车牌已经录入公安系统,属于联防演习指挥部的车。 在路上也就不用担心超速。 超速了也不用考虑扣分和罚款的事。 贺时年前后用了一个小时,就从西平县开到了东华州。 在路上的时候,贺时年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 沈力今天的作派,还有他在西平县说一不二的态度和威严。 保不齐还真有可能弄出一个827事件的缩小版。 那到时候事情就彻底大条了。 同时,贺时年的另一个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他原先以为阻碍联防演习的事情一直是赵又君在背后力挺和怂恿。 但后面想想,说不定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件事如果光是赵又君反对,那么从逻辑上来说是不成立的。 为什么呢? 因为联防演习是姚田茂亲自向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汇报过的。 并且得到了褚青阳的首肯和支持。 为此,在联防演习正式开始之后,褚青阳还决定亲自下来督战。 说白了,这个事情是褚青阳亲自挂帅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又君抵抗州委,也就是抵抗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 这在政治上是极其不成熟的。 赵又君能够到如今的这一步,政治敏锐性、政治洞察力以及各方面的政治成熟度,都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 如果联防演习最后惨淡收场。 省委只会认为是东华州的整体战斗力不行。 那么板子打下来,哪怕姚田茂要承担第一责任。 但是作为州长的赵又君也逃脱不了相应的责任。 赵又君一直有一个书记梦,他的书记梦还没有实现。 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怕对姚田茂有意见,想暗中戳坏一些东西,也不至于太明显。 至少贺时年代入赵又君的位置,不会公然反对姚田茂的决议。 但是如果再往更高深处想。 这件事不是赵又君主导的,而赵又君其实只是一个中间人。 真正的大佬和推手是背后的副省长薛明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表面上看,此次的临防演习是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的斗法和较量。 但实则是背后的政治力量更高维度的碰撞。 是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和副省长薛明生之间的斗法。 似乎也唯有如此,很多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薛明生如果通过自己的运作,能够将联防演习的事情给搅坏。 虽然不能对省委副书记褚青阳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但对姚田茂的打击是必然的。 这至少也能告诉褚青阳,不要欺人太甚,我薛明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要是将我逼急了,我也会反击的。 正想着,车子进入了小区。 最后稳稳停在姚田茂家别墅门前。 贺时年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保姆阿姨。 这个保姆阿姨对贺时年的态度很好。 或许是因为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贺时年对她的宽慰,让她有好感。 贺时年进入书房的时候,姚田茂正在灯下看书。 他看的是《资治通鉴》,第十七篇。 “姚书记!” 姚田茂回身,然后站起身。 “我记得从西平县到东华州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吧?” “你给我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了一个小时,你这车速有点快。” 贺时年挤出微笑:“事态从急,我也就顾不了超速了。” 姚田茂也没有责备,主动给贺时年倒了一杯茶,这让贺时年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先喝一杯茶,再慢慢说。”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抬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往姚田茂的水杯里面加了一点水。 接下来贺时年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其中包括县委书记沈力主动找他约谈。 也包括县长王品主动上门汇报工作。 再到先前沈力打电话的相关事宜。 姚田茂静静听着,脸色古井无波。 贺时年原以为,当听到沈力的威胁之后,姚田茂会勃然大怒。 但这次贺时年显然猜错了。 姚田茂的脸色平静得犹如一汪池水。 “这件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姚田茂微叹一口气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如此重视此次的联防演习了吧?” “827案件发生在北靖市,看似距离我们遥远,实则一点都不远。” 贺时年点了点头。 “你来之前,纳永江同志给我打了电话,劝我从大局稳定的角度出发,让督导组撤出西平县。” 说到这里,姚田茂轻哼了一声,眼里终于露出了不悦。 贺时年知道他的这种情绪来源于纳永江。 他问贺时年:“时年,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或者说,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觉得我是进还是退?” 贺时年心脏骤然一跳,目光看向姚田茂。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这里就只有我们俩,不用避讳。”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给姚田茂递了一支烟,然后自己又点上。 “姚书记,我觉得这次不能退,要是退了,州委的威信将全无,也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而从结果说,不但这次的临防演习计划将泡汤,以后的西平县也将脱离州委的控制,后果将十分严重。” “像刚才你说的一样,保不齐在东华州会出现一个北靖市的827案件,这是极其严重的后果。” “但是如果进,或许是我信息的不完整性,我不能判断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和局面。” 姚田茂点燃烟,这个时候,他可不担心姚彩回来数落、责备。 “你是不是担心沈力会将西平县的天给捅破?”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是有这种担心,但我觉得沈力也就一个县委书记。” “如果背后没有强有力的支撑,他哪怕捅,顶多捅个马蜂窝,破不了天。” 姚田茂呵呵一笑,眼中露出赞赏。 “你说的对,沈力还算一个狠角色,我起初也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他会向我逼宫。” “不过他还没有资格,西平县也翻不了天,破不了天。” “临防演习的工作是我一手推动的,我在省委立了军令状,演习的事情要是搞砸了,我是第一责任人。” “可是我承担责任,有些同志就不承担责任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板子打下来,要倒一片人。” “省委只会认为,这是东华州的团队没有战斗力。” 果然,和贺时年之前猜测的一样。 这件事不仅仅是赵又君在背后怂恿和推动。 从姚田茂的这句话里面,已经可以听出,在赵又君的背后,还有强有力的力量支撑。 这个力量会是谁? 已经毋庸置疑。 只有副省长薛明生。 第1272章 让县长配合 姚田茂继续说道:“州委的主要领导要受到牵连和问责。” “而他沈力就是一个县委书记,在西平县捅出这样的乱子,他能跑得掉?” “沈力也是老江湖,他犯得着因为这件事和我鱼死网破?” “他有那个贼心,但是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沈力之所以这样做,是他背后的人想要拿这件事来跟我叫板,试探我的态度和招数罢了。” “云存储的项目最终落户安蒙市,这让有些人心里很不爽。” “觉得我玩《孙子兵法》打破了平衡,这是想要逼我退步,妥协。” “说的俗一点,那就是想找回上次的场子。” “当然,除此之外,也想在气势上压倒我。” “势这个东西看起来不重要,其实很重要。” “就像你说的一样,如果我这次退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把州委当一回事。” “更不会有人再把我姚田茂当一回事,我的个人威信将大打折扣。” “而西平县的事,在其他县市依旧会发生。” “所以,退是绝对不能退的,必须前进。” “但是在他们看来,认为我姚田茂不敢进,只能退。” 说到这里,姚田茂站起身。 他身上带起了属于一把手的威压和气势。 “那我就更不能如他们所愿了,我偏要进,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勇气敢跟我鱼死网破。” “我只身前来东华州,我有这个勇气,就怕没勇气的是他们,被动的是他们。” 说完这句话,姚田茂的眼神变得十分的犀利。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他们看来我姚田茂为了稳定大局,太过软弱。” “我对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造成了一种假象。” “既然他们要玩,那就提前亮剑吧。”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一切由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还是那句话,一查到底,查得清清楚楚,一清二白。” “西平县公安局局长牛汉国对抗组织调查公然无视州委下达的联防演习命令。” “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待会你就联系孟琳同志。” “她那边会配合你们督查组一起行动。” 贺时年微微一震,皱起了眉头。 姚田茂继续说道:“有关牛汉国的违纪违法行为,纪委早已掌握了证据,后面的事就交给州纪委接管。” “你们督查组只管查,将西平县公安系统查个底朝天。” 闻言,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查牛汉国这件事贺时年和孟琳沟通的时候,对方已经隐晦提到。 但查到了哪个程度,到了哪个阶段,贺时年并不知道。 当然,孟琳没有告诉贺时年,也是出于职业习惯和保密守则。 不过姚田茂既然说掌握了证据,那么拿下牛汉国就没有问题了。 但是贺时年还是有些担忧。 “姚书记,如果把牛汉国拿下,加之现在西平县的态度。” “西平县的公安系统会不会陷入瘫痪?” “对后续的联防演习是否会造成负面影响?” “毕竟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防演习这个大局服务。” 姚田茂吸了一口烟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也是他们这些人断定我会妥协的原因之一。” “但是你不用担心,第一,你们督察组还在西平县,我相信,维稳上你可以出力。” “第二,西平县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西平县县长王品同志的态度就很好。” “你现在拨打他的电话,我来和他说两句。” 贺时年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品的电话。 “秘书长,你好!”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王品略带惊讶的声音。 “你好,王县长。姚书记要和你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品明显一怔。 “是王品同志吗?我是姚田茂。” 王品来不及震惊,连忙道:“你好,姚书记,我是王品。” “刚才时年同志向我汇报了西平县的情况,同时也向我传达了你自我检讨的态度。” “州委对于西平县班子的工作态度及能力极为不满意。” “在这里,我要对你提出严厉严肃批评。”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这是姚田茂的驾驭艺术。 这是大棒锤胡萝卜的奴下艺术。 先来一个大棒锤,马上就会给一个胡萝卜。 王品连忙道:“是,姚书记,我一定深刻反思。” 姚田茂的胡萝卜来了。 “不过对于你能够及时认清错误,及时检讨的态度,也是难能可贵的。” “鉴于西平县目前局势的复杂和紧迫性,我向你提出几点要求,你务必牢记并执行。” “姚书记请说!” “第一、全力配合好督查组的工作,一查到底,对相关责任人严惩,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第二,维持好西平县的政局稳定,确保西平县公安系统的正常运转。” “第三、在督查组的协助和监督下,发挥县政府对公安系统的领导能力,对西平县公安系统进行整改。” “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谨的工作态度,推进联防演习相关工作,确保全州联防演习大局不受影响。” 贺时年在旁边听着。 姚田茂这些话听起来全是官话套话。 不过只要是体制内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姚田茂的每一个字都有明确的指示。 电话那头的王品听到这三条指示后,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目光坚定,声音高昂。 “是,多谢姚书记的信任,我保证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确保充分发挥政府对公安系统的领导力。” “坚决拥护州委的领导,保证西平县大局稳定和联防演练工作的顺利推进。” “那好,你的保证我记在心里了。” “西平县的工作就交给你和时年同志了,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办。” 电话挂断了,姚田茂转身对贺时年说道:“王品同志在此之前就已经接受过组织的考验,他可以信任。” 贺时年暗暗吃惊。 吃惊姚田茂在此之前就已经暗中布局。 而这件事贺时年确实不知道。 “大胆去做吧,西平县是党的西平县,永远翻不了天。”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从姚田茂家出来,姚田茂的女儿姚彩刚好回来了。 他开的是一辆松针绿的玛莎拉蒂,好像叫什么总裁? 在灯光下,它的光泽显得有些暗。 而跟随姚彩一起回来的是陆运杰。 见到贺时年,姚彩也微微有些惊讶,连忙迎了上来。 “时年,不是听说你下去督查工作了吗?你怎么来我家了?” 而她身后的陆运杰的脸色却黑了下去。 一双眼睛更是阴沉如水。 贺时年淡淡回应,嘴角带着浅笑:“我找姚书记汇报工作。” 姚彩点了点头,主动凑近了几步。 “上次你在医院照顾我爸爸,本来想单独请你吃饭的,一直没有机会。” “你什么时候忙完?到时候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道:“你就不用客气了,照顾姚书记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姚彩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当秘书的还要照顾领导的私人起居。” “仅此一点,我就应该请你吃饭,聊表感谢,你可不能拒绝我,否则我的面子无处安放。” 贺时年淡淡一笑,没有回应,算是回答了。 而这时,一道锐利带着阴狠的目光投射过来。 贺时年正好和陆运杰的目光碰在一起。 “姚彩说的对,你照顾姚书记有功,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贺时年没有回答陆运杰,看向姚彩的同时,又拉开了车门。 “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再见。” “你去哪里?” “西平县!” “那等你回来告诉我。” 贺时年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进入车里,贺时年启动车子,然后离开。 哪怕驶出去老远,他依旧能够感觉到一双狠厉,甚至带着恶毒的目光,依然凝视着自己的背影。 第1273章 卑鄙招数 姚彩对贺时年的态度,让陆运杰很不爽。 不爽到了极点。 既不爽姚彩的态度,也不爽贺时年的态度。 不过对于姚彩,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目前他是一只舔狗。 准确来说是想做凤凰男的舔狗。 “这么晚了还来找姚叔叔,一定是在姚叔叔耳边吹什么耳边风。” 闻言,姚彩眉毛微微蹙在一起,眸子中带起了不悦甚至愠怒。 “运杰,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我也累了。” 陆运杰嘴巴微张,有些尴尬。 “那我和陆叔叔打一声招呼。” 姚彩却拒绝了:“还是算了吧,爸爸工作一天也累了,就不要打扰他了。” 陆运杰牙齿暗咬,脸上尽可能表现得镇定。 他还想说什么,姚彩已经当先走去。 等姚彩进了别墅大门,陆运杰看着贺时年车子消失的方向,目光越发阴冷。 陆运杰上了车,拿出电话拨打了出去。 “黄总,听说督查组这几天在西平县活动。” “我知道了。” “他们会不会到勒武县?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你不用担心,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盯好姚田茂。” “还是之前的计划,你最好能将姚田茂的女儿搞定。” “我当初的承诺算数,只要你搞定了他的女儿。” “安蒙市的那块地就是你的了,同时,阳原县的其中一个矿洞,我也会交给你。” “不过你的速度要加快了,不要影响了我的大局。” “是,黄总,我一定尽最快的速度。” …… 从姚田茂家离开,贺时年心里面踏实了很多。 他将今天的事情全部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姚田茂指示自己继续严查下去,那么之前纳永江打电话给姚田茂,必然遭到了拒绝。 纳永江拒绝,也就意味着西平县的那些人肯定知道了明天的行动。 这就让贺时年不得不小心了。 本来想回宁海县住一夜,明早再去西平县。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担心这期间如果闹出什么幺蛾子就麻烦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小人,贺时年对自己有信心。 但是对于别人的伎俩和手段也不得不防。 开着车回到西平县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 贺时年将车在酒店停车场停好。 锁好车门之后,往酒店走去。 就在这时,他见到了一辆警车停在外面的不远处。 贺时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这里怎么还停有一辆警车? 难道有执行任务? 贺时年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过多在意,进入电梯,按下了对应的楼层。 来到七楼,见到两个男人搀扶甚至有些托拽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明显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仿佛一滩烂泥。 贺时年看着这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加急了脚步走了上去。 定睛一看,这个喝醉的男人竟然是他们工作组的其中一人。 准确来说,是州委办副主任芮坚带来的其中一人。 贺时年的眉头一沉。 工作组的纪律严格要求,工作期间所有人员一律不可以饮酒。 此人明知故犯,是公然违反纪律。 不过看着他喝得烂醉如泥,贺时年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问一句。 径直朝前走去,来到自己门前,贺时年边刷卡边返回头看了一眼。 进入房间之后,贺时年没有再管。 而这名男子所住的房间,正是贺时年对面的一间。 贺时年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两人打开了房门,然后将这个男人搀扶进去。 几分钟之后,听到了关门声,是两个男人离去的声音。 贺时年本想打电话给芮坚,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但想了想,这件事明天当着当事人的面再说也不迟。 贺时年洗过澡出来之后,并没有躺下,而是披着睡袍在沙发上坐下抽烟。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12点。 就在这时,贺时年听到了外面有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踏踏踏踏…… 这个声音在深夜显得清脆,但并没有节奏。 仿佛在寻找着自己的房间…… 这个声音不禁让贺时年微微皱眉。 熟悉的读者都应该知道。 住酒店,在半夜这个时候听到这种声音,一般都是做那种生意的。 做这种生意在全国各个城市都屡见不鲜。 只是十八大之后,加大了对这方面的打击。 所以没有以前那么猖獗。 让贺时年没想到的是,外面的声音停止了。 她先是敲了敲门。 贺时年能够清晰地判断出,对方敲的门是自己房间对面的。 就是刚才喝醉的那个工作组成员的那间门。 似乎里面没有响应,这名女子自己拿出了一张房卡。 然后自己打开门进去了。 贺时年暗自摇了摇头。 突然! 贺时年的脑海当中,怦然一震。 联想到了刚才停在楼下不远处的那辆警车。 烂醉如泥的工作组成员。 还有刚刚刷卡进去的这个风尘女子。 贺时年本能地想到了,这是一个阴谋。 一个针对督查组的阴谋。 想到这些,贺时年立马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他先是走上前敲了敲对面的房门,里面没有人应。 随即,他从敲变成了砸。 砰砰砰! “谁呀?” 里面是那个风尘女子的声音。 贺时年没有回应,继续砸门。 过了一会,门终于开了。 里面果然是一个浓妆艳抹,妆容浓艳得连她妈都不认识的女子。 她一边的肩带塌拉下去,露出一半的油腻。 一股刺鼻浓厚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你……你谁呀你?你搞毛?” 贺时年忍着强烈的不适,一把推开了女人,大步往里走。 “卧槽!你谁呀?你进来干嘛?你给我老娘出去!” 女人见到贺时年进来,一下子急了,连忙来拉住贺时年的衣服。 但贺时年一把甩开。 房间中是浓浓的酒味,混合着那股劣质香水味。 而工作组的那名人员赤身裸体挂着红内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看到这一幕,贺时年心中的猜想瞬间得以验证。 “你出去!你再不出去,老娘就报警了!” 贺时年转身冷冷一笑:“报警?” “我是州委的人,旁边住着的,要么是州纪委,要么是州委办的人。” “你想要报警,那就报好了。” 州委这个词,这名风尘女子并不一定知道意味着什么。 但是当她听到纪委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眼里露出了恐惧,让她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 哪怕她再傻,纪委代表着什么,她也清楚。 贺时年继续说道:“老实交代吧,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过来栽赃陷害?” 风尘女子的脸色再次一变,但她依旧不承认。 “什么他们?就是他让我过来的,他还给我转了钱。” 风尘女子指着睡在床上犹如死狗一样的男子说道。 “还想耍花样是不是?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你知道栽赃陷害意味着什么?你做这种生意又意味着什么吗?” 贺时年目光冷然,他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戳这名女子的心魂。 “我……我……” 风尘女子被贺时年那双眼睛吓得有些瑟瑟发抖! “告诉我,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贺时年的声音不容置疑。 “三……三千……” 第1274章 反钓鱼执法 贺时年又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半……半小时,从我进来房间之后开始计时。” “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做这行的……我不敢得罪他们。” “他们不但给了钱,还不追究我的责任,我才敢这样的······” 风尘女子脸都白了,穿着高跟鞋的腿抖个不停。 贺时年自然不会和一个风尘女子计较。 “拿上你的东西,马上滚,从后门离开,不要让下面的警察看见你。” “也不要和他们联系,否则后果自负!” “是是······我马上走,马上离开······不会和他们有任何联系的。” 风尘女子如获大赦,抓起包,逃也似的离开。 贺时年关上门,走到床前,给这名男子两巴掌。 啪啪—— “醒醒······” 这名男子醉得深沉,贺时年的两巴掌依旧没有将他扇醒。 贺时年去了卫生间,接了一杯水。 直接浇到了这名男子的头上。 这名男子惊坐起来,口中满是酒气。 他刚想骂人,但是看清楚眼前是贺时年之后,他的话噎了回去。 他满脸惊骇,狠狠抹了一把脸,酒已经醒了大半。 “秘……秘书长,你……您怎么会在这里?” “将衣服给我穿上。” 贺时年的声音带着命令和不容置疑。 说完,贺时年抓起手机,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 “启良同志,你过来一趟712房间。” 说完,贺时年也没有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楼下面那辆警车里面,四个人分别看了时间。 见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人下车,一脸势在必得地走向了酒店前台。 并从酒店前台那里拿到了712的房间卡。 其中为首的一人对另一人说道:“你现在去监控室,将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关了。” “今晚的所有监控数据全部删除······” 然后又对前台的小姑娘说:“和你们老板说,有人要是问起监控的事,就说监控发生了故障。” “还要强调,这是派出所办案,嘴巴严格一点······” 前台的小姑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但也不敢犹豫,连连点头。 说完之后,这些人就带着另外两人坐着电梯去了七楼。 此时的贺时年和宗启良正坐在712房间里面抽着烟。 而那名喝醉的工作人员酒也醒了大半,胆战心惊地站在两人面前。 低着头,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管是贺时年还是宗启良,脸色都沉着,将一口一口的烟圈吐向空中。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刷卡的声音,还有金属上膛的声音。 随即一声暴喝传来。 碰—— 房门被重力推开,发出了一声巨响。 “警察执行任务,全部给我抱头,不许动!” 几个民警冲了进来,执法记录仪已经全部打开。 但下一瞬,几人似乎失望了,甚至满脸的尴尬。 因为他们想象中,衣衫不整,绯红缠绵······慌忙用被子盖住自己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中有三个男人。 两个男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吐出的烟飘荡在空中。 鲜红的烟头和这寂静的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一名摇摇欲坠,喷着浓厚酒气的男子站在那里。 三人原本以为,这里必然是赤身裸体,抱头鼠窜。 三名民警懵逼了。 为首的一人喝道:“给我搜!” 另外两个民警开始在房间内搜索。 但一无所获。 两个民警大眼瞪小眼,看向了为首的那名警察。 贺时年和宗启良两人静静地抽着烟,看着这些人表演,一言不发。 等他们无果之后,贺时年掐灭烟头,脸色沉了下去。 “找到什么了吗?” 贺时年的声音阴沉中带着讥讽和嘲笑。 这让为首的这名民警很不爽,很想冲上来就干一架。 “你们是什么人?将身份证给我拿出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宗启良说道。 “宗主任,你身份证在身上吗?” “在。” 贺时年也从裤包里面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让站着的那名男子递给了民警。 民警拿着身份证核对信息,看一眼身份证,又看一眼眼前的两人。 贺时年又给宗启良递了一支烟,翘起了二郎腿。 “宗主任,警察办案,我们继续抽烟!” 宗启良接过点燃。 贺时年转身说道:“看清楚了吗?” 为首的那名民警听到贺时年的声音,仿佛又感受到了讥讽。 “你们三个是什么人?来西平县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我们三个在这里讨论工作应该不违法吧?” 为首的那人哼了一声。 “大半夜讨论个鸡毛工作。” “我怀疑你们来西平县的目的不单纯,最近西平县发生了几起盗窃案,我怀疑和你们有关。” “来人,将人给我带走,带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贺时年依旧不慌不忙说道:“你们依法依规将我们带走,我不反对,也不反抗。” “但是带走我们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们大半夜闯入我的房间,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们这是否构成违规执法,私闯民宅,侵犯他人隐私呢?” 为首的那名民警瞪了贺时年一眼,态度依旧很嚣张。 “我们民警办案,凭什么向你解释?你算个什么东西?” 贺时年笑了笑,掐灭烟头。 “那好,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贺时年,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也是州委督查组组长。” “在我旁边这位叫宗启良,州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督查组副组长。” “站着的这位,是州委办工作人员。” “至于我们来西平县干什么,我想当告诉你我们的身份之后,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并且你知道的还更多,至少你连我们住哪个酒店、住哪个房间,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贺时年的笑容很和煦,但和煦之下带着的寒光,足以让这些人后颈发凉。 这些民警听到贺时年的话之后,全部吓得脸色大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汗水不受控制,从他们的额头溢出,又一滴一滴掉落。 为首的民警今晚收到了派出所所长的命令,来这里指定的房间抓一个人。 并且他也知道要抓的这个人就是督查组的工作人员。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半夜的,他们会在这里。 让自己扑了一个空不说,仿佛守株待兔,钓鱼执法一般。 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剧本不对呀! 不是说这里面有女人吗? 有个毛线呀! 连个女人的毛都没有。 贺时年看着面前脸色大变的三人,又微笑着说道。 “作为州委委派的督查组,我们这次来督查全州各县市的联防演习筹备工作。” “所有参加联防演习的人员都在我们的督查范围之内,自然也就包括你们。” “那么,我询问你们一句,来这里干什么,不为过吧?” “如果你们不能回答,我就只能打电话给牛汉国,让他当面来向我解释了。” 一听这话,三人吓得腿脚有些哆嗦。 “领……领导,误……误会,这是一个大误会。” 为首的那名民警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从身上掏出了烟,一脸谄媚地走上前给贺时年敬烟。 第1275章 查个底朝天 “谢谢,我们自己有!” 说着贺时年掏出了自己的一支烟,然后点上。 这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了。 宗启良作为纪委工作人员,就没有贺时年那么好脾气了。 直接冷哼一声,目光狠戾地看着对方。 “将你的烟收起来吧,我们可抽不习惯!” 这名带头的民警很尴尬地将烟收了回来。 “两位领导,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从事卖淫嫖娼的违法活动。” “所以我们才出警······” “这完全是个误会,还望两个领导能够理解,我们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问道:“那你们现在抓到卖淫嫖娼的人了吗?” 那人连忙摇头。 “没有,这很明显是有人在报假警,打扰两位领导休息。” 贺时年又说道:“既然是报假警,你们是不是应该去将这个报假警人抓起来问责?” “两位领导,因为对方是匿名举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不好抓……” 贺时年露出了冷笑:“这个理由不错,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贺时年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警号上面。 这名带头的男人脸色再次一变,贺时年话里的警告和威胁意味已经相当浓厚。 “两位领导,这真的是个误会……” 贺时年抬手,示意对方不用再说了。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清楚,我们也清楚,所以你就不要在这里解释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那我们就亲自查。” “以我们督察组的能量,想要查出你们属于哪个派出所管辖范围并不难。” “你刚才说把我们带回派出所查,是现在走还是待会走?” 这个民警脸色又是一变,下意识擦了一下警帽边缘的汗水。 脸上的尴尬和恐惧同时升起来。 “领导,不敢,我们怎么敢把你们带回去呢?前面都是误会,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的身份证可以还我们了吗?” 这名民警一愣,然后双手躬身奉上。 “给两位领导,这是你们的身份证,给!”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如蒙大赦,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之后,快速离开,带上了房门。 贺时年看了那个满嘴酒意的工作人员一眼。 “宗主任,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宗启良自然知道今天的这事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们督查组的局。 “有些人的手段是相当卑劣、卑鄙、无耻。” 贺时年点了点头:“君子好惹,小人难防。” “手段确实卑劣,但我们不得不说,这招还挺高明。” “要是今天我没有留个心眼,亦或者已经睡下了······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高跟鞋声音。” “回来的时候又没有看到楼下的警车,或许这件事就真的他们得逞了。” “这件事一旦落实,这个屎盆子就会扣在我们督查组头上,摘都摘不掉。” 说到这里,贺时年后背也是微微一凉,暗道一声惊险。 宗启良面露愤怒,深深吸了一口烟。 “是呀,要是真闹出这么一件丑闻来,我们督查组就彻底被动了。” “到时候别说在西平县调查了,在其他县市也根本没法查,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去。” 贺时年也吸了一口气说道:“要是真出了这档子事,被动的不光是我们督查组,丢脸的也不仅仅是我们。” “到时候州委和姚书记的脸上也无光。” “而我们督查组只有解散的一条路,我作为督导组组长,肯定要为这起政治丑闻背锅。” “州委书记的秘书肯定是当不了了,能不能回到州委都是一个问题。” 州委钦派的钦差大臣督导组因为嫖娼问题被逮个正着。 这是多么严重的政治丑闻,只有在体制里面的人才清楚。 只要对方拿这件事做文章,并且加以扩大宣传。 那么解散督导组是必然的事。 贺时年作为督导组组长,作为姚田茂钦派的钦差大臣,将被追责。 同时,姚田茂也将陷入被动。 再不可能派人下来督查演习的事了。 而如果联防演习搞不好,那丢的就是整个东华州班子的脸了。 想到今天纳永江电话姚田茂,劝他停止督导组对西平县的调查。 姚田茂拒绝之后,纳永江或许就想到了这一步阴招。 同时,纳永江是想把贺时年彻底搞臭。 让他彻底不能再回到州委,回到姚田茂身边。 当然,让派出所的民警来栽赃陷害州委督导组。 纳永江远在州委,不一定能够办得到。 这件事情必然和当地的领导集团有关。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谁有这种能力? 谁又有这种动机? 那就是县委书记沈力,还有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牛汉国。 “妈了个表的,真是阴险狠毒。” “老子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宗启良爆了一句粗口。 “秘书长,我觉得这件事必须严查,首先从我们内部查起。” 说到这里,宗启良的目光看向了那名喝得酩酊大醉的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此时的酒已经彻底吓醒了,额头上不停冒汗。 “秘书长三番两次强调,严禁工作期间喝酒。” “但你偷偷跑出去喝酒,还喝得烂醉如泥。” “你脑子里面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督察组?” 面对宗启良的呵斥,这名工作组成员低着头,几乎要将脑袋怂到脖子里。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另外我们住在这里可能不是秘密,但是对方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哪个房间?” “如果去前台查,那说不定就暴露了目标,这说明我们内部有鬼。” 贺时年点头说道:“宗主任,这件事不好查,这摆明了是对方布的局。” “既然是局,那么就不可能给我们查出陷害的证据。” “只要我们无法认定这件事有人陷害,那一切都是空谈。” “而且不管这件事能否查个水落石出,嫖娼这件事本就是丑闻。” “不管是不是自愿,都将对督导组乃至州委的威信带来打击。” “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能当做一只让人恶心的苍蝇一样吞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只能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就你我知道。” 宗启良点了点头,暗自佩服贺时年的冷静和心思缜密。 顾全大局,考虑影响,这才是领导者应有的品质。 “还是秘书长考虑得周到,现在来看,确实只有这么做。” 贺时年又说道:“但这不代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工作人员就没有必要留在工作组了,明天就让他自己坐车回原单位。” “发生了这样的事,芮坚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宗启良点了点头,服从贺时年的安排。 这时,这名工作人员猛然抬头,脸上满是不甘。 “秘书长,我······” 贺时年看向对方:“你是不是要说,你是被冤枉的?你无辜,你冤枉?” 那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秘书长,我真的冤枉,我对此毫不知情,我······”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用说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你违反了督察组的工作出去喝酒。” “哪怕没有今晚的这件事,你也不适合在督察组继续待下去!” “如果你非要解释,那就等明天你酒醒后,亲自向宗主任做报告,交代所有过程。” 这名工作人员脸色涨红,又变得煞白······ 他紧咬牙齿,最后选择了闭嘴。 贺时年站起身:“宗主任,明天你特意安排几个人去一趟这个派出所调查。” “最好能查个底朝天,一点问题都不能放过。” “这件事我们当做苍蝇吞了,但这件事我们必须找回面子。” “不然西平县的人只会认为我们好欺负。” 宗启良也是这个意思,他是纪委工作人员,并且是州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是,秘书长,这件事我亲自安排,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第1276章 事后警示 接下来,贺时年和宗启良出了门,去了贺时年的房间。 进门后,贺时年说道:“今晚我回了一趟东华州,面见了姚书记。” “姚书记的态度很明确,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并且明确指示了西平县的问题,牛汉国必须承担责任,以儆效尤。” 宗启良点头微微皱眉说道:“关于牛汉国的问题,在此之前,孟书记已经和我提过。” “纪委手里现在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资料,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拿人。” 贺时年又说道:“明早你去找这个喝醉的人谈个话,给个处理意见,让他回去。” “然后我们召集督查组全体人员开个会,再次重申一下纪律,类似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 宗启良点头应了一声离开了,贺时年却久久无法入睡。 政治斗争的残酷,贺时年在此之前已经深有体会。 当初在宁海县,吴蕴秋和沙俊海的斗争虽然不见血。 但是激烈程度丝毫不弱于州委。 当然,辐射面和层级自然不能比拟。 同时,贺时年又不禁感叹今晚的事情,要不是自己多心留意了一点。 那么后果完全无法想象。 到时候他贺时年的政治生命会如何? 整个东华州的命运如何? 他完全不敢想象。 此时的贺时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纳永江的那张脸。 对现在的贺时年不光是愤怒,还有深深的仇恨。 和当初在宁海县的时候,欧华盛对他的态度几乎如出一辙。 虽然睡得晚,但第二天贺时年还是早早起床。 练了一下身体,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宗启良已经在那里了。 “秘书长早!” “宗主任早,我以为我够早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早。” 宗启良笑道:“这个人上了年纪,睡眠质量就不太好了。” 贺时年拿了早餐坐下之后,宗启良又说道:“我今天一早就对昨晚喝醉的那个人进行了问话。” “他对昨天的事情完全不知情,连你扇他耳光泼他冷水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和他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之后,他吓得冷汗直冒。” 贺时年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启良开始讲述:“他有个同学在西平县政府工作,昨天晚上打电话来硬要叫他出去吃烧烤。” “因为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他推辞不了,也觉得没什么事,就跟着去了。” “去到烧烤摊才发现,他这个同学喊了很多人。” “而这些人得知他是从州上来的,并且还是督查组的成员。” “对他客气有加的同时,也拼命地劝他喝酒。” “他的酒量本就一般,这些人三言两语之后,他当场就喝醉了。” “此外,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之后,他翻看了手机,发现里面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女人的微信。” “并且他通过自己的手机主动向这个女人发送了信息。” “比如一次多少钱?一夜多少钱?” “谈完价格之后,还给对方发送了自己的房间号。” “最后,他还转账付了款,金额是3000元。” “这个人强调,这些他完全不知情,昨天他喝醉之后完全不省人事。”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了,这是别人做他的局。 为的就是把他拉下去,不,应该说是把督查组拉下水。 “到底是专业人士做的局,还算面面俱到。” “我估计酒店昨晚的监控已经被删除了。”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提前冲进去,神仙来了也翻不了这个案子。” 宗启良点点头说道:“对,秘书长,你说对了。” “今早我去查了酒店的监控,昨天下午到晚上的全部视频已经被删除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和他猜测的别无二致。 “昨晚这个人,我让他把微信和聊天内容也全部删除了。” “并且强调,如果他不想这件事爆出来,那就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件事,烂在肚子里面。” “至于他损失的三千元,就当做是给他的教训了!” 正在这时,芮坚出现在门口。 见到贺时年和宗启良两人,他端着早点走了过来。 “秘书长早,高主任早。”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说道:“芮主任,这是怎么了?” “怎么顶了一个熊猫眼?昨晚没睡好吗?” 芮坚尴尬地笑了笑:“这人上了年纪,睡眠质量就是差。” “最主要是我有认床的习惯,只要外出就会失眠。” 贺时年一语双关,语带起了警告,说道:“那芮主任,这个习惯得克服一下,偶尔失眠没关系。” “可不能有第二次,否则影响工作就是大问题了。” 芮坚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自然能听懂贺时年的话外之音。 “是呀,我也不知道这个毛病要如何调理,以后得想办法克服。” 贺时年吃完早点,将最后一个鸡蛋塞进嘴里。 “芮主任,正好有个事情和你通报一下。” “刚刚宗主任和我说了一件事,你们委办的小邓昨晚偷偷跑出去喝酒了,还喝得烂醉如泥。” “听说半夜还是被人架着送回来的,还在酒店闹事,把派出所里的人都给惊动了。” “幸好我们昨晚发现了这个事,与派出所进行了友好协商沟通,防止了事情的进一步扩大。” 贺时年说的半真半假,但他知道芮坚一定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接下来,芮坚开始表演演技,他表现得很气愤。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秘书长反复强调,我也多次强调,一定要遵守纪律,严于律己。” “我们来是干工作的,并不是来旅游的,这小子竟然还敢偷偷摸摸跑出去喝酒。” 贺时年擦了擦嘴问道:“芮主任觉得这件事应该处理?” 芮坚的眼神从贺时年和宗启良身上扫过。 “这件事我听秘书长的。” 贺时年掏出一支烟点燃:“还是听听芮主任的意见吧,毕竟他是委办的人。” 芮坚心里面或许有点发虚,试探着说道:“给个警告处分,然后让他回州委。” 贺时年看了宗启良一眼。 很明显应该是那个小邓和芮坚已经说了宗启良的决定。 “那就听芮主任的吧,相关程序就由你去安排。” “好,我待会就去。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给秘书长和宗主任添麻烦了。” 贺时年再次警告道:“没关系,只要没有下次就行了。” “芮主任再安排一下,吃完早点,全体成员开个会。” “我们强调一下纪律性,做一下纪律原则方面的安排。” “同时宗主任把昨天的事向大家通报一遍,给大家一个警醒。” 第1277章 被无视的督察组 吃过早点,在酒店的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由纪委宗启良主持。 通报了昨晚那名工作人员喝酒的相关事宜。 批评教育之后请送回州委。 有了此次的警醒效果,其他人再不敢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虽然只是挨了一个通报批评,但是可以预见此人以后的发展中,定然会有一个污点。 要是不能洗去这个污点,政治之路也就这样了。 开完会,一众车去了西平县公安局。 按说,督察组昨天已经下发了通知,今天督查公安局。 那么作为西平县方,应该派一个县委副书记或者纪委书记来参与陪同。 但是并没有! 西平县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来到公安局之后,情况和昨天又大相径庭。 完全没有人主动过来迎接督察组,甚至将督察组直接无视。 贺时年带着人去了昨天的会议室,会议室的门锁着。 见状,督察组所有人的目光也就落到了贺时年的脸上。 贺时年看向芮坚:“芮主任,你给公安局局长牛汉国打一个电话,让他过来接受问话。” “既然西平县公安局要让我们督察组站着工作,那我们也就让接受问话的人也站着。” 芮坚不敢耽搁,掏出电话走到一边,拨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挂断了,芮坚走过来对贺时年说道:“秘书长,牛局长说他不在县里。” 贺时年眉头微皱询问道:“去哪里了?” “说是临时有一个大案子,去西广省抓人了。” 贺时年皱眉冷笑,声音带起了嘲讽。 “一个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竟然跨省去亲自抓人,这该是多大的案子?” 随即贺时年又摇头笑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笑意中带起了冷意。 “这个理由真不错。昨天有没有通知他今天过来接受问话?” “都通知了,为此还专门拟定了文件,直接传达县委县政府。” 既然通知了,程序上没有问题,这种情况下还离开,那就有意思了。 这是想要顶风作案,借口不配合督查局的工作。 “什么时候离开的?” “说是今天早上有紧急任务,一早就带队走了。” 贺时年想了想又道:“你再打一个电话,以督查组的名义,让他马上回来。” “并且强调,如果他不回来,后果自负。” 芮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打电话去了。 几分钟之后,他又走了过来,拉着贺时年走到一旁。 “秘书长,电话我打了。牛县长说,这个案子十分重大,情况危急,他暂时不能回来。” “他还说……” 贺时年问道:“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如果硬逼着他回来,这个案子要是出了问题,没有人能负责。” 这是要威胁恐吓贺时年了。 贺时年眼睛微眯,说道:“既然已经下发文件并通知他了,他今天没有做任何解释就离开。” “现在我们再次通知他,至于他回不回来,那是他的事。” “我们程序上是没有问题的,我们是督导组,不是纪委办案。” “但是在督查报告上面一定要如实写清楚情况。” 芮坚沉默不言! 他的眼底似乎带着戏谑的笑意。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继续道:“局长不在,那就给政委打电话,让政委过来。” “要是政委也不在,那就让分管的副局长过来。” “我倒是想看看整个西平县公安局的领导是不是全都跑了?是不是真的业务如此繁忙?” 贺时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带起了凛然威严。 芮坚虽然和贺时年一样,同为副处级。 但是看到贺时年的眼神中。 那折射着属于权力威压的目光时,也微微缩了缩脖子。 接下来,芮坚并没有打电话,而是去了公安局的办公室。 十多分钟之后,芮坚再次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秘书长,公安局政委和分管的副局长带队开展严打活动去了。” “另外一个副局长接到乡镇的报案,协同下面乡镇的派出所去处理紧急案件。” “还有一个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生病请假。” …… 听了芮坚汇报完工作,贺时年笑了起来。 “看来西平县公安的业务还真是忙呀,刚才你通知的这些人,他们都表示不回来,是不是?” 芮坚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不光如此,我还向他们解释了我们督查工作的重要性,但是他们没有买账。” 贺时年听后说道:“再辛苦芮主任,你现在打电话给牛汉国。” “让他安排至少一个副局长来接受询问。” “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没有人到场,那么所有责任由他牛汉国承担。” 说完,贺时年也没有再说什么。 抓起手机就拨打了西平县县委办主任冯其光的电话。 “冯主任,我是贺时年,请你们西平县县委安排一个领导到公安局一趟,协助我们督查组工作。” 冯其光声音平静,但语气里面的拒绝之意很浓。 “不好意思,秘书长,今天县委、县政府的几个领导都有事出去了,没有领导在家。” 贺时年笑道:“看来不光是公安局的业务繁忙,就连你们县委的领导也繁得不可开交呀。” “冯主任,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口头向你通报我们督查组在县公安局这边的情况了。” 接着贺时年还是先礼后兵,按照程序将在公安局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已经责令西平县公安局的领导,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回来接受我们督查问话。” “请冯主任以县委的名义加以督促。” 说完贺时年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芮坚又走了过来。 “秘书长,我已经通知了,但对方依旧以借口工作重要为由拒绝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贺时年并不着急,先礼后兵,等待会才能立得住脚。 “不用着急,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个小时,你记好时间。” “你安排办公室的人来将会议室的门打开。” 芮坚说道:“我刚才询问办公室的人员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拿着钥匙。” 贺时年一听就笑了,这是要鱼死网破,坚决抵抗和不服从了。 “那好,既然他们都没有钥匙,我们就去大厅的长椅上坐着吧。” 第1278章 县长出马 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抽了几支烟,依旧没有人来理会他们。 甚至在此期间,都没有人来递上一瓶水。 事情做得还真是不一般的绝。 时间到,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给姚田茂打去了电话。 其实打不打这个电话,贺时年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但打这个电话是程序上的要求。 电话拨通,贺时年汇报了情况之后,姚田茂的声音冷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你联系王品和孟琳同志吧。” ···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先给王品打了电话。 “王县长,我们督查组现在在县公安局,请你过来一趟。” “好的,秘书长,我这里的会议还有5分钟,完了之后马上过来。” 接着,贺时年又给孟琳打了电话。 得知她那边已经准备行动了,贺时年的笑容也就变得意味深长。 随即寒光绽放,似不带任何的情感色彩。 放下电话后,贺时年又将宗启良和芮坚两人喊了过来。 “芮主任,你向纳秘书长通报一下今天我们在这里遇到的情况。” “一定要如实汇报,不夹带任何水分。” 这样的情况,芮坚自然不敢隐瞒,更不敢夸大其词。 “好,秘书长,我马上汇报!” 这时宗启良说道:“秘书长,既然公安局的领导和负责人都不在,我们是不是从部门查起?” “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核查,一定要查清楚阻碍联防演习出现在哪个环节。”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西平县公安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所有的人都不在,处于群龙无首状态。” “如果逐个部门调查,有可能引起混乱,让整个西平县公安局陷入瘫痪。” “这个过程中要是出现什么事,我们督查组很难说清楚。” 贺时年已经通知县长王品了。 现在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以静制动。 如果现在对公安局直接动手。 那说不定就主动钻进了沈力和牛汉国等人编织好的网里面。 20多分钟之后,县长王品带着人赶到了县公安局。 见到贺时年等人,王品连忙迎了上来。 “秘书长,不好意思,今天有个会,会上有我的讲话,讲完话我就过来了。” 贺时年道:“王县长辛苦!” 王品见到督查组的人员都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眉头皱了起来。 而这时,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也看见了县长王品等人。 立马转身去拨打电话报告这里的消息去了。 “秘书长,你们怎么坐在这里?”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明说。 宗启良却开口了:“王县长,西平县公安局太忙了。” “我们昨天就已经下发了通知,我们今天会过来督查。” “结果今天到了西平县公安局,一个领导都不在,会议室的门也锁着。” “询问了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人拿着办公室的钥匙。” “不过还好,在大厅能够有椅子坐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没有将我们给轰出去。” 王品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的尴尬,也带起了愤怒。 “秘书长,实在对不起,我代表西平县政府向诸位道歉。”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西平县政府一定会严肃处理。” 贺时年却上前说道:“王县长,现在不是处理谁的问题,能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出了公安局业务大厅。 “王县长,我们不光给公安局的同志打了电话,也给县委打了电话。” “县委办主任冯其光,他说县委的领导一个也不在家。” “王县长,西平县公安局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这是摆明了要和州委作对,不把州委布置的联防演习任务当一回事。” “性质恶劣,问题十分严重,这是摆明了想脱离州委的控制。” “州委是什么意见,我想王县长也肯定清楚。” “州委是不可能让西平县公安系统脱离控制的。” “现在西平县公安局群龙无首,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出现混乱突发事件,那西平县公安局怎么应对?” “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让西平县公安局能够保持正常稳定运转。” “这件事我们督查组是外人,我们要是直接介入,会让情况更加复杂,所以这件事就由王县长来安排。” 贺时年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那就是让王品扶持一个信得过、能主持大局的人先来负责公安局的这摊子事。 王品听后说道:“秘书长,让督查组受了委屈,是我这个县长的责任,我向督查组的各位同志道歉。” “秘书长,刚才我来的时候已经给公安局副局长贾廷山打了电话。” “他已经回到县城,随时待命。” “早上他本来是在办公室的,但被牛汉国派下乡镇协助派出所处理问题了。” “并且还交代说,如果问题不处理好,就不能回来。” “但贾廷山接到督查组的工作之后,已经赶回来了。” “这说明这位同志还是有党性党心的,是拥护督查组和州委的。” “我现在马上让贾廷山过来向督查组检讨做报告。” 贺时年知道王品如此说是在为贾廷山说情。 同时也向贺时年表达,贾廷山这位同志靠得住,可以信任。 王品想要将这个贾廷山扶持上位,主持公安局的工作。 贺时年明白对方的意思,说道:“贾廷山的情况,我会向州委做汇报。” “但前提条件是,贾廷山这位同志一定要能稳住西平县公安局的局面。” 贺时年的意思也很明确,你王品想要提拔贾廷山上位。 我贺时年可以支持你,但前提条件是,必须拿能力说话。 王品说道:“秘书长请放心,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来之前我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了。” 贺时年又说道:“王县长应该清楚独木难支的道理,何况西平县公安局是现在的局面。” 王品会议连忙说道:“秘书长放心,我接下来亲自做安排,将另外几个副局长也喊回来。” “我想他们也并不是成心想要违抗督查组的命令,而是受人所迫,非不得已。” “现在我这个县长亲自打电话,他们对牛汉国也有个交代。” 贺时年看了王品一眼,说道:“那就以最快的速度吧,具体情况到时候我会酌情在报告里面向州委汇报。” 贺时年给了王品一个大人情,王品深有体会。 “那就感谢秘书长了。” 贺时年说道:“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同心协力,同舟共济。” “如果西平县公安局的事情处理不好,你我都要背责,王县长一定要处理好。” 第1279章 交代实情 王品点了点头,然后对政府办主任说了几句之后,便拿着手机去一边打电话去了。 在政府办主任的协调下,公安局办公室的门也打开了。 贺时年等人进入了会议室,然后又有人亲自给他们泡上了茶。 在公安局耽搁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可以喝上一口热乎茶了。 王品的电话还没有打完,贾廷山就回来了。 贾廷山见到贺时年,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他想要和贺时年握手。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伸手,脸色和言语都冷了下去。 “贾局长不是说赶不回来?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贾廷山知道贺时年生气了,这是在讥讽他。 他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低头诚恳道歉。 “对不起,秘书长。我的确有工作,但是在督查组电话打来之后,我就赶回来了。” “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我愿意接受督查组的处罚。” 贺时年冷笑一声:“我们督查组是督查工作的,哪有处罚你的权利?” “或许贾局长还不知道吧,我们差点被你们西平县公安局扫地出门了。” 接下来宗启良说道:“让我们督查组全体成员在你们公安局业务大厅坐了一早上。” “也只有你们西平县能做得出来,今天还真是让我们大开了眼界。” 贾廷山一听,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个狗日的牛汉国,做得也太过分了。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督查组呀。 接下来,贾廷山再次连连道歉,并做出了相应的工作安排。 有了他的安排,公安局的各项业务和工作正常运转了起来。 见贾廷山部署工作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贺时年相信了王品刚才说的话。 这个贾廷山是有维稳和稳定局面的能力的。 同时贺时年也意识到了一点,西平县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由沈力一个人说了算。 王品虽然来西平县的时间不长,但也发展着自己的人脉和关系。 足见王品这个县长也不是吃素的。 这时王品打了电话回来,见到贾廷山,连忙冷脸说道。 “贾廷山,你现在给我好好向秘书长做检讨。” “把今天你们做的混账事向秘书长解释清楚。” “该说的都给我说清楚,讲明白,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贾廷山知道王品的这句话意味着站队,也意味着一场赌博。 赌的就是他贾廷山以后的命运。 但是在此之前,贾廷山已经做过思想斗争。 要是他不赌或者不敢赌,亦或者没有选择站队的话,他就不会回来了。 “秘书长,王县长,还请移步到旁边的办公室。” 贺时年看了王品一眼,知道贾廷山要说一些真话了,也就站起身。 芮坚这个副主任要跟着来,贺时年挡住了他。 “芮主任,你和宗主任商量一下,接下来公安局的督查工作如何开展。” 芮坚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尴尬。 不甘说道:“是,秘书长!” 进入另外一间会议室,贾廷山连忙邀请两人坐下,然后开始检讨。 “秘书长,我向您还有向督查组做深刻的检讨,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 贺时年打断了他,说道:“贾局长,套话客话我们就不说了。” “如果你要检讨,也等待会督查组的问话再说吧。” “我现在只想听一点真实话,我来问,你来答。” 贾廷山点头道:“秘书长请问,我知无不言!” 贺时年问道:“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局长牛汉国安排的?” 闻言,贾廷光的目光看向了王品。 王品嘴角一抽,有些生气,怒道:“你看我干什么?秘书长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讲实话,说真话,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贾廷山点点头说道:“今天早上一上班,我就接到了牛汉国的电话,他让我找个理由出去。” “同时,他也通知······将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带出去。” “还说不管督查组来了之后,打电话也好,说什么也好,没有他牛汉国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回来。” 贺时年说道:“你是西平县公安局排名第一的副局长。” “就因为牛汉国的一句话,你就敢不听州委督查组的号令?” “你是胆子小,没有魄力······还是牛汉国在西平县公安局只手遮天,说一不二?” 贾廷光一听,吓得全身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抹了一把汗水。 “这……牛汉国和我说,这是县委沈书记的命令,如果不遵守,后果自负。” “我当时是有疑虑的,但是牛汉国和我说,州委督查组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后面的事情,沈书记都会摆平,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要服从沈书记的命令就行。” “牛汉国是一把手,他的命令既代表了自己,也代表了县委的指示,我不敢不听!” 说到这里,贾廷光看向贺时年。 见贺时年的脸色古井无波,不怒不忿,他心里越发没底。 “秘书长,你也知道,我们属于县管干部,我们不敢违背书记的命令。” “据我所知,我们公安局的其他几位副局长,同样接到了牛汉国的电话。” “而电话的内容和我的基本一致,都是想方设法让我们不在公安局。” “因为这事,我们几个副局长还私下沟通了一下。” “最后不得不服软,也就是不得不听县委的命令。” 贺时年接过王品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燃。 情况和他猜测的基本一致。 也只有县委书记沈力的命令,才能让这些公安局局长、公安局副局长前仆后继,不听督查组的命令。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你说的这些没有下发文件,都是在电话里面说的吧?” 贾廷山点了点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录了音。” 说到这里,贾廷山的目光又看了王品一眼。 贺时年心中一喜,这个贾廷山不傻,留了一个心眼。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嘛。 “录音你待会交给督查组的同志就行了,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贾廷山想要点烟,但是又不敢点。 贺时年也没有再用威势压他,说道:“你想抽就抽,又没说不让你抽烟。” 贾廷山仿佛如蒙大赦,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秘书长,我接到督查组的命令,限我一个小时赶回来的时候,我给牛局长打了电话。” “并且告诉他,我打算回公安局,牛局长很生气。” “紧接着,县委沈书记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提到县委书记沈力的时候,贾廷山的目光看向王品的同时,也看向贺时年。 他就是一个副科级干部。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告一个县委书记的状,那都是有巨大的政治风险的。 贺时年说道:“沈书记说了什么?” “沈书记说,我下去的工作很重要,这是一个典型的维稳工作,在全县具有代表性。” “让我不要被其他不重要或无关紧要的工作所打扰,要专心将这件事办好。” “我向他如实汇报了,督查组限令我一个小时之内返回。” “但沈书记说,让我别回来,他会亲自向州委解释。” “打完这个电话之后,我并没有敢回公安局,但是我已经回到县城。” “王县长让我赶过来,我就马上过来了。” 第1280章 纪委出手 听了贾廷山的话,贺时年和王品两人对视了一眼。 “贾局长,沈书记给你打电话这件事,除了我和王县长之外,你就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了。” “等下督查组对你进行问询,这件事你也不要说。” 贾廷山一愣,随后明白过来。 他好歹也是副科级干部,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不傻。 今天要不是王品这个县长坐在这里。 他也不敢告诉贺时年沈力给他打过电话。 接下来,贺时年示意王品主持工作。 王品说道:“督查组督查西平县联防演习工作的这段时间,你作为公安局排名第一的副局长。” “你要把西平县公安局的各项业务全部管起来。” “必须确保整个西平县公安局平稳有序。” “同时,要协助州委督查组完成督查工作,以及后续联防演习工作的整改和推动。” “这是州委交给你的任务,同时也是州委对你的考验,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不要辜负了秘书长和组织对你的信任。” 这句话本可以由贺时年直接来说的。 但他就是督查组的组长,并没有临时任命权。 而这句话由王品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贾廷山听后,满脸激动站了起来,对贺时年和王品鞠了一个躬。 “感谢州委的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全力配合好督查组的工作,绝不辜负王县长和秘书长的信任。” 贺时年点头说道:“你先去吧,与督查组宗主任和芮主任对接一下,然后接受督查组问询。” 贾廷山出去之后,王品对贺时年说道:“另外两位副局长也马上赶回来。” “政委和政工室主任,还有另外一位住院的副局长,我估计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有不会回来的处理方式,他们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贺时年又看向王品:“今天的这件事,还是要感谢王县长。” 王品连忙摆手说道:“秘书长这句话就让我无地自容了。” “西平县公安局是西平县政府的组成部门。” “在这件事情上,我没能及时处理,及时预防,我有责任。” “事后,我会亲自向姚书记做检讨。” “待会儿等这两个副局长赶回来之后,我会召集西平县公安局部门负责人会议,到时候还请秘书长一起出席。” 贺时年点了点头。 由王品这个县长亲自坐镇,西平县公安局的大局如果还不能稳定。 那么只能说明西平县的问题太重了。 两个副局长回来之后,来向贺时年打招呼问好。 对待两人,贺时年也就没有像贾廷山那样的态度。 直接将两人冷在一边。 随后,王品召开了会议,贺时年列席会议。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出门外。 “琳姐,情况如何?” “工作的时候,喊职务。” “是,孟书记,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那边的情况,宗启良已经向我报告了,怎么样?还能顶住吗?” “如果顶不住,我马上将我的人以纪委的名义派过去。” 贺时年眉头一动,这间接证明了,州纪委的人也在西平县行动。 而孟琳刚才的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孟琳是州纪委常委、纪委副书记。 她以州纪委的名义安排人来公安局,能量要大得多,性质也彻底变了。 贺时年说道:“目前来看已经算稳住了,王县长亲自在公安局坐镇,主持会议。” 孟琳说点头道:“那就好,我现在代表州纪委向你们督查组通报两个情况。” “第一,我们州纪委在省城陇西市将西平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牛汉国带走调查。” “第二、西平县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冯其光因涉及严重违纪违法,刚刚被我们的人带走。” 贺时年听后瞪大了眼睛,随即又道:“孟书记,你们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孟琳说道:“查处牛汉国和冯其光的工作,我们早就在进行。” “已经查实两人严重违纪违法、收受贿赂、贪污腐败等证据。” “选择这个时候带走,是最合适的机会。” “也更加能够体现州委对临防演习的重视。” “因为考虑到你们督查组正在西平县工作,所以向你们通报一下情况。” “另外,为了督查组在西平县更好开展工作。” “这件事我们纪委也会向西平县委县政府通报。”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孟琳的意思。 “孟书记,这件事还会不会进一步扩大?”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还会不会牵扯到县委书记沈力这个旧锡帮的代表? 孟琳笑着说道:“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大,那就是惊天动地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 孟琳如此说,表明了姚田茂并不想将这件事情进一步扩大。 这也验证了贺时年的猜测。 也因此,在此之前,贺时年才让贾廷山捂着,不要将沈力的事情说出来。 同时贺时年也知道双规两人是姚田茂对赵又君的反击。 如果没有赵又君的力挺和支持。 那么西平县的沈力哪怕是县委书记,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和不计后果。 姚田茂让纪委带走两人,是为了给赵又君一点脸色看看。 而选择点到为止,也表明不想和赵又君进一步开战。 但是依旧保留着进一步开战的选项。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并没有走进会议室。 纪委这几天就要行动,贺时年是知道的。 姚田茂让贺时年联系孟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孟琳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细细品味着姚田茂在这个时候让纪委带走牛汉国和冯其光的目的。 带走牛汉国这个公安局局长,是为了立威,是为了扫清临防演习过程中的阻力。 而抓县委办主任冯其光,那就是打击县委书记沈力。 同时也在警告他。 冯其光是县里的大管家,是县委办主任。 抓了冯其光,然后往深里面调查,一定可以牵扯到沈力。 而州纪委是不是往更深处查,主动权在沈力这个县委书记。 沈力这个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如果姚田茂要动他,那就要惊动省里,至少要惊动省里的组织部。 那么这件事是否会变得棘手和麻烦? 其次,沈力是旧锡帮的骨干力量。 动沈力就意味着姚田茂和赵又君针尖对麦芒。 是真正的拔刀相见。 到时候姚田茂和赵又君斗得不可开交,那么东华州的利益一定会受损。 同时,如果两人斗了起来。 那么省里的褚青阳和薛明生也必然要斗一斗。 贺时年觉得现在联防演习的工作在急,这个时候不宜正面开战。 否则狗急跳墙,极有可能惹出更多、更大的麻烦。 而真正适合开战的,应该是联防演习期间。 第1281章 着急谈判了 但是沈力这个县委书记公然对抗州委督查,这已经触碰了姚田茂的底线。 抓一个冯其光已经是给沈力最严厉的警告。 如果沈力再搞事,那么姚田茂就要对他下死手了。 这个警告既是姚田茂给沈力的,也是给他后面的旧锡帮的。 抽完一支烟,贺时年将这些问题全部想通之后,县长王品从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 “秘书长,麻烦你进来一下,我有件事找你。” 贺时年基本猜到了王品要说什么,跟着他进入了旁边那间临时办公室。 王品将门关上,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牛汉国被州纪委带走了。”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说道:“嗯,牛汉国是在省城陇西市被带走的。” “除了牛汉国之外,县委办主任冯其光也被带走。” “这件事我想县委马上就会向你通报。” 听到冯其光也被带走,王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同一个县,同时带走两名副处级干部。 这不管放在哪个地州,都是一件大事。 足以成为体制里面的一个大新闻。 何况这两个副处级干部里面,有一个是县委常委。 而另外的牛汉国是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是含金量和实权很重的一位副县长。 震惊之余,王品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来西平县的第一天,王品就主动找了他。 王品的目的很清楚,他在西平县独木难支。 他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了姚田茂身上。 对于王品而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赌对了,他王品的政治利益一定可以扩大化。 说不定在日后可以和沈力公开叫板了。 贺时年不顾及王品的震惊,还有震惊之后思考的东西。 “王县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马上就会召开县委常委会。” “还是抓紧时间将这边的工作部署好。” 王品回神,站起身说道:“对,秘书长,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两人走出会议室之后,公安局的政委,还有那名请假的副局长也回来了。 这两人的脸色难看,满头虚汗。 见到贺时年和王品两人,仿佛见到鬼一般。 脸上挤出了比吃过屎还难看的笑容。 两人一上来,就向贺时年和王品做检讨。 谄媚讨好,卑躬屈膝,就差跪下去了······简直将厚黑学修炼到了极致。 贺时年懒得和两人计较,说道:“你们什么也不用说了,如果要做检讨,到时候向王县长检讨吧,现在马上开会。” 进入会议室,王品主持会议,将公安局所有管理层干部召集在一起。 王品讲了开场白之后,将通报的话语权交给了贺时年。 “秘书长,通报的事情就由你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在座的各位同志,我们刚才接到了州纪委的传讯。” “西平县县委常委冯其光、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牛汉国。” “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州纪委带走调查。” 哗…… 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内所有人都面露震惊和不可思议。 贺时年有意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让这些人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贺时年看着这些人惊恐、震惊······甚至恐惧的眼神,心里冷笑不止。 “目前这件事还处于调查阶段,希望在座的诸位严守组织纪律,切勿肆意传播。” “牛汉国被带走调查,但是西平县公安局的工作不能停摆,更不能出问题。” “我请在座的诸位全部行动起来,拿出态度和责任,切实保证州委联防演习任务的下达并执行。” “要务必保证联防演习活动的顺利开展。” “同时,在西平县的联防演习筹备工作未达标之前,我们督察组不会离开。” 贺时年说完之后,王品接过了话头,做了具体的指示和安排。 在会议上,他宣布了由副局长贾廷山暂时主持公安局的全面工作。 会议刚刚结束,王品就接到了县委的电话,要求其回去召开常委会。 散会后,贺时年回到临时办公室。 那名公安局的政委和那个生病住院的副局长走了进来,向贺时年赔礼道歉。 并作检讨和解释。 贺时年并不想听他们多说,更不想听解释。 “你们的问题向督察组的同志说清楚吧,我们会如实将你们的情况上报州委,通报县委。” 两人吓得大汗直流。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保住命、保住位置。 只是,他们还能保得住吗? 贺时年觉得不一定。 牛汉国被带走,公安局内部一定会牵扯出一批和他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腐败分子。 眼前的这两人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也因此,贺时年对他们没有必要客气。 当然,贺时年也清楚两人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在牛汉国和冯其光被带走之后,才匆匆赶回公安局。 那就是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信息,所以才回来负荆请罪,争取主动。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都明白,州纪委抓冯其光和牛汉国。 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督查组工作陷入困境的时候才抓。 这就是当头棒喝。 对于州委督查组,现在的西平县公安局众人,对他们已经不是畏惧,而是恐惧了。 接下来,公安局的各项工作安排进展得十分顺利。 效率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下午上班的时候,州委办副主任芮坚走进贺时年的临时办公室。 “秘书长,刚才县委沈书记那边来电。” “询问你是否得空,他想就西平县公安局的情况。” “以及联防演习的相关事宜向你汇报,同时交换一下意见。” 贺时年笑了笑,他知道沈力为什么突然对他如此客气。 那是因为他真正感受到了威压,来自州委姚田茂的威压。 不过贺时年也不禁感叹,这个沈力还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政客。 昨天还嚣张无比,不光威胁贺时年,还威胁贺时年背后的姚田茂。 今天将他的翅膀,也就是冯其光给剪了。 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如果不是能屈能伸之辈,还真的做不到这种态度。 沈力这个时候邀请贺时年,并且还用了汇报这个词。 这并不是对贺时年的客气,而是对他背后姚田茂的服软。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沈力还算能屈能伸。 贺时年说道:“你回复沈书记,就说我30分钟之后过去。” 芮坚点了点头:“是否需要我陪同?” 贺时年看了芮坚一眼。 他知道芮坚迫切想知道贺时年的动向,以及如何谈。 “也好,那就一起去吧。” 芮坚连忙说道:“县委的车已经等候在门外。” “那就让他们等30分钟好了,我这里还有工作处理。” 第1282章 敲山震虎 20分钟之后,贺时年和芮坚一起出门,上了县委安排的车。 从公安局出发,去到县委刚好10分钟左右的时间。 贺时年选择坐后排,而芮坚则知趣地坐在了副驾。 贺时年知道芮坚和自己去的目的和原因。 一方面是监视自己,另一方面也好掌握情况,以便随时向纳永江汇报。 至于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 他邀请贺时年去县委,然后用‘汇报’这样的词汇。 贺时年知道,他服软了,他服的是州委书记姚田茂。 而不是他贺时年。 当然,这件事贺时年是导火索。 如果没有他要督查西平县公安局,那么纪委那边可能没有那么快动手。 当然,贺时年心里有详细且可行的计划。 哪怕没有纪委出手,他也有办法收拾公安局,然后和沈力这个县委书记叫板。 但是,那样的速度没有纪委直接逮人来得更有效,威慑力更大。 而如果没有纪委拿人。 沈力这个县委书记也不至于如此之快陷入被动。 但是贺时年知道,沈力并不是真正的服软,他只是选择了战略性妥协。 如果他真的服了,那么应该是他委身登门来找贺时年。 而不是让贺时年过去县委。 同为正处级的干部,县长王品就亲自过来。 从这点就能看出王品和沈力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贺时年让县委的车在外面等了20分钟,目的也是这个。 他同样要摆出一种姿态。 一种不是你沈力想让我过去我就过去的姿态。 贺时年作为姚田茂的秘书,在时间的拿捏上恰到好处。 只要是体制内的人都清楚这等候的时间差意味着什么。 自然也包括县委书记沈力。 来到西平县县委。 还是昨天的会议室,与昨天不同的是,沈力等候在里面。 而不是像昨天一样,将贺时年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见面,沈力就露出了灿烂和煦的微笑。 “秘书长,实在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去公安局那边的。” “但县委这边的事很多,实在走不开,所以就麻烦秘书长跑一趟了。” 沈力的言语中带有‘诚恳’和‘热情’。 一双手有力地和贺时年握在一起。 贺时年说道:“沈书记客气了,我正想就西平县公安局的情况向沈书记通报一下,征求沈书记的意见。” 沈力连忙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来来来,秘书长,请坐,请坐,我们坐下说。” 贺时年坐下,沈力也在对面坐下,并主动掏出自己的烟给贺时年递上。 而芮并没有跟进来。 被县纪委书记带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了。 也就是说,这间会议室里面,现在只有贺时年和沈力两人。 点燃烟之后,沈力先入为主,开口说话了。 “秘书长,首先我要向督查组通报一下,因为这件事可能会影响督查组的正常工作。” “今天早上,县委接到州纪委的通报。” “县委办主任冯其光,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牛汉国。” “因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州纪委的同志带走了。” “牛汉国这位同志是老资格的公安局局长,有着丰富的刑侦经验。” “在西平县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查获了不少重案要案。” “这次突然被带走调查,我们县委县政府相当震惊,也十分惋惜。” “我们没有想到,牛汉国竟然私下做了那么多违纪乱法的事。” “在这里,我要向州委检讨,当初推荐牛汉国这位同志担任副县长。” “我这个县委书记存在着识人不明,用人不淑的情况。” “在后续过程中,我没有及时发现牛汉国同志的违纪违法行为,这是我的失职。” 好一招先入为主。 沈力一上来就向州委做检讨,将态度撂得很清晰。 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贺时年说道:“沈书记,我昨天就说过了,我们督查组只管督查工作。” “其余的事情我们没有权力管,刚才的这些话,我觉得你可以向姚书记汇报!” 在这件事上,贺时年不打算给沈力面子。 沈力连连点头道:“秘书长,我正有此意,我会尽快抽时间去州上向姚书记检讨汇报。” 接着,沈力话锋一转:“另外,在演习工作推进过程中。” “牛汉国的出事会给公安系统联防演习的推进工作带来不可预估的影响。” “同时也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督查组的工作。”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指定一位同志暂时负责西平县公安局的全面工作。” “在这件事情上,我想听一听秘书长的意见。” 早上县长王品主持的会议已经研究决定。 由排名第一的副局长贾廷山暂时主持公安局的工作。 如果要从程序论,指定贾廷山暂时主持公安局的工作,程序上是不合理的。 沈力是西平县县委书记,这个人选的任命决定权在沈力。 早上的情况,沈力肯定已经知道了。 但沈力现在却当做不知道,来询问贺时年的意见。 这算是给了贺时年一块足够大的蛋糕。 贺时年明知故笑说道:“沈书记,公安局局长的任命在西平县县委。” “这是你们西平县的内部工作安排,我就不发表个人意见了。” 沈力连忙说道:“秘书长,如果在平时,我也不会征询你的意见。” “毕竟这属于西平县委的工作范畴。”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是联防演习的关键时期。” “同时这期间,督查组进驻西平县公安局。” “为了配合好督查组的督查工作,为了后续民防演习的顺利推进。” “我们西平县还是要着重考虑督查组的意见,这一点很重要。” 贺时年知道沈力这是在演戏。 同时也知道他向贺时年示好的意图。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沈书记,我还是先向你通报一下今天对公安局进行督查的情况。” 沈力点了点头。 两人彼此心里都清楚,大家都在演戏。 只不过是看谁的演技更高。 接下来贺时年将今天的情况,包括在公安局遇到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贺时年字字珠玑,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隐瞒过程。 沈力听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脸上带起了愤怒。 “好大的胆子,这个牛汉国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公然对抗州委督查组的督查工作,他这是准备造反吗?” “秘书长,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牛汉国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工作严重失职。” 贺时年又吸了一口烟,面色淡笑。 这个沈力果然是一个老政客。 将翻脸不认人、不要脸······还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大家彼此都清楚,牛汉国之所以敢对抗州委调查组,是受了沈力的命令。 而现在沈力翻脸不认人,将牛汉国给出卖了。 并且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给了牛汉国。 好一招不要脸的厚黑学。 贺时年看着沈力的眼睛,将烟头缓缓掐灭。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副局长贾廷山这位同志及时赶回来。” “一方面向督查组做了检讨,做了很详细的说明。” “另一方面又暂时主持了公安局的工作。” “最终没有让公安局的工作陷入停摆或者陷入混乱。” 贺时年将‘很详细’三个字咬得很重。 怎么个详细法? 是沈力打电话给贾廷山的事也说了? 还是仅仅说了牛汉国的事情? 贺时年没有说明,这就需要沈力自己去猜了。 第1283章 胜天半子 沈力自然是官场老油条,一下子就听懂了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连忙说道:“秘书长,贾廷山这位同志我是了解的。” “他也在公安系统战线上摸爬滚打很多年。” “政治意识强,思想觉悟高,工作能力可圈可点。” “能够在那个时候择身返回,说明了这个同志的党性党心是没有问题的。” “我觉得在西平县目前的政局下,从稳定的角度出发,贾廷光这位同志是最佳人选。” 这个时候沈力只能打蛇顺杆上,顺着贺时年的思路走。 谁让他沈力在这次的较量中输了呢? 成王败寇本就是体制的规矩。 贺时年淡淡一笑,心里满意不少。 “对了,沈书记,另外有件事我也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秘书长请说!” 贺时年决定敲打这个沈力一下,让他知道我贺时年哪怕是秘书。 哪怕手中没有实质权力,我也依然可以拿捏你一二。 哪怕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是也可以震慑你。 也借机告诉沈力,别看我年纪小,你这个位置我贺时年也能做。 “今天,西平县公安局领导班子集体对抗州委督查组,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暴露了公安干警的集体素质是有待提高的······” “沈书记,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北靖市827事件的翻版?” 沈力闻言,脸部的肌肉骤然一抽。 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且沉重,但他依旧在极力控制着。 只要在体制内,827案件现在没有不知道的。 更知道827案件对西陵省的影响之深渊。 何况东华州的联防演习,就是因为827案件的影响,才顺势推上日程的。 也因此才受到州委书记姚田茂的重视,还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关注。 827案件是一个性质恶劣的政治案件,是中高层政治案件。 虽然拿下的最高职务是副厅级,但影响却是惊动了燕京。 贺时年将827案件和今天的西平县公安局事件结合在一起。 沈力哪怕是县委书记,脚上也要抖上三抖,脑壳上也要热上一热。 开玩笑…… 上面要是认真,别说他沈力只是一个县委书记。 北靖市涉及的副厅级、正厅级干部,全部都被拿下了。 他沈力又怎么能顶得住? 而沈力怕的原因是,刚才贺时年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他自己个人的意思? 还是州委姚田茂的意思? 如果是姚田茂的意思,那他沈力必须重视。 贺时年看了沈力的脸色一眼,见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继续往下说。 “此次东华州公安系统联防演习,不管是省委还是姚书记,都极为重视。” “而推动此次的联防演习工作,就是为了防止东华州出现第二个827案件。” “从西平县目前的情况来看,也证明了姚书记推动联防演习的前瞻性是正确的。” “沈书记,我个人认为西平县公安局今天这件事的性质相当严重,情节极为恶劣,相关责任人必须得到严惩。” “牛汉国虽然已经因违纪违法被州纪委带走调查。” “但其他公然违抗州委督查组的命令,必须得到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贺时年继续说道:“在这件事上,我们督查组要听一听西平县县委的意见。” 牛汉国已经被纪委带走,并且他是州管干部,贺时年不多说什么。 但是公安局的其他同志属于县管干部。 哪怕贺时年要处理这些人,也需要听西平县县委的意见。 沈力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向后面的椅子靠了靠,没有立即说话。 贺时年的意思很明确。 哪怕牛汉国已经被拿下了。 但是其他人也不能放过。 这是要将沈力在公安系统里面的人几乎剪除。 换做是谁,也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 当然,难以下定决心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沈力现在判断不了。 贺时年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州委的意思? 如果是贺时年个人的意思,那么还有回旋的空间和余地。 如果是州委的意思,沈力再讲价还价,那就是和州委姚田茂对着干。 但是这件事,沈力不可能直接问贺时年。 哪怕问了贺时年,也不可能直接告诉他。 一切只能靠他沈力自己去琢磨······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沈力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 从这点来看,愈发证明了沈力是混迹体制的老油条,功夫不是一般的深。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之后,咬牙做出了决定。 “秘书长,我们西平县县委尊重督查组的意见。” “我们也建议对这几位违抗组织命令、对抗组织调查的同志,启动问责调查。” “我们县委决定派纪委书记林松同志前往西平县公安局配合督查组的工作,对这些同志进行相关调查。” “涉及违纪违法的,必须从严从重处理。”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谢沈书记对我们督查组工作的支持了。” 说着,贺时年站起了身。 沈力连忙说道:“秘书长,我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 贺时年嗯了一声:“沈书记请说。” “此次西平县被带走的不只是牛汉国,也包括了县委办主任冯其光。” “我们西平县一下子被带走了两个副处级干部,这对于我们西平县的打击是沉重的。” “政治影响,还有其他各方面的社会影响极大。” “一个牛汉国被带走,就差点让我们西平县的公安系统陷入瘫痪。” “现在又被带走了一个冯其光,这就让我们西平县县委县政府十分被动了。” “就目前的西平县而言,实在不能再出任何事了。对于我们而言,稳定压倒一切。” 贺时年就知道沈力会说这件事。 “沈书记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向州委如实汇报。” 沈力连忙说道:“这不是我个人意见,是我们西平县全体同志们的统一想法。” “我明白了,沈书记。” “那就麻烦秘书长了。” 沈力站起身,再次和贺时年握手。 “秘书长,这次实在不好意思了,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了许多麻烦,在这里,我再次向秘书长道歉。” 贺时年也说道:“沈书记千万别这么说,要说道歉,也应该是我向沈书记和西平县县委县政府道歉。” “是因为我们的到来,给西平县还有沈书记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还希望沈书记不要怪罪我!” 两人都虚与委蛇地打着官腔,说着套话官话。 沈力亲自把贺时年送出门,又送下楼。 看着贺时年和岳军两人上了车,然后挥手告别。 等车子离开县委大院,沈力的一张脸才彻底沉了下去。 然后脸上很快荡起了一片铁青,阴沉得可怕。 在此之前,沈力还是小看了贺时年。 这个三十岁冒头的州委书记的秘书。 贺时年表现出的世事洞察的睿智,还有不卑不亢,井然有致的态度······ 这些都深深影响着沈力这个县委书记。 在此时的沈力看来,哪怕贺时年顶替他的位置,当县委书记。 也绝对不会比他沈力弱。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沈力瞬间仿佛觉得自己似乎老了几十岁。 ······ 车里的贺时年微微叹了一口气。 经过今天这一遭,贺时年知道,他彻底将这个县委书记得罪了。 同时,姚田茂和旧锡帮,亦或者说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的斗法,从私下已经上升到了体制层面。 就目前而言,姚田茂这一招棋赢了,并且赢得漂亮,干净利落。 第1284章 书记很生气? 在西平县,因为县委书记沈力的服软和认输。 昨天还是风起云涌的西平县,局势很快恢复了平静。 特别是西平县公安系统。 贺时年坐车回到县公安局,西平县的任命就下来了。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任命副局长贾廷山暂时主持西平县公安局的全面工作。 同时,西平县纪委书记林松,也带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公安局,配合督导组的工作。 看到这些,贺时年知道该结束了。 他知道在体制里面见好就收,不能一棒子打死的道理。 接下来贺时年让督导组迅速完成相关的调查工作。 尽快让西平县公安局恢复全面运转。 对于公安局的一个政委、两个副局长,贺时年要求对他们进行严肃调查。 而对于其他不配合的同志,则给予口头警告和记过处分。 对于贺时年做的这些指示,本以为芮坚这个州委办副主任会提出反对意见。 但贺时年在部署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反而一脸微笑,表示支持。 贺时年知道芮坚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州委纳永江。 纳永江在得知纪委连续在西平县拿下两个副处级干部之后。 肯定不会再选择正面和姚田茂硬碰。 贺时年又让宗启良调查完之后,尽快拿出结论报告,上报州委。 等这些结束之后,贺时年将贾廷山以及西平县班子成员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 这次会议的核心只有一个。 那就是对查出来的问题进行快速整改。 然后迅速推进联防演习的筹备工作。 在会议上,贺时年强调,督查组会继续留在西平县。 跟进督查联防演习各项筹备工作。 如果在此过程中,再发现工作不力、故意拖后腿的,将严惩不贷。 杀鸡给猴看,贺时年在西平县成功打响了这一炮。 他督查组的名头树立了出来,相信没有人再敢有侥幸心理。 接下来的两天,贺时年又跟进了西平县联防演习的推进情况。 看了两天的情况,贺时年觉得一切妥当,确定不会有意外发生。 贺时年交代了宗启良留下来继续督查西平县的相关工作。 与县委对接并负责相应的善后工作。 安排完这些之后,贺时年回了东华州。 回到东华州,已经中午11点多,贺时年没有选择直接去州委。 而是拨打了吕伯琛的电话。 吕伯琛是州委办副主任,贺时年成为督导组组长之后。 纳永江将吕伯琛临时派给姚田茂当秘书。 按照程序,贺时年还是拨打了吕伯琛的电话。 向吕伯琛说明自己想要向姚田茂汇报工作。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吕伯琛竟然玩起了上纲上线,虚与委蛇的那一套。 他先是说姚田茂最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很满,挤不出时间来。 等12点钟吃过午饭之后,他又给贺时年回了电话。 说姚田茂下午2点半在办公室。 贺时年一听就乐了。 这个吕伯琛还真的是将自己当成了姚田茂的秘书。 一个侧妃还真以为成为正宫娘娘了。 殊不知贺时年才是正宫娘娘,他吕伯琛顶多是个临时暖床的丫鬟。 甚至连嫔妃都算不上。 贺时年也知道吕伯琛态度两次变化,应该是他向姚田茂汇报了这件事。 而姚田茂说,下午2点半可以见贺时年。 这才让吕伯琛改变了态度。 但话到了吕伯琛这里,就变成了下午2点半姚田茂有时间。 虽然都是同一个意思,但是主动权不一样。 这是语言的魅力和体制的微妙。 吕伯琛不知道,他使用的这些招数都是贺时年玩剩下的。 现在却堂而皇之用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突然乐了,这个吕伯琛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物。 挂断电话,贺时年摇头露出微笑······ 下午2点10分,贺时年准时来到了州委办公楼。 路过吕伯琛办公室的时候,他挺直了身体,坐在椅子上办公。 贺时年笑道:“吕秘书,在忙呢?” 贺时年知道,其实这个吕伯琛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早已看见他了。 只是装作没看见,等他主动打招呼,才抬起头来。 这些都是贺时年玩烂的招数。 “呦,是秘书长呀!快请进快请进。” 吕伯琛站起身来,很客气地邀请贺时年进来坐下。 不但给贺时年敬了烟,而且还给他泡了茶。 俨然一副将自己当做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秘书长,姚书记还在午休,还有十分钟,等领导醒了再过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冷笑,姚田茂的作息习惯,贺时年比吕伯琛更清楚。 不过贺时年突然想到了一种情况。 应该是秘书长纳永江给了吕伯琛某种承诺。 否则吕伯琛毕竟也是副处级干部,有一定的政治修养。 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将自己当做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贺时年笑道:“我这提前来,正好想和吕秘书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嘛。” 吕伯琛却摆摆手,笑道:“秘书长,你可不能寒酸我。” 吕伯琛话是这种说,但是他的眼底的得意已经显露出来了。 “秘书长,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贺时年笑道:“也还行吧,不算太苦。” 吕伯琛突然压低声音道:“时年,我觉得这次你做得有点过了。” 贺时年抬着茶杯吹了吹,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吕伯琛也自己点上一支烟,说道:“你想想看,你是督查组组长不假,但你也就是副处级的干部。” “姚书记为什么安排你一个副处级担任督导组组长,而不是正处级,亦或者副厅级?”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他这是希望你督查的时候严格控制事态,眼睛只盯着副处级以下。” “可你倒好,一上去就直接弄了两个副处级干部,其中一个还是县委常委。” “你是爽快了,但你知道那天姚书记发了多大火吗?” “你这是给姚书记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那天姚书记接了无数个电话,还特意召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姚书记很生气,那天发了特别大的火。” 贺时年笑道:“吕秘书,这就严重了。” “在西平县,我们督查组只负责督查工作。” “带走人的可是纪委,和我们督查组可没有关系。” “这口锅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我个人是不会背这口锅的。” 吕伯琛突然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件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贺时年惹出来的。 如果纪委要动手,在此之前,完全可以动手。 又何必等贺时年去到西平县之后再动手呢? 这摆明了和贺时年有关。 但贺时年现在却装傻充愣,拒不认账。 吕伯琛只觉得贺时年脸皮之厚,简直岂有此理。 第1285章 找姚田茂汇报 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吕伯琛的脸上。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件事是不是贺时年捅的娄子,他心里面很清楚。 要动牛汉国和冯其光的人是姚田茂,并不是他贺时年。 所以根本不存在贺时年给姚田茂捅娄子,更不存在姚田茂对贺时年不满。 而吕伯琛会这么理解,恰恰说明了对此事的内幕,他根本不知情。 这也就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姚田茂对这个吕伯琛完全不信任。 根本就没有让吕伯琛深入介入这件事。 吕伯琛脸色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的眼里闪过了讥讽的笑容。 在吕伯琛看来,贺时年马上就要完了。 而好日子正在向他吕伯琛招手。 他已经感受到了下面那些县委书记、县长每天对他阿谀奉承、谄媚讨好。 更想到了家里面那数不胜数的好东西······烟、茶、酒甚至投怀送抱的美女。 而吕伯琛这些面部表情背后所隐藏的欲望,都被贺时年捕捉在眼里,想在心里。 吕伯琛现在经历的这些贺时年曾经都经历过。 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这件事,姚田茂不可能因为贺时年而生气。 姚田茂如果真的生气,那一定也因为其他事。 吕伯琛说,那天姚田茂接了很多电话,还特意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这一点贺时年并不意外。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纪委的调查也是有严格程序的。 并不是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拍着脑袋一声令下,想查谁就查谁。 哪怕这件事在此之前,姚田茂已经让纪委的人查清了冯其光和牛汉国的相关违法犯罪证据。 但是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州委也有相应的程序要走。 而贺时年能够猜得到姚田茂之所以生气。 肯定是因为决定双规牛汉国和冯其光的时候,有人阻挠。 而阻挠的人,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 姚田茂准备了很长时间,要拿下两个副处级的干部,都能遇到如此大的阻力。 这从另外一个方面也说明了旧锡帮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同时,从吕伯琛的话里,贺时年也发现了一点。 这次去西平县,为什么西平县这些人一开始不把督导组放在眼里? 显然,他们的理解应该和眼前的吕伯琛是一样的。 那就是姚田茂让贺时年这个副处级来担任这个组长。 表明姚田茂只想查副处以下的干部,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才让西平县的这些人有恃无恐。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配合着吕伯琛的表演。 “哎,吕秘,如此看来,这间办公室我是回不来了。” 吕伯琛的得意只差写在脸上了,不过他还是笑呵呵说道。 “时年,你千万别这么说。姚书记对你还是相当信任的。” “我也只是临时顶替你几天,等你这个钦差大臣完成工作任务,我可要完璧归赵。”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也没有必要和吕伯琛继续废话了。 “时间到了,吕秘,那我去见姚书记了。” 吕伯琛却道:“你先坐一会,我去通报一下。” 贺时年却已经走了出去。 “州委的这套我熟,我自己去就行了,省得麻烦吕秘书。” 闻言,吕伯琛就尬在了原地。 贺时年走到门前敲了敲。 里面姚田茂沉稳沉重的声音传来。 “进来!” 贺时年推门走了进去。 姚田茂显然刚刚睡醒,正在做伸展运动。 见到贺时年进来,他的眼睛微亮,嘴角露出了微笑。 “回来啦?” 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你带烟没有?” 贺时年有些哑然。 姚田茂却笑道:“自从上次生病住院,我那女儿就将我的烟全部给没收了。” “我好歹是个州委书记,不好自己去买烟。” “让别人去给我买烟,我又拉不下这个脸皮·····” “这几天呀,确实让我干渴了。” 贺时年笑道:“那正好呀,你可以把烟戒掉。” 话虽这么说,但贺时年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香烟,抽出一支递了上去。 贺时年也就抽二十元一包的软珍。 姚田茂没有嫌弃,接过道:“我抽了几十年,哪能是说断就断的?” “哪怕要戒烟,也要循序渐进,不能一棒子打死。” 姚田茂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一语双关。 贺时年给他点燃烟,姚田茂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让贺时年坐下说话。 “怎么样?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贺时年自己也抽出一支点燃。 “辛苦倒也不至于,只是担心把事情办砸了,心里多少还是有压力。” 姚田茂说道:“不用有压力,你的背后有我。” “对于你,我是既有期待,又给你留了容错率。” “但是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特别是西平县公安局集体事件处理上,你很冷静,没有因为受到委屈而冲动。” “你们递交上来的报告我也仔细看过了,在对西平县公安局责任人的处理上,进退有度。” “既展现了你的政治敏锐性,也兼顾了某些人的利益平衡,可圈可点。” “当然,最大的功劳还是你保证了西平县公安局系统的稳定,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这就是你成熟的标志,也充分体现了你的个人能力。” 贺时年借机说道:“这不完全是我的功劳,西平县公安系统能够迅速稳定下来,王品县长的支持,功不可没。” “这件事如果仅仅依靠我们督查组,不可能如此之快平息。”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有你和州委的支持和力挺。” 姚田茂笑了笑,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然后眼睛眯了眯。 “这几天不抽烟,深深吸了一口······我这个脑壳都快晕了。” 说完,自己哈哈一笑。 贺时年也就陪着笑了。 “慢一点,凡事都有一个过程,讲究循序渐渐。” 贺时年刚才说的话,姚田茂自然知道。 他将功劳和王品这个县长共享,并着重在姚田茂的面前提他。 代表着什么? 姚田茂自然清楚。 姚田茂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但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1286章 兵分三路 接下来贺时年继续说道:“在这次的督查活动中,有两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第一,事发前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我来东华州向你汇报工作的当晚……” 接着,贺时年将当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姚田茂汇报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他重重哼了一声。 “有些人就喜欢搞一些卑鄙下流的手段,这种人永远成不了大器。” 姚田茂又抽了一口烟,似乎做了思考。 “《孙子兵法》里讲,善战者以谋法而战,则必胜。不善战者以战而不胜,则必败。” “所以不管任何的事情,一定要谋而后动,切记不可冲动。” “只是这个谋也分为阳谋和阴谋。” “什么是阴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基于谎言、伪造的事实,逆势而上。” “只要是谎言,它就一定有破绽,一旦被识破,就意味着必败,并且会反遭其噬。” “因为逆势而为是阴谋论,最后必无好下场。” “成功百次也不能承受一次失败之苦,成大事者,不该以阴谋为之。” “而所谓阳谋,其实只有四个字,那就是顺势而为。” “因势利导,顺势而为,光明正大地通过改变自己的资源配置,达到对应的目的。” “阳谋,也就是把所有的招都摆在明面上的计谋。” “因为是顺势而为,即使你知道,但是你却没有办法破解,这才是上善手段。” “所以时年,你要记住,做任何事一定要谋而后动,谋的就是一个势,借势顺势就是最高明的手段。”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其中的微妙之处,以后你慢慢去体会吧。” “你不用理会这些人的雕虫小技,这些伎俩搬不上台面,也永远成不了大事,无足轻重。”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你,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更要万分小心。”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哪怕姚田茂不说,他也知道。 但是该表的态度还是得表。 “感谢姚书记教诲,我记下了。” 姚田茂吸了一口烟又说:“除了这件事,另外的那件事是什么?” 贺时年说道:“西平县公安局目前主持工作的贾廷山向我汇报了一个情况。” “他告诉我,当天牛汉国给他打过电话,命令他不许回公安局。” “贾廷山这个同志拒绝之后,县委书记沈力亲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意思等同于牛建国。” “我当时自作主张,让贾廷山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向督查组汇报这个情况,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姚田茂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对。” “从这件事处理的过程和结果而言,你进退有度,已经有了一定的大局观和政治敏锐性。” “对于你这个年纪而言,这很难得。” “另外,事发当天,县委书记沈力找过我,询问公安局由哪位同志临时负责工作,征求督查组的意见。” “这件事本是西平县内部的事情,但是为了联防演习,为了整体大局。” “沈力让我推荐之后,我推荐了公安局的贾廷山。” 贺时年的汇报很有意思。 他先是提了贾廷山拒绝了牛汉国的提议。 又提沈力这个县委书记给贾廷山打过电话。 现在又提贺时年推荐了贾廷山。 这个顺序是很微妙的。 不同的顺序会造就不同的结果。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这些事也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向姚田茂汇报。 但贺时年这么做了。 他是担心,如果自己有些事没有及时向姚田茂汇报,中间是否会产生信息差,而影响了姚田茂的判断。 更进一步,也有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布局。 姚田茂点了点头:“从你的汇报可以看出,贾廷山这位同志深得王品的信任。” “从这次的事件来看,他是有维稳能力,政治觉悟也不错,你的推荐没有问题。” “你回西平县之后,向王品同志带个话,就说州委对他的工作是肯定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又说道:“西平县的事到此为止,你接下来的任务以督导为主,查处为辅。”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尽快完成联防演习筹备工作,确保联防演习工作的顺利开展。” 贺时年说道:“为了加快速度,我接下来打算将督查组分作三个组,分区域、分县市去督导工作。”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在西平县杀了一只鸡,儆了一只猴。” “其他地方肯定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你的工作效率将会提高很多。” “具体的安排你自己看着办,你是督查组组长,我只需要最后的结果。” “对了,你别忘了,除了督查组组长之外,你还是联防演习指挥部的联络员。” 贺时年明白姚田茂的意思,说道:“好,我待会就去一趟联防演习指挥部,顺便把督查组的工作和指挥部对接通报一下。” 姚田茂说道:“你离开的时候还是去找秘书长汇报一下工作吧。” 姚田茂这是在提醒贺时年不要和纳永江的关系搞得太僵。 贺时年自然知道姚田茂的用意。 此次西平县的事,让纳永江很不爽,甚至愤怒,这是显而易见的。 纳永江一直在强调稳定、维稳。 还因此专门打了电话来质问贺时年。 但贺时年最后并没有按照纳永江的意思办。 纳永江对贺时年的意见越来越大,在他的心里,已经容不下贺时年。 像当初在宁海县欧华盛容不下贺时年一样。 纳永江势必要想办法将贺时年赶出州委办。 贺时年知道这些,但是他还是放平了姿态。 主动微笑着给纳永江递上了自己的烟。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汇报自己的工作。 纳永江全程吸着烟,微眯着眼睛,口中只发出嗯嗯的声音。 汇报完工作之后,贺时年也没有停留,下楼驱车去了联防演习指挥部。 车子刚刚停下,贺时年就见到穿着一身警服的秦刚。 秦刚是鲁雄飞的小舅子。 鲁雄飞被调去了州政协,那么他小舅子秦刚的死活,他也就没有能量可管了。 秦刚被调去了检察院当一个副检察长。 贺时年借此临防演习的机会,让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将他从勒武县调了上来。 因此,见到贺时年,秦刚很是高兴和激动。 “秘书长,你怎么来了?” 第1287章下一步朝哪里动手 这栋楼里面所有人,要么穿着警服,要么穿着制服。 像贺时年一样穿着夹克的人,几乎没有。 因此,秦刚看到贺时年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贺时年笑道:“秦局长,你调上来了?” 秦刚点点头,眼中带着感激。 “秘书长,我上周就过来了,是龙局长把我抽调到联防演习指挥部的,多谢秘书长。” 贺时年笑道:“跟着龙局好好干,对于你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要想办法抓住。” “是,秘书长,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个饭。” “前面刚刚来,我都在熟悉工作,一直没有能抽出时间。” 贺时年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先把工作干好,吃饭的事后面再说。” 因为两人都有工作,在这个联防演习指挥部又比较敏感,贺时年也就没有和秦刚多聊。 随后,贺时年上了楼,去了龙福润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龙福润向贺时年汇报了近段时间的情况。 而纪委副书记孟琳没有在。 贺时年知道牛汉国和冯其光刚刚被拿下,孟琳那边的工作一定很忙。 贺时年也向龙福润通报了督查组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等日常的工作交流完,龙福润提到了2号任务的进展。 通过龙福润的介绍,贺时年明白了一件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2号任务主要由公安局在执行,而孟琳带领的纪委在2号任务的工作中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至少目前如此。 而公安局主要是提前收集一些关于阳原县相关领导的违法犯罪证据,为后面的工作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孟琳之前在玉华市成立了秘密工作组,收集阳原县某些领导的违法犯罪记录。 这件事情孟琳一直在进行着,没有停断。 贺时年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姚田茂第一站要动手的是阳原县。 因为阳原县是除了旧锡市之外,第二个旧锡帮的据点。 而阳原县的县委书记乌百高是旧锡帮的忠实拥护者。 但是没有想到姚田茂真正动手的会是西平县。 或许很多人都和贺时年一样,以为第一个动手的会是阳原县。 最后姚田茂出其不意,对西平县动手。 而这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总体而言属于整个联防演习计划里面的一环。 想到这些,贺时年对姚田茂的布局能力,以及对局势的洞察力,尤为赞叹。 贺时年想起了姚田茂在办公室说的顺势而为。 此次的行动,就是借助北靖市发生的827案件,以联防演习为遮盖,借助这股势完成整个布局。 827案件不光省委高度重视,也惊动了中央。 在这个背景下,姚田茂推出东华州联防演习的行动。 自然获得省委的高度重视,所以说整个东华州没有人敢不同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而姚田茂似乎早就料到了西平县不太会配合,所以在此之前,就让纪委的暗中调查牛汉国。 最后将两人拿下之后,顺便清理了整个西平县公安系统。 至于冯其光这个县委办主任,贺时年觉得应该是姚田茂临时起意。 并没有在原来的计划里面。 而拿下冯其光的主要目的就是震慑县委书记沈力。 也就是说,哪怕牛汉国没有被拿下,哪怕他顺利配合州委完成了联防演习工作。 但事后,姚田茂依旧会对他动手,把他给拿下。 因为不拿下牛汉国,西平县的公安系统没有肃清整顿的理由。 只有拿下牛汉国,打破西平县公安系统原先的权力布局。 才能顺势将王品的人扶上位,以便后面能对抗沈力这个县委书记。 想到这些,贺时年暗自庆幸。 自己没有在成安新区,也没有在平遥县打响第一炮。 而是将第一炮放在了西平县,自己的想法和姚田茂的布局悄然重合。 当初姚田茂让贺时年杀鸡儆猴。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只鸡就是西平县公安局局长牛汉国。 在整个东华州,旧锡帮势力盘踞最为密集的地方,就是旧锡市、阳原县还有西平县。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勒武县、远化市等等。 但这些地方的势力盘踞远不如前面三个。 针对旧锡市,姚田茂对市委书记唐孝林采取了拉拢和激化矛盾的策略。 虽然目前唐孝林还没有完全倒向姚田茂的一方。 但是从此次唐孝林的配合态度来说。 贺时年至少可以肯定,唐孝林一定不会在此次的联防演习过程中拖后腿。 而对于西平县,姚田茂则采取打击敲山震虎的策略。 打击,打的是牛汉国。 敲山震虎,拿下的是冯其光,敲的是沈力,震的也是沈力。 此次针对西平县的行动,最关键的一步棋,是将王品这个县长,还有他的人扶了起来。 在此次西平县的行动中,王品这个县长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王品这个县长有州委书记的支持,肯定就站在了沈力的对立面。 以后王品和沈力之间有了叫板的资格。 至少在某一段时间之内,西平县将出现权力斗争的现象。 当然,贺时年现在也确定了,这个王品是州委副书记梁凤伟的人。 梁凤伟是方有泰的人,当初是州委秘书长。 因为方有泰的运作,将梁凤伟从州委秘书长,这个排名靠后的常委。 推上了副书记的位置。 成为了东华州排名第三的三号人物。 但总体而言,梁凤伟的势力依旧相对薄弱。 姚田茂重用王品,也就是间接的向梁凤伟抛去橄榄枝。 如果在西平县王品和沈力斗起来。 那么在州委,梁凤伟也将和赵又君之间斗上一斗。 但是梁凤伟自己一个人肯定斗不过赵又君。 那么面对姚田茂抛来的橄榄枝,他就有了欣然收下的理由。 这就是姚田茂的长远布局,以及这步棋的精妙之处。 那么接下来,姚田茂势必要对阳原县动手了。 因为阳原县才是大手笔。 姚田茂是不可能允许阳原县的黑恶势力存在的。 姚田茂接下来要做的应该不光要扫清阳原县的黑恶土壤,更要清洗州里面的某些势力。 或许这才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要下来观摩演习的真正目的。 第1288章拒绝姚彩 从联防指挥部出来,贺时年长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彻底了解了姚田茂的布局,贺时年心里多少激动。 肩头的压力也在无形当中松了一些。 贺时年本打算直接驱车返回西平县的。 但是姚彩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非要请贺时年吃饭。 贺时年说要回西平县。 姚彩说,吃完饭之后再走。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第一,要是和姚彩吃饭,被陆运杰这货看见或知道了。 多少要给贺时年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贺时年不是怕陆运杰。 陆运杰就是一只惹人嫌,招人弃的苍蝇。 贺时年现在的心境,已经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他的心绪。 第二,姚彩的身份毕竟特殊,她是姚田茂的女儿。 贺时年是姚田茂的秘书,一个秘书和自己老板的女儿单独吃饭。 这传出去之后,不管对他贺时年还是对姚田茂影响都不好。 贺时年拒绝后,姚彩微叹一口气。 “你这人也真是的,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也不给人家一个台阶或给一点面子。” “拒绝得那么干脆,让人家脸上发烫。” 贺时年说道:“主要是这段时间工作确实太忙了,我必须马上赶回西平县。” 姚彩说道:“是了,知道你忙,那等你回来不忙的时候再请你吃饭。” 贺时年本想再拒绝,但想想如此做,那就是真的不给姚彩面子了。 “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吧,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驾驶着自己的车回了西平县。 他目前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联防演习的顺利进行! 回到西平县,贺时年就喊上宗启良和芮坚两人开了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将督查组分成了三个组。 分别由贺时年、宗启良和芮坚三人带队。 贺时年这么做是为了加快速度,提高效率。 同时,因为姚田茂在西平县连抓了两个副处级干部。 这使得其他各县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今天贺时年和龙福润交谈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 这几天,各个县市对联防演习工作格外重视。 很多地方甚至是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等这些人亲自挂帅上阵,推进联防演习的筹备和部署。 接下来贺时年带队准备去宁海县、旧锡市、红元县、绿林县。 而宗启良则去庐源县、远化市、勒武县、暗渠县、平冉县。 而芮坚则留下来西平县,把剩余的工作做完,然后去阳原县。 贺时年这么安排是有目的性的,他亲自去宁海、旧锡,红元,还有绿林县。 就是不想这个芮坚插手这几个县市的事。 从姚田茂的安排部署来看,这几个县市在这个关键节点,不能闹出任何的风波。 而对于勒武县、远化市、庐源县、岸渠县等县市。 贺时年则考虑让宗启良秉公执法、严厉严肃推进。 如此一来,哪怕宗启良在这些县市搞出个什么问题来。 旧锡帮也很难将责任怪罪到姚田茂的头上。 双方才刚刚交战了一个回合,就目前而言,在联防演习开始之前,姚田茂不适合再和旧锡帮爆发激烈冲突。 而让芮坚去阳原县,也是贺时年特意安排的。 阳原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贺时年无法完全判断,但肯定好不了。 如果让宗启良和贺时年去这个县,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真的要管,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影响后面州公安局和州纪委的行动。 这种情况下,让芮坚这个滑头去,是最合适的。 会议结束的时候,贺时年做出了会议总结。 “各位同志,我们分成三个组,分别由我、宗主任、芮主任带队。” “我丑话说在前面,每个责任组负责的县市出了问题,带队人承担全部责任。” “此次的联防演习有多么重要,不用我多说。州委有多重视,也不需要我多说。” “我们三人的压力很大,任务很重,所以还请各位同志打起精神,一丝不苟地对待。” 贺时年这句话是刻意说给芮坚这个州委办副主任听的。 因为岳坚去阳原县,必然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的事情贺时年暂时不管,也管不着。 但所有的前提都必须是保证联防演习圆满完成。 自从姚田茂在西平县的这个大动作之后,芮坚这个州委办副主任一下子就老实了很多。 这几天也再没有出现和贺时年顶嘴的情况。 与贺时年的安排部署,他也选择服从。 散会之后,贺时年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是西平县县长王品的。 邀请贺时年临走之前吃一顿饭。 这次贺时年没有拒绝,他答应了下来。 现在姚田茂对王品看重,也在拉拢王品背后的副书记梁凤伟。 这个时候贺时年和王品处理好关系,也是对姚田茂工作的支持。 王品说,安排专车来接贺时年。 贺时年拒绝了,下班之后,他打车前往。 来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贺时年扫视了一眼,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是不认识的。 但不可否认,能坐上这个桌子的,都是王品在西平县的心腹。 王品将自己的心腹带来贺时年面前,这足以说明他将自己的人物关系暴露在贺时年面前。 这既是对贺时年表态,也是对贺时年背后的姚田茂表态。 贺时年工作的这几天,一直都尽可能严肃,甚至有时候不得不拉下脸。 但明天就要走了,这顿饭既是联谊饭,也是散伙饭。 贺时年一改常态,露出了微笑,和这些人一一握手。 而王品向贺时年一一介绍着这些人的职务。 握手的时候,贺时年暗暗惊讶。 这个王品也不傻。 在获得姚田茂支持之前,他就已经在暗中发展自己的人脉了。 从这些人的职务来看,王品已经积蓄了一定的底蕴和实力。 这也验证了贺时年之前的猜测,西平县的局面并非像外界传说的一样。 由县委副书记沈力一手遮天。 此次姚田茂公开支持王品,也让他的实力暗中增长了不少。 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应该用不了多久,王品和沈力两人就可以分庭抗礼了。 督查组严禁喝酒。 但这个禁令显然不包括今晚的这种场合。 贺时年坐在主宾位。 刚刚开桌,这些人就开始围攻贺时年。 贺时年的酒量不是盖的。 最后的结果是,一桌子人喝倒了一半,贺时年依旧云淡风轻,面不改色。 而王品自己也喝高了,最后宣布结束。 其他人先离开之后,酒桌上就只剩下了王品和贺时年两人。 “时年老弟,这次的事,做哥哥的都记在心里,咱们两兄弟就不说见外话了,大恩不言谢。” “你放心,以后如果有用得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当哥哥的一定竭尽全力。” 第1289章算给面子 王品说的这些都是官话套话,是酒桌上的客套话。 哪怕此次王品在公安局的行动中帮了不少忙。 但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熟络到那个地步。 贺时年说道:“我今天去找了姚书记汇报工作,姚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 一听,王品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姚书记说,州委对你的工作很满意。” 一听这话,王品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狂喜。 “感谢时年老弟在姚书记面前替我美言。” “也请时年老弟你转告姚书记,我一定不辜负州委的信任。” “来,时年老弟,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又喝下去了一口。 贺时年再次嘱托。 “王县长,我明早就要离开西平县,联防演习的工作就全托付给你了。” “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的纰漏。” 王品点了点头:“时年老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置。” “贾廷山那里我也会亲自敲打,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拖任何后腿。” “那我就感谢王县长对我工作的支持了。” “时年老弟,千万别这么说,这本就是我的工作。” “时年老弟是来督查的,我的工作没做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贺时年说道:“王县长,这些场面话咱们就不说了,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 闻言,王品一愣,随即目光再次一亮,笑呵呵说道:“时年老弟说的对,是我不会说话,我自罚一杯。” 贺时年刚才的这句话自然是意有所指。 他是间接向王品传达了姚田茂对他的态度。 下楼之后,王品安排自己的车送贺时年回去。 这次贺时年并没有拒绝。 临走的时候,贺时年看政府办主任的手里面提着东西,就知道王品要搞迎来送往的那套了。 贺时年转身看向王品。 “王县长,咱们之间就不要搞这套了。” 王品诶了一声,说道:“时年老弟是嫌我出手寒酸?” “这些都是西平县的特产,你明天就要走了,两手空空,传出去别人要指责我不会办事。” 贺时年说道:“王县长,对于别人,我可能不会给面子。” “但对于你,我就直说了。” “你和我不用搞这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你就收回吧。” “我一个人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东西我用不上。” 说完,贺时年就上了车,车子发动,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向宗启良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带着两名工作组的人员前往了旧锡市。 旧锡市贺时年是第二次来了。 上次来是陪姚田茂下来视察工作。 贺时年小组的工作人员昨天已经和旧锡市传达了督查组今天要过去的消息。 所以今天一早,唐孝林就亲自给贺时年打电话进行了沟通。 贺时年告诉唐孝林,直接在县委见面。 但没有想到的是,旧锡市市委办主任带着几人亲自到市界入口处迎接。 这让贺时年微微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到了市委,唐孝林带着市长梁武宁还有其他一众市委市政府工作人员在楼下热情迎接。 这让贺时年惊讶,也让他微微有些不喜。 这个唐孝林也不知道搞什么,搞那么高的规格。 这种迎接的阵仗,要是传到了姚田茂那里,姚田茂不会说什么! 但是如果传到了秘书长纳永江那里,性质就完全变了。 说不定又有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官场再正常不过的迎来送往,都能够被纳永江搞出一点事情来。 何况下面的这些风吹草动,一举一动都在纳永江的视线范围。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唐孝林对他的接待规格如此高,是为了讨好姚田茂。 贺时年下来督查工作,代表的是姚田茂,也就欣然接受他们的这种规格了。 现在的唐孝林,在所有的县一级书记里面,可是一个香饽饽,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在此之前,姚田茂示意贺时年和唐孝林多亲近一下。 事后,姚田茂也表达出了对唐孝林的招揽之意。 而赵又君知道这件事之后,返回头来和唐孝林主动修复关系。 同时给了唐孝林不少的项目和好处。 唐孝林不傻,他自然知道,当一个骑墙派,两边不得罪对于他是最为有利的。 唐孝林也知道赵又君本就和他水火不容,但现在突然转头向他示好。 其根本原因是想阻断姚田茂对他的招揽。 如果哪天姚田茂对他没有兴趣了,赵又君的刀也会抵在唐孝林的脖子上。 但是贺时年从唐孝林的眼睛里看得出他是着急的。 他已经在旧锡市干了两任市委书记。 如果今年年底之前还不能挪一挪位置,更进一步。 那么他就只能像鲁雄飞一样,去政协养老啦。 当然,鲁雄飞去了政协,也不能说是养老。 他还年轻,还有起来的机会。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唐孝林虽然没有旗帜鲜明地倒向姚田茂。 但对于姚田茂的命令,他坚决执行,贯彻得很彻底。 处处在彰显他对姚田茂的忠心,也一直保持着和贺时年良好的关系。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在西平县闹出这么一出事情来。 贺时年不管去到哪个县,这些人必然都是客客气气的。 众人见面少不了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走一走场面。 随后,贺时年在这些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市委的小会议室。 贺时年按照惯例,和旧锡市的班子成员,还有公安局的几个主要负责同志开了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做了发言,再次将之前在其他地方讲过的话说了一遍。 这些话术他都已经滚瓜烂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说。 贺时年说完之后,将话语权交给了唐孝林。 唐孝林说完之后是县长,县长之后是公安局局长…… 会议结束之后,贺时年带领督查组成员开始正常工作。 首先自然是找县委、县政府以及公安局相关责任人问话。 中午,唐孝林要给贺时年安排接风宴,但贺时年拒绝了。 唐孝林最后安排在了晚上,贺时年同样拒绝…… 但奈何不了唐孝林软磨硬泡,贺时年最终给了这个面子。 但强调一定要低调,不能超标。 饭菜倒是没有超标,但酒水明显超标了。 如果贺时年没记错的话,在旧锡市待了两天。 贺时年应该是喝了对方的5瓶一斤装的茅台。 旧锡市的各方面推进工作没有问题,但小问题还是不可避免。 贺时年没有再举起手中的屠刀,于发现的小问题,只要求限期整改到位。 这也算给了唐孝林一个大面子。 第1290章 昔日姚贤之 离开旧锡市之后,贺时年去了自己的起步之地宁海县。 对于宁海县现在的县委、县政府班子,贺时年缺少了个人感情。 刘青松是方有泰委派到宁海县的。 他刚来宁海县的时候,任宁海县县长。 期间对贺时年在青林镇的工作有一定的支持。 但是后面也变得举棋不定、拖泥带水,甚至玩起了官场法则。 这一点是贺时年不喜的。 至于刘青松和杨北林的斗法,最终将杨北林赶走,他自己继任县委书记。 同时受牵连的还有现在的勒武县纪委书记狄璇。 因为这件事没有触犯贺时年的个人利益。 所以就这件事而言,哪怕刘青松这个县委书记做的不地道,贺时年也没有对他有什么意见。 官场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时刻充满了斗争。 成者为王,败者寇。 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只要不阻碍地方的发展,上面也不会掺和,只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拿现在的宁海县来说,县委书记刘青松和县长陆燕青同样在彼此较劲和斗法。 但就目前的局面而言,因为组织部部长蓝弗宁选择做骑墙派,游走于两人之间。 所以目前的宁海县,两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从某个角度而言,可以说现在的宁海县达到了新的权力平衡。 而按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两年,甚至更准的时间。 蓝弗宁这个女人必然能够成为宁海县县委副书记。 当然前提是蓝弗宁不被调离。 后来贺时年才知道,在他下去督查工作的这段时间。 蓝弗宁这个宁海县组织部部长亲自去找了姚田茂,并汇报了工作。 而引荐蓝弗宁去给姚田茂汇报工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 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贺时年多少还是有些诧异。 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之后。 其他县市的常委或者副处级以上干部,都或多或少给贺时年打过电话,或者来拜访过他。 但是所有县市中,蓝弗宁并没有联络过贺时年。 蓝弗宁这个女人是一个高手,她既能平衡各方的利益,也能精准地把控重点并抓住重点。 贺时年觉得,这个女人不可小觑。 如果机遇合适,这个女人的前途是很有期待感的。 毕竟这个女人现在还不满40岁。 在宁海县贺时年前后待了一天半。 也接受了宁海县县委、县政府的欢迎宴。 在宴会上,贺时年带了一个女人,文致。 贺时年从勒武县离开,去了州图书馆之后。 宁海县的刘青松并没有听取蓝弗宁的建议,将文致一棒子打死。 将文致和杨巧玲做了交换,去了科隆镇任党委书记。 这在贺时年看来是刘青松做的最英明的一件事情。 如果刘青松一棒打死,将文致彻底打压下去。 那么文致作为贺时年这条线上的人。 贺时年成为姚田茂的秘书之后,无论如何都会替文致出头。 哪怕不能实实际际做什么事情,但是使绊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在贺时年的那个位置,如果给宁海县使一点绊子,那么至少宁海县的刘青松等人日子不一定会好过。 但相比而言,勒武县就不同了。 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将贺时年这条线上的人都打击得不成样子。 欧阳鹿去了老干局。 他的秘书赵海洋去守了林场。 而邱文亮和阮南州之所以如此做,或许是认为贺时年被打压下去之后,再无翻身的余地。 但是可能两人做梦都没有想到。 贺时年经过半年的沉寂和修养之后。 一举成为了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而或许也正因如此,当贺时年刚刚过去任职的时候,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都争着来找他。 不是给他送礼,就是请他吃饭,想要缓解关系。 后面,邱文亮也拿出了实际行动。 将赵海洋从黄杨镇的林场调到了县教育局任副局长。 而为了卖贺时年的好,又将欧阳鹿调到了东开区,任党工委书记。 这是亡羊补牢,事后补救的措施。 对于邱文亮和阮南州的示好,贺时年也并不是不买账。 贺时年觉得心痛的是,两人在勒武县搞得乌烟瘴气,将一手好牌打成了烂牌。 贺时年在宁海县待了一天半的时间,随后他又去了绿林县和红元县。 相比于其他县市的热情接待,红元县显得有些特别。 红元县县委书记周建松并没有来迎接贺时年。 甚至贺时年到了红元县县委之后,周建松都不在。 而等候在那里的是红元县县长姚贤之。 姚贤之是宁海县原组织部部长,后来干了副书记。 因为宁海县一系列的事情,姚贤之和沙俊海两人都受牵连。 不过相比沙俊海而言,姚贤之相对幸运的很多。 被调来了红元县这个有着二十万人口不到的小县城当县长。 上次姚田茂下来视察的时候,姚贤之被安排到省上学习了。 因此贺时年没有见到他。 这次见到贺时年,姚贤之异常的热情和客气。 也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 “秘书长,欢迎欢迎到红元县督查。” 贺时年还是露出微笑,和姚贤之热情地握在一起。 “你好,老领导,我们应该有快两年没见了吧?” 姚贤之哈哈一笑,但是他的笑容中带有一丝尴尬和苦涩。 “对,时间过得真快呀,晃眼两年就过去了。” “而秘书长,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从青年镇到现在也就三年的时间,你就取得了如今的成就。” “真让人唏嘘不已,同时也让我为你由衷感到高兴。” 岁月蹉跎,时间无情。 姚贤之在宁海县这个大县是组织部部长的时候,贺时年才是一个小秘书,甚至连副科都不是。 而贺时年经过三年多的时间,已经从副科到正科,再到副处的蜕变。 和现在的姚贤之在行政级别上仅有半步之遥。 并且假以时日,解决贺时年的正处级指日可待。 从这点而言,姚贤之虽然是红元县的县长,但什么时候是个头,都还是未知数。 官场的有些东西,真的还说不清楚。 曾经是你的下级,现在是你的上级。 这种案例在现实中比比皆是。 所以在官场为官,最重要的是一个心态。 心态一定要好,一定要能够及时摆正自己。 如果心态不好,姚贤之如何面对现在的贺时年? 同时官场表面上也讲究与人为善。 否则你曾经打压的下属,有朝一日成为你的上级。 那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会议室。 第1291章 这个县套路深! 接下来,督查组还是按照程序进行了督查问话。 一直到问话结束,县委书记周建松都没有出现。 后面贺时年问了姚贤之,姚贤之说,周建松下基层去了。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笑了。 这个周建松还真是有个性。 他从来不搞虚头巴脑,迎来送往的那一套。 一心一意只想为红元县的老百姓谋发展,利用手中的权力造福老百姓。 这点气质贺时年是很欣赏的。 而对于他没有出现迎接或者接受问话,贺时年也没有任何的不悦。 在红元县贺时年查了一天的工作,然后发现以下几点。 第一,在周建松这个县委书记的领导下,整个红元县的领导干部工作都十分认真务实。 这与其他县市情况完全不同,就连县长姚贤之也和周建松两人唱起了将相和。 姚贤之是老资格的官场派,正常情况下是很难的。 或许姚贤之在经历了宁海县的一系列事情,来到红元县。 痛定思痛之后,彻底沉淀下来,选择扎根这里。 选择和县委书记周建松和睦共处。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姚贤之站稳脚跟。 毕竟在政治上,他并没有过硬的背景和后台。 第二则是,这个周建松在整个红元县的威信十分强大,执行力非常强。 基本上只要周建松的命令,那就可以不打折扣地从县委落实到基层。 看到这些,再联想到姚贤之。 说明姚贤之将自己的态度摆得很正,没有倚老卖老,端正了自己的位置。 看了一圈之后,贺时年不禁感叹,在他看过的所有县市中。 红元县的联防演习工作推进情况是整个东华州最好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联防演习全面筹备的情况下,红元县其他方面的工作并没有落下。 整个红元县给人的感觉就是,全县上下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为中心。 下午,贺时年在红元县公安局督查工作。 而周建松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 周建松进来后二话没说,拉着贺时年就往外走。 贺时年说道:“周书记,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这里的工作还没完呢。” 周建松却说道:“有什么好督查的?联防演习工作都是我亲自部署落实的。” “其他县市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红元县绝对没有问题,上下同心,齐心协力。” “对于州委的命令,我们一点折扣都没有打,并且还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要是这样,我们红元县还能出问题,你不用负责,我周建松主动向州委辞职。” 说完之后,周建松哈哈一笑,又扯了贺时年一把。 这时,公安局很多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那谁?那谁?你们看什么看?” “该干嘛干嘛……工作都干完了吗?” “没见过州上来的领导吗?” “这位州上来的同志不就是长得高一点、帅一点、年轻一点吗?” “你们也别嫉妒,赶紧给我把手头的工作干好。” “要是出了问题,我扒了你们的衣服,让你们去太阳底下炙烤。” 公安局所有人听到周建松的这些话,连忙将目光收回。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说自己长得帅、长得年轻、长得高大。 周建松这是变相的拍马屁吗?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周建松拉着贺时年上了车。 贺时年问道:“去哪里?” “去我们红元县的焖锅酒厂。” 贺时年带起了一丝惊讶。 “焖锅酒厂?” 本以为周建松火急火燎地找他,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却没有想到是拉着贺时年去看焖锅酒厂。 “你都到红元县了,怎么能不去焖锅酒厂看看呢?” “上次姚书记来,就没能去成,委实可惜。” 说着,这个周建松还拍了自己的膝盖一下。 显得很是遗憾。 红元县焖锅酒厂在县城边上,距离县城也就10多分钟的车程。 红元县焖锅酒厂是千禧年创办的,距今已有十多年。 是红元县的县属企业,有典型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 对于焖锅酒,在整个东华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这几年的销量与日俱下。 周建松这个县委书记急得抓耳挠腮。 上次周建松来东华州找姚田茂,说的不是云存储项目的事。 说的就是这个焖锅酒的事。 但事后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姚田茂没有说过,贺时年也没有问。 焖锅酒厂旁边有一条河,称为红元河。 河水并不清澈,泛着一股山地红。 而红元焖锅酒厂,就建在红元河边上,对面是绵延起伏的群山,还有茂密漆黑的亚热带植被林。 整个红元酒厂的规模相当之大,厂区建筑面积应该超过了几百亩。 这在勒武县或宁海县不算什么。 但在红元县这个只有十几万人口的县城来说,那已经是相当之可观。 周建松边笑着和贺时年往里面走,嘴里面唠叨个不停。 “焖锅酒不说在其他地方,但在西陵省,尤其是在东华州,只要一提起来,或许很多人没喝过,但可以保证很多人都听过。” “我们红元的焖锅酒,听说在宋朝时期还是大理国的御用贡酒,相当之珍贵。” 最后这句话在贺时年听来,多少有点扯淡了。 贺时年熟读唐宋元明清的相关历史。 【其实是作者熟读……抠鼻!】 贺时年在图书馆的半年,也熟读东华州州志、西陵省发展的相关历史。 追溯到宋朝,没有听说红元焖锅酒是大理段氏王国的御用贡酒。 至少贺时年没有见到任何的资料记载。 周建松继续说道:“看到这条河了吗?这条河是我们红元县的母亲河。” “它的源头就是源于大理州,流经我们红元县,最后进入越南。” “这条河的水源分为两种,一种是明流,一种是暗流。” “看得见的是明流,我就不多说了。” “其中的暗流源于高原山地的地下冰川,也称为地下暗河。” “在我国的酒界,有这样一句话,好山好水出好酒……” “秘书长,你看,这里群山连绵、植被茂密、山峦起伏、层层叠嶂、人杰地灵、钟灵毓秀、物华天宝……” “加之我们精湛的技艺、高超的烤酒技术,最终才酿造出了这种独具特色的焖锅酒。” 见贺时年只是听着,无动于衷,周建松又道。 “秘书长,你还别不信。一方水酿造一方酒,水是酒之根源。”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叫佳酿之地,必有好泉,好泉之地,必有好风景。” “好风景之地,必有良民,有良民之地,必有安定……”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点他承认。 不管是做豆腐还是酿酒,水源是其中的灵魂。 就像人体的血液一样。 但是这周建松看着不像会读书的样子,却说得头头是道,妙语连珠……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黔贵省有赤水河,最后出了茅台。” “长江边上出了五粮液。” “黄河边上出了西凤贡酒。” “而我们红元河边上出了我们东华焖锅酒。” “秘书长,你说这是不是代表着不久的将来,我们的酒爆火全国?” 第1292章 下达任务 贺时年看着周建松,听着他不要脸的自信,多少有些无语。 “我们红元县之所以能够酿造出名极一时,盛极一地的焖锅酒,那是因为我们取源于红元河。” “也因此我们才将红元酒厂新建在红元河边上,这是为了取水方便,也是为了沾养红元河的天地及日月精华……” 贺时年微微蹙眉,这个周建松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 如果任由他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他将为贺时年讲述一个神话故事。 “周书记,除了水源之外呢?” 周建松连忙调转话题说道:“除了水源,那自然就是原材料。” “我们焖锅酒使用高粱、玉米、大米、小麦还有糯米等原材料。” “加之使用土茯苓、枸杞、桑参等作为辅助,营造了独特的清香和口感。” “才让我们的焖锅酒醇香独特,粮香突出、回味无穷、源远流长……” 贺时年发现周建松的嘴巴是相当之了得。 一边往里走,一边向贺时年百无巨细地介绍着。 虽然是县委书记,主管人事和全盘。 但是对焖锅酒的酿造工艺,以及其中复杂的十几道工序,都了如指掌。 说得那叫一个舌绽金莲,口若悬河。 甚至对里面酿酒的任何一台机器都驾轻就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酒厂的技术人员。 贺时年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建松亲自上场为贺时年洋洋洒洒介绍的时候。 不管是政府口来的这些人,亦或者酒厂的员工,都恭敬地站在一旁。 面带微笑,双手规矩的交叠在身前。 没有人显示出不耐烦,也没有人敢插一句话。 这足以体现周建松在红元县的权威和不可动摇的一把手的地位。 等介绍完,周建松也不征求贺时年的意见,拉着贺时年就去了食堂。 食堂里面酒香浓郁,那里有一个大瓮缸。 里面至少装了几百斤的焖锅酒。 周建松很自然地,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拉着贺时年坐下,然后安排人上菜倒茶。 一桌人整整坐了十七八个。 贺时年知道红元县的酒文化浓厚,比之宁海,勒武,还有安蒙这些地方浓厚太多。 贺时年看着这些人的架势和眼里跃跃欲试的冲动。 本以为今天是一场大酒战,不可避免。 但是贺时年显然猜错了。 在酒桌上仅仅喝了三四杯,意思到位之后周建松就停下了。 他今天没有要灌醉贺时年的意思。 时年就知道,吃完饭之后,周建松还有事情要谈。 他显然不想灌醉贺时年,以免影响了后面要谈的事情。 喝过酒之后,在酒厂的办公室安排了一个房间。 周建松抽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自己又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时年老弟,你看也看了,听也听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今天你要帮老哥一个忙。” 好家伙! 贺时年就知道这顿饭没有那么容易吃的,笑着问道:“周书记,有什么话就直说。” 周建松看了贺时年一眼,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头。 “老弟,你帮我消耗2000箱焖锅酒。”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瞪直了眼睛。 2000箱焖锅酒,每箱4瓶装,那就是整整8000瓶。 而每瓶是一斤,那就是8000斤。 贺时年笑了:“周书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我的工资也就那么一点,这2000箱酒可是我十多年的工资,我可买不起。” “退一步说,哪怕我买得起,我买了2000箱酒,也喝不完呀。” “总不能把酒当做水来喝吧?” 周建松说道:“老弟,你就别给我打关子了。” “我说的是让你消耗,没说让你买,我也不会让你出钱买。” “我说的是消耗,你要给我消耗2000箱酒。” 贺时年自然明白周建松的意思,笑道:“周书记,你这是当的县委书记,还是当的山大王?” “我要是山大王就好了,每个来红元县的人,都必须给我买几箱才能走。” “这我就不愁红元焖锅酒的销量了。” 不用周建松介绍,贺时年也已经猜到了红元酒厂焖锅酒的销量遇到了问题。 “怎么?周书记,酒厂遇到了问题?” 周建松拍了拍膝盖:“不是遇到了问题,而是问题一直存在,并且越来越严重。” 酒厂绝大部分的问题,都可以通过市场销量来解决。 酒厂出现问题,那就是销量出现了问题。 “怎么?这两年不好卖吗?” 周建松点了点头,也没有避讳,老实说道:“对,红元县焖锅酒厂成立到现在,已经13个年头。” “刚刚成立的前面几年,可谓风头正盛,红极一时。” “每天往外销售的数量,都要用大卡车一车一车地装,一车一车地拉,可以说,供不应求,价格也水涨船高。” “这种局面也就滋生了那时候领导人的傲慢,以及沾沾自喜,同时也滋生了腐败。” “腐败现象一出现,酒厂的品质、口碑、销量一落千丈。” “品质出了问题,口碑烂了,那么这个酒就在市场上没有了销路。” “我接手红元县之后,曾经做出了一系列的努力,甚至大动干戈,当上了黑脸包公。” “将腐败毒瘤铲除,重新改制,监督监控酿酒的每一道工序,以确保质量。” “我可以肯定地说,现在的焖锅酒和当初相比,只会更好。” “但是口碑这个东西吧,一旦形成不好的影响,想要消除就千难万难。” 贺时年点了点头,今晚的晚宴喝的就是焖锅酒。 他觉得这个酒挺好喝,挺不错的。 初听周建松说没有销量,贺时年还觉得奇怪。 听他说到了口碑的问题,贺时年就豁然开朗了。 市场上的一种产品想要走上神坛,要经过很多的曲折和弯路。 要靠天价广告费去砸,还不定能成。 但是要跌落神坛,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跌落神坛之后,还想再爬起来,其中的阻力和难度比想象之中只会更大。 周建松说道:“酒厂没有销量,要养活那么多员工、职工,就得政府兜底。” “可政府怎么兜底?还不是通过银行贷款。” “但是酒量销不出去,银行贷款偿还不上,现在银行都不愿贷款给红元县酒厂了。” “为此,我这个一把手亲自去找银行的行长谈判,依旧收效甚微。” “人家买我的面子,随便搞个几百万。” “但这事的处理还是在体制内部,人家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着风险给我贷款,是不是?”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种植户。” “酒厂和下面的很多老百姓签订了收购协议。” “对于高粱、玉米、大麦、小麦、糯米的种植,都有收购计划。” “而酒厂入不敷出,没有钱怎么收购?” “收购不了老百姓种植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也总不能搞赊账这一套吧?” 第1293章 借力发力 周建松说了很多,但核心问题还是焖锅酒的销量。 只要市场销量上去了,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企业盘活的同时,老百姓种植的积极性也会愈发增高,红元县的财政收入也会逐渐上去。 而没有销量,酒厂运营成问题,老百姓种植的这些原材料也没有销路。 从而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情况越来越糟糕。 周建松继续说道:“面对如今的这种困局,县委县政府没有办法,只能按人头扛任务。” “我是县委书记,我和姚县长扛两千箱,其余的人每人扛一千箱。” “再往下,各局各单位的领导也从100箱到500箱不等。” “为此,我还专门将焖锅酒的销售和政绩和年底绩效挂钩。” “所以,你是秘书长,是州委的领导,你和我一样扛2000箱任务不为过。” “你现在的位置特殊,人脉广,你随便使暗示一下,打个招呼,那所有人都得抢着来。” 贺时年笑了笑,以他目前的位置,想要卖出这2000箱,倒真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要随便打一打招呼,不管是那些企业老板也好,还是下面各大局、其他各县市的领导也好。 为了买贺时年的面子,都会买几箱,帮贺时年分担任务和压力。 但这件事如果利用职务之便,那有些东西的性质也就变了。 至少贺时年目前不打算这样做。 “周书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帮你销售2000箱?” 周建松却道:“别人有没有这个实力我不知道,但你时年老弟肯定有。” “这个面子你必须给老哥我。要是你帮我把销路打开,到时候什么都好谈,什么都好说。” “别说让我认你做大哥,哪怕让我喊你干爹,我都愿意……” “当然,我也还有一个表妹,和你一样年纪……” 贺时年被周建松的这句话雷得有些呆愣当场,嘴角抽动。 这个周建松的作风还真是霸道野蛮,典型的土匪手段。 不过贺时年想了想,在红元县这种地方,或许他这种霸道野蛮的手段才是最简单直接有效的。 贺时年笑道:“周书记,你就别给我强制压任务了。” “这件事情我会酌情处理,机会合适,一定帮你多销售。” 周建松却不理贺时年这套。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先给你2000箱的任务。” “我代表红元县的老百姓先感谢你。” “要是在你的帮助下,将红元县酒厂给盘活了,你就是红元县老百姓的亲爹。” 贺时年无奈摇头,苦笑:“周书记,你就别给我戴高帽,让我扛长杆子伞了。” 周建松叹了一口气:“时年老弟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也是没办法。” “红元县酒厂盘不活,很多人都要失业,老百姓也要骂娘。” “我这都是为了红元县的老百姓呀。”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周书记,扛任务这个方式方法可能简单粗暴。” “短期之内有一定的效果,但就长远而言,扛任务是不行的。” 周建松点了点头说道:“道理我都懂,只是派任务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酒厂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一眼看去是销量问题。” “其实细细划分,包含了宣传推广、产品质量、口碑、风评等各种因素。” “这个过程中,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去年我们对酒厂进行了改制,专门聘请了专家团队,拿出了专业可行的方案。” “但这个方案落地之后,要起到效果,并不是一朝一夕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保证酒厂先活下去,谈后面的一切才有意义。” “这也是领导干部扛任务的原因。” 周建松说了很多,从酒厂体制改革到经营规划、方向定位,以及聘请专家团队。 还有立足当下,解决问题等。 贺时年听得多少有些不耐烦,但是周建松谈兴正浓。 贺时年也就只有硬着头皮往下听。 等周建松终于讲不动了,贺时年说道:“周书记,红元县的接待用酒都是用焖锅酒吗?” 周建松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强制规定的,不光集中在政府部门、事业单位。” “也包含了在红元县承包承揽工程的这些老板。” “接待用酒尽可能都控制用焖锅酒。” 贺时年又问道:“如果我换做是这些工程承包的老板,我不会将焖锅酒当做接待用酒。” 周建松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第一,不上档次。” “第二,知名度不高。” “你要知道,不管是在体制内的酒宴,还是老板之间的酒宴。” “很多时候喝酒、抽烟,他们并不仅仅是为了酒好喝、烟好抽。” “而是为了面子,为了档次,为了凸显对应的价值。” 周建松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 贺时年又说道:“我觉得就目前而言,需要走两条路。” “第一,打造高端产品,打造一款重新命名的产品。” “就比如茅台中的飞天茅台,这样一个系列。” “打造一款能对标飞天茅台价格的产品。” “哪怕没人买,哪怕暂时没销量,但市场的噱头要做出来。” “第二,在此基础上,要扩大宣传,要相信广告的力量。” “这里说的广告宣传,不光指政府口的宣传,同时也包括市场的宣传。” “不过第二步可以缓一缓,宣传的过程是一个长期而漫长的过程,并不能一蹴而就。” “同时对应的广告费用、宣传费用,必然是一个天价数字。” “这里的经费预支应该和未来焖锅酒市场的预期成正比。” 其实除了这几点之外,贺时年还想说减少政府部门对酒厂的行政干预。 但这句话他最终还是没说。 这句话哪怕要说也应该由姚田茂来说。 周建松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贺时年打了一个哈哈。 周建松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9点多。 他有些尴尬地站起身:“走吧,时年老弟,我送你回酒店,我们边走边聊。” 在车上,周建松又和贺时年交换了很多意见。 总体而言,都是针对他们焖锅酒的。 贺时年多少听得有些疲惫了,下意识就将目光看向了漆黑的窗外。 将贺时年送到酒店,周建松就离开了。 回到酒店,贺时年洗了一个澡,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贺时年知道,今晚周建松既不灌他酒,又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 是希望贺时年将红元县焖锅酒厂的现状向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汇报。 他想要借助姚田茂的力量,扩大影响、扩大知名度。 至少周建松想从体制内先发力。 第1294章 书记评价 贺时年带着督查组在红元县前后待了两天。 第一天因为周建松要和贺时年谈事情,没有灌酒。 但第二天就不一样了。 周建松喊了县委县政府的所有同志一起陪督查组吃了一顿饭。 周建松早就听说过贺时年酒量了得。 原以为53度的焖锅酒,一斤半足够让贺时年趴下了。 但让周建松惊诧的是,贺时年最后喝下去两斤,依旧还能谈笑自如。 只不过有了淡淡醉态。 这不光让周建松诧异,就连其他人也暗自咋舌。 贺时年没有倒下,但是跟着他的两名督查组成员倒下了。 当然,周建松那边的人也倒下了一半。 周建松让人安排,提前将人送去了招待所休息。 离开的那一天,周建松亲自来送贺时年,并将四大箱焖锅酒搬上了他的车。 贺时年也没有说什么,周建松如此做,并不是在向他送礼。 而是希望贺时年能帮他在体制内宣传推广一二。 接下来是最后一站,安蒙市。 安蒙市是州府所在地的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天子脚下。 安蒙市市委书记是州委常委。 安蒙市的工作不会出问题,也不可能让它出问题。 贺时年去督查工作,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等这里的工作结束,宗启良和芮坚那边的工作也结束了。 三人回到安蒙市之后,找了一个地方开了一个碰头会。 将这几天的督查情况进行了总结汇报。 达成一致意见之后,由芮坚这个州委办副主任负责通报。 会议结束之后,贺时年回了家,洗了一个冷水澡。 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家里面带起了一丝尘垢。 贺时年又前后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搞卫生。 搞好卫生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5点半。 今天依旧有人请他吃饭,但贺时年都拒绝了。 最后,他在家里面自己煮了碗面吃过之后,见时间已经到了7点,也就拨打了姚田茂的电话。 贺时年有事情要向姚田茂汇报,他可以选择去办公室。 但是他确实不想再看吕伯琛那种小人得志之后将尾巴翘到天上的嘴脸。 再者,姚田茂说过,在家里面,在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都是一样的。 贺时年把车开到姚田茂家,从后备箱提了一件焖锅酒,进入了姚田茂家里。 家里就保姆阿姨和姚田茂在,他的女儿姚彩还没有回来。 贺时年进去的时候,姚田茂正在餐桌上吃饭,而保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见到贺时年,姚田茂说道:“吃过没有?” “吃过了,姚书记。” “提着的是什么?” “红元县焖锅酒。” 听到红元县焖锅酒几个字,姚田茂的眉色舒展开来。 “这个莽夫周建松也知道送礼了?” 贺时年是没有想到姚田茂会用“莽夫”这个词形容周建松。 贺时年将酒放下,说道:“估计他不是在送酒,而是在搞推销。” 姚田茂一眼就明白了所谓推销的言外之意。 “那好,你拿出一瓶陪我喝点,正好让我尝尝这个周建松的酒是不是像他吹的那样神乎其神。” 贺时年说道:“能不能行?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 其实贺时年想说的是,你要是喝酒被姚彩回来看见怎么办? 上次就因为姚田茂抽了一支烟,被姚彩没收了作案工具的同时。 他贺时年跟着干了半天的苦力。 完全将他当做生产队的牛马。 并且贺时年还不能有二话,谁让他给姚田茂抽烟了呢? 姚田茂哈哈一笑:“喝一杯没有关系,最近我的身体调理好了很多。” “只是你最近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贺时年嘴角带着微笑,打开一瓶,给姚田茂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瘦应该没瘦,黑倒是黑了不少。” “不过黑点才是健康肤色的代表嘛。” 姚田茂喝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巴。 “这个酒有淡淡的回甜感,酒是不错的,度数也刚好。” 贺时年说道:“我被周建松拉着去红元县酒厂前后看了一圈。” “这酒是真酒,没有糊弄市场,没有糊弄用户。” “采用了高粱、玉米、小麦、大米、糯米等几种原材料。” “采用小曲搭配土茯苓、枸杞等材料。” “所以有一股淡淡的中药材味道,不过这不影响酒的醇厚和清香口感。” 姚田茂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觉得周建松这个人怎么样?” 贺时年闻言,眉毛微微一动。 “是一个个性鲜明、不拘一格、我行我素,也是一个做事方法很特殊,具有特殊人格魅力的领导。” “我在红元县多待了一天,到处都走了走,看了看。” “发现这个周建松,他的某些施政手段虽然粗暴、简单,但是效果很好。” “他在老百姓心中的口碑也是很不错的。” “如果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说,这个周建松的个性比较对我的胃口,我愿意和他多接触。” 最后一句话是贺时年发自内心的。 他确实喜欢这种直来直去,不绕弯子,然后又踏实肯干的人。 姚田茂听后,哈哈一笑:“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呀。” 贺时年说道:“我也是实事求是的来评判。” 姚田茂主动抬杯,贺时年也抬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周建松这人确实踏实肯干,但有时也过于一根筋。” “说的不好听点,他的作风过于蛮横,过于野蛮,就像一个山中称大王的猴子。” “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红元县的那种边疆县份,也只有周建松这种野蛮霸道的个性才能稳住局面。” 贺时年点了点头,姚田茂说的这点,他很认同。 因地施政,讲的就是根据不同的地域、人员、文化、地理环境等,采用不同的施政手段。 姚田茂又说道:“周建松有没有找你卖酒?” 贺时年微微一愣。 不过瞬间明白,估计周建松上次就是找姚田茂卖酒的。 “你也不用惊讶,这个周建松为了推销他们的焖锅酒,已经搞得整个州委州政府都不厌其烦。” “他这个几个月来给州委州政府打了不少电话,请求用他们的焖锅酒作为接待酒。” “为此,他还专门派了团队驻扎在安蒙市,游走各个办公室。” “当然,其他的县市区,他也没有放过,也专门安排了销售团队去推销酒。” “现在呀,已经有人来向我告状,说他不像一个县委书记,倒像一个搞推销的销售员。” 听到这里,贺时年也笑了起来。 想不到这个周建松的决心如此之大,他是铁了心要盘活红元县焖锅酒呀。 如此大的决心,要是搞不起来,估计周建松一辈子都要寝食难安。 第1295章 考验任务 贺时年说道:“周书记确实让我帮他消化一部分酒。” 姚田茂问道:“多少箱?” “两千箱!” 听到这个数字,姚田茂也微微一愣。 “这个周建松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是呀,他当时说出两千箱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后面了解了酒厂经营的现状之后,我也理解了他的处境和困难。” 姚田茂询问:“现在是什么处境?又有哪些困难?” 贺时年再次抬杯,和姚田茂轻轻一碰。 接下来贺时年将红元县焖锅酒厂的现状说了一遍。 姚田茂听得很认真,边听边做着思考。 等贺时年说完,姚田茂问道:“对于红元县酒厂的现状和困难,你怎么看?” 贺时年确实有看法,但是在红元县的时候,他没有完整说出来。 一方面,他不确定他自己了解的是否够深、够透彻。 另一方面,周建松这样的人一根筋,脾气也是相当火爆。 如果直说的话,对方能否接受? 现在姚田茂问贺时年的意见,他就借机说了自己的想法。 “姚书记,我个人觉得红元县酒厂的现状和困难,更多的是来自行政干预过重。” “我觉得管理企业和管理政府应该要分开。” “企业的发展要顺应市场的变化和自身规律。” “如果行政手段干预过甚,就会让企业的发展变质,甚至和市场本身脱轨。” “而目前的红元县就是这样的一个现状。” “周书记的内心是着急的,他也铁了心想要把红元县焖锅酒厂搞起来。” “把酒厂搞起来,最终是为了造福老百姓。从这点而言,我觉得没有问题。” “只不过,越是着急,越是用行政手段干预,越可能适得其反。” 姚田茂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光从酒的品质来说,红元县的焖锅酒,酒量不差。” “甚至带有一股特有的清香感,这就是他们的特色。” “我觉得掌握了方式方法,这个酒的销量是可以搞起来的!” “但前提是要充分发挥企业的管理和市场作用。” “如你所言,减少政府对企业的过度管控。” “企业只有发展起来了,上游的老百姓的收入才能有保障。” “现在的红元县焖锅酒厂,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从上到下的国家性政策,也需要痛定思痛的放开手脚,不能再受政府过多钳制。” 听到这里,贺时年似乎明白了什么。 “姚书记,你说的是产业脱贫致富,然后结合国家的相关政策?”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政府在政策方向上面把关,将自主营销、自主盈利的权限全面下放给企业。” “减少具体事务的政府性干预,只有这样,企业才能健康发展。” 贺时年点了点头,从周建松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操之过急,干预过深了。 姚田茂又说道:“既然他让你帮忙卖2000箱酒,你就帮一帮吧。” 贺时年点头:“好,我会想办法。” “另外,有机会你告诉周建松一声,让他减少对企业的干预,让企业自主良性发展。” “同时告诉他,企业是红元县的企业,更多的需要红元县自己解决和处理。” “东华州州委州政府这个当娘的,孩子也多,奶水不够,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 “什么时候红元蒙古酒厂有起色了,我到时候再去看看。” “要是没有起色,我是坚决不会去看一眼的。” “好的,老板。我会抽时间向周书记传达。” 对于贺时年的这一声老板,姚田茂并没有反对,反而很受用的样子。 “对了,督查组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贺时年今天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汇报督查组的工作情况。 接下来,贺时年将督查的相关情况向姚田茂作了简要汇报。 姚田茂听后说道:“很好,你的工作做得很大实。” “当初将督查组这哥工作交给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贺时年连忙说道:“那我下周是不是可以回州委上班了?” 姚田茂呵呵一笑:“怎么?就那么着急回来?” 贺时年笑道:“也不是,主要我不回来,而督查组的工作也完成了,我没地方可去。” 姚田茂却道:“不,督查组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 “只要临防演习工作一天没有完成,督查组就不会解散。” “第一轮的督查工作结束,马上开启第二轮。” “第二轮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格督促,防止有些人借题发挥,搞一些小动作。” 贺时年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自己的工作有自信。 但是人心隔肚皮,还真的无法预测在此过程中是否会出现某些小动作。 “对了,阳原县旅游景区乱收费的事情,你着力跟踪一下。” “最好扩大影响力,抓住一个契机。” 贺时年眉头皱了下去。 姚田茂这是要准备动手了吗? 阳原县旅游区乱收费的事情,是贺时年成为他秘书之后安排的第一个工作。 贺时年亲自去过一次,而姚田茂视察工作的时候也去过一次。 但之后就杳无音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贺时年在督查期间,甚至还一度怀疑姚田茂是不是将这件事忘记了。 或者他还没有准备好动阳原县。 此时看来,姚田茂其实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他只是等一个机会,也就是之前说过的‘势’。 现在全州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联防演习这件事情上。 这个时机动手,可能是最佳时机。 当然,贺时年觉得也有一定的风险。 阳原县一动,就必须一动到底,不能停下。 而动阳原县的后果目前无法预测。 又是否会影响到全州联防演习的效果? 贺时年刚想问一问心中的疑问,姚田茂已经将杯中的酒喝完。 “好啦,你也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吧。” 姚田茂都如此说了,贺时年也就不好再留下。 将杯中的酒喝完之后,向姚田茂告辞,然后离开了。 今晚一直到现在,姚彩都没有回来。 出门的时候,贺时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一直在想,姚田茂要搞出大的影响力,也要抓住时机。 那么如何搞,影响力才会大呢? 而时机又在哪里? 如何抓? 查西平县的时候,姚田茂利用了势。 他没有一开始就双规牛汉国和冯其光。 而是在西平县对抗督查组调查之后再行动。 这就是借势而为。 而动阳原县,同样也需要借势,只是这个势如何来借? 贺时年将阳原县梯田景区乱收费、网络舆论的事情全部回想了一遍。 他似乎明白了,但是心中依旧无法笃定。 他想找一个人询问一下,但似乎没有人可以问。 第1296章 将火烧起来 询问吴蕴秋吗? 如果在过去一段时间询问吴蕴秋,可能是比较好的策略。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不行。 玉华市市长即将被调到了大明市任市委书记。 而这段时间吴蕴秋和副书记佴云闲,两人都在竞争市长的位置。 这个时间段不好再打扰吴蕴秋,让他分心。 可是除了吴蕴秋,贺时年似乎无人可问。 所有的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所认识的人中,似乎没有一个人适合的。 第二天贺时年没有去州委办公室,但他去了临防演习指挥部。 在这里,他见到了孟琳。 中午的时候,贺时年借机将这件事向孟琳提了一下。 孟琳听后就笑了:“看来你是当局者迷了,姚书记的提示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 贺时年说道:“但我还是不敢肯定,我担心我意会错了领导的意图,从而闹出政治笑话。” 孟琳说道:“其实你已经理解清楚了,就按照你想的去办吧。”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你的政治判断是正确的,至少你已经完全理会了姚书记的整体计划。” “我只说一句,姚书记需要借势,而你要为姚书记借势提供便利,那你就需要造势。”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感谢你,琳姐,我明白了。” 离开联防演习指挥部,贺时年回了家。 他将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 在他的身边,能够将阳原县梯田景区这件事闹大,并且形成一个势,让姚田茂可以借势出手的人并不多。 其中州电视台的周娴或许算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远在燕京网信办,现在已经是网宣办的魏强。 但是魏强在的太远了,让他来消除网络舆论可行。 但是让他来造就网络舆论,或许不太好,毕竟他也在体制内。 除了魏强,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在州电视台工作的周娴。 不过贺时年还是进行了一番分析,判断周娴是否可用,是否可信。 阳原县黑恶势力相关的信息是周娴给贺时年的。 并且,周娴还打听到,阳原县的黑恶势力和勒武县的黄广圣有着瓜藤豆蔓的关系。 从这些信息来判断,周娴应该是可信的。 两人毕竟也认识了那么多年,周娴没有在贺时年落寞的时候远离,也没有在贺时年风头正盛的时候贴上来。 包括周娴去了州电视台,也没有让贺时年帮忙。 从这点而言,周娴是具有独立人格的。 她的政治修养、个人修养是过关的。 既有独立人格,又可信,那么这人就可用。 最后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决定找周娴。 下定决心之后,贺时年给他拨打了周娴的电话。 周娴听到贺时年邀请她吃饭,欣然答应了。 当晚两人去了安蒙市南湖边上一家顶楼的西餐厅。 这里环境雅致,视野极好,空气清晰,可以将整个安蒙市的夜景囊括在眼球里面。 “秘书长,说吧,有什么事是我可以为你效劳的?”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你的帮忙?” 周娴今天化的妆有些深厚,她的一张红唇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妖冶,甚至有些妖娆。 “你想呀,这段时间你的工作那么忙,要是没有什么事,你怎么会主动邀请我吃饭?” “我可是听说了,你现在可是督导组组长,手中权力可大着呢。” “督查各县市联防演习的筹备工作。你是天子近臣,是钦差大臣,奉命拿着尚方宝剑下去执行命令。” 贺时年笑道:“确实有事情和你聊,但不是现在。” “待会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再聊这件事。” “现在我们先吃好喝好。” 周娴却说道:“隐秘,那我去我家好不好?” 说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贺时年。 眼里的妖娆和魅惑之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贺时年瞳孔微微一紧。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周娴却娇笑一声说道:“当然介意。” 贺时年:“……” 周娴说道:“不是我不敢,也不是我不能,而是你现在的身份特殊。” “哪怕你是单身,我也不能轻易带你去我家。” “当然,我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你的身份特殊,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闹出什么绯闻出来。” “这对于你的发展不利,你可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贺时年笑了。 他不确定周娴说的这些话是随口而来,还是真的为他着想。 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尽快将这件事启动上马。 吃过饭,两人找了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很安静,也很隐秘。 是谈事情的绝佳场所。 进入包间,里面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种香味和周娴身上的香水味揉合在一起,沁入贺时年的鼻腔。 两人坐下喝了一口茶。 贺时年掏出一支烟点燃。 周娴却道:“给我一支!” 贺时年微微一愣:“你会抽烟?” 周娴没有回答,接过贺时年递过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不好意思,唐突了,以前不知道你会抽。” “我一直会抽,只不过没有烟瘾。” “最近压力特别大,想抽一支缓解一下。”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 “你知道我很难拒绝你的要求的……” 这句话似乎带着淡淡的挑逗和别有意味的一语双关。 贺时年也不啰嗦,当下将阳原县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娴听后,玉眉微微一翘:“你的意思是让我点火烧柴,将阳原县的这个火给烧起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好办法?” 周娴吸了一口烟,略作沉思。 “最近半年开始,已经有人进军短视频平台,但流量没有起来,曝光度一般,效果达不到。” “这件事情如果要彻底爆开,将这个火烧起来,那么传统的媒体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和周娴的想法一致。 “那你觉得在哪些论坛或媒体曝光比较好?” “首选当然是天鸦论坛和微博,除此之外,还有知乎,和微信朋友圈。” 贺时年点了点头。 “优先考虑天鸦论坛和微博吧。” “知乎和微信朋友圈可以做下一步考虑。” “当天鸦和微博达到了一定的影响力,再通过朋友圈传播。” “好,可以!” 贺时年又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办,能不能处理好?钱不是问题。” “我需要的是影响力、传播速度,还有社会效应和反馈。” 周娴又问道:“我需要确保州公安局不会干预和追责。” “这属于我个人的风险,必须要先说清楚。” 贺时年说道:“州公安局还有相关部门,我会处理好,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不但要保你安全,更要保自己安全。” “同时要将这把火点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第1297章 田幂升职 周娴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事情难度还真不是一般小,风险也挺大。” 贺时年决定透露一点心声。 “这件事如果办好了,我后面的路可能会越来越好走。” “如果办不好,我的政治生命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闻言,周娴的一双眼睛变得异常的青亮。 “那么严重的吗?” 贺时年点头:“对,一点不夸张。” “我对这个行业不熟,也没有信任的人,只能找你。”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他对周娴是信任的。 周娴自然听得懂,接话道:“说的那么严重,都让我有些害怕了。” 贺时年说:“官场上的事情你应该都懂的,这件事对我而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所以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必然要抱着只能成功的心态。” “说句心窝子话,如果这件事你没有把握,那么我只能找其他人。” 周娴说道:“这件事情我有能力,也有信心。”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着周娴的眼睛问道:“你想要什么?” 周娴莞尔一笑,绛珠红唇绽放开,露出一排皓齿。 “怎么?你认为我就是那种帮了你忙就要求回报的人?” 贺时年摇头:“这倒不是,如果你有利益需求,然后再去办这件事,我会更加心安理得。” 周娴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有需求,但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的时候再和你说。” 贺时年知道,周娴这是所谋甚大,不想让贺时年轻易偿还了人情。 不过,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利益交换,至少他没有了心理负担。 “好,那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办了,我现在提几点要求。” “第一,这件事影响力必须巨大,甚至轰动。” “第二,这件事不能牵扯到我,过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时间节点一定要把控好,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周娴笑道:“放心,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会自己去做,但是我会出钱安排人去做。” “既然答应你,你也信任我,你就可以放心,这件事我必定做好。” 离开的时候,周娴把贺时年亲自送到家。 不知是不是贺时年的错觉,离别前,周娴看贺时年的那一眼,充满了侵略性。 这种侵略性仿佛如狼似虎的男女期待干柴烈火发生一点什么一般。 不过也仅仅是一撇,然后周娴就摇起了车窗。 贺时年强制自己将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从脑海中摒除。 回到家,贺时年坐在沙发上,再次点燃一支烟。 将自己的计划在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 他已经选择好了点火的时机。 在此之前,贺时年要沉淀下来,不能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是周五,加上周末的两天,贺时年接受了不同的宴请。 其中有两人需要提一提。 第一人是州交通局局长童品春,也就是童仁他老爹。 当初在青林镇青西公路的验收上,童品春帮过贺时年,贺时年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在此之前,童品春已经不止一次约贺时年。 但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下来。 督查组的第一阶段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童品春再次邀请,贺时年也就答应了下来。 酒宴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仅仅是你来我往,聊个人感情和情怀。 虽然没有聊实质性的内容,但贺时年基本猜到了童品春的心思。 他在州交通局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6年。 他想挪一挪位置了。 当然,他的位置变动贺时年帮不上忙。 他邀请贺时年吃饭,一方面是混个情谊和脸熟。 一方面想从贺时年这里了解一下年底…… 准确来说应该是临防演习结束之后,姚田茂会动哪些人事? 而他童品春是否有机会更进一步? 贺时年没有具体的回答,但承诺了,如果有消息会沟通。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童品春是懂官场规矩的人,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初在青林镇的时候,贺时年是党委书记,童品春是交通局局长。 在贺时年眼里,童品春就是州上的大领导。 但此一时彼一时。 几年过去,贺时年已经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而童品春依旧在原地未动。 官场的有些东西,有时候还真的有意思。 至于另一人,则是州教育局局长黎曙光。 贺时年和黎曙光并不熟。 但也打过几次电话。 这次约贺时年吃饭,并不是黎曙光打的电话,而是田幂打的。 田幂现在是州教育局办公室主任,一个月之前已经解决了正科级。 贺时年从田幂的口中知道了,她能解决正科级。 是黎曙光知道了田幂和贺时年曾经是宁海县的同事。 然后特意卖贺时年的好,力排众议解决了田幂的正科级。 州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看似只是一个正科级。 但竞争异常的激烈,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很多。 田幂能上这个位置,黎曙光肯定需要私下运作,要出不少力,顶住不少压力。 黎曙光知道贺时年和田幂的关系不错。 但不错到什么程度,黎曙光并不知道。 当然,哪怕知道,黎曙光也不会说出来,这是起码的政治修养。 面对田幂的邀约,贺时年也就欣然同意了。 当晚,黎曙光带着田幂。 田幂打扮得温婉流转,玉秀芊芊…… 仿佛聚光灯下面的白天鹅,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透着光亮。 黎曙光在酒桌上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在联防行动结束之后,贺时年能够安排一下。 黎曙光想就全市教育系统的相关工作,向姚田茂汇报。 贺时年在勒武县的时候,就关注着教育和医疗的相关情况。 因此,对于黎曙光的要求,他答应了。 当然,他答应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如此。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还了他提拔田幂的这个人情。 酒宴散去之后,贺时年和田幂选择在安蒙市的湖边走了走。 期间,贺时年问了田幂关于她以后的打算。 贺时年说:“你以后想在机关单位一直发展,还是想下去摔打摔打?” 田幂现在解决了正科级,如果在州教育局待个一两年。 通过关系处理,放下去下面,那至少就是副县长这个级别起步。 当然,在机关依旧有向上晋升的机会,只不过相比于下去,要难得多。 田幂没有回答,她的一双眼睛斜看向贺时年,眨巴了一下。 然后露出如玉石般,玉米粒一样整齐的玉齿。 “你说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田幂的眸子中升起了期待,一双眼眸似水中刚刚捞起的玻璃弹珠。 贺时年说道:“这主要看你的政治意愿。” 田幂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前方。 说道:“还记得曾经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贺时年微微皱眉:“你对我说过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 田幂说道:“如果权力是一个结构,而你如果是这个结构上最重要的核心。” “那么我甘愿成为这个结构上的一个结构件。” 这是当初田幂对贺时年的保证和承诺。 当时的贺时年仅仅是吴蕴秋的秘书,连个副科都还不是。 因此他并没有当真,想不到田幂现在依旧记得。 从这点而言,田幂是真的想成为他结构件上面的一份子。 想到这些,贺时年说道:“我的建议是,你想获得更多的晋升通道,那就去下面摔打摔打。” 第1298章 你们俩该不会? 田幂嗯了一声,点点头,两只手交叉放在后面。 在柔和的灯光下,湖光月景,凉风袭来,吹乱了她的裙摆和青丝。 而她向后伸了伸臂膀,挺直了腰身,这越发凸显了她的浑圆饱满之雄伟。 “那好,我听你的,如果有机会下去,我就下去。” “不管去哪里都行,只要你给我安排。” 贺时年闻言,有些哑然。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田幂不管从个人修养、学识、性格、身材、容颜各方面而言,都是比较不错的。 这样的人适合当媳妇······也能成为贤妻良母。 田幂曾经也向他不止一次表达过对贺时年的爱意。 但贺时年对田幂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曾经的贺时年拒绝了她的爱意,这多少伤了田幂的心。 至少伤害了一个女人的自尊心。 “那行,如果我依旧在现在的位置上,如果我能讲得上话,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田幂点了点头。 夏日的微风袭过,两人目光都看向了湖中央的那个亭子。 亭子周边,灯带铺地,在周边拉起了长长的灯蛇。 暖黄的灯光带给这座城市别样的色彩。 周一,贺时年接到了周娴的电话。 说她在省城,然后联系上了一个资深媒体负责人,让贺时年上去一趟。 贺时年应下后,将这件事告诉了姚田茂。 姚田茂听后说道:“你去吧,联防演习下周三开始。” “你下周三之前回来就行。” 贺时年想了想,督查组这边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 后续的工作他都可以交给宗启良和芮坚。 不过他一去那么长时间,可能会让秘书长纳永江不爽。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我待会向秘书长请个假。” 姚田茂说道:“也好,就说你家里有事。” 得到姚田茂的首肯后,贺时年去找了纳永江,告诉他自己请假的事。 纳永江听后问道:“什么事请假?” 贺时年不得不撒谎说:“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照顾几天。” 纳永江闻言,没有再多问什么。 “好,那你去吧!” 说完之后,纳永江就低头批阅文件。 按照正常体制程序,贺时年是需要打请假条。 然后给纳永江批后交给办公室备案的。 毕竟这和年底的工作绩效有关。 但其实,在体制内,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打假条的。 需要打假条的往往都是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工作人员。 贺时年如今的级别,不上不下,也是个副处级。 如果纳永江让他打假条,他自然会遵守程序。 没有强制要求的话,贺时年也就不打算去搞这些繁琐程序了。 对于督查组后续的工作,亦或者联防演习相应的工作,纳永江都没有再问一个字。 不问也好! 省得贺时年还要找不同的理由来搪塞。 接下来贺时年通知宗启良和芮坚两人开了会。 说自己有事要请假一段时间,让两人共同主持督查组的工作。 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电话和他沟通。 在会议上,贺时年重新布置了任务。 都是例行检查监督的,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其实贺时年也就做做样子。 有了督查组的第一轮工作,此次的联防演习不可能再出现大的问题。 安排好两人的工作之后,贺时年驾车去了省城。 来到省城之后,贺时年联系了周娴。 周娴说,她那边还有事情,要晚上才有空。 贺时年问,晚上可能要到几点?能不能一起吃饭? 周娴说,可能难。 她让贺时年自主安排,等她那边忙完第一时间联系他。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要不要去西陵大学找楚老师聊聊天? 亦或者借口去把自己上次放在她那里的衣服拿回来。 想了想,贺时年觉得不急。 你毕竟要在省城待好几天,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找。 最后贺时年决定打电话给焦阳。 焦阳毕竟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这样的关系能够处理好、管理好,说不定以后是好事。 电话接通,焦阳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年,什么事?说。” 焦阳言简意赅的话语,让贺时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江总他这两天忙吗?我来了省城,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焦阳明显微微一愣,不过很快说道:“我是有空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要是他没空,我带着楚老师来。” “上次你给我寄了枇杷,我还没感谢你呢。” 贺时年笑道:“焦老师,你太客气了。” 焦阳说:“主要是好久没见了。” 贺时年道:“那行,我来安排。” 焦阳说:“还是我来安排吧,你对省城应该没有我熟。” 贺时年也就不和她争了。 “行,那就听焦老师的。” 下午5点半,贺时年按照焦阳给的地址过去了。 来到的时候,焦阳和楚星瑶已经到了。 但是没有见到江小阳的身影。 焦阳剪了不到肩头的短发,拉得笔直,似乎也染了马鬃颜色。 见到贺时年,她连忙说道:“时年,你来了。” “让我们两个美女等你,待会可要罚你酒。” 贺时年笑道:“江总是不是没空?” “他那边有个应酬,他说让我们慢慢吃,他那边结束之后会过来。” 说着,贺时年坐了下来,而他的目光也落到了楚星瑶身上。 今天的楚星瑶,化了淡淡的妆容,嘴角似笑非笑。 头发依旧和上次一样,扎了仙女辫,挽在后面。 不同的是,楚星瑶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无肩衬衫。 她的锁骨和肩膀露在了外面。 白皙的肩膀和肌肤表面,似带着一股凝脂一样的光芒。 而她的下身穿了一条湛蓝色的大喇叭牛仔紧身裤。 将双腿紧紧包裹起来。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又微微内卷。 正面看去,她的双腿之间没有任何一丝的缝隙。 如两只筷子一样紧紧粘合在一起。 贺时年和楚星瑶打了招呼。 “你好,楚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楚星瑶说道:“待会走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将你的东西拿给你。” 焦阳一听就来了兴趣:“咦?楚老师,是什么东西?” “你们······” 贺时年清楚地感觉到,当焦阳侧头看向楚星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楚星瑶的脸上似乎带起了淡淡的,原本不应该在她脸上出现的红晕。 这让贺时年多少惊诧和不解。 “焦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八卦了?这可不关你的事。” 焦老师咯咯一笑,目光从楚星瑶的雪白香肩上离开,落到了贺时年身上。 抬手指了指两人,哦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两个该不会……” “没有!” 让焦阳更加诧异的是,这两个字竟然从贺时年和楚星瑶的口中同时迸发而出。 第1299章 星瑶同志喝多了 今天焦阳特意带了一瓶酒,说是从他老爹那里顺的。 他老爹是省委书记,从他那里顺的酒自然是好酒。 当然,哪怕不好,贺时年都要说好。 毕竟吃人嘴软,喝人腿短。 呃…… 只不过让贺时年惊讶和意外的是,从来滴酒不沾的楚星瑶竟然主动说要喝一杯尝尝。 惊讶的不光是贺时年,包括焦阳也诧异了。 焦阳看向楚星瑶,后者脸上微微泛起了淡淡红晕。 微不可察,但情绪变动,肯定是真的。 楚星瑶脸上的这种红晕,于别人而言,太正常不过。 于她而言,却仿佛北极的极光,难得一见。 “楚老师,你确定?” 楚星瑶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收。 “确定以及肯定,毕竟是省委书记的藏酒。” 焦阳似打趣说道:“楚老师,我发现今天你有点不一样哦!” 楚星瑶下意识捋了捋耳朵边的头发。 “别胡说,不就喝你一杯酒吗?” 焦阳一听,就咯咯笑了起来,她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 完了,还向贺时年看来,眼中疑惑更甚。 这弄得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楚星瑶似乎还从未习惯过白酒入喉的灼烧和灼热。 也不知这酒会醉人,也会醉心,还会上脸。 第一口下去,楚星瑶的一张脸上就升起了与刚才红晕不同的红霞。 映照着她今天的淡妆,增添了几分纯粹清纯之外的凡尘气息。 而当第一杯在她似带痛苦的表情中喝完之后。 她的情志反而变得高昂了起来。 当场就要和焦阳比诗作对,用以下酒。 贺时年虽然也是大学毕业。 但诗词歌赋这一块,他一方面没天赋。 另外一方面,他学的那些诗词歌赋都早就还给老师去了。 焦阳虽然是学生物学的,但文学功底不弱。 一听楚星瑶发起了战歌,她也撸了撸袖子,两人就这样斗在了一起。 两人瞬间从现代人变成了带有古典韵味的文人。 你一句我一首,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贺时年在一旁看着两人吟诗作对,信手拈来,出口成章。 他有点脚底板抠地的感觉。 他似乎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甚至连做裁判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缓解尴尬,贺时年也就只能不停的给两人添茶水。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又喝下去一杯。 这杯下去之后,楚星瑶的眼睛稍显迷离。 秋水剪瞳的眸子中带起了一抹潋光和清晰可见的红丝。 微眯的双眼每眨一次,似乎都在审视或者审判着这个世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两杯酒下去之后,贺时年知道楚星瑶不能再喝了。 再喝,这个有文人气息,却又与凡尘世界格格不入的女人,要出洋相了。 贺时年当即示意焦阳差不多了。 焦阳会意,也就停止了两人的战歌。 这场比试明面上两人不分胜负。 就造诣而言,应该是楚星瑶更胜一筹。 焦阳提议收杯。 今晚的酒局也就此结束。 站起来的时候,楚星瑶身体微微有些摇摆。 焦阳连忙缠住了她的手臂,笑道:“楚老师,这次知道厉害了吧?知道酒的深浅了吗?” 楚星瑶身体有些发软,全身滚烫无比。 她挤出笑容:“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这酒不是好东西……” “下次还敢再喝吗?” 楚星瑶露出浅浅的微笑。 “谁知道呢?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进入电梯,楚星瑶将脑袋枕靠在焦阳的肩头。 焦阳顺势搂着她略带丰腴,但并不性感的腰肢。 “焦阳,今晚虽被你害惨了,但开心。” 焦阳笑道:“这酒是好东西,相信你以后会爱上它的。” 楚星瑶微微摇头:“以后再也不碰了。” “酒精会影响着我的思考能力。” 出了餐厅,微风袭来,这似乎越发加重了楚星瑶的醉意。 这个时候,江小阳的车也到了。 他下了车之后,连忙上前一个劲地道歉。 然后在贺时年的胸口重重锤了一拳。 “你这小子,上来也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那边是提前约好的不好拒绝,否则我就推了来陪你了。” 贺时年笑道:“本没想打扰你,你有工作,先以那边为主。” “打扰什么?你是我江小阳的兄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见楚星瑶强撑着身体站立。 但眼睛的迷离已经显露出了,她的醉意正在上涌。 焦阳说道:“时年,我今晚就不回学院了。” “你负责将楚老师送回去。” 闻言贺时年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楚星瑶。 而楚星瑶却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焦阳的一只手在楚星瑶的鼻子上刮了刮。 “听话,时年没喝多,让他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楚星瑶还想拒绝。 焦阳又说道:“反正必须有人送你回去,你要不让他送,那我和小阳一起送你回去。” 闻言,楚星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透过睫毛之间的缝隙,瞄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借机说道:“我送楚老师回去吧。” 江小阳看了焦阳一眼,本想说什么。 但他看到自己的爱人焦阳微笑摇头之后。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也就缄口不言。 然后安排自己的司机先送贺时年和楚星瑶回去。 他和焦阳则先散一会步,司机待会再过来接他们。 贺时年和楚星瑶两人都在后排坐下。 上车之后,楚星瑶依靠在门框上,眼睛微眯着看向窗外的夜景。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楚星瑶冒出这样一句诗,贺时年嘴巴微张,竟是不知怎么接话。 这一刻,贺时年才知道文学底蕴和修养的重要性。 如果不多读点书,连参加这种文人高端局的机会都没有。 兴许是楚星瑶的酒量真的有待提高和进一步训练。 车子缓缓驶出不多会,楚星瑶就倚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 不多会,就传出了有节奏感的呼吸。 楚星瑶睡了过去。 她的睡姿宛如熟睡中的婴儿一般,安静祥和。 但贺时年觉得似乎缺少了一种东西,多了一种感觉。 至于缺少了什么? 贺时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十多分钟后,西陵大学到了。 幸亏贺时年上次来过,知道楚星瑶的宿舍在哪里。 等到了宿舍楼下,贺时年手指轻轻触碰了楚星瑶的手臂一下。 “楚老师,我们到学校了。” 楚星瑶嗯了一声,似从鼻腔中发出了呢喃之音。 但随后又再次沉寂下去。 贺时年再次碰了碰她。 “楚老师,我说我们到了,我送你上去!” 这次贺时年成功唤醒了楚星瑶。 她睁开迷离的双眼,眼白处泛起了愈发明显的红丝,也带起了水光。 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她四下张望,下意识去开门。 贺时年连忙从另外一边下来,刚好见到楚星瑶踉跄着下车。 他也顾不得其他,上前搀扶了她。 “楚老师,我扶你上去。” 楚星瑶的身体似乎没有了气力,目光迷离间又看了贺时年一眼。 许是默认了,也或许是自己确实迈不动步子。 贺时年搀扶着她的手臂,也感受到了她的无力。 “走吧,楚老师!” 楚星瑶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但随即一个踉跄,身体软了下去。 贺时年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住! 也就不至于让楚星瑶的膝盖着地,给跪了。 “楚老师,要不我抱你吧?” 第1300章 抱楚老师回家 楚星瑶脚上使力,艰难地将自己撑了起来。 但是她的身体摇晃,此刻哪怕向前再迈一步,也变成了奢侈。 贺时年也不管三七二十八了。 先将她的双肩包穿过自己的手臂,然后另一只手搀扶着她的肩膀以下一个拳头的位置。 弯下腰,另一只手将楚星瑶给抱了起来。 楚星瑶的体重对于贺时年而言,是极轻的。 抱着几乎没有太多的重量。 抱着她的这个动作,让两人凑得很近。 酒醉的楚星瑶,几乎将脑袋埋在了贺时年的胸口。 而贺时年低头能够感觉得到楚星瑶吐息而出的,混合着酒精的温热感。 还有那稍稍紊乱的心跳声。 喝过酒的同志都知道。 这人喝醉之后是没有骨头的。 贺时年此刻就有这种感觉,他抱着楚星瑶,仿佛抱着湿滑的小海豚。 两人身的身躯和某些部位不可避免地去碰在一起。 当然,贺时年此刻并没有那种心猿意马的感觉。 终于来到了楚星瑶的房间门口。 贺时年询问道:“楚老师,你的钥匙在包里面吗?” 边说着边往怀里看去。 只见楚星瑶闭上了眼睛,似乎再次睡着了。 楚星瑶背的是双肩背包,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提着挎包。 但现在她的双肩包在贺时年的手上,贺时年要拿包,要先将楚星瑶放下来。 但楚星瑶已经站立不稳,将她放下来,不现实。 想了想,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楼梯的台阶上。 他坐在了台阶上,然后将楚星瑶像抱婴儿一样抱在怀里。 贺时年的两条大长腿支撑着楚星瑶的身体。 一只手抱着楚星瑶,让她的脑袋枕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腾出一只手,拉开双肩背包的拉链。 贺时年伸手摸进去,并没有去碰到钥匙。 却是触碰到了衣服的质感。 贺时年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自己的衣服,放在双肩背包里面,折叠得很整齐。 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甘油和洗衣液的味道。 贺时年也顾不得太多,一通倒腾之后,终于找到了钥匙。 但抱着一个人,接下来开门就成了一个技术活。 贺时年想了想,左手拿着钥匙。 然后两只手再次抱起楚星瑶,将她举高一些。 让她的脑袋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只手箍紧她的双腿,仿佛抱五六岁的孩子一样。 另外一只手则插入钥匙孔,打开了房门。 借着屋外楼道的光亮,贺时年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 找到了楚星瑶的卧室,将她抱了进去。 然后又仿佛放孩子一般,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贺时年长舒了一口气。 本想将她喊醒,但最后看着她睡得深沉,仿佛孩子般睡着了。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喊醒她。 看着楚星瑶,贺时年将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为她褪去了鞋子。 这待遇……也算是便宜她了,贺时年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是周娴的电话。 “喂,周娴,你那边好了吗?” “好啦,你在哪里?我过来。” “我现在在西陵大学,你说个地方吧,我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的周娴微微一愣。 “那好,你来碧玺大酒店8808房间吧,我在房间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再次看了楚星瑶一眼。 见她呼吸均匀,睡态憨居,贺时年也就放下心来。 他在客厅里面找了找,找到一张纸。 写下:楚老师,我走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我。 将纸片贴在床头柜上。 将她的手机从包里面拿出来,压在纸片旁边。 随后又去接了一杯水,放在手机旁边。 做完这些之后,贺时年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然后关灯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江小阳的司机已经离开。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边抽着边向北门口走去。 来到北门口,打了一辆车,去了碧玺大酒店。 碧玺大酒店8808房间,贺时年敲响了门。 房门很快打开。 一股沐浴之后的芬芳沁入贺时年的鼻腔。 随即,穿着一身睡袍的周娴出现在眼帘。 袍子是开叉的,里面若隐若现之间,似有芬芳旖旎而出。 …… 周娴笑道:“大领导来了,请进!” 贺时年进入房间之后,在椅子上坐下。 “现在什么情况?” 周娴给贺时年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人我给你联系好了,随时听从号令。” “不过对方的要价比较高。” “事成之后,需要100万。” 贺时年点了点头。 这件事要是能成,100万完全不算贵。 “好,只要他能成事,100万到时候会一分不少处理。” 周娴说道:“他来运营,多种方式并行,以最大的影响力将这件事情曝光。” “首选是微博和天鸦,其次是知乎和朋友圈。” “主要还是看微博和天鸦。” “为此,他已经准备了微型摄像头,打算亲自去实地看一看。” “毕竟有图有真相才能有说服力,才能将这火给烧起来,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点头:“不错,去实地是最好的安排。” “他什么时候可以去?” 周娴说:“他现在人在燕京,只要你一声令下,他马上可以来西陵省,然后下去。” 贺时年说道:“那行,这件事越快越好,你让他明天就出发。” “是否需要预付一部分资金?” 周娴说道:“不用,大家合作,彼此都信得过。” 贺时年又道:“他在那边拍了素材,掌握了证据之后,让他不要发。” “听我的号令,我说可以发的时候,他再发。” “在此期间,必须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 “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撤销,也不能半途而废。” 周娴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必须要硬刚到底。 “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都已经和他说了。” “他知道该怎么做。” 贺时年又说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关乎着我的政治生涯。” “我和你说过的,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至少物理层面如此。” 周娴说道:“放心,只有我知道,我和他介绍的时候,说你是一个老板。” “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一听这话,贺时年才稍稍放心下来。 正事聊完,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等差不多了,周娴询问:“房间开了吗?” 贺时年摇头:“还没有!” 周娴又说:“这么晚了,就开在这家酒店吧!” 贺时年应了一声,道:“好,那你早些休息,我去了。” 周娴也站起身说道:“不用,你在房间休息一会,我下去给你开吧。” “你是大领导,能够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贺时年笑了笑也没有客套:“那就麻烦你了。” …… 第1301章 让楚老师安排房间 …… 第二天,贺时年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是拿过手机一看。 他想要确认有没有工作的信息或电话。 还好,都没有! 不过楚星瑶给他发了信息,只有两个字。 “谢谢!” 贺时年捧着手机,不禁想起楚星瑶昨晚的醉态。 让一个从来滴酒不沾的女老师喝酒,还喝醉了。 当然,酒是她自己要喝的。 喝了两小杯,也就是三两的量。 这个酒对于贺时年而言,仅仅是暖胃。 但对于初次碰酒的楚星瑶而言,那就是麻痹神经、麻痹血液,最后麻痹她躯体的药。 贺时年突然想,让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女老师喝醉酒,这是不是一种罪过。 不过想到楚星瑶正在研究社会行为学,人类行为学之后,也就释然了。 交际、喝酒、聊天等各种人类活动,都是人类行为学的研究范畴。 从这个角度而言,楚星瑶以身试法,亲身入凡尘,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对她的研究有一定的启导意义呢? 想到这些,贺时年也就释然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女生对于昨晚喝醉并且断片的情况,第二天都会很感兴趣。 除了感谢之余,应该会询问昨天的情况。 亦或者说一些抱歉,昨晚丢人了之类的话。 但是楚星瑶并没有,她仅仅回复了谢谢这两个字。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家里有蜂蜜的话,可以泡点蜂蜜水,利于解酒。” 楚星瑶很快回复:“已经喝下去了。” 贺时年又回复:“那就好!” 楚星瑶又回复:“说好了昨天将你的衣服拿给你的。” 贺时年道:“我会在省城待好几天。” 楚星瑶并没有问,有什么事? 对于这些,她本就不关心,自然不会去多问。 “那你什么时候来拿?或者我送去给你。” 贺时年回复道:“我见你们学校有一个内部宾馆,对外开放吗?” “普通间288元一天。” 贺时年又回复:“有职工内部价吗?” 此后,楚星瑶没有立刻回复。 贺时年又补充道:“我打算去那里住几天,正好去你们的图书馆看一看书。” 西陵大学对外处于半开放状态。 进入大学校园是可以的,但要进入图书馆,需要内部人带着刷卡才行。 “等。” 楚星瑶最后发了这样一个字,就没有了信息。 贺时年起床,去酒店的健身房跑了一会步,做了一下拉伸,锻炼了一下力量。 满头大汗回到房间,洗漱好之后,楚星瑶依旧没有回信息。 倒是周娴打来了电话,邀请贺时年一起吃早点。 贺时年去到餐厅的时候,周娴已经化好妆,黑色紧身齐膝裙,在那里端庄地吃着。 贺时年先上前给她打了招呼,然后拿着盘子去打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坐下后,贺时年问道:“什么情况?” 周娴说道:“搞定了,他这两天就会下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再次强调:“虽然可能显得多余,但我还是得再次强调。” “第一、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至少在物理层面是这样的。” “第二、事成之后,钱不过账,只能给现金。” “第三、去阳原县提取素材,必须要注意人身安全。” “那里的黑恶势力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动手还真可能不分轻重。” 周娴笑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传达给他。” “事成之后,钱要如数奉上。” 贺时年点了点头。 昨晚周娴说的价格是100万。 针对这个价格,贺时年并没有犹豫,也没有打电话给姚田茂。 因为姚田茂已经说过了。 只要事情能办成,钱不是问题。 一个州委书记都这样说了,那么一百万对于姚田茂还是问题吗? 两人聊完正事之后,聊到了周娴的工作。 她说年纪上去了,对于主持的工作也累了。 如果机会合适,还是想走到幕后,不想再抛头露脸。 贺时年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另外的信息。 她不是不想在台前,她似乎是想在更好的台前。 两人刚刚吃好,江小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小阳说,他今天刚好没事,询问贺时年的安排。 贺时年不好直接说,他上来省城的事情已经办好,接下来要在省城待好多天。 只说他的事情今天办不了,只能后面再办。 江小阳也就邀请贺时年去钓鱼。 贺时年顺势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和省委书记的女婿能够相处,已经是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了。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问周娴的安排。 周娴说,她这边事情已经办完了,今天就打算退房,下午就回安蒙市去。 贺时年也就随了她。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下楼,等了几分钟,江小阳的车就到了。 今天江小阳并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开了一辆路虎揽胜。 贺时年选择坐在副驾驶。 “江哥,今天怎么有空?” 江小阳抽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 “前段时间给我累坏了,今天要好好放松一下。” 贺时年接过烟点燃:“青林镇的水库工程应该快竣工了吧?” 当时计划的周期是两年。 但实际施工下来,因为地理地势以及施工中不可预测的一些问题。 导致施工的时间超过了两年。 不过前段时间听童仁说,已经在收尾阶段。 “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竣工了。” “这个项目完成之后,我也不用再老往宁海县跑啦。” 两人边说边笑,车子很快开出了县城。 “我们去哪里?” “去星云海边上,那里有一个大型钓塘。” “一般没事,我都会去那里钓鱼放松。” 这时,楚星瑶的信息回了过来。 “房间已安排好,卡在前台,你来住后报我的名字取卡就行。” 贺时年微微有些震惊。 想不到楚星瑶闷声不出气,就将事情办妥了。 “谢谢!我晚上会去!” 消息发过去之后,楚星瑶没有再回。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楚星瑶的哥哥已经知道,他最疼爱的宝贝妹妹昨晚被一个陌生男人给送回来。 还是抱着回来的…… 他的哥哥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 让人订了最快的机票,直飞西陵省…… 贺时年放下手机,和江小阳继续聊天。 两人聊着聊着,江小阳的话题竟然聊到了东华州。 更聊到了此次的联防演习。 这让贺时年微微一惊,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防备心理。 这种防备心理不是针对江小阳个人的,而是来源于一种本能的反应。 亦或者说,是生理上的本能防备。 毕竟联防演习仅仅是姚田茂想做的事情表面。 而隐藏在联防演习之下的二号任务,才是姚田茂的真正目的。 第1302章 江小阳邀约【信息量+】 “时年老弟,我听说东华州搞什么公安系统联防演习,这件事搞得挺大呀。” 江小阳的声音平淡、平稳,仿佛随口而说。 贺时年想,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东华州搞联防演习,全州乃至全省的人,只要是体制里面的,都应该听说了一二。 江小阳虽然不是体制内的人,但他身边人都是体制内的,听说了这件事也不奇怪。 “是呀,全州13个县市,外加一个新区,全公安系统都参与了这个联防演习活动。” 江小阳点了点头,没有问搞这个活动的目的和意义。 而是说道:“表面上看,这个联防演习针对的是北靖市827事件的后续部署和预防。” “类似的预防活动,很多地州,地市都在搞,搞得程度不一罢了。” “东华州的搞法,应该是姚田茂和赵又君的斗法。” 说完之后,江小阳目光看向贺时年。 看来江小阳虽然不在体制内,但也是清楚的。 这也不奇怪。 他是省委书记女婿,耳濡目染,这点政治敏锐性应该是有的。 贺时年笑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是不是两个大佬的斗法?” “我只能听从老板的,老板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江小阳说道:“老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贺时年摇头:“放出去是肯定的,但具体什么时候出去,不知道。” 江小阳说:“如果此次的斗法老姚略胜一筹,稳定了东华州的局面。” “你的作用已经发挥到了最大,他就会放你下去摔打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你需要提前谋划,如果你下去了,谁来接替你的位置?” “这领导人用一个秘书习惯了,觉得好用,想要放下去也需要下决心的。” “而有一个能顶替你的秘书,就能让老板放心放你下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江小阳说的这些话有道理。 领导用一个秘书用得顺手,放走肯定舍不得。 要是多留一年,可能就会失去很多机会。 但这事又不能直接和领导提出来,如果默默的培养一个新秘书。 潜移默化地,静静地让领导知道,有这么一个后备力量。 那么领导就会下定决心放你出去。 官场有一个乘车概念,每个身在官场的人,像挤在一个漫长的旅途中。 永远都在周而复始地排队等车、上车,然后赶到下一站继续排队上车。 江小阳的这句话提醒了贺时年。 他觉得也需要暗中物色或培养一个能顶替他位置的人了。 贺时年瞬间陷入了回忆中。 他将这些年官场所遇到的人,都回想了一遍。 脑海中出现了两三个适合接替他位置的人。 不过这件事也不急,先有一个预案,等到后面逐步处理。 “感谢江大哥,这件事你确实提醒了我,我会放在心上。” 江小阳笑了笑,又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这人的性格我清楚,虽然你在宁海的时候给吴蕴秋当了秘书。” “现在又给姚田茂当了秘书。” “但是,从骨子里,你这人不适合长久当秘书,你更适合独当一面。”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在体制里面,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不管在哪个岗位,对得起手中的权力就足够了。” 江小阳闻言,看了贺时年一眼,扯开这个话题,没有继续。 “你小子老实交代,你和楚老师是不是?” 贺时年连忙笑着摇头。 “没有没有,你别想歪了。我和楚老师也就是普通朋友。” 江小阳说道:“我知道你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感情。” “但这人吧,始终要往前看,尤其是你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再下一步就是正处。” “要是到了正处还不能解决个人问题,这在体制里面不多见的同时,也会被组织盯着。” “到时候你的个人问题说不定就成了组织的问题。” “关键时刻的晋升,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对你的影响可不小。” 贺时年下意识往靠背上靠了靠。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小了,确实应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上次回去的时候,外公外婆也提起了这件事。 外公外婆的心思贺时年清楚。 他们想要在有生之年看着贺时年成家,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但是这问题也不是贺时年想考虑就考虑的。 如果随便找个人结婚,那太容易了。 只要贺时年开口,很多人都会争相着挤来。 不说其他的。 田幂、夏禾、杨柳、欧阳鹿……这些女孩子都比较适合当媳妇的。 他贺时年只要开口表白,这些女子中至少有一个人是愿意嫁给他的。 当然,杨柳应该要排除在外。 上周贺时年还在红元县的时候,杨柳给他打了电话。 也顺便给贺时年发了请柬,说她下个月要结婚了。 杨柳找了一个在农村信用社上班的。 杨柳现在是青林镇党政办主任,也算门当户对,寻了一个好归属。 “江大哥,这个人问题,时间点不到,着急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切随缘。” 说是这样说,那江小阳成功勾起了贺时年的苏澜的思念。 江小阳说道:“如果你真能和楚老师在一起,我觉得还真是一桩美满姻缘。” “如果楚老师作为你的另一半,你的政治之路将要好走很多。” 这句话透露了很大的信息,只不过贺时年心思不在这里,没有注意到。 江小阳又道:“当然,我知道你的个性,你不是那种挤眉弄眼、趋炎附势、完全依靠他人的人。” “但在体制内想要走得快、走得高,确实需要依附于一些家族和势力。” “这在体制里面,不但现实,也极为常见。”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于江小阳的观点,他是认同的。 “你的意思是楚老师的出身很好?” 江小阳说道:“吴蕴秋从来没有和你说过?” 贺时年摇头:“没有,我只知道两人是姐妹······你的意思是楚老师家也应该是京城人氏······” 江小阳点头:“丝毫不比吴蕴秋家的底蕴差!” 贺时年突然有些恍然。 体制就是这么残酷。 虽然贺时年从没有去了解过楚星瑶的家庭情况。 但仅从她喊吴蕴秋姐姐,就能看得出来,楚星瑶的家世定然不凡。 至少通过楚星瑶的口音,那一腔不经意流露的京片子口音。 就能判断出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这点毋庸置疑。 而她的家族势力或许不弱于吴蕴秋家。 江小阳说的这句话,确实惊诧到贺时年了。 贺时年承认,和楚星瑶在一起的时候,内心会得到静谧和安详…… 仿佛灵魂的洗涤,亦或者价值观的重塑。 “江大哥,说实话,我现在不想谈论感情的事,我只想将目前手上的工作做好。”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这样一个帖子,挺有意思的。” “上面说,感情就是一种商品,亦或者说,是一栋房子。” “而房子有楼房、别墅、公寓、写字楼等。” “结构不同、楼层不同、面积不同、装潢不同,它的价格和价值也就不同。” “相亲就像看房,恋爱就是按揭,结婚嘛就是按揭完成,拿到房产证了。” “离婚自然就是重新过户。” “很多人或许不需要永久产权,那就只需要租房。” ······ 江小阳听后哈哈大笑:“时年老弟,不得不说你说的这个有道理。” “但也没那么绝对,你要相信人间始终有真爱,体制里面也有。” “说真的,我觉得你和楚老师各方面都挺般配的。” “除了你的出身比较低微之外。” “当然,我不是贬低你的出身,但你的眸子和眉宇深处给我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就仿佛你的出身不应该是草根。” “而是应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爷级人物!” 贺时年也是哈哈大笑:“江大哥,你这是龙傲天类的霸道总裁剧看多了吧!” “我就是实打实的草根,在宁海生,在宁海长······”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住了。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两个梦。 江小阳没有注意到贺时年的突然住口以及思绪的变化。 “时年,韩希晨也不错,省委大佬的女儿······假如你能和她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结合。” “对你的仕途都大有裨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是肯定的。” 第1303章 楚老师来了! 贺时年笑了笑,只不过这种笑容中多少有些无奈,还有怅然。 无奈针对的是楚星瑶。 像楚星瑶这样的,是不食凡尘,不入世俗的女孩子不可能看上他贺时年。 而怅然则是针对的韩希晨。 韩希晨留学归来之后,放弃了记者的职业,转身进入体制。 这一点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两人自那次之后,也再没联系,互不打扰。 但贺时年知道,韩希晨之所以进入体制,一定有原因。 而其中某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他贺时年。 两人边说着,也就到了钓鱼的地方。 贺时年也是很久没有钓鱼了。 几乎对钓鱼这项运动失去了兴趣。 当然,最主要是目前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从事这项兴趣爱好。 今天难得的机会,贺时年也就将自己暂时性彻底放松。 当然说彻底,有些绝对。 因为在钓鱼的过程中,他不时地会拿出手机来看。 休息的间隙,他也会打电话给宗启良。 宗启良和芮坚两人奉命继续督查各个县市区。 进行第二轮督查工作。 至于姚田茂那边,虽然没有联系贺时年。 但贺时年依旧通过其他方式掌握着他的动态。 钓鱼的时候,江小阳还提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西陵省省长粟明俊即将离开,去其他省任省委书记。 这件事在此之前贺时年已经听说过了。 但几个月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贺时年还以为这件事黄了。 但在体制内,这种事不会空穴来风。 现在江小阳提到这件事,那么说不定这件事是真的呢? 粟明俊离开之后,谁会成为西陵省省长? 是从上面空降下来,还是在本地提拔? 如果本地提拔,谁最能成为这个接任人? 副书记褚青阳自然是有资历和资格的。 而常务副省长普弘熙则相对弱了一些。 毕竟普弘熙解决常务副省长的时间比较短。 短期内要提为省长的可能性比较低。 那么如果粟明俊离开,褚青阳的胜面似乎比较大。 前提条件是不从上面空降,而是本地提拔。 褚青阳如此年纪,就能成为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上面的能量自然不容小觑。 而通过上下运作,成为省长的可能性不但有,而且很大。 褚青阳前段时间就和一把手焦作良暗中较量了几次。 虽然是不痛不痒的较量,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 但至少省委书记焦作良不敢不把褚青阳这个小着自己十岁的副书记当一回事。 如果褚青阳成为省长,两人能和睦相处,那么一切万事大吉。 如果不能,那么必然有一场高级别的斗法。 而两人的斗法,必然打破原本的权力平衡,重新建立新的平衡。 从目前的情况而言。 吴蕴秋虽然没有明确属于哪一派。 当吴蕴秋亲近组织部部长萧玥,这是无可厚非的。 反而据贺时年所知,吴蕴秋和省委书记焦作良的关系只能算一般。 或者说,焦周良背后的关系和吴蕴秋背后的家族,不是同一条线上的。 至少目前而言,并不是。 但也并没有什么矛盾和利益纷争。 身在玉华市的吴蕴秋目前正在和副书记佴云闲竞争市长职务。 这肯定避不开焦作良。 毕竟焦作良才是掌控人事大权的一把手。 贺时年不知道这期间各方势力会如何运作。 但玉华市市长的位置,吴蕴秋应该能摘得下。 不说其它的,就说京圈背景就是极大的筹码。 今天的风稍微有点大,吹皱了池水,泛起了波澜。 那鱼自然也就不好钓了。 不过,不管是贺时年还是江小阳,都不是为了钓鱼而钓鱼。 而是在喧嚣和繁忙之中,寻求一时的静谧和安宁。 两人从白天一直钓到了夕阳西下。 在水库旁边吃了饭,然后回了省城。 江小阳把贺时年送到酒店。 “时年老弟,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贺时年说道:“多谢江大哥,有机会可以随时下来东华州。” 江小阳说道:“东华州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怕你这个专职秘书没空接待我。” 贺时年客气道:“别人不一定有时间,但你来了,我怎么说都要抽出时间来。” 江小阳哈哈大笑:“那好,我们到时候联系。” “青林镇水库竣工之后,邀请你去看一下,我对这个水库还是有成就感的。” “当然,到时候说不定很多州委领导都会去。” 告别了江小阳,贺时年回了酒店,收拾了自己的物品,然后退了房。 随后打车去了西陵大学。 现在很多大学都有自己的内部宾馆。 类似于招待所级别的。 只不过西陵大学是正厅级配置。 因此,它的招待所级别和东华州迎宾馆的级别基本一致。 贺时年来到宾馆前台,报了楚星瑶的名字,顺利拿到了房卡。 一个是楼层区域,另一个则是类似于别墅一样的小院。 而楚星瑶给贺时年开的是别墅区的房间。 贺时年可以确定,这个房间的价格肯定不是288元。 贺时年开门之后进入房间,房间的陈设都仿佛透着一股书香气。 布局清新,别致淡雅,家具一应俱全。 贺时年坐下后,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已经住下,感谢楚老师。” 楚星瑶并没有回复贺时年。 贺时年去洗了澡,再次出来之后,听到了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人竟然是楚星瑶。 贺时年连忙开门,楚星瑶依旧背着那个双肩包。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瑜伽裤、一双火焰红的运动鞋。 上身则是白色的长款polo衬衫,遮住了股部以上的位置。 瑜伽裤愈发显得楚星瑶的双腿内卷而笔直。 丰腴有余,不失曼妙美感。 轻瞟一眼,那里是紧凑的y字型。 依旧没有丝毫缝隙! 当然······为了狡辩,作者只能说贺时年是不小心看到的。 “楚老师,你怎么来了?请进。” 楚星瑶嘴角露出淡淡浅笑,但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从后面退下双肩包,拉开了拉链,取出一个袋子。 “这是你的衣服。” 贺时年接过,道了谢。 楚星瑶又拿出两张卡。 “这张卡是图书馆的卡,这张卡是食堂的饭卡。” 贺时年接过看了一眼,这两张卡,有一张新,有一张旧。 旧的那张上面写着楚星瑶的名字。 而那张食堂饭卡,显然是新办的。 “楚老师,这图书卡是你的?” 楚星瑶点了点头:“你离开之前还我就行。” “饭卡里面充了钱,应该足够你这几天花销的了。” 贺时年连忙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贺时年知道,和楚星瑶谈钱,是俗了一点。 但两人的关系确实还没有熟络到可以不谈钱的那个地步。 第1304章 星瑶的哥哥 楚星瑶轻轻摇头:“不用了,就当做你昨晚送我回来的劳务费。” 贺时年:“……” “楚老师,你这让我多不好意思。” 楚星瑶道:“我工资比你高。” 贺时年:“……” 这是精准打击,无情暴击。 楚星瑶的工资确实比贺时年高太多。 现在的楚星瑶每个月扣除五险一金之后,拿到手的依旧在1万多元。 她现在是高级导师,距离副教授仅有一步之遥。 而贺时年的工资,扣除五险一金之后,拿到手的也就五千块左右。 这,他还是副处级干部。 要是没有职位的提升,没有东华州特殊岗位补贴,工资比这更低。 当然,公务员体系工资的高低与否,与当地的财政预算和经济发展有关。 同比行政级别,发达地区的省份要高很多,比如粤东、江浙、闽南一带。 而在西陵省,这个高原喀斯特地貌内陆省,工资普遍低了很多。 这也间接说明了,西陵省并不发达。 属于西南省份中,相对较贫困的存在。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老师,要不进来坐一会儿?” 楚星瑶说:“时间晚了,你休息,我回了。” 说完,楚星瑶再次将双肩包的拉链拉好,背在了肩头。 “楚老师,我这几天都有空,如果你想打球了,可以约我。” 楚星瑶嗯了一声:“有时间会约你,那就再见了。” “再见!” 楚星瑶离开后,贺时年玩着手机。 他给葛菁菁打了一个电话。 葛菁菁说这几天去琼岛出差了,要两三天之后才能回来。 贺时年又想起来自己的表弟贺翔。 本想给他去个电话,问他最近的情况。 但想想最后还是算了。 贺翔也是大人了,孰轻孰重,他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和空间。 虽然两人是表哥表弟,但贺时年也不想干涉贺翔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早上依旧准时起床。 他会在大学校园跑几圈,然后去图书馆看书。 他看书还是选择性看。 挑了一些政策、经济、政治相关方面的书。 当然也包括学院、专家、教授级别撰写的关于经济发展的论文、刊物等。 等到吃饭的时候,贺时年也就去食堂吃饭,然后回酒店午休。 下午和晚上依旧去图书馆泡着。 这几天,楚星瑶没有主动联系贺时年。 贺时年也不好打扰她。 日子在这种安逸中似乎如白驹过隙。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他在西陵大学的这几天,一名男子专门从很远的地方飞到了西陵省。 来到了西陵大学找到了楚星瑶。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这个将自己宝贝妹妹带去喝酒,还喝醉了。 然后送她回来的男人是谁? 但这名男子最后却被楚星瑶给按住了。 这名男子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哪怕家族的那些长辈。 但对于妹妹楚星瑶,那是言听计从,甚至不敢有任何的二话。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楚星瑶的哥哥楚阳耀。 最后楚阳耀虽然没有去当面找贺时年,却悄悄跟去了图书馆。 在某个角落里驻足很久。 而目光一直落在贺时年的身上。 如果吴蕴秋在这里,一定惊讶万分。 因为,这个目前的级别丝毫不弱于她的楚阳耀。 竟然会对一个出身平凡,甚至低微的贺时年感兴趣。 当楚阳耀见到贺时年身高八尺,剑眉星目,面若刀削,坐如松,走如风。 心里升起了别样的感觉,心中不禁呢喃。 这小子倒也算一表人才,似乎比我还高,还帅······ 呸呸呸······ 这小子怎么能和我比? 不过,除了出身低微了一点,倒也能勉强配上我妹妹。 要是能成,也算是便宜这小子了。 就是职位低了点,现在才副处级······ 贺时年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自然不知道,有个猥琐的男银在某个角落悄悄偷看自己。 更不知道,这个男银私下动用了关系。 将他贺时年的履历和家世都已经查了一个底朝天。 楚阳耀观察了一个下午之后离开了图书馆再次找到了楚星瑶。 “哥哥,你不是走了吗?” 楚星瑶很是无奈,自己这哥哥的言行似乎太不够成熟。 像小孩子。 一点没有厅级干部应有的样子。 楚阳耀贼笑一声:“本来走了,后面没走成。” 楚星瑶眉头微蹙。 “老实交代!” 楚阳耀嘿嘿一笑,眼神意味深长。 “我去图书馆看他了,经我观察,评估······他勉强配得上你。” “就是出生寒微,官职也低了一点!” “也算他走了狗屎运,遇到了蕴秋,获得她的认可和提携!” “否则,以他的出身,这个年纪能混个副科,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楚星瑶一听,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去当‘间谍’了。 “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 楚阳耀看着自己的妹妹,脸上依旧淡然和古井无波。 甚至情绪上都没有丝毫变化。 但眼里一闪即逝的慌乱没有瞒过楚阳耀的眼睛。 “只是普通朋友,他能送你回来,还是抱着回来的······” “只是普通朋友,你能将给我买的衣服送给了他?” 饶是楚星瑶心绪再平静,性子再淡然。 当听到‘抱着回来’等字眼后,脸上确实不受控制滚烫了起来。 “酒是我自己要喝的,衣服······衣服我再买一套给你就是了。” 楚阳耀笑道:“妹妹,经过我的观察和评分,这小子勉强可以到75分。” “要是三年内能成为正处级,再多给五分,勉强给个80分。” 楚星瑶:“······” 楚阳耀又道:“妹妹,哥哥没有门户之见,只要你喜欢,哥哥就支持你。” 楚星瑶无奈叹了一口气。 “哥哥,你想多了!” “妹妹,你年纪也不小了!” “说我之前,先顾好你自己!我没记错的话,你快三十六了吧?” 楚阳耀的嘴角的肌肉骤然一抽。 “你知道的,我心里永远只有你蕴秋姐姐一个人。” “但是蕴秋姐姐不喜欢你,至少目前如此,她喜欢成熟的······” 楚阳耀连忙辩解。 “我很成熟!” “哥哥,认清事实吧,你不成熟,至少目前如此。” 楚阳耀:“······” “妹妹,能不对着伤口再捅刀子吗?” “疼痛可以让一个人更加清醒!” “我很清醒,我这辈子也就栽在你蕴秋姐身上了。” “要是她不嫁,我这辈子也就不娶。” “你会为你的坚持买单!头破血流是轻的,粉身碎骨可能是常态。” “我愿意!” “你看,这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我······” ······ “好了,哥哥,你回去吧!要是家里人知道你没事跑西陵来了,要猜忌的。” 楚阳耀微叹一口气。 “妹妹,你老实告诉哥哥,你对那小子印象如何?” 楚星瑶闻言,略作思考,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讨厌。” 楚阳耀微微一怔,瞳孔下意识缩了缩。 普通人看来,这三个字是敷衍的说辞。 但从楚星瑶口中说出,那就是极高的评价了。 一个男人送她回来,并且在她喝醉之后抱着她回来。 楚星瑶最后给出的回答是‘不讨厌’。 楚阳耀很快回神,心中暗道:小子,这是极高的评价,你该知足了。 “妹妹,哥哥明白了,说真的,你真不小了······” “爷爷想抱曾孙都想疯了,我是没希望了,你却还有。” “要不,你就圆了爷爷的这个梦吧!” ······ 我国体制内,在过去,一个人成家与否? 感情生活是否稳定等因素会成为一个干部晋升考量的因素之一。 但这只是非正式化和社会因素的考量。 实则,《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并没有明确规定。 而提拔一个干部,强调“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注重政治表现、工作实绩和群众基础。 并未将婚姻状况作为硬性条件。 理论上,从科级到省部级的晋升均无强制要求结婚或成家。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 实际的情况,比理论上或许要复杂很多。 在考察干部时,组织可能会关注个人生活是否“稳定”。 一些单位或领导可能认为,已婚者更具备责任感或更易于管理。 但这并非普遍标准,且通常不会公开作为考核依据。 在晋升到较高级别,如厅局级以上时。 个人形象、社会关系等可能被更广泛地审视。 婚姻状况有时可能被纳入对干部“全面情况”的了解中。 当然,像吴蕴秋,楚阳耀这样的京圈子女是不可能受到这些因素影响和制约的。 随着社会的发展。 体制内存在不少未婚或晚婚的领导干部。 尤其是在经济发展较快、观念较开放的地区或部门,个人能力仍是核心。 同时,随着社会观念变化。 组织对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也趋于包容和开放。 干部的提拔和晋升,更多聚焦于工作实绩和政治素质。 ······ 时间过了三天,转眼到了周五。 这三天中,楚星瑶并没有联系贺时年。 不过或许是因为贺时年身高和长相的原因。 在校园中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和眼光。 尤其是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不时引来很多女生的目光。 仿佛见到贺时年,看书都要有激情很多。 这是雄性激素刺激下垂体多巴胺分泌,引发的荷尔蒙爆棚。 不过,这些女生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来要微信或者联系方式。 这些学生大多20岁左右。 而贺时年这几年经过体制的历练。 他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当然还有沧桑感。 似乎和这些20多岁的小年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他的这种沉稳和沧桑感,在这些小年轻看来,就是成熟稳重。 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学院里面来了一个新老师。 一个英姿飒爽,帅气逼人的新老师。 明天是周六,贺时年决定离开了。 他想打电话给楚星瑶告别,顺便吃个饭以表感谢。 他刚想打电话,楚星瑶的电话竟然先打了进来。 这让贺时年是有些诧异的。 电话一接通,楚星瑶就说:“下午有时间吗?一起打球。” 贺时年应了一声:“我是没问题,就怕你太忙。” 楚星瑶说道:“这几天在弄一个论文,刚刚弄完。” “那好,下午我去体育馆等你。” “好!” 下午和楚星瑶打了乒乓球,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当然这次依旧不分胜负,两人的球技都在伯仲之间。 等完了,贺时年说:“楚老师,我明天回去了,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楚星瑶眼中依旧淡然无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还是我请吧,学校外面有一家酸菜鱼不错。” 贺时年说:“我工资虽然不高,但一顿鱼还是能请得起的。” “这几天承蒙你照顾,就给我一个聊表心意的机会。” 楚星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回了住处洗了澡,约定在门口见面。 贺时年洗过澡,去了门口等候。 不多时,楚星瑶骑了一辆荷叶绿的电动车过来。 楚星瑶换了一套贺时年没有见过的长裙。 裙摆的下围是荷叶状的,高低层次分明,裙摆的褶皱带起了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 这套裙子应该是全新的,至少贺时年从没有见楚星瑶穿过。 “上车!” 贺时年看了一眼她的电动车,太过于迷你和小巧。 “行吗?” “别看它小,可厉害了。” “要不还是我来骑?” 楚星瑶也没说什么,将车停好,下了车。 贺时年顺势坐了上去,那里还有淡淡的余温。 楚星瑶选择了单边坐,她的左手放在双腿中间。 而右手则拉住了电动车的后板保险杠。 “楚老师,你指路。” 夕阳下,夏日的微风吹过,形成了一道似乎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画卷。 …… 吃饭的时候,贺时年笑着问道:“今晚还要不要喝一杯?” 一听这话,楚星瑶的脸色微微泛起淡淡的红霞。 “有些东西尝过了,知道它的厉害,就再也不敢了。” 贺时年笑道:“这酒量是需要练的,练了自然也就出来了。” 楚星瑶摇摇头:“酒精会影响我对事物的思考,还是算了。” 吃过饭,两人再次返回校园。 来到上次两人看书的湖边。 “楚老师,这几天感谢你,我明天就回去了。” 楚星瑶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楚老师,我今天问前台了,她们说房间费你已经付了。” “总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楚星瑶微微摇头,目光凝视着远处的湖面。 “不用了,就当做你送我回来的费用。” 贺时年连连摇头:“这不行,食堂饭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房费我必须要转给你。” 楚星瑶看向后方,见贺时年一脸的郑重。 “那你看着给好了。” “转你微信?” “可以!” 贺时年最终给楚星瑶转了2000元。 多少与否,他也不管了,也就是表达一个态度。 而楚星瑶根本就没有去看贺时年转的账。 ……… 第1305章 联防演习开始 周六的早上,贺时年回了宁海县盘龙乡,看望了外公外婆。 在外公外婆的眼里,贺时年现在是当了大官的人。 但不管贺时年当了多大的官,回到这个家里就是他们的外孙。 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外公外婆眼里除了对贺时年母亲贺晚勤过早离世的遗憾和悲恸之外。 就是对贺时年满满的,发自肺腑的疼爱。 这种疼爱既让贺时年感到温暖,又让他倍感珍惜。 贺时年知道,随着他职位的升高,以后能照顾外婆外公的时间越来越少。 甚至到时候,多抽时间陪伴两人都可能成为某种奢侈。 所以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秒,贺时年都倍加的珍惜。 中午,两个舅母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而大舅二舅也从青林镇赶了回来,陪贺时年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过饭后,大舅二舅回了青林镇,说那边的工作走不开。 而贺时年陪了外公外婆聊了几个小时的天。 下午,他返回宁海的家中打扫了卫生。 等打扫好卫生,天色已经近黑。 贺时年打算找石达海一起吃饭。 这时周娴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 “宁海县!” 周娴微微一愣,她以为贺时年还在省城。 “那你在宁海等我,见一面,当面聊。” 贺时年说道:“你什么时候到?要不一起吃饭?” “好,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那行,我定个位置,你直接到那边,我们在那边见面。” 挂断电话,贺时年打电话给东陵阁,在天台订了一个位置。 因为要和周娴聊事情,贺时年也就没有打电话给石达海。 贺时年换了一身衣服,计算着时间出门。 他来到东陵阁天台坐下,喝了一杯茶,抽了一支烟。 周娴也到了! 周娴穿着一条连体黑色塑身无袖长裙。 白如玉藕的手臂裸露在外,女子的特有气息混合着香水味,在夏日的空气中弥漫。 贺时年知道周娴抽烟,也就给她递了一支。 周娴也没有客气,坐下后接过来,然后双腿交叉翘了起来。 一大截白如萝卜般也就从裙摆的缝隙中流淌而出。 然后点燃吸了一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贺时年问道:“什么情况?” 周娴缓缓说道:“那人亲自去取得素材了,为此和对方发生了口角,还被对方揍了好几拳,踢了好几脚。” “身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已经去医院就医,并开具了证明。” 闻言,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伤得严重吗?” 周娴道:“还好,也就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伤筋动骨,也没有伤到内脏。” “但他很愤怒,怨气很大,还说哪怕你不给一分钱,也要把这个事情彻底闹大。”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管这件事。” 周娴看了贺时年一眼,继续往下说。 “找你主要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发?” 贺时年松了一口气问道:“一般多长时间会有效应?” “亦或者说,多长时间能够将这个效应最大化?” 周娴说道:“这个看运作和运营,正常情况下,48小时之内可以达到最高峰。” “相应的视频、照片、素材等全面准备好了。” “只等你一声令下,就会在这几个论坛和网站发布。” 贺时年点了点头:“联防演习的时间是下周三开始,为期两天的时间。” “到时候会邀请各个县市的一二把手到联防演习指挥中心观看联防演习。” “控制好时间,在这个阶段爆发是最好的。” 周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贺时年掐灭烟头,将菜单递给周娴。 “想吃什么?随便点。” 周娴接过之后随便点了几个,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 就相关的细节和应该注意的事项、风险等进行了深度沟通。 吃过饭,周娴回了安蒙市。 而贺时年打算在宁海住一天,明晚再回去。 周日下午,贺时年回到了安蒙市。 先后拨打了孟琳,还有龙福润的电话,询问联防演习的准备工作。 联防指挥部很忙碌,而龙福润和贺时年通电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带起了紧张感。 贺时年能够理解龙福润的心情。 龙福润可是将自己的前途都压在了此次的联防演习上面。 他能否更进一步成为副州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就看这次的演习是否成功。 如果失败了,他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保不住不说。 想要更进一步,那就是天方夜谭。 而孟琳这段时间也很忙,贺时年知道她忙什么。 接着,贺时年又联系了宗启良询问第二轮督查的情况。 其实贺时年也就象征性打一下电话,了解情况。 有了第一轮的督查,第二轮也就是走个过场。 联防演习工作不会再有问题。 接下来的周一和周二,贺时年依旧没有去州委。 要么在家待着,要么去联防演习指挥部。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的早上。 贺时年一早就穿戴整齐,驾车去了联防演习指挥部。 联防演习指挥部,龙福润忙得脚不沾地,连水都忙不得喝一口。 贺时年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走进了孟琳的办公室。 前面几天,孟琳也下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并没有在联防演习指挥部。 孟琳见到贺时年出现,露出微笑:“看来你挺清闲的。” 贺时年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差不多休息了快两周了,整个人都要颓废了。” 孟琳笑道:“你的清闲日子到此为止了。” 贺时年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笑了笑。 “我想你应该也一样。” 两人在办公室你一句我一句聊着,时间很快到了9点半。 这时,有车子陆陆续续往边防演习指挥部开来。 来的人全都是各县市区的一二把手,还有公安局的局长等人。 经过此次的督查工作,贺时年和各县市区的领导全部打过交道了。 这些人贺时年几乎全部都认识了。 这些人主动来和贺时年等人打招呼,又握手寒暄。 但所有人都知道贺时年、孟琳还有龙福润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等他们。 而是等州委的车队。 时间不长,州委常委们的车也陆续开了进来。 车子停下后,孟琳和龙福润分别和州委常委们打招呼。 而贺时年目前的身份有些尴尬。 他不是联防指挥部的人,但又是此次联防演习的联络员。 因此,贺时年为了避免尴尬,他将自己隐于人后。 这些常委包括了州长赵又君、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宣传部长顾云生、纪委书记季道平等人。 但是并没有见到姚田茂的车。 不过很快,门口再次出现了一众车队。 车队有警车护航。 前面有警车开道,后面有警车殿尾。 贺时年见到这架势,就知道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来了。 果然,车子很快进入了大院,姚田茂的车紧跟警车之后。 而在姚田茂的车后面就是褚青阳的座驾。 第1306章 布局,点火,蔓延··· 车队停稳之后,所有州委常委都准备好了。 面大微笑,神采奕奕,目光有神地等待着褚青阳下来和他们握手。 而贺时年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褚青阳。 他在意的是姚田茂,这才是他目前的老板。 等车子停稳之后,贺时年准备上前替姚田茂开门。 却没有想到坐在副驾驶的吕伯琛已经抢先一步替姚田茂开了门。 贺时年也就停止了上前的动作。 姚田茂下车之后,见到了龙福润,但没有选择和他握手。 “都准备好了吗?” “报告姚书记,一切准备就位,随时接受检验。” 姚田茂点了点头,走向了褚青阳车子的位置。 褚青阳已经从车上下来。 按照惯例,他还是和来此的众位州委常委握了手。 等这些形而上的东西走完之后。 在众人的簇拥下,褚青阳先去了联防指挥中心的旁边会议室休息。 联防演习工作是上午10点开始。 现在距离开始还有20多分钟。 因为姚田茂那边有吕伯琛一路跟随,贺时年也就没有凑上前。 等这些领导进入会议室休息之后。 贺时年和孟琳以及龙福润去了联防演习指挥中心。 联防演习中心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贺时年了解过,这块屏幕足有60多个平方。 前后花了140多万。 加之联网接入设备、实时转播设备、联动演习指挥设备等。 据说这套设备全部加起来已经超过了600多万。 并且当时时间紧、任务重,并没有选择公开招投标程序。 而是选择了单一来源采购的政府采购方式。 这让设备的供应具有一定的唯一性,时间成本也大大缩减。 如果光从联防演习的角度来看。 为了这样一次演习,花费600多万专门搭建设备。 那是劳民伤财,完全不值得提倡的行为。 何况600万只是设备的费用。 加之各县市联防演习的成本。 贺时年初步估计,13个县市区加起来,总体成本不会低于1000万。 这样一个庞大的数字,是老百姓眼中的天文数字。 但在政府层面,仅仅是为了此次全州的联防演习而已。 好在各县市区的联防演习成本由各县市区承担。 否则州委根本不可能承担如此之大的开销。 不过贺时年觉得,这1000万完全值得。 花费这1000万,搅动东华州的一番风云,打破原有的政治平衡,建立新的政治平衡。 拿下一些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官员。 扫除一些黑恶势力,清除体制和社会毒瘤,完全值得。 联防演习指挥中心,各县区的一二把手,还有公安的相关负责人已经坐在那里。 按照联防演习指挥的规定,在演习宣布结束之前,这些领导都是不准离开这里的。 第一排的位置留空。 这里是给州委领导,还有省委褚青阳这个副书记准备的。 龙福润这个州公安局局长走向了屏幕侧方的指挥处。 屏幕很快切换到旧锡市的画面。 那里的公安干警已经等候在那里。 全副武装,荷枪实弹,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划一。 各种警车也全部整齐地摆放着。 龙福润清了清嗓子。 “旧锡,旧锡,这里是指挥部,能听得到吗?” 那头很快回复。 “指挥部,这里是旧锡指挥中心。” “是否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报告指挥部,旧锡已经全部准备就位,随时可以出动。” “好,请原地待命。” 龙福润说完之后,又将画面切换到了其他县市。 同样的问话,等全部问完之后,大画面又切成了小画面。 整个东华州所有公安系统都出现在上面,全部整装待发,等候着指挥部的命令。 就在这时,褚青阳在众位州委常委的簇拥下,进入了联防演习指挥中心。 褚青阳走在最前面,而姚田茂紧随其后。 会场里面所有的人都站起了身,鼓起了掌。 掌声毕,所有领导都已经坐下。 这时,龙福润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姚田茂面前。 “报告总指挥,各县市、各单位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请您指示。” 姚田茂站起身,面色严峻,声音雄厚。 “我宣布,东华州公安系统联防应急演习现在正式开始!” “请龙福润同志按照计划开始发布演习命令。” “是!” 龙福润敬了一个礼之后,回到演习指挥区。 “宁海宁海,这里是指挥中心。” “宁海收到!” “宁海邻县西平县中央大街幼儿园发生儿童挟持事件,情况紧急,事态威严。” “我现在命令你们,立马赶赴现场,控制局面,捉拿嫌疑人,保证儿童生命安全。” “宁海收到!” …… 随着宁海方指挥中心一声令下,所有民警出动。 阵势浩大,速度迅猛…… 接下来,每个县市区都收到了指挥部不同的命令。 这是联防演习的第一个科目。 异地调动、异地出警以及异地处置。 基本上把整个东华州的公安系统行政规划全部打乱。 宁海公安系统被调往了西平县,而西平县的公安力量调往了宁海…… 指挥部的命令发布之后,大屏幕上所有小块屏幕里面,各联防演习分队开始行动起来。 整装出发,前往了命令所赴之地。 看着上面的画面,后排坐着的各县市区一二把手,以及公安局局长等,都是面带微笑,窃窃私语。 他们认为姚田茂这样做完全是一场政治作秀,没有丝毫的意义。 这些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姚田茂布的一个大局。 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以及公安局局长林林志国身上。 两人神态轻松自如,嘴角挂笑,丝毫没有意识到,等待他们的审判即将来临。 贺时年心里冷笑了一声:“希望你们明天的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关于阳原县梯田景区胡乱收费,强买强卖,甚至因此被殴打的帖子已经发布。 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全网疯狂蔓延。 联防演习一共分为两天,第一天会把所有的队伍调动一次。 到调完的地点处置好各种应急情况。 然后在所在地执行维稳以及各种治安巡逻任务。 等待着更进一步的命令。 演习的第二个阶段会在所有队伍完成第一个任务后随机下达。 接到命令的队伍将立即赶往第二个地点执行第二个演习任务。 贺时年看了一下。 和阳原县交叉这个任务的,并不是邻市旧锡市,而是州委所在地安蒙市。 这是一个特别且特殊的安排。 贺时年估计乌百高并没有发现,为什么要将阳原县和安蒙市联动交叉、异地办公。 否则现在的乌百高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非但如此,乌百高一定会胆战心惊,患得患失,如坐针毡。 第1307章 点火效应 姚田茂之所以要选择交叉异地办公。 目的是让东华州所有的公安系统遇到特殊和紧急情况的时候。 能够随时听从州委的号令。 第一天的演习基本任务在下午5点半左右全部完成。 演习过程十分顺利,每个县市执行的任务都精准到位。 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和瑕疵。 正常的演习结束之后,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在姚田茂和赵又君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指挥部。 至于演习指挥部,暂时休息,晚上7点半还要执行几个夜间的演习科目。 所有县市区的领导都要准时参加,并被安排在州委指定的酒店入住。 期间不得单独行动,也不得外出喝酒,直到联防演习结束之后才能离开。 当然,州委的相关领导以及贺时年这些人,不在这个要求范围之内。 按照姚田茂的意思,这么安排是为了不让这些县市区的主要领导临时干预演习部队的行动。 从而加强由州委统一领导的演习宗旨,这也算是为难这些县市区的领导了。 毕竟那么多县市区的领导集中在一起,哪个不想搞一搞关系、聊一聊天、喝点小酒? 晚上,姚田茂等众位州委常委陪着褚青阳吃了晚宴。 晚宴之后,褚青阳和姚田茂聊了40多分钟。 具体聊了什么,贺时年并不知道。 因为他并没有参与。 不过贺时年能猜得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一定和第二天的扫黑除恶行动有关。 今天的联防演习过程中,贺时年和姚田茂几乎没说上一句话。 当然,哪怕不说一句话,贺时年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落下。 他的神经依旧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他的手机时刻关注着那篇帖子的蔓延程度。 毕竟是天鸦和微博,这个国内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平台。 阳原县梯田景区强买强卖、违规收费等问题广受关注,并且以星火之势呈燎原之态。 晚上,贺时年也参与了夜间联防演习的活动。 等活动结束,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 下午饭是在联防演习指挥中心的食堂吃的。 贺时年也就随便吃了几口,等演习结束,突然有些饿了。 有些县市区的领导想要邀请贺时年出去外面吃一点宵夜。 借此和贺时年搞一搞关系,拉一拉距离。 但因纪律性问题,贺时年都婉拒了。 这些县市区一二把手离开之后,贺时年接到了孟琳的电话。 让他去办公室。 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来到孟琳的办公室,她竟然泡了两包方便面。 一包老坛酸菜面、一包牛肉面。 孟琳笑道:“知道你饿了,你自己选吧,想吃什么味道的?” 贺时年笑道:“琳姐,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下午就看你魂不守舍的,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你那么大一个人,需要的能量很大,我都饿了,你肯定也饿了。” “你也不用担心,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贺时年笑笑,坐了下来,没有选择,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吃什么无所谓,琳姐先选,剩下的归我。” 最后孟琳选了那碗牛肉面,将老坛酸菜面留给了贺时年。 这刚好正中贺时年的下怀。 吃面的时候,孟琳说:“姚书记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对于孟琳,贺时年没有隐瞒。 “已经开始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有巨大反响的。” 孟琳吸了一口面,眉头微微一蹙:“时间节点的把控是你自己定的,还是姚书记给你的提示?”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也就是上次给了我一点暗示,在之后就没有再给我任何提示了。” “甚至上次从他家离开之后,我们都还没有见过面,今天是这段时间第一次见。” “而今天见面,姚书记都很忙,我们两人一句话都没能讲上。” “所以这一切就只能靠我自己的判断来做了。” 孟琳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眼里带着自信,丝毫没有紧张或慌张。 “看来对于你的安排,你很有自信。” 贺时年点了点头:“现在是媒体时代了,好事不出门,坏事全千里。” “也倒不是我有自信,而是现在的网络媒体给予了我这种自信。” “网络的力量确实超乎了正常人的认知。” 说到这里,贺时年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依旧不能百分百判断我做的对不对,只能以结果论了。” 孟琳说道:“既然你有对自己有自信,就不用担心。” “姚书记是有智慧的领导,他既然放心将这个事情交给你来做,说明对你的个人能力是信任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吃完面,联防演习指挥中心的人也离开得差不多。 贺时年开着车回了家。 原本想着是否给姚田茂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如果姚田茂想知道这件事的进展和过程,早就主动了解了。 既然他没有询问贺时年,一方面是对贺时年的信任。 另一方面则是,他不想直接参与这件事中。 甚至从某些层面,要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阴谋”的过程交给贺时年,而从表面上,姚田茂只能玩“阳谋”。 第二天贺时年依旧很早就去了联防演习指挥部。 相比于第一天,今天的联防演习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早上9点钟正式开始。 联防演习指挥中心下面坐着各县市区的一二把手。 他们轻松写意,交头接耳讲着小话,都等待着这场政治作秀的演习结束。 上午10点,第二天的联防演习进行了一个小时。 贺时年发现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公安局长林志国的电话不时响起。 两人不得不离开联防演习指挥中心,去外面接听电话。 而当两人回来之后,脸色都变得十分沉重。 看着两人的样子,贺时年就知道事情的影响力已经出来了。 昨晚回去之后,贺时年特意上了网,浏览了天鸦论坛。 那篇帖子的点击量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暴增着。 今早贺时年出门的时候,浏览量已经超过了320万。 贺时年的目光一直游走于乌百高和姚田茂等人之间。 就在这时,吕伯琛走了进来,凑到姚田茂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姚田茂起身,一边接过吕伯琛手里的手机,一边往外走。 几分钟之后,姚田茂再次回来,低头附在褚青阳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贺时年见到褚青阳这个宠辱不惊的省委大佬,在听到姚田茂的话之后,眉头微微沉了沉。 随后,褚青阳似乎对姚田茂做出了指示和安排。 10点一刻,联防演习,休息调整时间。 姚田茂和褚青阳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过了5分钟之后,吕伯琛回来了。 走到贺时年旁边,小声说道:“秘书长,10点半准时在联防演习指挥部会议室召开临时常委会。” “秘书长的意思是,让你准时出席。”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让他出席的并不是纳永江这个秘书长。 而是纳永江背后的姚田茂。 姚田茂让吕伯琛过来传达,只是纳永江本人不想和贺时年多说什么罢了。 贺时年笑着客气说道:“好的,感谢吕秘书传达,我会准时参与。” 第1308章 临时常委会 贺时年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贺时年看了一眼,最后选择在孟琳的旁边坐下来。 因为龙福润还负责临防演习的指挥相关工作。 所以他暂时还没有来。 坐在前面,围着椭圆形办公桌的,是东华州州委常委们。 这些常委中,有一部分本就挂着临防演习副总指挥的头衔。 哪怕没有挂头衔的那部分州委常委,也从其他地方赶来了。 有省委副书记参与的临时常委会。 这些州委常委无论有什么工作,都会立马放下赶来。 就在这时,姚田茂和褚青阳进来了。 省委副书记褚青阳走在前面,而姚田茂跟在后面。 来到主位的位置,姚田茂让褚青阳坐在主位,他自己则和对面的赵又君对立而坐。 褚青阳是省委副书记,他参与此次的临时常委会。 那么他坐在主位是应该的,这是最基本的政治秩序。 会议室的门关上,全场一片肃静,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褚青阳的一双眼睛扫视了所有与会人员一圈。 目光锐利而深沉,仿佛历经沧桑,一眼就能看清人的心思。 最后褚青阳的目光落在了姚田茂身上。 “田茂同志,这是你们东华州临时常委会,会议还是由你主持,我只是列席参加。” 姚田茂点头,挺直了腰杆,然后开口了。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临时常委会,并且地点选在了联防演习指挥中心,是迫不得已。” “我们东华州刚刚发生了一起网络舆论事件,这件事情目前闹得很大,对我们东华州的形象造成了巨大影响。” “具体情况由云生同志来向大家做报告。” 姚田茂说的云生同志,是宣传部部长顾云生。 他的话音落下,一脸严肃的顾云生站了起来。 平常州委常委开会,大家发言都不用起身的。 但今天因为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在,所以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顾云生站了起来。 “褚书记、姚书记,下面我向大家通报一下这件事的详情。” 褚青阳却摆摆手说道:“云生同志,不用站着,坐下说吧。” 顾云生闻言点头:“感谢褚书记。” 坐下后,顾云生开始讲述。 “我们宣传部今天早上一上班,就接到了很多新闻媒体的采访要求。” “这件事让我们州委宣传部措手不及,极为被动。” “最开始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后面我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昨天有一个博主在天鸦论坛,微博等知名平台发布了一个关于某知名旅游景点的相关帖子。” “这个帖子既有视频,也有相应的照片。” “而根据视频、照片以及文字内容叙述,这个旅游景点不是其他地方,正是我们东华州阳原县的梯田旅游景区。” 听到这里,有些人脸色沉了下去,而有些人表现得十分惊讶。 显然,更多的人认为这件事已经闹出了大的舆论风波,否则不可能临时召开常委会。 还在联防演习的这个关键节点,并且还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坐镇的情况下。 “这篇帖子的内容主要说的是阳原县梯田景区正常购买门票之后,却被工作人员阻拦,必须购买香包,否则不允许进入。” “这名帖子的博主随后和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争执之后他又准备去买香包。” “他连续走了五六家香店,价格都高得离谱,从198元到888元不等。” “并且这些香店的价格都是统一的。” “不过最后这名博主还是买了香包,然后进行了游玩。” “返回去之后,在停车场正常缴费之后,出门又有人再次收费。” “还说在里面缴纳的是停车费,在外面缴纳的是土地使用费。” “并且土地使用费的价格比正常停车费的价格更高,需要200元。” “这名主播今天被坑了不少钱,心里本就不忿,和对方争执了几句。” “在争执的过程中,对面的工作人员态度十分嚣张、恶劣。” “扬言如果不缴费,就砸了这名博主的车。” “这名博主据理力争,要求出示相关的收费文件,不然不予交费。” “这两人也是豪横,当即拿起了砖头,就将这名博主的车玻璃给砸了。” “随后又来了几个同伙,将这名博主给打了。” “这名博主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最后不但憋屈地交了200元停车费,还交了6000元的调解费。” “这名博主离开之后,立马报警,民警赶到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这名男子铐上了车。” “民警威胁这名主播不要再惹事,撤销报案,尽快离开阳原县。” “还威胁说,如果再敢闹事,不知深浅,就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也保证他不能活着离开阳原县。” “随后,民警强行没收了这名博主的手机和随身携带的摄录设备。” “不过好在这名博主将里面的内存卡悄悄拆了出来,塞到了袜子里。” “又换了另外一张卡进去。” “这名博主随后去了医院治疗,然后在医院开具了诊断证明。” “除了内存卡之外,这名博主随身带有针孔摄像头,将整个过程的对话、录音、视频画面都录了下来,发布到了网上。” “这篇帖子一经发酵之后,截至目前已经超过了350万点击。” “有4万8千多人转载,有差不多90万人评论。” “在这篇帖子的最后,据这名博主爆料。” “说阳原县梯田景区黑社会横行,公安官员以及黑社会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还说整个阳原县已经在黑社会组织的控制之下。” “并且还强调,该黑社会组织的头目就是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的儿子乌浩宇。” “而背后的保护伞就是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林志国。” …… 宣传部部长顾云生说完之后,将稿子放了下来。 会议室里面的人面面相觑,神情震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随即,一个个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贺时年知道,这些人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博主被打,或者被强制收费。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顾云生提到的黑社会组织,以及保护伞等相关词藻。 如果在州委的常委会议室,直接可以用电子大屏投影视频贴纸和相关的照片、视频。 但这里是联防演习中心旁边的会议室,这里没有相关设备。 所以整个过程也就只能由顾云生来进行口述。 “褚书记、姚书记,还有各位同志,这名博主是一名知名的旅游博主。” “他去过很多的名川古迹、旅游景点,他的粉丝数量非常多。” “这篇贴纸目前的点击和转载关注量还在持续增加。” “目前是350万的点击,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突破400万。” “其中很多人对此件事情进行了点评,对阳原县和东华州政府进行了声讨,形势越来越激烈,情况越来越危急。” 顾云生说完话之后,姚田茂接过了话头。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组织召开临时常委会,就是要立即拿出一个行动方案来进行应对。” “否则让这件事继续持续发酵下去,会演变成一场空前的舆论危机,会损害我们东华州的整体形象。” 第1309章 帖子引发的舆论 姚田茂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这些常委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这时,孟琳的目光不经意瞥了贺时年一眼。 孟琳的眼睛里面也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想过贺时年会将这件事情闹大。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玩的如此之大。 这完全是要捅破天的节奏。 孟琳目光看向姚田茂,她现在有些害怕了。 如果让这个帖子持续发酵,他担心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收不了场。 如果收不了场,后果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而对于此,贺时年早有准备。 不过心里依旧震惊不已。 今早他来联防指挥中心之前,特意去看了那个帖子一下。 当时看的时候才刚刚破了320万,没有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过去,已经超过了350万了。 姚田茂的目光看向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 “褚书记,请你说两句。” 褚青阳并没有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而是微微侧着身。 神情也表现得淡然,甚至宠辱不惊。 他淡淡说道:“我刚才说了,我今天是列席常委会,就暂时不发表个人意见了,你们继续按正常的议程往下开。” 姚田茂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众位常委。 声音略带焦急而沉重。 “各位同志,在这里,我说几句。” “在上个月视察各县市的过程中,我还特地去了阳原县,去了梯田景区。” “我为什么去梯田景区?是因为梯田景区既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阳原县对外的一张名片。” “不光对阳原县有着特殊的地位,对东华州也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并且半年以前就发生过一次舆论危机,都是关于阳原县梯田景区负面报道的。” “说梯田景区宰客、治安环境差,以及乱收费等现象。” “那次之后,我记得州委相关部门对阳原县进行了全面整治,最后给出的回复也是全面整治完毕。” 说到这里,姚田茂的目光看向了宣传部部长顾云生。 “我上次去阳原县视察的时候,针对网上爆料的这些,特意看了停车乱收费、强制买香,以及饭店宰客等现象。” “但是上次一切安好,并没有帖子中说的这种现象发生。” “那么现在我想问问相关部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真正的整顿好了?还是有些人欺上瞒下,糊弄我这个州委书记?” 顾云生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件事不管如何,发生了之后,他顾云生作为州委宣传部部长,难辞其咎。 姚田茂继续往下说。 “当然,现在也不是讨论问题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如何化解此次的舆论危机,把对东华州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说到这里,其他常委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说话。 姚田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顾云生身上。 “云生部长,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弄清一件事,那就是网上这段内容是真是假?” “这个帖子暴露的问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某个主播想要制造舆论热点,故意造假制作的视频?” 顾云生说道:“在了解相关的情况之后,我第一时间让人去对视频进行了技术检测。” “我们可以肯定,这段视频是真实的,并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和技术加工。” “另外,视频的画面和内容也具有连贯性和真实性,是第一视角拍摄的。” “加之照片和文字,以及医院出具的证明、患者的伤情报告来看,这件事是真的。” 姚田茂问道:“那就是这件事是真的确有其事,并不是肆意捏造的?” 顾云生的脸色显得有些谨慎。 “事情的具体情况需要经过调查之后才能确认。”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视频是真的,没有经过恶意剪辑和技术加工。” 省委褚书记在这里,顾云生只敢实事求是地说,不敢带有任何个人主观意见。 姚田茂接过话头说道:“调查是肯定要调查的,但现在的问题是舆论这么汹涌,大众不可能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去做详细的调查,再做出反应。” “这件事对于我们东华州整个州委班子是一次大考。” “如果我们考得好,那么坏事可能会变成好事,说不定还有加分项。” “但如果考不好,那就是给整个东华州的形象抹黑,结果如何,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我们都将成为东华州的罪人,被老百姓诟病和谩骂,我们东华州干部的形象也将受到极大的打击。” “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们东华州州委、州政府必须对这一事件做出反应。” “给老百姓、给公众一个态度。至于详细调查的事,缓一步再说。” “云生同志刚刚也说了,视频是真实的。” “不管视频拍摄的内容是否真实发生,我们都必须按照视频的真实性去应对。” “只有这样,才不会进一步加剧舆论的负面影响。” 姚田茂说完之后,省委副书记褚青阳说话了。 “田茂同志的意见,我同意,问题的真假可以慢慢去调查。” “但你们东华州州委、州政府必须马上拿出应对措施。” “必须遏制这个帖子的负面影响进一步加剧。” “让老百姓和广大网民看到东华州的态度和决心。” “这里我提三点意见。第一,要迅速、迅猛出击。” “第二,力度要大,决心要大,绝对不能小打小闹。” “至于第三,就像刚才田茂同志说的。” “哪怕事后证明视频是有人杜撰的,但你们现在也必须按照视频的真实性去处理应对。” “只有这样,东华州才能在这次的舆论危机中加分,也才能制止舆论进一步往负面方向发展。” “大家都要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立马解决梯田景区存在的问题,而是要控制舆论。” “把舆论的负面影响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而舆论是不能堵的,只有疏导和引导。” “这件事,州委和州委宣传部要起到中坚的力量。” 听了褚青阳的话,贺时年暗自点头。 到底是省委大领导一针见血,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能把握问题的关键点。 贺时年暗想,如果换做自己,也应该会如此处理。 想到这些,贺时年暗自欣喜,自己的高度和省委副书记的高度能保持一致。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道:“褚书记的指示十分精辟,牢牢把控了问题的关键点。” “我们现在暂不是去管事情的真假,我们第一步必须要将舆论引导到我们想要的方向上来。” “如何引导?我觉得首先是引起网民的共鸣,我们的第一步就要站到网民的角度上。” “网民和老百姓需要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反应,我们州委的态度。” “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住汹涌的舆论。” 姚田茂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了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 龙福润是会议开到一半之后悄悄进来的。 “福润同志,这位博主爆料说,阳原县梯田景区存在黑恶势力,已经控制了阳原县方方面面。” “作为公安局局长,你现在告诉我,在阳原县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一股黑恶势力?” 姚田茂的问话,让龙福润的脸色变得肃然。 第1310章 州委一二把手交锋 龙福润先前一直在布置联防演习的后续工作,是州委临时常委会召开之后,才悄悄进来的。 而姚田茂的话说得也相当有水平。 视频里面提到的字眼是黑社会,但到了姚田茂的嘴里,却变成了黑恶势力。 黑恶势力和黑社会是有本质区别的。 同时,姚田茂的表述中也没有提到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以及他的儿子乌浩宇。 这就告诉所有人,他姚田茂只针对事情的本身,没有针对人。 龙福润有些慌张地站起来,他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毕竟这里那么多州委大佬。 他接下来的回答直接影响着所有州委常委,还有一个省委副书记对阳原县梯田景区的看法。 “这……这个……” 见到龙福润这个态度,姚田茂的语气冷了下去。 “福润同志,作为东华州公安局局长,如果你告诉我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无法给州委还有省委褚书记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么我认为你这个公安局局长是失职的,是不称职的。” 龙福润看了姚田茂一眼,随即咬了咬牙。 “报告褚书记、姚书记,还有众位州委领导,” “根据我们州公安局掌握的情况,在阳原县境内确实存在一伙势力。” “并且我们州公安局已经秘密派遣了力量,对这股势力进行调查,力求掌握更多的违法犯罪证据。” “就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犯罪嫌疑人违法犯罪的证据。” 姚田茂听后,眼睛里面迸发出冷光。 “按你这么说,阳原县确实存在一伙黑恶势力,那网上反映的就不是杜撰和虚构,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龙福润重重点了点头回答。 “是的,姚书记!” 姚田茂又转向众位州委常委,说道:“大家都说说看法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怎么应对网上目前汹涌的社会舆论?” 赵又君看了褚青阳一眼,随即开口说话了。 “褚书记、姚书记,阳原县存在一些地痞流氓的社会群体,我相信。” “但要说阳原县存在黑恶势力,甚至于黑恶势力已经发展到可以控制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个人是坚决不相信的,这过于危言耸听了,是刻意把脏水往我们领导干部身上泼,用心歹毒、其心刁钻。” “阳原县是谁的天?是我们党的天,是我们党的阳原县。” “我不相信,在我们党的坚强领导下,在从严治党的情况下,还能存在黑恶势力这种危害社会、危害国家、危害老百姓的群体存在。” “随着互联网的蓬勃发展,有些论坛、微博的人为了所谓的流量、热点,什么噱头强,他们就做什么,什么都敢说。” “甚至希望把事情闹大,越闹大越好,毫无道德底线和法律意识。” “刚才云生同志也说了,网上的贴子和视频是通过随身携带的摄录一体机,还有微型摄像头拍摄的。” “大家可以想一想,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带微型摄像头出门呢?” “从这点足以说明,这人要么是故意找人演戏的,要么就是故意找茬的。” “他们的目的是不是想要把某个地方给搞臭?” “我觉得这个视频内容的可信度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赵又君说完之后,微微顿了顿,然后又道:“刚才省委褚书记说的对,我们需要对舆论进行引导,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而不是我们政府被所谓的舆论引导,我们需要掌握主动权。” “而掌握主动权,就需要我们宣传部门多出力、多尽心、多想方法。” 贺时年听出了味道。 赵又君这话是明显奔着姚田茂去的。 是对姚田茂刚才这些观点的否定。 赵又君继续说道:“并且这件事我认为我们东华州州委、州政府不应该出面,而是应该交给阳原县自己去处理。” “这样我们州委州政府才能在后续过程中更好地掌握主动权。” “不至于陷入被动,有回转的战略空间。” “另外,事情究竟如何,我想阳原县的班子比我们更清楚。” “也更能够把控住事情的性质和舆论走向,处理起来也更有针对性和时效性。” 赵又君如此说是完全否认了姚田茂和褚青阳之前给的处理意见。 但又改变话术,把他的话变成了同意褚青阳的意见。 这是在玩文字语言艺术,故意歪曲和变相理解。 贺时年不禁感叹,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庸才。 一个个都是语言文字的高手。 并且贺时年知道,赵又君这个时候反对,并不仅仅代表了他。 还有他后面的中坚力量,副省长薛明生。 在省委一级,副书记褚青阳和薛明生斗法。 那现在赵又君反对姚田茂,意味着两人接下来也要斗上一斗。 姚田茂要的是迅速严厉地处理这件事,而赵又君一上来就全盘否定了视频的内容。 在没有任何根据,没有查清楚之前,就给这个旅游博主扣了几顶大帽子。 最后又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交给阳原县去处理。 如果这件事交给阳原县处理,那么为了平息矛盾,肯定会找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虾米背锅顶罪。 最后不声不响,不痛不痒地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在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但赵又君依旧出声力挺和维护。 这足以说明赵又君和阳原县那伙人之间一定有着更深的利益联系。 贺时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姚田茂在得知阳原县的情况之后,依旧小心谨慎,处理得谨慎谨微。 当然,从话术的角度而言,赵又君虽然维护了阳原县,但是他说的理由无可挑剔。 每句话都冠冕堂皇,言之有理,言之凿凿。 完全是从东华州州委州政府的角度出发的。 这样的人才是话术高手,是政治高手。 赵又君全程没有针对一句姚田茂,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姚田茂的反对。 赵又君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两个大佬之间的较量和交锋,其他人不会傻到主动介入其中。 州委的斗争是不见血和极其隐秘和隐晦的。 这不同于县一级或者乡镇一级的权力或政治斗争。 很多东西,甚至矛盾,都摆在台面上来说道。 而褚青阳全程都静静坐在那里,脸色不变,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 但所有人都不敢忽视他的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 姚田茂接过话头,他自然不会让赵又君否定了他制定的方向。 他必须掌握常委会的主动权。 “赵州长的意见很有道理,目前这段视频的真假和性质,我们都没有办法准确判断。” “所以我们在做出对舆论反应的同时,调查工作也必须尽快进行,这样州委才能掌握更大的主动。” “赵州长提议,这件事由阳原县来处理。” “说这样能够让我们州委更加的主动,而不至于陷入被动。” “可是大家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如果阳原县处理不好这件事,那我们州委究竟是灵活主动,还是更加的被动?” “阳原县能处理好这件事吗?各位对阳原县有多大的信心?” 姚田茂说完之后,看向州委常委,有意停顿了一会儿。 “事情发生在阳原县,当时事情发生之后,州委州政府相关部门收到过阳元县的报告吗?” 姚田茂看向秘书长纳永江:“永江同志,相关的报告和消息你收到了吗?” 第1311章 一锤定音,省委3号的强势 纳永江心里是清楚的,但是他确实没有收到阳原县的报告。 因为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来不及应对。 加之阳原县县委一二把手都在现场观摩联防演习。 事情发生之后,阳原县的一二把手,还没有时间来得及向州委报告。 纳永江摇了摇头。 姚田茂继续说道:“我们知道这件事,都是通过宣传部,而宣传部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一大早有记者要来州委宣传部采访这个事才知道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阳原县根本没有向州委汇报过这件事。” “媒体记者已经专门来了州委宣传部,大家觉得阳原县会不知情吗?” “如此重大的舆论危机,阳原县拒不向州委进行汇报,大家觉得阳原县打的是什么主意?” “半年前阳原县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时州委将这个问题的处理交给了阳原县,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处理的结果就是网上的贴子和微博爆料阳原县宰客、治安、乱收费等问题只增不减。” “如果一两篇贴子成心抹黑尚可理解,但大量的报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前面说过,就是因为网上爆料过多,我去阳原县视察工作的时候,亲自去了梯田景区。” “可我视察的情况和贴子的反馈截然相反。” “我去的时候,那里井然有序、明码标价、秩序井然。” “和贴子爆料的情况完全就是两回事。” “我说到这里,大家心里面就应该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其实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贺时年都是清楚的。 阳原县为了应付姚田茂的视察工作,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果这件事要追究,阳原县方面很多领导都要扛责任的。 姚田茂继续说道:“阳原县上次并没有将问题处理好,处理透彻,以他们的态度和处置能力。” “这次又怎么能将问题再交给阳原县处理?” “这次的舆论危机汹涌程度,是半年前的那次无法比拟的。” “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果我们州委还不引起高度重视,将问题交给阳原县自己处理。” “一旦出了更严重的问题,这个责任在座的各位谁能承担得起?” 姚田茂的这些话说得十分严肃,甚至严厉。 他这么一反问,一时间没有人再敢说话,也包括州长赵又君。 作为东华州二把手,也是旧锡帮的领头羊,加之省上还有力量支撑。 赵又君当然有实力,也有能力和姚田茂掰手腕。 但是姚田茂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将这件事交给阳原县处理,出了问题谁来处理? 如果赵又君还依旧反对,那么此事再出了问题,全部的责任就必须由他赵又君来扛。 当然,在这样的常委会上,光是赵又君反对姚田茂是远远不够的。 他如果反对,那就必须联合州委常委中所有的旧锡帮成员一起来反对。 但那也意味着,如果一旦出了问题,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那么所有责任,这些人都必须承担。 大家都是政治上玩高端局的,能到如今的地步,哪个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哪个不是千锤百炼? 哪个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踏上如今的位置? 这些人自然不敢跟着赵又君冒这个风险。 最关键的一点是,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阳原县能否处理好这件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那就是阳原县没有能力处理好。 并且刚才,省委褚青阳已经赞同了姚田茂的意见。 如果众位州委常委反对,那反对的不光是姚田茂,也包括这个省委三号人物。 这个省委三号的能量有多么巨大和庞大,有些人或许不清楚。 但这些州委常委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那可是敢和省委一号暗中较劲的存在呀。 赵又君的目光悄悄扫视了众人一圈。 见不管是秘书长纳永江,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常务副州长罗启亮等人,都低着头。 并不打算吭声。 姚田茂这时继续敲着桌子说道:“我还要强调一句题外话,党和人民让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我们坐在这里趋利避害、推卸责任的。” “是让我们坐在这里一起协商解决问题的,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要对组织负责,对东华州480万老百姓负责。” 会议室彻底静默下去,没有人再说话。 “刚才省委褚书记的指示意见非常精辟,点明了解决此次问题的关键。” “按照褚书记的指示,我认为我们应该从严从速拿出应对措施。” “下面,我对此次网上针对阳原县梯田景区舆论风暴的事,做出以下几个安排。” “第一,立即由州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奔赴阳原县进行调查,一定要把问题全部调查清楚。” “调查组由州纪委监委、州公安局、州旅游局、州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组成。” “由州纪委安排相关同志任组长,负责此次的调查。” “第二,为了引导和制止舆论,抢占舆论发酵的制高点,争取主动。” “我认为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惩罚措施,以应对舆论的情绪。” “我建议立即对阳原县梯田旅游景区相关负责人、事发地派出所所长、事发地行政单位一二把手。” “县旅游局、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县应急管理局等相关责任人进行停职处理。” “对于分管旅游和市场监督管理的副县长,给予问话调查。” “同时对停职相关人员进行问话和调查。” “停职只是临时的举措,是为了应对外界做出的临时举措。” “具体处理方式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做决定,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灵活性。” “第三,我们的宣传部门要及时清晰地向外界传达州委的态度,防止舆论进一步发酵。” “我们要公开透明、公正公平的及时发布信息。” “要让网民看到我们州委的态度和责任心,以及应对此次舆论风暴的决心。” “相信州委的态度,老百姓和网民他们都看得见。” “只有这样才能将舆论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这件事由宣传部长顾云山同志全权负责。” 姚田茂说话的字眼里面出现了“建议”等词语。 但是,他的安排具有直接性,甚至有一定的强势。 并没有打算征求其他常委的意思。 等姚田茂说完,他侧头看向褚青阳。 “褚书记,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褚青阳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了全场一眼。 在场不管是姚田茂还是赵又君,在年龄上都比褚青阳这个省委三号人物还要大。 褚青阳目前才有48岁不满。 就已经是省委的三号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最主要的是,褚青阳身上的官威仿佛天然形成,又仿佛历经千锤百炼而形成。 他的目光睿智而深沉,仿佛能洞悉所有人的心理。 “田茂同志应对措施非常有针对性,这一点很好,不过还是漏了一点。” “此次的舆论为什么发酵得那么快,来得那么汹涌?其中,关键有两点。” “第一,黑恶势力太过猖獗。” “第二,这股黑恶势力和我们的干部有关。” 褚青阳这是间接承认了阳原县有黑恶势力的存在。 “要想彻底控制舆论的关键,我们必须要在这两点上做出相应的应对。” 说到这里,褚青阳扫视了全场一圈。 在座的州委常委,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和褚青阳对视超过两秒钟。 “我的个人建议。” “第一,对阳原县来一次彻底的扫黑除恶运动。” 褚青阳此话一出,赵又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笔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第二,既然视频点名了黑恶势力与阳原县公安局局长有关。” “那么阳原县公安局局长需要即刻停职接受组织审查。” “如果查实没有问题,再回来继续工作,对我党造成不了损失。” “当然,如果查实了问题,必要顺藤摸瓜,究其根底,将黑恶势力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绝不能有任何姑息。” “大家务必要明白一点,对黑恶势力和职务犯罪,我党从来都是零容忍态度。” “绝不允许黑恶势力以及黑恶势力成长的土壤存在。” “即使没有此次的舆论危机,我们只要发现相关线索,就应该以雷霆手段加以铲除,不能有任何的慈悲心肠。” 第1312章 扫黑除恶行动 褚青阳的话说得很重,措施也相当严厉。 听得所有在座的常委都变了变脸色。 不管是将阳原县公安局局长林志国停职。 还是对阳原县展开扫黑除恶行动,这都不是一件小事。 这件事一个不好,极有可能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引起巨大的轰动。 贺时年想,如果这话是由姚田茂提出来的,赵又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旧锡帮,一定会殊死搏斗。 但这些话是由褚青阳提出来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哪怕赵又君有一万个胆子。 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敢公然反对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 而贺时年知道,刚才褚青阳说的这些话,姚田茂自然也可以说。 而且姚田茂也想到了,他的目的就是掀起反黑风暴。 但这个头由他来开并不好。 所以姚田茂故意问褚青阳还有没有补充,就是为了让这些话从褚青阳的口中说出来。 政治高手就是这样,借势顺势等,都只是基本功。 褚青阳说完这番话之后,赵又君的脸色虽然紧紧控制着,但是脸色还是变了。 同时,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常务副州长罗启亮,州委秘书长纳永江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姚田茂连忙接话说道:“褚书记,我个人同意你的建议,不过我有个想法,你看看是否可行?” 褚青阳淡淡道:“说!” “现在正在进行联防演习,如果要在阳原县进行大范围的扫黑除恶行动,一时之间很难将警力部署到位。” “如果等演习结束,所有人回归再重新部署,这起码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而目前的社会舆论经不起这三天的等待。” “最关键的是,扫黑除恶行动的消息一旦泄露,那么到时候再行动,人都已经跑光了。” “那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就很难有实质性的作用。” 褚青阳说道:“为什么要等到演习结束?你们这次联防演习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考验公安干警对党的绝对忠诚,保证党对公安系统的绝对领导吗?” “现在的这个情况正是考验公安干警的最好时机。” “我的意见是,把此次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当做是一次检验联防演习成果的实战项目。” “而且不做预案,立即发布命令,马上展开行动。” “就由驻守在阳原县的队伍执行行动,如有必要,可以调集各县市区的力量进行增援。” 贺时年知道,此时驻守在阳原县的公安干警来自于安蒙市。 贺时年也明白了,为什么第一天联防演习交叉行动的时候,阳原县并没有和旧锡市这个邻市进行对插。 而是和安蒙市。 因为姚田茂不能肯定旧锡市的公安系统力量是否能为他所用。 又是否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纰漏? 但是安蒙市不一样。 安蒙市市委书记、市州委常委叶南星。 而叶南星经过上次的云存储大数据中心的项目之后。 已经站在了姚田茂的阵营。 至少,叶南星执政的安蒙市,公安干警的力量,不可能违背州委的命令。 褚青阳继续说道:“此次行动就由联防演习指挥部统一执行,让联防演习变成实战。” “接下来我们大家亲自坐镇指挥部观摩,这更能直观地体现东华州公安干警的素质和水平。” “什么时候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结束,演习就什么时候结束。” “我还是那句话,对于黑恶势力和职务犯罪,我们一定要零容忍,坚决彻底的打击,不留任何余地。” 赵又君听了这些话之后,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和狂风骤雨。 没有人注意到他后背的衬衫已经黏糊一片,紧紧贴着他的血肉。 “褚书记,这样会不会有一定的风险性?” “毕竟原定的只是联防演习,而扫黑除恶行动是实战。” “而现在驻扎在阳原县的队伍都是外地队伍,对阳原县的情况并不熟悉……” 褚青阳抬了抬手,打断了赵又君继续往下说。 “这就是演习想要达到的目的嘛,如果说有风险,出了问题。” “那只能说明你们东华州州委没有把这次联防演习当做实战准备,而只是当做了一场政治作秀。” 褚青阳的话音落下,赵又君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赵又君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做了极大的努力。 姚田茂也没有给赵又君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了龙福润和孟琳。 “福润、孟琳两位同志。” 两人闻声,马上站起来。 “到。” “刚才省委姚书记的指示你们也听到了,现在我以联防演习总指挥的身份命令你们。” “立即按照州委常委会的命令,做出相应的部署安排。” “从此刻起,联防演习转变为实战演练。” “要求和目的只有一个,务必将阳原县境内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我要求你们行动高度保密,速度要迅猛有力,要把握战机,一举拿下,不给黑恶分子留任何机会。” “是!” 龙福润和孟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答。 随后两人走出了办公室。 贺时年也准备跟着离开,姚田茂却将他喊住了。 “时年,你先留下。” 贺时年闻言,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时年,你现在是联防演习指挥的联络员。” “从现在开始,任命你为此次调查组的副组长。” “调查行动和扫黑除恶行动将在阳原县同时开展。”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向州委及时汇报两个行动的相关情况。” “负责两个行动的协调沟通,确保两个行动有序开展。” “是!” 贺时年连忙点头,声音洪亮说道。 姚田茂的目光看向纪委书记季道平。 “道平同志,此次的调查组就由你们纪委牵头,由州公安局和阳原县县委县政府组成。” “要及时、迅速开展调查,查明事情原委,及时上报州委。” 季道平也脸色严肃地接受命令:“是,姚书记!” “同时,你们州纪委对之前宣布的几位相关同志进行组织审查,包括阳原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林志国同志。” “好!” 季道平回答之后,站起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姚田茂再次看向了宣传部长顾云生。 “云生同志,你现在立即组织对外发布我们州委做出的相关部署。” “同时成立一个专门应对此次事件的宣传工作组。” “及时收集处理以及汇报有关此次舆论的相关信息,随时向州委汇报。” “务必保证引导社会舆论,把控影响力,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顾云生也站起身:“好,我现在马上安排。” 说完之后,顾云生也低着头往外走。 常委会散会之后,姚田茂陪着褚青阳再次返回了联防演习指挥大厅。 众人再次坐下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观摩演习。 这里的很多人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刚才的临时常委会已经宣告了很多人的政治命运。 第1313章 安排不合理 赵又君、席连正、纳永江、罗启亮等人都一脸镇定地观看着联防演习。 贺时年原以为赵又君会做出一系列的安排和部署。 但是赵又君的神情十分淡定,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原以为刚才常委会上的安排和部署,一定不会轻易获得通过。 因为姚田茂此举动的是旧锡帮的根基。 旧锡帮不可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必然拼死反抗。 但因为有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坐镇。 哪怕赵又君反对,也如一块石头丢进了大海,没有掀起太多的波澜。 主要是赵又君一个人反对也无效,因为其他人都没吭声。 省委副书记已经把话说到那种程度,其他常委也不可能会吭声。 当然,州委书记姚田茂具有一票否决权。 但这种权力一般用在人事权的否定上。 并且也不经常用,亦或者很少用。 有些一把手甚至在位多年都未曾使用过一次。 如果经常用,势必会影响一个州委书记的权威。 而像这种扫黑除恶等相关敏感问题的推进工作。 更多的要采取民主集中制,也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在目前的州委常委班子里面。 赵又君的人马依旧占大多数票。 如果州委副书记梁凤伟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姚田茂。 那么如果通过举手表决,姚田茂并不一定能够胜出。 但今天因为有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坐镇,性质也就不一样了。 在褚青阳发话的情况下,没有谁还会不识好歹去提议举手投票。 议题最后顺利通过,并且为了效果和拔高行动的高度。 褚青阳直接将此次演习定义为实战,目标直指扫黑除恶。 褚青阳真正要打击的,并不一定是阳原县,也不一定只指阳原县的黑恶势力。 褚青阳要打击的或许是副省长薛明生。 贺时年不知道褚青阳为何要如此重力度打击薛明生。 但是皮裤套秋裤,必定有缘故。 政治这东西是很复杂的。 姚田茂在此之前已经让公安局局长龙福润收集了很多乌浩宇为首的黑恶势力的相关证据。 他完全可以在演习过程中,直接将演习变为实战。 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强势开展所谓的扫黑除恶,针对乌浩宇为首的黑恶势力进行打击。 但是如果没有闹出此次的舆论风波,姚田茂没有很好的噱头。 也就不能借势和顺势。 师出无名的政治后果一旦失败或者无法收手,会更加严重。 他的行动并不一定能够很好开展下去。 因为扫黑除恶这些字眼太敏感了。 不管是州一级还是省一级的相关领导,都非常的谨慎和小心。 而贺时年操控的这次舆论风波正好为姚田茂的行动造了势。 他顺着舆论风波和演习,对阳原县开展了实战,本就是他的计划。 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势有了,名义也有了。 但是此次要动的是旧锡帮的根基,为了稳妥,姚田茂又借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势。 一个顺势,一个借势,就推动了姚田茂的计划顺利进行。 看着众位州委领导在前面的位置坐下后,贺时年并没有再回联防演习指挥中心。 而是找到了龙福润,去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坐着龙福润、孟林,还有另外两位州公安局的同志。 贺时年进去之后,龙福润和另外两位公安同志都站起身。 龙福润邀请贺时年坐下。 “好,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召开二号任务行动部署大会。” 二号任务是姚田茂亲自下达的,在联防演习之前就已经下达。 知道的人很少。 贺时年知道在这里开会的另外两名公安的同志都是龙福润的亲信。 “秘书长,刚才我和两位同志已经介绍了二号任务的相关情况。” “在联防演习开始之前,我们就秘密组织了一支队伍在阳原县活动,这支队伍由老李负责。”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一脸板正的民警老李。 “他们前期的任务就是收集证据,以及摸清阳原县乌浩宇为首的黑恶势力的详细情况。” “在演习开始之后,他们的任务就是暗中跟踪乌浩宇,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几个黑恶分子头目。” “截至目前为止,名单上的所有人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现在,在阳原县区域开展联防演习活动的,是我们安蒙市的公安干警。” “而阳原县的绝大部分公安干警已经被抽调来了安蒙市。” “接下来我们的行动是抽取红元县和旧锡市的相关干警,封堵阳原县的交通要道,彻底将阳原县包围起来,防止有人逃跑。” “在形成包围趋势之后,由李副局长亲自指挥在境的公安干警、直属部队,将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而对于乌浩宇和几个主要需要抓捕的头目,则由我们州公安局刑警支队和巡特警大队负责。” “另外,在安蒙市,我们州公安局的相关同志也会亲自出马。” “将隐藏在阳原县公安干警队伍中的腐败毒瘤和恶势力分子抓起来,防止有些人狗急跳墙。” “此次的行动出于保密,我们会私下命令各支部队,不会在大厅里发布命令。” 贺时年听着龙福润的介绍,隐隐觉得哪些地方存在问题。 仔细思索之后,程序上安排部署十分严密、严谨,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最后贺时年点了点头,没有进一步深究。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那我们就立即开始行动部署了。” 贺时年询问:“抓捕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龙福润说道:“我们公安的行动和纪委的行动将同时开始,我们的时间计划是中午1点。” 贺时年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现在才上午10点半,距离1点钟还有两个半小时。 如果提前走漏风声,那这次的行动会不会扑一个空? 理论上,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因为本就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计划。 “龙局长,我是外行,不过我说点个人意见。” “我的意见仅作为参考,不列入行动指挥计划之中。” “现在距离中午1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在这个时间里面,会不会有违法犯罪分子受到风声之后逃跑的情况?” 其实贺时年想说,不要等了,直接开展行动,先将黑恶势力头目抓起来。 但这话说出来,就代表着指示和命令。 这不符合他目前秘书的身份。 想了想,也就换了一种委婉的说辞。 贺时年觉得打蛇打七寸,抓问题抓主要矛盾。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这种作风显然不适合他目前的身份。 龙福润说道:“理论上存在这种情况。” “但我觉得实际行动中,这种可能性不大。” “首先,此次的行动十分保密,知道这次行动具体情况的,也就我们五个人。” “其余的同志在下午1点之前不会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其次,主要犯人目前还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他们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贺时年想说,知道此次行动的,不仅仅是在场的五人。 还包括了州委常委会以及列席会议的那些人。 但是将矛头直指州委常委那些人,这个话贺时年可不敢说,也不能说。 龙福润自然明白贺时年的担忧。 “秘书长,我明白你的担忧,我只能尽力把我能做的事情做好。” “至于那些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的事,我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甚至连姚书记也没有办法彻底杜绝,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点了点头,龙福润说的有一定道理。 体制内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想要完全保证这件事情不泄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哪怕是调查组,是州公安局的,但是那些常委可不是他们能够有权管控的。 第1314章 抓捕行动 龙福院完整地介绍了整个行动计划之后,再次征求贺时年和孟琳的意见。 孟琳是纪委副书记,对于此次行动只是辅助,她自然不会喧宾夺主,干涉龙福润的行动。 而贺时年仅仅是个联络员,只负责将信息汇报给州委姚田茂。 不好直接干预整个行动过程。 但是不说点什么,贺时年觉得也不妥。 怎么说呢?当然是既不否定龙福院的计划。 又能够尽可能规避一定的风险。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龙局长,我的个人意见不一定成熟,你们作为参考。” “我个人觉得,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将时间提前。” “争取时间,也就争取更大的空间和主动性。”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一切情况还是以州公安局的意见为主。” “毕竟你们才是相关方面的专家,有着丰富的经验。” 龙福润听后面色不动,说道:“秘书长说的有道理,那就将行动时间尽可能压缩。” “原计划1点钟开始,尽可能提到12点钟,提前一个小时。” 贺时年本来想说:一分钟也不要等,现在就开始行动。 先将乌百高的儿子乌浩宇等头目先控制起来。 但是想了想,贺时年还是噎住了。 他也就是联络员,只负责将情况向姚田茂汇报。 至于相关的决策和行动,他无权干涉。 这就是体制的程序和原则。 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面玩,也就不可避免的要遵守这些东西。 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如果从严格程序而言,已经算越位了。 官场本就讲究各扫门前雪,政治越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想到这些,贺时年微微叹了一口气。 只能心中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接下来,龙福润回了指挥中心,亲自以联防演习指挥部的明义向各支队伍下达了新的命令。 并要求所有的队伍在中午12点钟之前全部部署到位。 当然,这个命令是表面上的,并不包括2号任务。 中午就餐的时间也压缩和提前。 这个命令下达之之后,坐在外面演习大厅里观摩的各县市区一二把手,这些领导并不知情。 而接受了新演习任务的各支队伍,也并不知道,联防演习已经从模拟变成了实战。 贺时年再次回到了观摩大厅。 第一排的领导依旧煞有兴趣地看着屏幕上各个镜头和画面的切换。 除了众位州委常委,还有黄龙县的几人,其余各县市的人都是轻松惬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龙福润一个人从后门悄悄走了进来。 然后走到阳原县公安局局长林志国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随后,林志国就站起身,跟着龙福润离开了联防演习观摩大厅。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除了内部人,其余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甚至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包括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县长蒋立平。 贺时年看着龙福润和林志国离去的背影。 暗想可能连林志国自己也不知道龙福润把他喊出去是干什么,或者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整个东华州暗地里已经波涛汹涌,浪花叠叠。 接下来必然是腥风血雨。 但表面上看,依旧风平浪静,万里无波。 贺时年耐着性子,继续观摩了一下联防演习。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11点。 这时,他接到了调查组的电话。 随即,他就从后门离开,开着车去了州纪委。 州纪委门口,一众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此次带队的,是一个姓戴的副书记,他是此次调查行动的队长。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监察室主任。 贺时年作为姚田茂委派的调查组副组长,还是上前和他们客气地握了手。 此次的调查组成员包括州纪委监委,州公安局,应急防控管理局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等。 当然,按照早上的安排,应该还需要包括阳原县的县委和政府相关成员。 但是这个姓戴的副书记并不打算现在就通知阳原县。 而是打算等众人去到阳原县之后再通知,以防止消息走漏。 贺时年没有坐调查组的车,而是自己开着车跟在他们大部队的后面,去了阳原县。 整个调查组都是相关的职能部门,只有贺时年是个特例。 说白了,姚田茂派贺时年进入这个调查组担任副组长,更多的是对调查组的一种监督,代表了姚田茂的态度。 有贺时年监督,调查组也就不敢再公然玩什么花样,或者投机取巧的套路。 贺时年自己当然也知道,他进入调查组,就是务必保证调查组在阳原县一定要调查出一个结果。 其实哪怕贺时年不在调查组,因为网上舆论风波的事情。 调查组也不敢偷奸耍滑、隐匿事实。 当然,从重要性而言,姚田茂真正在意的是公安局的行动是否能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调查组的结果,对于姚田茂而言,并不是太重要。 之所以派出这个调查组。 一方面是让公安局和纪委接下来的动作师出有名。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外界一个回应,应对此次的舆论压力。 同时表明州委的态度。 贺时年边开车边想,他现在就像姚田茂身边的一块砖头。 哪里需要就搬去哪里。 当然,也是火折子和灭火器。 阳原县的火,是贺时年一手点起来的。 现在他又要参与灭火。 想了想,还真是自相矛盾。 但这就是高层的政治运作,一切都需要有理有据。 都需要师出有名。 哪怕被有些人认为这是在走过场。 正常的秘书都是天天坐办公室,或者跟在领导身边。 像他这样进入到各种临时机构,然后不停的在外面奔跑。 专职秘书当到贺时年这个地步,或许整个体制里面也只有他了。 当然贺时年本就是一个特例。 当了县一级的秘书,又当了州一级的秘书。 这在体制里面是很少见的。 调查组的工作分做了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就是去阳原县调查梯田景区的情况。 这个过程自然是实地调查、取证,以及问询相关部门。 第二部分则联系了这个博主,然后找当事人进一步了解情况。 当然,这个环节必然需要州委宣传部的相关部门配合。 对于调查局的工作,贺时年并不担心。 一方面,这个工作是姚田茂亲自委派的。 另一方面,网络上已经爆开了,形成了强力的舆论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调查组想要胡来,是必须掂量后果的。 来到阳原县之后,调查组联系了阳原县相关方面。 阳原县纪委书记,还有一个副县长参与。 开完会之后,他们就去了梯田景区。 而贺时年并没有跟着去。 他按照龙福润给的地点,去了一家宾馆。 这家宾馆相对简陋,也相对偏僻。 贺时年按照地址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脸色肃然的民警。 见到贺时年站在门外,他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贺时年也没有回答,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交给了对方。 对方看过之后,连忙露出微笑。 “原来是贺秘书长,请进。” 这里是龙福润安排的暗中调查乌浩宇等人违法犯罪证据的临时据点。 而现在这里成为了此次抓捕行动的临时指挥所。 进去之后,贺时年看到了早上开会时候的那位州公安局李副局长。 他已经提前一步先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个民警正在埋头工作。 这个宾馆是一个套间,被临时安置成了秘密办公室。 一进门,贺时年就见到了一个移动黑板,上面挂着很多照片。 照片旁边是一个思维导图。 对上面的这些人物进行了关系分析。 而照片上为首的,赫然就是县委书记乌百高的儿子乌浩宇。 见到贺时年进来,李副局长连忙凑上来说道。 “秘书长,你来了,请坐,我给你找茶叶。” 第1315章 头头跑了? 贺时年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李局长,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贺时年话虽然这样说,但谁能不管他? 他可是州委书记的秘书,奉命前来。 这个李副局长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给贺时年坐下。 然后又主动递上一支烟。 “秘书长,我给你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贺时年点燃后说道:“李局长,我今天来只带着耳朵和眼睛,没有带着嘴巴。” “对于业务工作,你们是专业的,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向我汇报。” “我只需要知道结果,好向姚书记汇报就行。” “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此次的抓捕行动是否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真正在意的是此次的抓捕行动。 而不是所谓的阳原县梯田景区的调查。 这也是为什么贺时年撇下调查组,独自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他必须掌握第一手信息,以便及时向姚田茂汇报。 当然,除此之外,贺时年心中依旧不安,觉得此次的抓捕行动充满变数。 李副局长说道:“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只等命令一到,我们马上展开抓捕行动。”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10分钟不到。 李副局长又道:“我们目前已经对嫌疑人进行了布控和盯梢,全面掌握了他们的据点和所在位置。” 贺时年问道:“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将这些违法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贺时年用的是违法犯罪分子的字眼,并没有提及黑恶势力。 黑恶势力的字眼太过敏感,哪怕早上的州委常委会姚田茂提到了,但他贺时年还是尽可能避开。 刘副局长说道:“对阳原县这些违法犯罪分子的盯梢和布控,我们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月。” “此次出动了州公安局的警力,还有安蒙市、红元县、绿林县的警力共同协助。” “就目前而言,基本上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贺时年微微皱眉,早上龙福院安排的时候,提到了旧锡市的警力。 但现在这个刘副局长说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旧锡市。 不过很快,贺时年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旧锡市是旧锡帮的老巢。 哪怕市委书记唐孝林可以信任,但下面的公安系统、政法委系统是否可以信任,还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所以临时布控之后,没有让旧锡市的警力协助。 而红元县和绿林县,都不是旧锡帮的势力范围。 两县的警力用起来相对要安全很多。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李局长,那我就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是,保证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这个李副局长面色严肃、激情满满、信心十足。 接下来贺时年自己坐在椅子上抽烟想事情。 没有再打扰公安局的同志工作。 等时间一到,命令一下达,全部人开始行动起来。 而行动一开始,整个房间里面都是电话和传呼机的声音。 前后不到5分钟,传呼机里面就传出了报告。 “报告,2号目标落网。” “报告,4号目标落网。” “报告,5号目标落网。” …… 前后十几分钟,已经有十几名犯罪嫌疑人落网。 而移动黑板上贴着的照片,每落网一人,就会取下一张。 最后,整块移动黑板上就只有乌浩宇的照片挂在上面。 又过了10分钟,依旧没有信息再次传来。 李副局长有些着急了。 “第一小组,第一小组,收到请回答。” “第一小组收到!” “1号目标现在是什么情况?” 1号目标自然就是乌浩宇,听着李副局长主动询问,贺时年心里咯噔了一下。 乌浩宇是整个阳原县黑恶势力的头目。 只有将乌浩宇拿下,才能顺将这些恶势力一举拿下。 那这次的行动才有意义,也才能算胜利。 而抓捕乌浩宇的重要性,并不仅仅因为他是阳原县黑恶势力的头目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他还是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的儿子。 是阳原县黑恶势力联系县委和公安局的重要纽带。 只有抓住乌浩宇,才能让林志国俯首就擒。 才能真正获得林志国的违法犯罪证据。 而只有得到林志国的违法犯罪证据,才能将其抓捕。 也自然包括县委书记乌百高。 只有抓住这些人,才能进一步牵扯出后面的保护伞。 姚田茂布了那么长时间的局,目的只有三个。 第一,彻底肃清阳原县体制内的黑恶势力。 第二,清除阳原县体制内的毒瘤。 第三,利用此次扫黑除恶行动,将东华州体制内的那个保护伞,也就是大老虎,彻底打下。 如果抓不住乌浩宇,那么此次的扫黑除恶行动是失败的。 乌浩宇不落网,林志国以及他的老爹乌百高也不能牵扯出来,遑论州委的那个大老虎。 想到这些,贺时年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了过去。 “抓捕乌浩宇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副局长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再等等,再等等看。” “乌浩宇处在一个酒店,我们对他进行了严密的监视和布控,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意外的。” 时间又过了5分钟,抓捕乌浩宇的行动小组传来了消息。 “报告……指挥部,乌浩宇逃跑了!” 对方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甚至胆怯。 听到这句话,贺时年心头涌起一股拔凉感。 在行动开始之前,贺时年争取了行动的时间。 但这也是他能够争取的。 因为具体的行动,他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是总指挥,不好直接对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发号施令。 当时他就有隐隐的不安感,心里老是不踏实。 当时贺时年想说,直接行动,不要等部署布控,将头目乌浩宇先抓起来。 至于其他的小喽啰,不抓也没事,迟早会落网。 但是贺时年不是总指挥,并且姚田茂要求一网打尽。 所以这些话在会议上,他不好说出来。 “什么?” 李副局长青筋暴起,直接站了起来,怒目圆睁。 “跑了?怎么会跑了?” “嫌疑人一直处于监控和监视之中。” “他所在的酒店已经被严格布控,他是怎么跑的?你现在告诉我。” 李副局长的声音几乎是咆哮而出,倾尽全力。 “李局长,我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昨晚我们已经对嫌疑人进行了秘密监控。” “不光在酒店外围监控,在酒店内,我们也包下了他所在房间隔壁和对面的房间。” “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可以确定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 “但行动开始之后,我们推门进去之后,里面就没有任何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1316章 必然有内鬼 贺时年可以明显看到,这个李副局长听到一号目标,也就是乌浩宇消失之后,脸色是何等难看。 他面部的肌肉发生了扭曲,眉头皱成了川字。 而汗水似乎不受控制一般,从他的额头溢出,然后凝聚成水珠。 李副局长已经意识到此次行动失败,而失败之后他要承担何等责任? “你不用给我解释,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把整个酒店都给我搜一遍,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要放过,然后去他的家也进行搜查。” …… 李副局长进行了一系列的补救式的指示。 “李局长,我们搜过了,全部地方我们都已经搜过了,依旧没人。” “那就全城搜索,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找到人,哪怕掘地三尺。” “要是抓不到1号目标,你们就等着处罚吧。” “把嫌疑人的照片发给所有演习单位的负责人,全城戒备,全城搜索。” “所有交通要道必须封死,客运站、出租车等重要领域必须狠狠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说完,这个李副局长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他狠狠擦了一把汗水,然后立马隐下愤怒。 转身一脸尴尬,面色发白的看着贺时年。 贺时年看着他的脸色,知道这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恐惧。 此次的抓捕结果失败,对于他这个李副局长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秘书长,你看,这……现在该怎么办?” 贺时年从沙发上缓缓起来,说道:“具体的业务工作就按照刚才你部署的进行。” “但这件事我现在必须第一时间报告姚书记。” 李副局长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贺时年掏出手机,走到窗子边,然后拨通了姚田茂的私人手机。 姚田茂的工作手机这段时间是吕伯琛拿着。 私人手机姚田茂随身携带,亦或者贺时年在的时候交给他保管。 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才1点半,正是姚田茂午休的时间。 但是他也来不及多想,就拨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姚田茂有些慵懒的声音。 显然,姚田茂正在午休。 “时年,现在是什么情况?” “姚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了。” “没事,你直接说,什么情况?” 贺时年说道:“我现在在阳原县指挥中心。” “其余全部嫌疑人已经落网,但是头号目标逃跑了。” 姚田茂听后沉默了几秒:“怎么会逃跑了?” 贺时年说道:“已经进行了全程监控、监视,但依旧被逃脱。” “我初步怀疑内部有人泄密,里应外合。” 电话那头的姚田茂再次沉默了几秒,从电话听筒中可以感受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 “我知道了,你告诉龙福润,第一、让他竭尽全力抓捕。” “第二、联防演习今天下午5点半之前必须正常结束。” “第三、对抓到的犯罪嫌疑人抓紧时间审讯,务必拿到证据。” “第四、在此过程中,要保证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安全,不能出事。” “是,姚书记,我马上传达。” 挂断电话贺时年转身,李副局长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手拿手机,汗血依旧从他的额头上溢出。 “秘书长,是龙局长的电话,他让你接听。” 贺时年接过说道:“龙局长,我是贺时年。” “秘书长,对不起,因为我的部署安排疏忽,才导致犯罪嫌疑人逃脱,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龙福润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自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坦然。 贺时年说道:“龙局长,现在不是讨论谁责任的时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将乌浩宇抓住。” 龙福润道:“秘书长放心,哪怕掘地三尺,我们也一定将乌浩宇给抓住。” “他虽然逃离开酒店,但不可能逃离阳原县。” “我们已经对阳原县进行了全方位布控,同时从其他县市抽调警力协助。” “只要给我们时间,一定可以将乌浩宇抓起来。” 龙福润话虽然说的自信,但贺时年觉得再次抓到乌浩宇的可能性很小。 至少在此次的行动中,不可能再抓到他。 心里如此想,贺时年嘴上说道:“龙局长,联防演习已经进行了两天,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易持久。” “这会给当地的老百姓造成恐慌和不必要的动乱。” “姚书记的意思是,今天下午5点半,联防演习要准时结束。” “同时不能向外公布扫黑的行动和过程,必须维护州委的形象。” 听完贺时年的话后,龙福润沉默了一会儿。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凝重而沉重。 “这么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仅仅有3个小时多一点了?” 贺时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传达姚田茂的指示。 “姚书记命令你们务必将黑恶分子头目缉拿归案。” “并尽快对已经抓捕的犯罪分子进行审讯,掌握确凿的证据,揪出背后的保护伞。” “姚书记还强调了一点,在审讯过程中,一定要保证嫌疑人的生命安全。” 类似的情况贺时年在宁海县的时候也经历过。 当时纪委办理南坪镇党委书记钱大志,就是因为内部的管控和审讯过程不严。 最终造成了嫌疑人死亡的情况。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检察院,检察院的毒杀案也是因为疏忽引起的。 当然,这两个案子都避不开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内鬼。 也因此,对于姚田茂要求必须保证嫌疑人的生命安全这一条,贺时年极为认同。 乌浩宇逃跑了,现在必须从已经抓捕的犯罪嫌疑人那里打开突破口。 挖出可以拿下乌百高和公安局长林志国的违法犯罪证据。 现在州纪委虽然对林志国进行了控制,是以网上舆论风暴的名义暂时调查。 如果这边打开不了突破口,拿不到切实的证据。 而网上的舆论风暴停歇之后,哪怕对林志国进行免职,也于事无补。 “好,秘书长,我这边会马上安排人对嫌疑人进行审讯,一定撬开他们的嘴巴。” 完了,龙福润又弱弱地问了一句:“姚书记那边的情绪……” 贺时年有些生气。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姚书记的情绪? 将自己工作的好与坏建立在别人的情绪之上,那只能说明龙福润的工作问题太大了。 “龙局长,我觉得我们现在不用在意姚书记的情绪。” “第一,尽最大努力抓捕乌浩宇。” “第二,以最快的速度让审讯工作取得进展和成果。” “第三,此次抓捕失败的原因必须查清楚,否则你我都无法向姚书记交代。” 第三点,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想说内部有内鬼。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这样说。 退一步说,哪怕没有抓到乌浩宇,但是审讯工作取得了进展。 依旧可以拿下公安局局长林志国。 从而达到姚田茂想要的目的。 但是如果审讯工作没有进展,那么姚田茂要通过联防演习扫黑除恶,同时拿下隐藏的那只大老虎的目的就会落空。 退一步说,审讯工作如果取得进展。 那么通过违法犯罪分子的口供可以拿下林志国。 而通过林志国又可以牵扯出其后面的那些人。 最后抽丝剥茧,才能达到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目的。 第1317章 行动失败? 龙福润听了贺时年的三条指示之后,微叹了一口气。 “秘书长放心,这件事你哪怕不说,我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在我们公安干警的眼皮子下逃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泄密,然后里应外合,否则对方不可能逃脱。” “妈了个巴子,不要让我查出内鬼是谁,否则我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 “秘书长,姚书记那里,还请你替我担待几句,这个恩情我龙福润一定会记着。” 贺时年说道:“龙局长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我现在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向前看。” “好,秘书长,等事情了结了,我一定要请你喝几大杯。” “现在还请你将电话拿给老李。” 贺时年将电话递给老李,然后下楼开车去了阳原县梯田景区。 调查组的人还在那里,他需要过去汇合,然后了解情况。 贺时年知道,警方布控如此严密,几乎可以说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去。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让乌浩宇给逃脱了。 这足以说明姚田茂面对的这股势力何其强大。 虽然不管是姚田茂还是贺时年,刚才都向龙福润强调,务必全力抓捕乌浩宇。 但在监控的时候都没能抓到,现在人已经逃走了,还能抓到吗?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至少他的心理层面,对这件事是抱有悲观态度的。 查案抓人贺时年做不了什么,那么他就只能督促调查组尽快将梯田景区的事情落实。 给州委也给民众一个交代。 此次的舆论火灾,是姚田茂让贺时年点的火。 火烧起来了,行动也展开了。 姚田茂也完成了火中取栗的举动,现在到了贺时年该去灭火的时候了。 舆论的火不能再烧下去,否则越烧越旺,到时候姚田茂将陷入被动。 说不定还会被追责问责。 这对于姚田茂是不利的,对贺时年同样如此。 想到这些,开着车的贺时年突然苦涩笑了起来。 几天前,他还是放火人,今天却变成了灭火员。 前后身份的差异,此时想来,还真是有些讽刺。 来到梯田景区,调查组依然在调查核实。 贺时年跟在调查组身后,一言不发。 等调查有了一个初步结果,召开了会议。 贺时年知道,类似的调查不可能一天之内就取得进展。 会议室通报了初步调查的相关情况。 组长象征性征求了贺时年的意见,他没有过多表态。 会议结束之后,他没有停留,开车返回了东华州。 下午5:30分,东华州联防演习活动正式结束。 会议上,姚田茂发表了讲话,对此次行动进行了总结。 宣布此次联防演习活动圆满成功。 并对此次参与联防演习行动的干警表达了真切慰问。 姚田茂全程面带微笑,没有失败的颓然感。 将个人的政治素养和宠辱不惊的修养发挥到了极致。 随后,省委副书记褚青阳也对此次联防演习发表了重要讲话。 代表省委表扬了东华州州委的整体行动。 在外界看来,此次联防演习是成功的。 是东华州历史上,公安系统干警交叉行动、异地任务的一次全新尝试。 而实际上,此次联防演习的波澜壮阔和暗流涌动,只有那身处高位的几人才深有体会。 而针对网上的舆论,声音不再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州委宣传部以官方账号向外发布了州委的决定,表面了高度重视并彻查的态度。 为此,专门安排了调查组前往阳原县梯田景区展开深入调查。 并通报在此过程中,罢免了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林志国。 将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旅游局局长等相关涉及领导,也做出了停职处理。 东华州州委的高度重视,还有展示的迅猛手段,赢得了部分网民的好评。 舆论风暴并没有再进一步恶化,而是由坏转好,天平开始倾斜。 当然,大家都依然在关心和关注着后续的调查结果。 州委宣传部也承诺,后续的调查结果一定会对公众进行公示。 贺时年从阳原县回到东华州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 贺时年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安局。 联防演习活动结束之后,公安局局长龙福润没有在指挥中心办公。 而是回到了州公安局。 贺时年进入州公安局之后,龙福润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一个人在抽着闷烟,烟雾将整个屋子熏得雾蒙蒙一片。 贺时年的到来,龙福润并不惊讶,连忙邀请贺时年坐下。 贺时年坐下之后说道:“龙局长,从阳原县赶回来,还没吃饭呢,让人给我搞点饭。” 龙福润一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星乱跑。 心理的压力已经战胜了饥饿感。 但听到贺时年说肚子饿的这件事,他才想起来,他也没吃晚饭。 “时年老弟,走,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说……我要给你赔罪。” “龙局长,我们就不去外面了,你让人搞两个盒饭来就行。” 龙福润听后也道:“好,现在这个节骨眼,出去外面吃确实不适合。” 随后,龙福润安排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快端来了两份盒饭。 贺时年说的是工作餐。 但龙福润不会傻到真的安排贺时年吃盒饭。 菜系总共有6个,两三个硬菜,两三个下饭菜。 两人坐下之后,就哗啦哗啦吃了起来。 “龙局长,抓到人了吗?” 其实贺时年这句话是废话,是他故意问的。 要是抓到了人,龙福润早就给他打电话了,何必等到他问。 龙福润尴尬地笑了笑,放下筷子。 “没有,我估计乌浩宇已经被秘密转移出了阳原县。” “否则我们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不可能一无所获。” 这基本和贺时年的猜测一致。 不过,他还是问道:“如此紧密和训练有素的警力,却让他逃跑了,这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龙福润微叹了一口气。 “秘书长,我给你说个实话,其实这一点都不匪夷所思。” “我们的警力布局如此严密严谨,却让这个人逃脱了。” “而抓捕的过程只有我们和几个高层知道。” “而有能力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弄走的,只有那几个高层。” “而且我也可以肯定,弄走乌浩宇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公安系统里面的人。” “这人一定受了某个大领导的授意,才让乌浩宇悄无声息地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没有高层亲自指挥和动用手段,乌浩宇是不可能逃走的。 “中午乌浩宇是怎么从酒店逃走的?查清楚了吗?” 第1318章 黑恶产业 龙福润说道:“调查清楚了,当天上午11点半左右,乌浩宇住的酒店房间门口来了两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贺时年眉头一紧,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安排部署之后,行动之前的半小时。 也就是说,说不定行动还没有开始,人已经离开了阳原县。 “我们怀疑,乌浩宇是藏在打扫卫生的小推车里面,被保洁人员从我们刑侦人员的眼皮底下带去了酒店。” 贺时年皱了皱眉说道:“有证据吗?” 龙福润说道:“有,我们对酒店进行了调查,我们事后查明,那两个保洁根本不是酒店的人,而是别人假扮的。” “另外,乌浩宇从昨天晚上半夜进入那个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进过那个房间,除了两个保洁员。” “事发之后,我们也通过监控视频调查,发现了一些细节。” “一般而言,保洁小推车不会进入房间。” “但监控的视频显示,保洁人员将小推车推进了房间,几分钟之后又从房间离开了。” 贺时年觉得还是刑侦人员盯得不够紧。 只要住过酒店,都知道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盯着乌浩宇的这名刑侦人员,如果是一个老手,就应该发现异常。 发现异常之后,应该有所警觉。 除非盯梢的人本身就是对方布局当中的一枚棋子。 贺时年看向龙福润,他能想到的,其实龙福润也应该想到了。 “抓到这两名服务人员了吗?” 龙福润摇头:“这两名服务人员都是假扮的,当时戴着口罩,戴着帽子,没能看清面容。” “事发之后两人就消失了,判断不了面貌,锁定不了身份。” “这么说这条线就断了?” 贺时年的眼里充满了不甘。 龙福润说道:“也不能这么说。” “将人从酒店弄走,这个计划看似周密,实则因为时间原因,留下了很多破绽。” “目前只要查清楚两人的身份,或者弄清他们逃离的方向,有很大机会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乌浩宇的落脚点。” “甚至可以借机查清楚幕后的指挥者和泄密者。”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现在联防演习已经结束,我们州公安局成立了一个专案组,专门负责此案。” “这个专案组的同志是我亲自挑选的,绝对忠诚可靠,他们专门负责侦破乌浩宇逃跑案。” 龙福润说的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但经过此次的事件,贺时年对他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当然,贺时年不是不相信龙福润的能力,而是因为对手的能耐太大。 龙福润这个州公安局局长,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贺时年看着龙福润,他的眼里憋了一股气,还是不甘以及脸上的羞耻感。 “当时从酒店离开的可疑车辆查过了吗?” “查过了,我们调查监控,锁定了三辆可疑车辆,现在已经安排人去调查。” 贺时年又问道:“审讯工作有进展了吗?对方有没有交代?” “有,而且有重大突破。” 听到这句话,贺时年消沉的情绪才再次昂扬起来。 龙福润说道:“我们对抓捕的犯罪嫌疑人进行了突击审问。” “最开始的时候,对方不配合,态度嚣张、傲慢。” “他们抱着一个信念,他们的大哥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哪怕我们是州安公安局,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他们早晚会有安然出去的一天。” “因为心中有这个念想,所以一句话也不肯说,跟我们玩起了对抗。” “最后为了撬开他们的嘴巴,我们动用了一些手段。” 贺时年知道,这些手段一定是见不得光的。 当初宁海县的检察院的案子,对方同样使用了手段。 对于这些犯罪嫌疑人,有时候不用手段还真不行。 果然,龙福润说道:“为了撬开他们的嘴,我们甚至连刑讯逼供这一套都用起来了。” “要是没有突破或者被爆出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问责的。” “到时候我要承担主要责任,摘帽子事小,追究刑事责任才是大。” 贺时年说道:“被问责的前提是失败,但如果成功了,那就不会有人再爆出去。” “很多想象中的事情也不会再出现。” 姚田茂的目的是为了打击旧锡帮,如果此次目的达到了,旧锡帮的势力将被极大削弱。 而削弱之后,所有事情都有姚田茂顶着。 刑讯逼供这点事也就不再是什么事。 但如果失败了,旧锡帮势必奋起反击,拿这件事做文章。 那到时候后果就是相当严重了。 别说他龙福润,就连贺时年这个联络员,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龙福润点头说道:“这些人都爆料了,刑讯逼供之下,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这些人看似罪恶分子,实则也是一些软娘。” “平时混迹酒色声色犬马,灯红酒绿,早就将他们的骨头都泡软了,硬不了几分钟。” 贺时年问道:“都牵扯出哪些东西?” “说出来还真是有点夸张,也让人汗颜。” “乌浩宇集团的罪状,一本七宗罪都不能罗列出来。” “杀人放火、强买强卖、绑架勒索、地下赌场、渣土工程、娱乐产业、矿山矿业、高利贷、逼良为娼……” “可以说乌浩宇集团几乎垄断了阳原县所有赚钱的行业。” “其中乌浩宇集团主要有几个重大经济来源。” “第一、凭借其父亲的身份和关系,违规开采矿产、违规新建房地产,这个是大头中的大头。” “第二,娱乐产业。ktv、慢摇吧、酒吧等行业全部都被垄断。” “除了他们团体的人,外面的人想要从事这些行业,必须向他们缴纳会员费。” “说白了,也就是保护费。” “第三、垄断渣土行业和建材行业。” “阳原县所有的渣土行业和建材行业几乎都在乌浩宇名下。” “同样的,别人想搞建材、想搞渣土,必须经过乌浩宇的同意。” “乌浩宇利用黑恶势力垄断了河沙、水泥、石块等建材,防止外面的建材进入阳原县市场。” “如果要进入,同样需要交一定比例的通行费。” “第四,就是此次爆雷的旅游行业。” “乌浩宇的黑恶势力群体垄断了阳原县的旅游市场。” “他们同样向商家收取管理费,也就是保护费。” “每家商户每个月定期上缴不同金额的管理费。” “因此这些商户为了生存,逼不得已,也就出现了宰客行为。” “这四大块主要是乌浩宇的经济来源,至于其他的板块还涉及很多,几乎可以说不计其数。” “在这个过程中,乌浩宇利用其父亲县委书记的身份,笼络了一批政府官员。” “将这些政府官员一一拉下马,手中掌握了他们的黑料。” “这些官员就和他们成为了一条船上的人。” “而公安局局长林志国,在这个过程中,为乌浩宇等犯罪团伙保驾护航。” “为他们从事的违法犯罪活动开绿灯。” 听到这里,贺时年的眉头皱得很紧。 没有想到阳原县的情况,比他原先想象中更恶劣。 简直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这些证据,有明确证据指向县委书记乌百高吗?” 第1319章 书记指示! 龙福润摇摇头。 “目前掌握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乌百高参与了其儿子乌浩宇的违法犯罪活动。” “不过我相信,如果没有乌百高的撑腰,乌浩宇不可能如此有恃无恐。” “既然证明了林志国参与其中,并为黑恶犯罪分子充当保护伞。” “那么只要确定了林志国的犯罪证据,就可以判断乌百高参与的证据。” “除了林志国之外,涉及的阳原县官员还有一大批。” “从这些人身上或许可以直接找到乌百高参与的证据。” “当然,我想掌握证据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件事我已经和纪委孟书记沟通过了。” “州纪委目前已经在和省纪委接洽沟通,是否对乌百高进行党内违纪调查。” 龙福润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要是有足够的证据指向乌百高,足够纪委将其拿下。 哪怕乌浩宇逃跑,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也不算失败。 “不过,秘书长,现在乌百高都在我们警方的24小时关注之下。” 贺时年知道警方如此做,一方面是为了监视,一方面为了调查。 当然,这里的调查并不是纪委的调查。 乌百高是省管干部。 哪怕要查其党内违纪行为,也应该是省纪委下令。 这就让事情愈发被动了。 龙福润继续说道:“据这些人交代,乌浩宇通过违法犯罪所获得的巨额利益。” “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上交给上面的大领导。” 贺时年皱眉问道:“这个大领导是谁?” 龙福润摇了摇头:“这些小头目并不知道,只知道这大领导来自于州里,而且据说不止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黑恶分子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们坚信,哪怕被抓进来了,最后也能安然无恙出去。”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就被抓过,最后什么事都没有。” 贺时年多少有些失望,又问道:“根据你们之前的调查,以及目前掌握的证据,这件事目前最高涉及到谁?” 龙福润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公安局局长林志国是参与其中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搞了如此大的阵仗。 最后也就是不痛不痒拿了一个林志国外加几个黑恶势力的小米渣。 “龙局长,办案我是外行,具体如何处理,你说了算。” “我只是姚书记的联络员,负责向他汇报具体的情况。” “但是龙局长,就目前来说,我们这个行动是失败的,并且败得很彻底。” “哪怕现在按照你说的这些有了进展。” “但这些进展依然无法让你和我对姚书记有一个满意的交代。” 龙福润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是,秘书长,这次的行动是我的疏忽大意造成的。” “我没想到对方的能耐如此大,手段如此高明。” 贺时年心想,高明吗? 不就是利用视觉差和时间差,将人从酒店弄走吗? 这手段不见得有多么高明吧? 如果常委会开完之后,就下达抓捕命令。 将乌浩宇先控制起来。 那么事情肯定会比现在的局面更有利。 对方也没有时间和空间去执行所谓的营救计划。 但是因为龙福润的战略策略,致使此次扫黑除恶行动败北。 贺时年个人觉得龙福润在此次的行动指挥上是有问题的。 不过心里如此想,他嘴上不会这样说。 再者,现在也不是问责和追责的时候。 哪怕追责也不是贺时年的事,而是州委的事。 “龙局长,不是没有想到,而是想到了,也没办法做得更好。” “乌浩宇是这个黑恶犯罪团伙链条上的关键部件。” “他们不会让乌浩宇出事,至少目前如此。” “哪怕不在酒店将乌浩宇弄走,也会想方设法从其他地方将他弄走。” “大老板之间的斗法,我们这些小人物很多时候甚至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点我想姚书记可以理解。” “但可以理解,不代表着姚书记会满意。” “所以,龙局长要尽快取得突破,将局面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否则,你我的处境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最后这句话是贺时年的心里话。 从这件事情的本身而言,他和龙福润可谓是一条船上的难兄难弟。 如果到时候有人借机对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发难。 那些人不敢直接针对姚田茂,却可以拿姚田茂的秘书,也就是贺时年开刀。 龙福润叹了一口气道:“老弟,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贺时年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我等着龙局长的好消息,好向姚书记汇报。” “还请老弟一定在姚书记那里帮忙说点好话。”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 “龙局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了,时年老弟,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主动向姚书记汇报一下?”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暂时不要了,哪怕要汇报,也等取得重大突破之后再说。” 离开州公安局,贺时年去了姚田茂家。 来到别墅的时候,姚田茂正在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喝茶。 见到贺时年,他说道:“来了?” “你来的正好,刚泡了新茶,喝一口吧。”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在姚田茂的斜对面坐下。 姚田茂并没有主动询问,等贺时年喝了一杯茶之后才开口。 “姚书记,阳原县的事情没有办好。” 其实情况姚田茂都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负责的工作和领域已经做得很好。” “这段时间你做的几项工作,我都非常满意,这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至于此次行动的结果,我基本想到了,和你无关。” “准确来说,责任也不在龙福润,有些事情不是你和龙福润可以掌控的。” “如果敌人如此弱不禁风,轻易就被拿下,那我也不用大费周章去布这么大一个局了。” “所以不用着急,以平常心等待,机会会出现的。” 说到这里,姚田茂向后靠了靠。 手指下意识敲打了一下沙发,继续往下说。 “我不怕对方有动作,我怕的是对方什么也不做。” “只要对方做了,那就一定会留下漏洞和机会。” “就现在的局面而言,对方不可能无动于衷,什么也不做。” 贺时年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姚田茂的话外之意。 “姚书记,公安局对抓捕的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审讯,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接下来贺时年向姚田茂详细汇报了审讯的结果。 最后强调说:“虽然乌浩宇逃脱了抓捕,但留下了很多破绽。” “州公安局已经派了精兵强将,紧锣密鼓调查这次的事件。” 姚田茂听后说道:“这件事就交给公安局和纪委的同志吧。” “你接下来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此次舆论危机上。” “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好,把影响控制到最小范围。”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事半功倍,用不好反噬其身。” “处理此次舆论事件,一定要谨慎,要站在网民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明天就去宣传部找云生同志,协助他一同解决好此次舆论危机。” “同时,你给云生同志带句话。” “你就说宣传部以前对阳原县的舆论控制一直做得很好。” “我相信这次宣传部也一定能做好。” “只不过州委这次对他们有了更高的要求,希望他们一次性解决,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第1320章 澳洲的雪 一听这话,贺时年心里惊涛骇浪。 这看似一句平常的话,实则透支严重的批评意味。 而批评的对象就是宣传部部长顾云生。 姚田茂说,顾云生以前控制类似的舆论很好。 这里说的“控制”,说的是“捂得”很好,而不是处理得很好。 阳原县梯田景区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半年前,有一次大的爆料。 但在此之前,舆情一直不断,电视台一直暗访,网络上也一直有相关的爆料。 但始终没有弄出大的影响力。 那是有几方面的原因。 第一,乌浩宇黑恶势力集团的打击报复。 第二,县公安局林志国等人的包庇和参与。 第三,州委宣传部也在暗中帮忙控制、压制了各种舆论负面声音。 贺时年可以肯定宣传部部长顾云生和阳原县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 姚田茂的这些话是明晃晃的警告,也是威胁顾云生。 言下之意就是,你之前帮着阳原县干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划清界限,并且处理好这件事。 否则后果是什么? 你顾云生要好好掂量掂量。 掂量一下,如果站在我姚田茂的对立面,你顾云生有没有这个资本? 此次扫黑除恶行动虽然没有抓到乌浩宇。 但是网上关于阳原县的爆料,甚至关于体制内的举报信已经不少。 姚田茂如果利用手上的这些证据,将事情进一步扩大化。 那么在此之前,顾云生为阳元县压制各种爆料的事就会曝光。 这件事,顾云生难辞其咎。 如果要上纲上线,他顾云生是跑不掉的。 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哪怕顾云生很聪明,没有直接参与。 但是在此之前,顾云生关于阳原县的爆料没有向州委汇报。 以至于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影响。 如果姚田茂追究,光是这条失察之罪,就够顾云生喝一壶的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主动权在姚田茂手里。 他追究与否,主要就看顾云生的态度。 同时贺时年又想到了一点,姚田茂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给予顾云生机会。 那就是想要争取顾云生。 顾云生这个宣传部部长贺时年在宁海县的时候就认识。 来州委之后,他经过了全面的分析,可以判断顾云生并不是旧锡帮的人。 相比而言,他和州委副书记梁凤伟走得比较近。 两人都是方有泰时代,同一条线上的人。 也算是目前局势下的一个中间派。 姚田茂目前在州委常委中,已经获得了一部分人的支持。 第一个是州委副书记梁凤伟。 第二个是组织部部长宁贤。 第三则是纪委书记季道平。 第四则是安蒙市委书记叶南星。 当然,也只能算支持,或者针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说他们是姚田茂的人,或者说政治联盟,还为时尚早。 至于统战部部长黄子扬、安蒙市军分区政委张波。 目前没有鲜明的立场。 这两人都选择明哲保身,对双方的对立行动都不参与。 既不得罪旧锡帮,也不得罪姚田茂。 至于州长赵又君,自然是旧锡帮的领头羊。 他目前有常务副州长罗启亮、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州委秘书长纳永江。 双方目前的势力基本持平。 那么这些中间派就成为了双方极力争取的对象。 “好,姚书记,我明天抽时间去一趟宣传部。” “对了,现在联防演习已经结束,我什么时候回州委?” 姚田茂说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该让你回来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回来。” 姚田茂都已经这样说了,贺时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离开姚田茂家,竟然又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姚彩回来。 还好今天陆运杰没有跟在身边。 “时年,你来啦?” 见到贺时年从自己家出来,姚彩欣喜迎了上来。 贺时年露出微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你的工作忙完了吗?还需要每天出差吗?” 贺时年说道:“还不确定是否会出差。” “那明天我请你吃饭。” 贺时年笑了笑:“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 “早就说要请你吃饭,聊表感谢。” “只是你一直工作忙,这一个月的时间基本出差在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现在你回来了,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否则我这脸皮真没地安放了。” 今天的姚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职业休闲装,九分裤,米白色长高跟。 她的唇彩是一抹复古红,在灯光下像一道尚未凝固的伤口。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红色,让她平添了几分流转的妩媚和清纯。 贺时年还想说什么,姚彩继续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贺时年看了姚彩一眼,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 “那我就先走啦。” “嗯嗯!” 姚彩点头应了一声,看着贺时年上车,目光又尾随他的车灯而去。 等车子彻底消失,她才转身打开了别墅门。 …… 和这里的炎炎夏日不同。 此时处于南半球的澳洲,正是寒冬时节。 此时,一名身穿长款白色羽绒服的女子缓慢地走在雪地之中。 羽绒帽遮住了她的脑袋,不变其容颜,也不变其姿色。 天空飘起了小雪,打在她的白色羽绒服上。 颜色相得益彰,仿佛融为了一体。 这名女子步履轻盈而缓慢,仿佛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又是那样的坚定。 她的身材包裹在羽绒服下面,雍容而透着一股丰腴。 她的鼻尖微微泛红,嘴唇依旧是那样充满磁性和柔情。 寒冷的风将她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她吐出的气形成了一道水雾,嘴角却挂着浅浅的微笑。 在这名女子身后不远处,是一个仿佛碉堡一般的大别墅。 别墅外围的庄园已被积雪覆盖。 这时,在别墅门口出现了另一道倩影。 这名女子雍容华贵,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透着无尽的优雅。 如果两名女子此刻站在一起。 几乎所有人都可能下意识地认为她们是双胞胎姐妹。 只不过站立门口的这名女子,除了那优雅和华贵之外。 她的眉宇之间还有那种历经岁月沧桑之后的淡淡疲倦感。 “澜澜,你要小心,慢点走,小心摔倒了。” 身后的女子声音,让前面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子回过头来。 她咧嘴一笑的那一刻,仿佛敛尽了世间芳华。 她的一排玉齿,仿佛让这漂泊的白雪也似乎逊色几分。 “放心吧,姐姐,我会注意的。” 女子的声音充满柔情,也带有淡淡的嬉戏感。 女儿的娇态在此刻显露无遗。 “外面太冷,我们回去吧,小心冻到了……” “没事的,姐姐!他(她)很坚强的,刚才还在踢我呢。” “说明他(她)喜欢这雪景,喜欢这里的景色。” “我想多陪他(她)一会,让他(她)玩开心。” 这名华贵而优雅的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嘴中喃喃自语,目光却看向了那灰白的、飘着小雪的天空。 “已经39周了,下周就会临盆……” “我要不要给那个男人打个电话?” 想了想,这名女子暗自摇头,她放弃了。 姐姐如此,妹妹也如此。 在这名女子看来,这或许就是她们姐妹的命。 ······ 第1321章 敲打宣传部长 开车回去的路上,贺时年将这段时间的工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最后,思绪还是回到了姚田茂让他去找顾云生的这件事。 姚田茂让贺时年去找顾云生。 并不仅仅是协助处理舆论风暴这件事。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姚田茂没有说,但贺时年却知道。 那就是舆论风暴的这个火是贺时年点起来的。 派贺时年去灭火,理所应当,他责无旁贷。 贺时年现在身兼多职。 一方面要了解龙福润和孟琳那边的工作进展,以便随时向姚田茂汇报。 另一方面,他又是阳原县梯田景区调查组的副组长。 负责保证这件事的调查公正、公平、公开。 而现在,他又要去灭了这个由他亲自点燃的舆论之火。 贺时年估计所有的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 姚田茂应该不会让他回去州委了。 回到家,贺时年给调查组组长打了电话,询问了调查的情况。 对方说已经查明了情况,明天就能带着完整的调查报告回东华州。 其实整个事情的调查上并不复杂。 面对舆论的凶悍,还有扫黑除恶行动的高压影响。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徇私舞弊。 第二天,贺时年上班之后先联系了纪委常委,纪委副书记孟琳。 在电话中贺时年询问了一些问题。 但孟琳说,电话中不方便说,她给了贺时年一个地址,让他下午过去。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去了州委宣传部。 虽然同在一个州委大院。 但宣传部贺时年是给姚田茂当秘书以来第一次踏入。 顾云生的办公室在五楼。 贺时年乘坐电梯来到五楼路过顾云生秘书办公室的时候。 对方连忙站起身,露出微笑,客气说道。 “秘书长,你来了!顾部长已经在等你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顾云生怎么知道自己要来? 见贺时年微微疑惑,秘书解释道。 “顾部长今早去找了姚书记,知道你今早要过来。” 贺时年哦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顾部长。” 贺时年见到顾云生的时候,他正在伏案工作。 他的秘书走进去之后,他抬头,然后看到了秘书背后的贺时年。 然后顾云生露出微笑,非常客气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向了贺时年。 “秘书长,欢迎你来宣传部指导工作呀。” 贺时年微微躬身,连忙双手和顾云生握住。 顾云生的这句话是一句客套话。 却不是随口说的。 他的身份是州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贺时年哪怕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又兼任姚田茂秘书。 也不会让一个州委常委如此放低姿态。 而顾云生的这句话显然有抬高贺时年的意思。 同时也暗指,这句话是说给姚田茂听的。 “顾部长,这是责怪我没有以正式的方式通知您呀!” 顾云生哈哈大笑:“来,时年同志,请坐。” 顾云生很客气地邀请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 而他的秘书奉上了茶。 贺时年坐下之后说道:“顾部长,今天来是向你报告的。” 顾云生说道:“我今早去找了姚书记,他和我说了情况。” “安排你过来协助我工作,这是对宣传工作的看重。” “你来了,我们也将如虎添翼,更有信心将这次的舆论危机处理好。” 顾云生话说得很好听,但他心里怎么想的,贺时年很清楚。 宣传部本就是顾云生的一亩三分地,是他的地盘。 姚田茂在这个时候将贺时年派过来,既有警示之意,也有监督的意思。 这也才让顾云生说出那句指导工作的话。 “顾部长,过誉了。我没有从事过宣传工作,对这块的工作我是门外汉。”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当个联络员,以便及时向姚书记汇报宣传口的工作进展。” 这句话说得贺时年都有点想吐了。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符合他秘书的身份。 在体制内,有这样的说法。 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 跟着统战部,有吃又有住。 而跟着宣传部,时常犯错误。 此次舆论危机的火,虽然是贺时年一手点燃的。 他也有责任协助灭火。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知道自己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对于贺时年的态度,顾云生是满意的。 他主动给贺时年递上一支烟,也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时年,你也不用谦虚,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相信姚书记让你过来协助宣传部处理这件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舆论危机这件事,目前你有什么看法?” 贺时年当然有看法,也有想法,但是他不能说。 “顾部长,这就为难我了。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哪有什么看法?” 顾云生点燃烟吸了一口,笑道:“那姚书记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 早上顾云生去找了姚田茂,但姚田茂没有这方面的指示。 这说明有些话,两人之间是不方便直接说的。 这也说明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靠得很近。 而贺时年虽然充当这个传话筒。 却可以让两个州委常委微妙地处理彼此的关系。 贺时年想了想,将姚田茂的话重复了一遍。 “姚书记的意思是处理舆论事件一定要谨慎,能疏不能堵,要站在网民的角度考虑问题。” 顾云生听后,眉头微皱,嘴巴却笑了起来。 “姚书记指示一针见血,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也抓住了现在网络时代舆论战线的关键点。” 贺时年点头说道:“对了,顾部长,姚书记来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 顾云生闻言,眉头微皱,连忙道:“你说!” 贺时年微笑地看着顾云生。 “顾部长,姚书记说,有关阳原县的舆论控制,宣传部以前一直做得很好。” “他相信这次宣传部也一定能够做好。” “只不过这次州委对宣传部的要求更高。” “州委希望宣传部一次性解决问题,防止类似的问题以后再发生。” 贺时年明显可以感觉到,当他话音落下之后,顾云生有些错愕的表情。 而在他的眼底,滋生出了惊讶和恐惧。 对的! 这个副厅级的州委常委眼底滋生了恐惧。 为了掩饰尴尬。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然后将杯子缓缓放下。 这个时候,顾云生竟然主动拿着茶壶给贺时年添了水。 这个态度的微妙变化,蕴含着很多的深意。 对方是州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哪怕平级的领导来他的办公室,也不一定能够享受他倒茶的服务。 而顾云生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出于对姚田茂这句话的思考。 他需要一个缓和的空间。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不让贺时年发现他脸色和眼底的情绪起伏变化。 第1322章 秘密审讯基地 顾云生脸色和心里的一系列变化,都被贺时年捕捉眼底。 贺时年却假装没有看见。 给贺时年添了水,顾云生又问道:“除了这些,姚书记还有其他的交代吗?” 贺时年笑道:“姚书记让我给你打下手,当你的学生,向你好好学习。” 这句话是贺时年的意思,姚田茂并没有说过。 但是贺时年理解姚田茂的指示。 前面是为了打击一下顾云生,让他有政治危机感。 而姚田茂对顾云生的态度,最终是为了拉拢他。 所以贺时年说这句话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是中高级秘书揣测上意的表现。 顾云生听后哈哈大笑,手掌下意识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时年同志,你太客气了。你有姚书记这个老师就足够了。” “哪里还用得着我教你?我呀,可没有能力教好你。” 客套了几句,两人开始聊正事。 顾云生说:“调查组的报告已经发过来了,事实很清楚。” “宣传部这边立马会以官方平台向外发布通报。” “只不过目前有一个疑问。” “在我们的通报中,是否要提及对阳原县扫黑除恶的成果?” 贺时年淡淡而笑。 扫黑除恶,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是失败的。 并且这个词也是极其敏感的。 目前的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自然不能提及这个词。 而在此之前,姚田茂要求联防演习指挥部准时结束联防演习。 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在扫黑除恶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这件事不宜向外公布。 贺时年想得通这其中的道道,顾云生自己肯定心里面也明白。 要是不明白不清楚,也不可能做到如今的这个位置。 而顾云生之所以多此一举问这句话。 最主要的目的是想通过贺时年的口,试探姚田茂对他的真实态度。 这就是高级政客之间的微妙交锋和试探。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针锋相对。 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政治的味道。 贺时年说道:“顾部长,这事就为难我了。” “姚书记来的时候告诉我,让我带着耳朵和眼睛就行。” 贺时年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你试探姚田茂的态度。 那我就回答姚田茂的态度。 这句话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实则已经告诉了顾云生。 姚田茂对他没有不信任。 顾云生点了点头,欣然领会了贺时年话中的意思。 从这点就能看得出来,一个秘书,尤其是一个专职秘书,对于一个领导的重要性。 好的秘书,那就是事半功倍,可以替领导处理一些领导不方便出面的事。 也可以替领导说一些领导不方便说的话。 反之,如果一个秘书智商、情商都堪忧。 那注定是要坏事的。 哪怕不坏事,有时候也必然会让领导感到尴尬。 顾云生说道:“时年同志,麻烦你给姚书记带一句话。” “就说宣传部一定会全力以赴处理好这件事。” 贺时年点头道:“好,顾部长,我一定会向姚书记传达。” “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贺时年站起了身。 但顾云生却说道:“时年同志,别着急,坐下来我们再聊几分钟。”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知道顾云生还有话说,也就座了下来。 “顾部长,有什么指示你请说。” 顾云生说道:“我记得你和苏澜两人之前在搞对象吧?” “难不成你们的感情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听说苏澜将西陵省所有的产业都打包卖了,然后回了江浙······” 贺时年和苏澜两人谈恋爱,在此之前的一段时期之内,一直备受关注。 当时的苏澜因为东华州55周年庆典的事,和顾云生的关系处得是不错的。 当然。 贺时年不知道是在此之前就不错。 还是因为东华州庆典之后才不错的。 顾云生是州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他如果没有更深的目的,不至于向贺时年问出这种问题。 哪怕想知道答案,也会自己去调查,而不是直接问贺时年。 这样有失身份。 不是一个州委常委应该说出的话。 那么顾云生如此问,就说明了,必有另外一层意思。 但到底是什么意思,贺时年一时间没有想通。 贺时年没有隐瞒说道:“我们分手了,她离开后结了婚······我们就没联系了。” 顾云生一听,先是一愣。 显然,他没有想到苏澜已经结婚了。 但贺时年没有告诉顾云生,苏澜结婚之后又离婚了。 顾云生短暂震惊之后回神。 他也不好继续往下问,但他的两只浓眉再次挤在了一起。 “可惜了,你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要是能成,是幸事一件······却没能走在一起。” 贺时年笑道:“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这之后,顾云生又东扯西拉聊了几句闲话,然后才让贺时年离开。 贺时年离开的时候,心中不停地回想。 为什么顾云生会突然问他和苏澜之间的事? 仅仅只是好奇? 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一时间想不通,贺时年也没有多想,开着车去了安蒙市。 州纪委将阳原县县公安局局长林志国拿下之后,选择了异地办公。 而办公的地点,就设在了安蒙市。 虽然在扫黑除恶之前林志国就被公安局的控制了。 但那个控制的名义是有人对林志国实名举报,以配合调查。 但现在不同。 在公安局审讯突破之后,林志国就被公安局移交州纪委了。 州纪委查清个人的违法违纪之后,涉及违法犯罪的,州纪委会移交州公安局。 此次的扫黑除恶行动中,除了林志国之外,被州纪委带走的还有几个人。 比如阳原县梯田镇党委书记、县旅游局局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等人。 当然,还有一个分管旅游的副县长也被纪委约谈了。 这些人都被关在了安蒙市纪委特定的办公地点。 目前而言,这几人的关押的地点是高度机密。 整个东华州知道的人很少。 当然! 贺时年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不定现在一些高层已经掌握了情况。 并且打算干预纪委的办案了。 纪委对林志国的审问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点。 所以贺时年才打算亲自过来看一看。 安蒙市纪委办公的地点是一个酒店。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宾馆。 宾馆并不大,总共也就四层,加起来20个房间左右。 外表稍显破旧,根本不起眼。 其实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如果地点太容易暴露,反而影响了纪委办案的保密性。 安蒙市纪委以某个公司的名义租下了整栋宾馆。 所以这个酒店除了纪检委之外,没有任何人来住。 另外,酒店的位置相对偏僻,位于城郊,距离城区差不多十五公里。 安全性相对很好。 从这点也能看得出来,州纪委对此次办案的高度重视。 第1323章 工作难以推进 贺时年来到这个城郊宾馆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1点钟。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选择给孟琳打了电话。 孟琳亲自来一楼接了贺时年上楼。 然后询问:“吃过了吗?” 贺时年摇头:“没有,从宣传部离开,就直接赶过来了。” 孟琳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吃,给你留了盒饭。” 贺时年说道:“谢谢,有盒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进入孟琳的办公室,那里摆放着两个盒饭。 孟琳将盒饭在微波炉里面打了一分钟。 然后递给贺时年说道:“吃吧,知道你一定饿坏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我这体质,一两顿不吃也没事。” “不过盛情难却,你都打好了,我要不吃那浪费了。” 说着贺时年坐下来打开,也就哗哗哗吃了起来。 “你慢点吃,不够还有,两盒呢。” “一盒够了,吃太多容易胖。”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胖?这男人到了中年,要有一点福态才有美感。” “女人则不同,女人需要尽可能保持皮肤紧致,不发福,没有赘肉。” “这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区别。” 贺时年笑道:“那是你个人的看法,我这人只要体重上去了,就感觉浑身难受。” “穿着的衣服都仿佛要撑开了一般,那种感觉别提有多难受。” 孟琳笑了笑,扯开了这个话题。 “公安局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布置如此严肃,如此高强度,怎么还让乌浩宇给跑了?”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这说明体制内已经千疮百孔了。” 贺时年意有所指,孟琳自然听得懂。 “你来之前,我和季书记书记通了电话。” “他要求我们的审讯一定要小心谨慎,保证嫌疑人的安全,不能让嫌疑人发生任何的意外。” “所以这次我们这边按照最高等级来进行审查的。” “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离开,门窗都是锁死的。” “所有人的手机都必须上交,整栋楼只有我的这部手机可以和外界联系。” “可以说我们几乎全于封闭的空间之内。” 贺时年想起了当年宁海县的钱大志案件。 当时就是因为纪委的不严谨、不严肃,最后造成了钱大志的死亡。 这件事,事后孟琳这个纪委副书记也是知道的。 此刻严谨一些,只有好事,没有坏事。 当然,所谓的不严谨,不严肃,也只是相对的。 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严谨,也没有绝对的安全。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尽可能面面俱到。 “的确应该严谨一些,从乌浩宇能够在公安的眼皮底下被人带走这件事来看。” “基本可以确定,东华州高层里面有人通风报信,而公安局里面也有人里应外合。” “乌浩宇一跑,让我们的处境十分被动。” “如果不是龙局长冒着巨大的风险,对那几个黑恶势力使用了非常规审讯手段。” “可能你们纪委的几个同志还没有办法正式对林志国还有另外的这些人立案调查。” “现在乌浩宇跑了,林志国就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牌了。” “同时,林志国也一定是对方想要从我们手里抹去的证据。”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一定想方设法对林志国动手脚。” “而林志国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一定要谨慎小心,务必保证人身安全。” 孟琳笑了笑,她发现眼前的贺时年在这些方面似乎比她更成熟了。 她不禁感叹贺时年的成长速度之快,让她瞠目结舌。 “放心,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我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此次纪委办案的这些人员都是和我共事多年,身经百战,千锤百炼的老同志。” 贺时年又扒拉了一口饭说道。 “孟书记,有没有办法向省纪委申请,先对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进行党内纪律问话?” 贺时年说的含蓄,孟琳自然听得懂。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先以党内纪律问话的形式将乌百高控制起来。 现在可以肯定,乌百高肯定是参与其子乌浩宇的黑恶势力案件中的。 只是对方做得太隐蔽、太干净,目前暂时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 贺时年担心,在此过程中,乌百高极有可能逃跑或者出事。 那到时候,这个案件想要彻底查清,也就变得千难万难。 扫黑除恶行动的成果也将极大被磨灭。 那才是陷入真正的被动局面。 退一步说,哪怕乌百高真的没有问题。 但是他的儿子是黑恶势力头目,打着他的名号为非作歹。 乌百高作为县委书记,也难辞其咎,必然要背上处分,甚至面临撤职的境遇。 孟琳说道:“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这件事我已经向纪书记汇报过了,纪书记已向州委打了报告。” “但省纪委那边依旧没有消息,这件事情我们需要等。” “最主要的是,现在我们手上没有确切的指向性证据。” “而乌百高又是省管干部,是县委书记,对他例行党内纪律问话,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情。” “那怕问话之后没有任何的个人问题。这件事的社会影响,铁定不小。” “现在的情况,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如果采取果断措施对乌百高进行纪律控制。” “那对方势必起力反抗,奋起反击。” “到时候姚书记还有我们都极有可能陷入被动。” 孟琳说的这些是实情,同时也是站在宏观的角度考虑。 既顾及了整个事情的宏观状态,也遵循了纪委办案的原则和程序。 对一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进行纪委问话。 并不是孟琳这个纪委副书记、监察室主任、纪委常委就能做到的。 别说孟琳,就说纪委书记季道平,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能够向省纪委打报告,已经证明了州纪委的态度和前瞻性。 贺时年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现在林志国有什么交代了吗?” 现在必须以时间换空间。 只要林志国招供,就可以顺利拿下县委书记乌百高。 而通过乌百高的口,一定可以直接牵连到州里的这些大老虎。 那么打倒这些大老虎,踢出背后的黑恶势力保护伞指日可待。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实际操作比想象中只会更复杂。 孟琳却摇摇摇头:“截至目前为止,林志国还一个字都没有说。” 贺时年说道:“快两天了,他就那么顽强吗?” 孟琳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和林志国处于双方对峙和熬的阶段。” “他这样的人,如果你不能让他彻底心理崩溃,他是绝对不会说任何一个字的。” “林志国现在心里还有期待,他认为只要他闭嘴,上面的人就会想办法救他。” 贺时年又问:“这么说,他应该还不知道乌浩宇已经逃跑的事。” 孟琳点了点头:“不知道,这是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他?” 贺时年说道:“我觉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让林志国开口。” “夜长梦多,事情越拖得越久越麻烦,出现意外的概率就要大得多。” 孟琳摇了摇头:“我也知道这件事需要抓紧,但这种事又不能急。” “尤其是对付林志国这样的老油条,必须要用耐心去和他耗,让他的精神崩溃。” “你越是着急,他就越有希望,你不急了,他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所以这件事只能慢慢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孟琳问道:“姚书记有没有让你带什么指示过来?” 贺时年说道:“有第一条,让我不要干涉你们办案,姚书记相信你们。” “第二条,抓紧时间,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省里。姚书记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省委褚书记在上面顶着,但时间不会太久。” “如果惊动了一把手,一把手出手干预,这件事情可能会很麻烦。” “扫黑除恶的事情是姚书记在临时常委会上提出来的。” “就目前抓住了一个林志国还有几个不痛不痒的小角色,没法和上面交代。” “至于第三点,那就是让我跟踪了解相关的情况,以便随时向他汇报。” 孟琳再次微叹一口气。 “我知道姚书记的处境,也知道褚书记在省上顶着。” “但我们纪委办案也有我们的难处,还是之前的问题。” “林志国不是一般的小喽啰,心理防线十分强大。” “他又是从事公安干警出身的,多年身处这条战线,有着丰富的心理战术。” “相当于我们属于同一水平,想要让他开口,还需要相当的时间。” “林志国现在对自己有信心,对他背后的势力也有信心。” “他认为只要捂着证据不说出来,那些人就会想办法救他。” “如果捂不住了,将事情抖露出来,那就彻底没了希望。” “此外,林志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会面临着怎样的法律严惩。” “以目前的证据来说,他是活不了了,横竖都是一个死,他自然不会轻易开口。” “所以对待林志国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只能慢慢熬,熬到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第1324章 这个女人必然有问题 贺时年询问道:“纪委之前对林志国的调查有什么结果?” 孟琳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就对林志国进行了调查。” “目前查到的,他的个人资产150万,有两套房子。” “一套在东华州安蒙市,一套在阳原县。” 贺时年有些惊讶:“那么少吗?” 乌浩宇集团在阳原县垄断了那么多产业、行业。 一年少说也在赚十几个亿。 而林志国作为乌浩宇的保护伞,不可能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钱。 “目前查到的也就那么多,并且已经落实了两套房子和150万的资产,都属于合法收入,没有问题。” 贺时年心想,没有问题,那问题就更大了。 “看来这个林志国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所以要从林志国身上打开突破口,委实不容易,也不能急。” 贺时年又问:“他的人际关系、家属亲戚,这些都查过了吗?” “如果林志国只有那么点资产,他不可能替乌浩宇卖命。” “林志国的妻子5年前已经去世了,他只有一个女儿,在省城开公司。” “目前掌握的消息是,做期货生意的。” “将琼岛的产品拿来内陆卖,将内陆的产品运销到琼岛、闽南、粤东一带销售。” “我已经安排人秘密前往了省城调查。” “但估计一两天也查不出什么,哪怕查到了,账目也被洗干净了。” “并且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已经关注了林志国的女儿。”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经营合理合法,没有违规的地方。” “不过我初步怀疑,林志国的受贿资金都通过他女儿的公司洗白了。” “也正因如此,林志国才如此有恃无恐。” 贺时年又询问:“能不能查到他们洗钱的方式?” 孟琳说道:“目前来说很难。” “我感觉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或者个人在运作。” “这个人或者这股势力不光教乌浩宇等人在阳原县垄断市场,赚取暴利。” “同时还教他们洗钱。” 孟琳如此一说,和贺时年心里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贺时年想到了一个人,勒武县首富黄广圣。 自从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很少再听到黄广圣的信息。 在此期间,他也刻意关注过这个人的信息和动态。 但得到的消息都是,这个人每天都是修身养性、烧香礼佛。 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再正常不过。 也正因如此,贺时年慢慢忽略了黄广圣这个人的存在。 此刻孟琳如此一说,贺时年的脑海中就想起了这个人。 在此之前,贺时年就听到了一定的消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那就是黄广圣在阳原县是有两个矿脉的。 一个是铟矿,一个是金矿。 这两个都是稀有矿种,很珍贵,很赚钱的。 由此再联想到勒武县落霞景区的违规收费现象,和阳原县梯田景区的乱收费现象。 这几乎是如出一辙,仿佛如法炮制。 从这点可以判断,黄广圣和乌浩宇之间必然有着密切的联系。 毕竟黄广圣在阳原县要开采两个矿脉。 以贺时年从公安局那里掌握的信息来看。 如果不和乌浩宇之间有关系,那么他的生意不一定好做。 甚至寸步难行。 这似乎就能想通很多东西了。 说不定乌浩宇的经营、洗钱、逃跑等一系列,都有黄广圣的影子在里面。 黄广圣就是这个背后出谋划策的人之一。 当然,这也不能否认,在体制里面至少还有一个到两个人在控制着。 这些人会是谁? 必然是州委的某些领导,甚至可能是州委常委中的其中几人。 想到这些,贺时年说道:“孟书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勒武县黄广圣这一号人?” 孟琳点头说道:“当然听过,勒武县的首富,在东华州都能排得上名号的,几乎只要在体制内的人,都应该听过吧?” 贺时年点头说道:“能否调集你手下信得过的人,对此人展开秘密调查?” 孟琳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黄广圣就是背后帮忙洗钱,又或者出谋划策的那个人?” 对于孟琳,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黄广圣在阳原县有两个矿脉,光说这两个矿脉每年的产出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黄广圣想要在阳原县做生意,是避不开县委书记乌百高还有他的儿子乌浩宇的。” “但是在此次扫黑除恶行动中,不管是公安局,亦或者你们纪委,都没有牵扯到这个人。” “这说明黄广圣将自己藏得很深,亦或者摘得很干净。” “而我几乎可以肯定黄广圣肯定是不干净的。” “哪怕他做得再完美,也必然有漏洞和瑕疵。” 接着贺时年又将自己在勒武县工作的时候,和黄广圣的间接或直接性交集阐述了一遍。 孟琳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等对林志国的审讯取得了进展,立马着手安排这件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 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孟书记,刚才你说,这个林志国老婆死掉之后,这五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再娶?” 孟琳说道:“对,他没有再婚,一直是单身状态,已经从民政局那边查到。” “那他有没有情人或者情妇之类的?” 孟琳突然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贺时年没有直接回答,说道:“当时宁海县钱大志案件,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时的秦大志也就是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 “但是他有三名情妇,并且其中两名已经为他怀孕生子。” “最后调查出,他一共有五套房子,两套别墅。” “还有确定落实贪污受贿所得资金两千一百多万。” “而林志国作为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副处级干部,竟然只有100多万的合法收入,还有两套房子。” “这是否太奇怪了?” “还有,我们可以代入林志国来考虑这件事。” “林志国背着那么大的风险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于一个男人而言,一是为了权,二是为了财,三是为了女人。” “林志国为乌浩宇充当保护伞,得到了县委书记乌百高的信任,提拔为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他需要的权达到了,成为了副处级干部。” “但他想要更进一步高升,依托的关系不在县里,而在州里,甚至省里。” “所以,似乎一切也就说得通了,林志国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权,在权力达到之后,剩下的就是为了财。” “而当有权和有财之后,像他这样的男人肯定不甘寂寞,那么接下来就是需要女人。” 孟琳突然笑了:“看来还是男人更了解男人。” “你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贺时年说道:“孟书记,这个玩笑可不能开,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孟琳说道:“和你开玩笑的。” “不过你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林志国确实有女人,还不止一个。” “目前已经查清楚的,就4个。” “其中有3个只是他的情人或者情妇,林志国每个月甩给她们几万元,需要的时候才会让她们过来。” “对于林志国做的事情,这3个女人根本不清楚。” “不过第四个女人有点特殊,这个女人开了很多家公司。” “有卖服装的,有高端礼品定制的,还有一个会计公司。” “我们查了这个女人之后,发现她的会计公司和乌浩宇名下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贺时年说道:“从这条线好不好查?” 孟琳摇了摇头:“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目前查清楚的信息,这个女人的会计公司和乌浩宇之间的往来,都属于合理的商业往来。” “就目前来说,没有查出任何的诟病和瑕疵。” 贺时年说道:“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第1325章 编制一张网 孟琳说道:“话是这么说,但除非抓到乌浩宇或者林志国自己承认,不然我们没办法去调查这个女人。” “目前掌握的证据没法证明这个女人和林志国之间的关系。”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女人在林志国被我们带走之后,就消失了,暂时没有她的行踪。” 贺时年不禁感叹,这些人做的还真是天衣无缝,面面俱到。 “这些人还真是高手。” 孟琳说道:“身居高位掌握大权的,哪个不是绝顶聪明?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你全面查出来?” “在纪委工作了那么多年,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了。”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这些人再聪明,手段再高明,最后还是会被绳之以法,只是早晚的事。” “目前这件事已经有了线索,并且肯定林志国违法了。”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撬开他的嘴,就一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贺时年说道:“可现在我们没有的恰恰就是时间了。姚书记让我们抓紧时间,是因为后面可能会有不测。” “这件事目前省上还没有人掺和进来,褚书记一直在压制着。” “如果到时候褚书记压制不住,省里面的力量从中干预,那事情就麻烦了。” 孟琳说道:“可这些事不是我们想快就能快的。”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他擦了擦嘴,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等这支烟快要抽完之后,他掐灭了,然后说道:“孟书记,能不能让我去见一下这个林志国?” 孟琳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按照纪委的办案程序,这不符合规矩。” “而且这次办案的都是跟我很多年的老纪委了,又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 “连我们都没办法奈何得了林志国,又何况你?”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承认孟琳说的有道理,不过孟琳忽略了一个问题。 “孟书记,你说的没错,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的身份不一般。” “我去见林志国,会给他造成另一种层面的冲击。” “我不是纪委的人,有些话我可以说,你们不可以。” “还有就是,我是姚书记的秘书。” 孟琳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去安排一下,你等我消息。” 接着,孟琳离开了房间,去安排这件事了。 贺时年坐在沙发上,又点燃了一支烟。 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和这个林志国谈。 贺时年原以为被抓到的那些黑恶分子供出林志国,那么他就无处遁形了。 如果他聪明一点、理智一点,就会选择向组织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但没有想到,这个林志国还真是一个嘴硬的死鸭子。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依旧紧口不言。 如果此次的事卡在这里,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那么对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就是彻底的失败。 而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人姚田茂无疑也是失败的。 就在这时,孟琳回来了。贺时年说道:“孟书记,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不过在去见林志国之前,我还是有必要向你交代一下。” “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 贺时年站起身:“放心,我有分寸。” 接着孟琳带着贺时年离开了房间。 朝着关押林志国的那间房间而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标间。 房间很简陋,窗子是完全封死的,里面的换气是通过进气孔和空调进行。 所以造成了大白天的也需要点灯。 桌椅是圆角的,就连墙上也贴了一层缓冲棉。 这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情绪激动之下撞墙或者越窗等一系列不理智行为。 对于这个环境,贺时年是有印象的。 这里的布局和当初在宁海县审讯钱大志的布局基本如出一辙。 房间里面有三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正在看着林志国。 而林志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袋枕着双手,双腿交叉蜷在一起。 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闭目养神。 听到贺时年和孟琳进来的声音,林志国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见到贺时年的那一刻,林志国有些惊颤。 他下意识坐起了身体。 不过看向贺时年的眼神变得不友好。 林志国这人贺时年是见过几次的。 一次是最近的联防演习。 上一次则是姚田茂去阳原县视察工作的时候。 林志国在人群中,并全程负责安保。 “林县长,你好!想不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林志国不屑地轻哼一声,嘴皮一撇。 “贺时年,你怎么来了?是姚田茂让你来的吗?” 林志国毕竟是公安局局长,有着丰富的刑侦经验。 见到贺时年的那一刻,他似乎就猜到了贺时年来这里的目的。 因此也就先声夺人,想在心理上占据优势。 贺时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清楚,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孟琳看了身后的三名纪委工作人员一眼。 “你们先出去,这里我看着,有什么事我随时唤你们。” 三人离开之后,房门被关了起来。 贺时年在林志国对面的办公椅上坐下。 林志国说道:“不好意思,要让姚田茂失望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也没做过。” “我是被陷害的,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做了局,故意陷害我,这是政治迫害,我要上访,我要维权。” “我要求组织还我一个公道,一个公正。” 林志国倒打一耙的功夫还是相当了得,说完这些话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甚至情绪里面还带着一股愤怒! 看着林志国的状态,贺时年就知道,在此之前,孟琳对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个林志国就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 他咬定不开口,相信有人会来救他。 他似乎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想要让他开口,还真是不得不费一些心思。 贺时年抽出一支烟。 自己点了起来,并没有给林志国。 “林县长,你不用紧张,我不是纪委的人。” “我不是来办案的,我来这里只是代表个人和你聊几句。” 林志国哼了一声:“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如果你说你代表了你的组织来和我谈判,我多少还会敬你两分。” “但就你没有资格,你就是一个破秘书,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贺时年眼睛微眯,并没有在意林志国的态度。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既是秘书,也是联络员,联防演习指挥的联络员,调查组的副组长。” “所以我知道一些内幕,比如乌浩宇是怎么在警方的全力抓捕之下,被人给救走的。” 贺时年说的是救走,而不是逃走。 一字之差,意思却谬以千里。 从此刻开始,贺时年就要为林志国编织一张网。 一张足以击溃林志国所有理智和幻想的网。 第1326章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听了贺时年的话,林志国先是微微一愣。 显然贺时年告诉他的这个消息,从心理层面击中了他。 随即冷笑起来,他面部的肌肉因为他的笑意被拉扯得有些阴鸷。 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戏谑和轻视。 “你该不会是刻意来给姚田茂拆台的吧?” “你没告诉我这些消息,我都不会说,你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还会说吗?” 说完,林志国再次哈哈大笑,看着贺时年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贺时年并没有在意他的眼神,更没有在意他肆无忌惮的讥笑。 “林志国,乌浩宇跑了,很多关于你违法犯罪的证据也没了,你是不是因此更加有恃无恐?” 林志国点了点头。 “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太傻?” “我本来就没罪,我是被冤枉的,这是政治迫害。” “我相信组织会还我清白。” 都到了这个时候,林志国还在做言语上的无谓挣扎。 可见他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硬。 贺时年看了孟琳一眼,继续说道:“林志国,乌浩宇虽然跑了,但是他手下的很多头目已经被我们抓了。” “他们供出了你很多罪状,这些罪状足够你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所以有没有乌浩宇,对你的供述已经不重要了。” 林志国说:“既然如此,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前后不就是一颗花生米的事吗?” “横竖是个死,我为什么死之前还要成全你?成全姚田茂?” “你们当我林志国是傻子?还是你们太过自以为是?” 贺时年摇头说道:“不,林志国,你错了,你成全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林志国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成全我?你是不是想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贺时年,别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你这些招数对我一个老刑警,你觉得有用吗?” “我看呀,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哪里舒服哪里待着去。” “对于你们所有的指控,我都不承认,我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要交代。” 说完之后,林志国懒得和贺时年继续说话,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贺时年对于他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掐灭烟头。 “林志国,看来你心里面还是有期待的。” “期待乌浩宇和乌百高身后的大老板还会救你。” “但我想,你并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第一,他们救不了你,也不可能会救你。” “这次对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并不是姚书记下的命令,而是省委褚书记。” “包括在联防演习指挥中心,将你带走……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想得到。” “省委褚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姚书记亲自点的将。” “而且你现在证据确凿,哪怕你背后的大老板再厉害,他还能在定你罪名上有操作空间吗?” 贺时年敏锐地感觉得到,当他说出了这些话之后。 床上的林志国,他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当然,也仅仅是一下而已。 “第二,你或许不清楚这里的地点。”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里的地点非常隐秘,隐秘到哪怕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而这里的人也不可能和外界联系,除了孟书记之外,任何人的手机都上缴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还打算救你吗?”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们将乌浩宇救走的时间,和你被纪委带走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多。” “这说明什么?说明,相比于乌浩宇而言,你没有价值。” “既然没有价值,而乌浩宇已经逃脱,那他们还有什么必要救你?” “如果你死了?对他们是不是最好的结果?” “也就是说,相比于救你,他们更希望你死,死得越快越好。” “还有一个问题,当时抓捕乌浩宇的时候,警方秘密布控,几乎封城。” “但他们还是冒着风险将人给救走了。” “但是你呢?” “如果我没有说错,当时你是相对自由的。” “如果你有价值,救走你比救走乌浩宇容易太多了吧?” “但是那个时候,既没有人救你,也没有人通知你逃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经放弃你了。” 说到这里,贺时年再次点燃了烟。 而林志国听了这些话之后,再次不知不觉坐起了身。 他原本古井无波,有恃无恐的眼神,慢慢出现了波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对他们的价值已经被利用干净了。” “你不能威胁到他们,所以放弃你,甚至让你尽快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目前基本可以肯定,你在州纪委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你离开了这里,你觉得还会安全吗?” 贺时年明显感觉到了林志国脸色和情绪上的变化。 他的呼吸在尽可能的压制中,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贺时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现在没人救你,他们也不会救你,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贺时年又接着补刀说道:“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救你自己,还包括你的女儿。” “如果我没有说错,你这辈子也就只有一个女儿吧?” 贺时年故意将“女儿”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提到他的女儿,林志国的目光看向贺时年。 “这件事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我女儿从没有参与我的事。” 贺时年摇摇头,脸上带起了戏谑的微笑:“林志国,你这是间接的告诉我,你确实违纪违法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再则,参与与否,并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林志国的眼里明显闪过慌张。 “你们想干什么?” “祸不及家人,我女儿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回过东华州,一直在外创业。” “她经营的公司合法守规,没有任何的违纪违法。” “你们休想拿我女儿要挟我,她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贺时年淡淡说道:“真的吗?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你的情绪怎么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现在可是听说,你女儿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赚了很多钱。” “这些钱都是她自己赚的,或者她的公司赚的吗?” “还有,你的女儿的公司能不能经得起查?” “又或者,她知不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对方为了让这个秘密永远不公之于世,会不会做一些极端的事?” “林志国,哪怕你的女儿再聪明,但是你能保证她在公司经营的过程当中,一直很干净吗?” “她做的期货贸易没有任何的违法违规行为吗?”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查出她有一点问题,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你女儿拿下。” “林志国,你是副县长,又是公安局局长,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想你很清楚。” 听到这里,林志国再次硬气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我女儿经营的公司合法合规,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违规操作。” “贺时年,你想以我女儿要挟我?我告诉你,你用错了地方。” 贺时年眼睛微眯:“真的吗?” “你可以保证她涉及洗钱的那些罪名不会被坐实吗?” “你可以肯定,他经营的公司没有存在倒买倒卖的情况吗?” “林志国,我还是要提醒你。” “乌浩宇虽然跑了,但是他的手下被抓住了。” “他手下供出的那些秘密,其中涉及你女儿和乌浩宇两人里通外合洗钱。” “数目巨大,情节严重,你知道这些钱有多少吗?而你女儿又要坐多少年牢?”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贺时年呵呵一笑:“别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有个女人,准确来说应该是有个女商人叫奚美玲。”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第1327章 谈判策略 “不认识!” 林志国的回答极其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这个叫奚美玲的女人在阳原县开了好几个公司,这些公司或多或少都和乌浩宇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她还有服装公司,专为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提供服装私人定制。” “她还有茶室,供某些领导人谈事用。” …… “从表面来看,奚美玲公司的经营都是合法的。” “但是据被抓的那些手下坦白,说奚美玲的会计公司涉及和乌浩宇做假账洗钱。” “最主要的是,这个奚美玲是你的情妇,是你林志国的套钱工具。”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盯着林志国的眼睛,想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变化。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林志国的心理素质过硬。 “你也不用忙着否定,因为事实如此,哪怕你再如何狡辩,也不可能否定,你和奚美玲之间的关系。” 林志国没有开口,目光盯着贺时年,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据这些人坦白,乌浩宇对你行贿都是通过这个叫奚美玲的女人进行。” “在此过程中,奚美玲的公司替乌浩宇做了不少假账,洗了巨额财产。” “这个目前已经落实,你想狡辩也是不可能的。” “并且据这些小头目交代,乌浩宇给了你很多的钱,都已经转到了奚美玲的账户上。” 说完这些话之后,贺时年又点上一支烟,目光盯着林志国。 “我不认识什么奚美玲,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志国想要尽可能表现出平静。 但他眼角的跳动已经出卖了他。 贺时年冷笑一声,说道:“你认不认识没有关系,你被纪委带走之后,这个奚美玲就失踪了。” “不过警方第一时间冻结了她的所有账户,然后全力搜捕她。” “我在来纪委这里之前,龙局长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找到了奚美玲的下落。” “现在正在派人全力抓捕奚美玲。” “你可以一口咬定不认识她,但是奚美玲也就是一个女人,她为了自保,可不一定会像你一样嘴硬。” 林志国哼了一声:“小子,你想诈我?老子玩这招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和泥巴呢。” 贺时年不动声色,继续道:“我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有数,我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你自己也知道,这次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 “但是只要你不说,那么乌浩宇和乌百高等人就会保护你的女儿,还有奚美玲。” “同时保护好你手里的钱,只要有钱在,哪怕你坐一辈子牢,在里面的日子也可以过得相当滋润。” “同时你的女儿也能一辈子高枕无忧,不用为经济烦恼。” “你想用你一个人的力量,换来这些人的平安、安定。” 说到这里,贺时年冷笑几声。 “但是不好意思,你想的太过简单了。” “不光奚美玲跑不掉,她手里替你保管的钱也一分也保不住。” “更严重的是,你女儿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为他们为了自保,会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你女儿身上。” “你说你还在坚持什么?你为了什么?” “你在极力地保护乌百高,而乌百高在干什么?” “乌百高现在活得悠闲自在,他的儿子逃出去了,说不定已经到国外花天酒地。” “而你呢?一辈子要被关在这里。你坐牢,你的女儿也要坐牢。” “挡下了全部的责任,但是最后你一分钱拿不到,你值得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确定以目前的情况,哪怕你去坐牢了,就能安然无恙吗?” “对于他们来说,保护秘密,到底是活人更好,还是死人更好?” 林志国突然咆哮一声,喝道:“贺时年,你少他妈的来蛊惑老子。” “既然你说我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你还跑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贺时年再次点上一支烟,这次他丢了一支给林志国。 林志国接过,拿在手中把玩。 “林志国,你的确没救了,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你。” “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仅仅是你,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 “我今天特意跑来这里,是因为你还有价值。” “如果你没有价值了,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林志国听了贺时年的话,一双锐利的眼神直射贺时年。 “你什么意思?” “我的话什么意思你清楚,有些话不适合说的太明白。” 许久之后,林志国抬头看向贺时年。 “我不明白,你能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林志国并不是不明白贺时年话里的意思,他只是希望贺时年当面把话说清楚。 这样他才能有保证。 贺时年看向孟琳说道:“孟书记,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他说。” 孟琳微微皱眉:“秘书长,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孟书记,我是受姚书记委派,特意来这里的。” 孟琳略作犹豫说道:“好,那你尽快,不能超过三分钟。” “不用,2分钟就够了。” 孟琳离开之后,林志国主动开口。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俩,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贺时年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看你,我可没有那么闲。” “是姚田茂让你来给我带些话吗?” 贺时年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在他们看来,你就是一个小人物,你有多少分量,你自己清楚。” “就凭你,还不值得我亲自跑这一趟。” “我要的是乌浩宇和乌百高,以及背后那些大老虎的犯罪证据。” 林志国没有说话,等待着贺时年继续说下去。 “你已经没救了,奚美玲也没救了,她的那些钱,最后会一分不剩。” “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不过,有关你女儿公司的一些指控,并没有确凿证据。” “龙局长想去省城调查你女儿的事,已被我暂时叫停了。” “记住,我说的是暂时叫停。” “我说的再直白一点,你女儿是否犯罪,是否坐牢,现在在我一念之间。” “只要我给龙福润打个电话,不出三天,你的女儿就会被带回来,关进监狱。” “你干了一辈子的警察,州公安局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贺时年说完这些话之后,他明显感觉到林志国眼神晃动了起来。 对,他动摇了! 至少动摇了一部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贺时年,想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面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但最后他失败了。 贺时年的镇定和云淡风轻证明了贺时年说的是事实。 “你想要我做什么?” “想要什么?我刚才已经说清楚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没有必要废话了。” “那是我唯一的筹码,如果我交代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1328章 唯一选择 贺时年却说道:“你本来就是死路一条了,你说与不说都是死。” “你如果把我想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可能可以换你女儿的平安。” “如果你不说,那么你死,乌浩宇和乌百高逍遥自在。” “到底是保护你女儿,还是保护后面的犯罪团伙,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贺时年就站起了身。 林志国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让姚田茂亲自过来和我谈,我要见姚田茂。” 贺时年冷冷一笑,他的眼神落在林志国身上。 仿佛一个大人物盯着一个小丑。 “林志国,你算什么东西?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这个资格吗?” “你凭什么相信我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 “首先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你的女儿跑不脱,压在她身上的罪名不会少。。” “你干了一辈子警察,这些手段你经常用,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其次,你在我眼里已经是个必死之人。” “既然是必死之人,我又何必和你废话?”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我给你三天,不,两天的时间。” “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听到纪委关于你的进展报告。” “如果没有进展,就视为你放弃了对你女儿的最后保护。” 说过之后,贺时年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贺时年的手扶在了门把手上,这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林志国。 “林志国,你干了一辈子警察,我说的这些信息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有数。” “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选择,你心里清楚。” “你这辈子已经没有救了,希望你能够为子孙后代积点德,起码你死后的每年还会有人来给你烧点纸。” 这之后,贺时年没有任何的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孟琳和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出来,几人连忙迎了过来。 林志国目前的特殊情况,必须24小时有人看管,避免他自杀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孟琳说道:“说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 孟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贺时年去了她的房间,然后将门给关了起来。 “搞定了?” 门关上之后,孟琳直接开口。 “搞定什么?” 贺时年选择装傻。 “怎么?你以为我听不懂?还是在给我故意装傻充愣?” 贺时年点上一支烟,尴尬地笑了笑。 “林志国是一只老狐狸,他需要时间消化我说的那些话。” “不过我相信他会做出妥协和选择,他扛不住了。” “你就那么自信?” “不,不是我自信,而是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林志国哪怕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充当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或者润滑剂。” “但是他对于亲情,他并没有泯灭。” “所以他没有选择了。” 孟琳盯着贺时年的眼睛。 “林志国确实没有选择了,只能选择和你做交易。” “我想知道的是,这是姚书记的意见,还是你的意见?” 贺时年摇摇头:“这件事和姚书记没有任何的关系。” 孟琳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就是说,刚才的那些话都是你个人行为?” “时年,你太冒失了,林志国的女儿抓还是不抓,并不由你我说了算。” “还是要看她有没有违法?” “你假借上意来操纵这切,而且还是在纪委的地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贺时年摊了摊手,笑道:“孟书记,我没有借姚书记的名义,更没有和林志国做交易,更不会去操纵法律。” 孟琳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在里面说的话都是骗林志国?” “时年,你这么做是违法的。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尽快能够破案。” “但办事需要讲求原则,你这么做非常危险,知不知道?” 贺时年让孟琳先坐下:“孟书记,你先坐下,别激动。” 孟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坐下来,但目光没有离开贺时年的脸。 贺时年说道:“孟书记,第一、我再次声明,我没有假借姚书记的名义来做这件事。” “从头到尾都是我个人的意思,和姚书记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在林志国面前承认过,我是受姚书记委派过来的。” “第二,我也没有操纵法律,更不会要求龙局长放过林志国的女儿。” “甚至于,我根本就不会介入警方的工作和办案过程。” “警方该怎么做,那是警方的事,我就一个秘书,无权干预。” “今天之所以选择和林志国谈判,并不是干预纪委的工作。” “而是想利用好我的身份,给予他强大的心理压力。” “第三、我也没和林志国谈过任何条件,更不会给予他任何的承诺。” 孟琳问道:“你刚才单独在里面和他谈,不就是谈条件吗?不就是给承诺吗?” 贺时年笑道:“在里面,我跟他谈了什么,只有我跟他知道。” “我不会给他任何承诺,而且我只是代表私人来的,和姚书记无关。” “当然,我也就是一个联络员,给不了任何承诺。” “就算他真的跟你们说了什么,我也不会承认,我只会认为他是在故意栽赃陷害。”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让孟琳将刚才的所有视频和录音全部删除。 孟琳自然听得懂。 这件事,她也会处理好。 “时年,你以为删除视频和录音就没事了?” “你刚才要求龙福润局长放他女儿一马的事就查不出来了吗?” 贺时年严肃地说道:“孟书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不会让龙局长做任何事,他女儿是否违法是法律说了算,我绝对不会干涉。” 孟琳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刚才你都是骗林志国的?” 贺时年说道:“也不能说骗,我今天刚进门的时候,你不是就和我说了吗?” “截至目前,林志国的女儿还没有查出其他的违法犯罪证据。” “那就是说,截至目前为止,他的女儿没有犯罪。” 孟琳又问道:“那如果查出他女儿违法犯罪的证据呢?” 贺时年严肃说道:“查出来那是好事,该抓人就抓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孟琳说道:“时年,你把林志国想的太简单了。”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干了一辈子的刑侦,哪有那么容易相信你的话?” 贺时年说道:“他相不相信我的话没有关系,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 “我猜林志国的亲情没有泯灭,理智没有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 第1329章 勒武的雷 贺时年继续说道:“姐,这是一个心理博弈的过程。” “我知道林志国很精明,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但是,就算他知道我是骗他的,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我,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孟琳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林志国的确没有选择了。” “因为他和外界完全脱离了联系,他不得不选择相信你。” 贺时年说道:“孟书记,这只是一个心理战而已。目前的局势对姚书记太不利了。” “乌浩宇逃跑,如果林志国这里迟迟没有进展,姚书记就会很被动。” “目前林志国这里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他开口。” 孟琳点头说道:“我知道,但你这种做法不值得提倡,也是打了擦边球的违法行为。” 贺时年笑道:“既然是擦边球,那就介于违法和合法之间,也就不算违法行为。” “再者,我不是纪委,我不介入纪委的办案过程。” “今天来这里,也仅仅代表个人和林志国聊聊天。” “至于林志国心里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孟琳点了点头:“你跟姚书记那么长时间,阳谋没有学到,阴谋诡计倒是学了不少。” 贺时年笑道:“孟书记,你这说法不对。” “这次谈话连阴谋的皮毛都算不上。” “只是目前的局面,我必须想办法做点什么来破这个局。” “在此之前,我去见了姚书记,他虽然什么也没说,甚至于表现得云淡风轻。” “但我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上次在西平县拿下了两个副处级干部,这是姚书记发起的对旧锡帮的第一次正面进攻。” “那次从结果来说,可以算是姚书记胜利了。” “而这次对阳原县发动扫黑除恶行动,是姚书记主动发起的第二次进攻。” “在这种情况下,旧锡帮的所有人不会束手就擒。” “一定会发起反攻,阻挠阻碍。” “而这些人一旦发起反攻,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人必然是我。” “所以,我也没有退路了。”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孟琳。 “姐,我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给林志国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相信有你们纪委的专业手段,林志国的防线一定会崩溃。” 孟琳点了点头,也明白了贺时年目前的处境。 “除了林志国,我们还抓了其他人,看看从他们那里是否能够找到突破口。” 贺时年和孟琳聊完之后,并没有在这里多待,而是开车离开了。 第二天,贺时年接到了欧阳鹿的电话。 询问贺时年忙不忙,她想来找贺时年。 欧阳鹿自从成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很少给贺时年打电话。 贺时年知道她打的电话少,是不想过多地麻烦贺时年。 能在自己范围内处理的事,她都会自己处理。 现在主动来找贺时年,基本不用猜,贺时年都知道,一定是东开区的事欧阳鹿自己搞不定了。 同时贺时年基本猜到了,是东开区的什么事。 贺时年在电话中答应了下来,当天中午,两人找了一个餐馆。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欧阳鹿已经等候在那里。 两人见面寒暄客套了几句。 贺时年问道:“是不是东开区的事情?” 欧阳鹿给贺时年倒了茶,然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贺时年说道:“我们俩就不要搞这套了,直接说吧。” 欧阳鹿还是吩咐了服务员上菜,然后开始讲述。 “是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那块地的事。” 贺时年询问:“是不是下岗工人又去鸣不平了?” 欧阳鹿点头:“前几次都只是小打小闹,我能压的都压了下来。” “同时,我也向县委县政府反映过多次,也包括分管的副县长马有国。” “但是县委县政府一直拖着这件事,这就加重了这些下岗工人的情绪。” “主要是这些下岗工人下岗时,还有将这块地卖出去之后,政府是承诺过这些工人的,会给予他们应有的补偿。” “但是现在地卖了,甚至连新的房地产都已经在动工。” “但这些下岗工人的补偿款还一分没有拿到。” “这些下岗工人下岗之后,很多找不到工作,生活一直十分困苦。” “迟迟拿不到钱,他们肯定不答应,于是就集体去闹。” “这些工人之前来东开区党工委集体上访,后面又去了县委县政府。” “无果之后,这些工人又去了项目工地阻工。” “这些情况我向马有国汇报之后,他出面去协商,协商不了就安排派出所抓人。” “这就愈发激起了矛盾,这些下岗工人后来去州政府上访。” “第一次去州政府,有人接待了,并且很客气,进行了相关方面的登记。然后让勒武县方面将这些人接回去了。” “但是接回去的当天晚上,组织去上访的带头人,就被人在家里面打断了一条腿。” “伤者家属报警,派出所那边给出的结论是自己摔断的。” “后来,只要这些人再去工地举工或者去上访,带头人都会出事。” “要么他自己被打,要么家属被打。” “报警也没有任何作用,简直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 听到这里,贺时年咬牙切齿,也皱起了眉头。 公安局局长是祁同军,难道祁同军也被那些人同化了吗? “这件事祁同军介入参与了吗?” 欧阳鹿点点头:“我联系过他了,并且就这件事和他交换了意见。” “祁同军同样也愤慨,但是他被架空了,甚至被剥夺了很大的权力。” “祁同军现在被县委的几个人,还有政法委书记汤鼎压着。” “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可以说虚有名头,下面的人他统一不了思想。” “甚至都已经命令不动了,他的处境比我还要难。” 贺时年的眼底露出了阴鸷狠辣的光芒。 “目前为止,已经有多少人被打啦?” “据我统计,目前已经有20多人被打,其中9人还在医院治疗。” 贺时年又问:“知道是谁打的吗?” 第1330章 你不要做傻事 欧阳鹿摇了摇头。 “不知道背后组织的人是谁,但我可以肯定,打人者是黄广圣的手下。” “这些人长期混迹娱乐场所、黑暗地带、见不得光的地方。” “在此之前,村镇公路的修建,也曾经激起过民愤。” “有些村子的老百姓去上访,去闹事,最后也是被这些流氓头子给压下来的。” 果然是这个黄广圣。 阳原县的事情和他有关,勒武县的事情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贺时年猜测,应该是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因为在村镇公路的修建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县委、县政府直接出面,处理不好的情况下,才让黄广圣手下的人出马的。 欧阳鹿继续说道:“这些下岗工人生活本来就非常的难。” “他们只是想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却被如此对待,看着还真是让人心疼和不忿。” “现在这些下岗工人都有专人盯着,只要哪个敢出来闹,就打谁,下手很重,手段也很残忍。” “现在的勒武县乌烟瘴气,公安系统对这群人彻底失明了一样。” “加之祁同军被架空,很多事情说了不算,他也是有心无力,处境堪忧。” 听到这里,贺时年心头已经滋生了浓浓的怒火。 但是现在的贺时年已经不是以前的贺时年。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压制住怒火,然后理性思考,理性处理。 “秘书长,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帮帮这些下岗工人们。” “我希望通过你这里向姚书记汇报,姚书记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管的,我想代表下岗工人讨回一个公道。” 贺时年看着欧阳鹿,他的眼神告诉贺时年,他确实是为这些下岗工人担忧和不忿。 贺时年点了一支烟,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如果换做一年前,贺时年的思路和欧阳鹿一样。 觉得这种涉及民生的事,只要和姚田茂一说,就能够解决。 但现在的贺时年进入了州委这个权力染缸之中之后,才明白。 有些事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哪怕姚田茂是州委书记,但也不代表着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阳原县的局势现在还是一团糟糕,现在暂时不能去沾染勒武县的事。 因为勒武县有黄广圣,这里的事情一揭开,情况说不定比阳原县还更复杂、更严重。 再者,目前阳原县的这一场战役,姚田茂是否能胜利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姚田茂想动勒武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阳原县和勒武县都全面动荡起来,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还能不能当,都是个未知数。 当然,贺时年知道,如果阳原县的这场战役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姚田茂肯定会借势进一步对勒武县动手。 但是如果阳原县这一役输了,那对勒武县什么时候动手就是个未知数了。 而那时贺时年能否在州委继续上班,都是个未知数。 贺时年虽然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但目前而言,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分工,他就是一个虚职。 说白了,他就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是他的眼睛和嘴巴。 但不能有自己的手和脚。 说的再明白一点,贺时年的所作所为,都必须以姚田茂为中心。 如果贺时年向姚田茂主动汇报这件事。 姚田茂会怎么看待贺时年? 而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姚田茂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想到这些,贺时年说道:“欧阳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和你,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件事我目前不能答应你,因为火候未到。” 欧阳鹿似乎有些不解,问道:“那这个火候要等到什么时候?” 贺时年摇摇头:“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我只能告诉你,现在东华州不能再发生大的动荡,勒武县也不能出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贺时年明显从欧阳鹿的眸子中感觉到了失落、失望的情绪。 似乎眼前的贺时年已经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贺时年了。 那时的贺时年雄姿英发,嫉恶如仇,心系百姓,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但现在的贺时年似乎对官场的各种套路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但是骨子里似乎缺少了一种正义感,一种嫉恶如仇的个性。 欧阳鹿看着贺时年,不知道是自己落伍了,还是贺时年变了。 “秘书长,可是这些下岗工人不能再等下去了,你真的不知道他们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可能你更不知道,这群歹徒是多么穷凶极恶,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很可能会闹出人命来。” 贺时年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同时也能想象得到这些下岗工人的处境。” “但是现在真的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时候。” 欧阳鹿一听,突然站起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不起,给你添乱了。” 说完,欧阳鹿提着自己的包包,就准备往外走。 贺时年说道:“欧阳书记,你这是干什么?” 欧阳鹿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我打算向州纪委和州公安局联名举报。” “不管如何,我都要为这些下岗工人讨回一个公道。” 贺时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回来,欧阳,你刚才失态了,失去了应有的理性,这个不像以前的你。” 欧阳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最后还是在刚才的椅子上坐下。 “主要是我太气愤了,我真没有想到勒武县会搞得如此乌烟瘴气。” “那些违法犯罪分子、地痞流氓,会将老百姓蹂躏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如果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愧对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贺时年说道:“欧阳,你要冷静。如果你向纪委和州公安局举报,就能解决,这件事早就解决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觉得按照目前的局势,你向州公安局或者纪委举报,这些材料就一定能到姚书记的手里面吗?” 欧阳鹿又愤愤然说道:“如果州上不行,我就去省里,我就不信省里还不能解决。” 贺时年说道:“你不要做傻事,你这么做非但不会有任何的效果,反而会害了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黑恶分子、地痞流氓的背后,他们的穷凶极恶、心狠手辣,比你想象之中更甚。” “为了老百姓,我没有什么可怕的。” 贺时年突然笑了。 他能感受得到欧阳鹿眼里的愤怒、不满、怨恨等一系列情绪。 或许,这才是欧阳鹿真实的自己。 以前的她因为在贺时年的光环之下,没有更多的表露自己的这一面。 这也让贺时年重新认识了欧阳鹿。 第1331章 借梯而下 贺时年笑了,看着欧阳鹿的眼睛。 “欧阳,你是不是觉得我因为害怕,才不去帮这个忙?” 欧阳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贺时年继续说道:“如果换作半年多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去做。” “我们共事了一段时间,我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你应该清楚,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对不对?” “但现在我不会冲动了,这件事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也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如果你还相信我,就回去,什么也不要做,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再进一步发酵。” “目前处理还不是最佳时机,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对勒武县有感情,对这些下岗工人同样如此。” “这件事一定可以解决,但不是现在。” 欧阳鹿看着贺时年说的情真意切,再看他的目光,坚定而睿智。 欧阳鹿最终点了点头。 是的,她相信贺时年,一直都相信,否则也不会特意来找他。 接下来两人将饭吃完,欧阳鹿回了勒武县。 贺时年回到家,联系了周娴,询问了网络舆论的相关情况。 周娴说,已经和那个博主沟通好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州委宣传部也安排了人亲自和这个博主进行了洽谈和对接。 同时也向宣传部方面开出了报价。 只要赔偿到位,那么就不会再发相关的帖子和视频。 贺时年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第二天就去宣传部找了顾云生。 相比于昨天,今天顾云生对贺时年格外的客气。 甚至不惜放低了姿态,邀请贺时年中午一定要赏脸吃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顾云生喊了很多人作陪。 其中一人让贺时年多看了两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华州电视台的台长李岩。 同时也是州委宣传部副部长。 这个人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一股书生气。 贺时年之所以多看他两眼,因为他是周娴的顶头上司。 此次的事件,贺时年欠了周娴一个大人情。 说不定日后还有需要麻烦这个李岩的地方。 当然,除了李岩之外,顾云生还邀请了电视台的很多节目花旦。 这些节目的当家花旦,一个赛一个的清纯漂亮。 在电视上,包裹在制服下,看不出身材。 哪怕能看,也顶多看到上半身。 但现在,这几名漂亮美女主持人褪去了职业装,换上了漂亮流行的衣服。 那身材如魔鬼一般勾勒了出来。 在电视上看来,似乎每一个都端庄雅致,有学识有修养。 但坐上酒桌之后,仿佛多了一些烟火气和凡尘气。 说的再直接一点,仿佛染上了一层胭脂俗粉气。 也就没有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感觉。 虽然是大中午的,但贺时年还是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喝下去了一斤多白酒。 喝完酒之后,顾云生亲自安排了一个休息间,带着贺时年进去里面喝茶。 坐下后,顾云生开始切入正题。 “时年同志,事情的进展比较顺利,沟通的已经差不多。” “我们州委宣传部再次发表了通报。” “公布了我们公安局和纪委对阳原县这件事情的处理态度。” “发布之后,获得了很多网民的认同,很多人都给予了我们东华州州委高度的赞扬。” 哪怕顾云生不说,贺时年也已经了解到情况。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这都是顾部长运筹帷幄,准确把握了网民的心理。” “及时清晰地向外部发表了我们的处理方案、调查报告,以推动事情的进展。” “我觉得顾部长的此次处理舆论危机的过程,完全可以当做样板。” “我想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可以拿顾部长的这套行动方案来作为指导文件。” 这句话算是贺时年给顾云生拍了一个不声不响的马屁。 顾云生连连摆手说道:“我有什么功劳?要说运筹帷幄,那也是姚书记,我只是在执行姚书记的命令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贺时年能看得出来顾云生脸上难掩的喜悦。 这对于身居高位的副厅级干部而言,是比较难得的。 接着,顾云生又说道:“时年同志,按照姚书记的指示,此次的处理过程应该是为东华州加分了吧?” 贺时年喝了口茶,也就顺势继续拍马屁。 “我觉得不光是加分,经过顾部长这一操作,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都应该是满分了。” 顾云生哈哈大笑。 “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戴高帽。” “话虽这么说,事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距离姚书记的目标还有差距。” “不过目前的这个处理结果,大家都能够接受。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继续控制好舆论。” “不能让这件事再继续发酵,必须通过引导、疏导的方式,让这个舆论冷下来,慢慢淡出公众视野。” “可是……” 一般领导讲话,不要听他讲了什么,而是要听他没有讲什么。 显然,顾云生“可是”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可是什么?顾部长。” 顾云生给贺时年递上一支烟,说道:“这件事我们遇到了一定的麻烦。” 贺时年接过烟点燃:“怎么了?还有顾部长搞不定的事情吗?” 顾云生摇头说道:“我又不是会特异功能,哪有那么厉害?” “目前的冷却只是暂时的,要让这件事彻底冷却下来,需要这个博主不能再发相关的视频,照片,帖子。” “我知道这个博主本就是一个旅游博主,他搞这么一套,一方面是发泄他心中的不满、不忿。”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蹭流量、博眼球,获得更高的关注。”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并且还被虐打,肯定不想这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也因此,我们宣传部联系到了这个博主,找到了他。” “我已经安排两个副部长去看望慰问了,私下也找他谈了几次。” “甚至于我们的报价都已经达到了100万,但是他还是不同意就这么放过这件事。” 贺时年问道:“那有问过对方了吗?他的期望值是多少?” 顾云生摇摇头:“我猜想肯定是越高越好,不过100万,显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贺时年说道:“他发的帖子后面我去看过,好像是发于天鸦论坛和微博。” “有没有以官方的名义联系过天鸦论坛,让他们出面处理?” 顾云生说道:“联系了,但是我们这种西南边陲的地州,去找天鸦论坛的管理层。” “人家根本不鸟我们,还一句言论自由,实事求是,就将我们给怼回来了。” “再者,我也考虑,如果以天鸦论坛官方去压这个博主,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协商解决。” 贺时年又问:“那查清楚了吗?这位博主是在哪里发布的?” “是否可以找当地的网宣办、网信办协助处理?” 第1332章 有个伴,省了孤独 顾云生点头说道:“查清楚了,发布的ip属于燕京。” “这件事我们向省宣传部进行了汇报,省宣传部联系了驻京办,进行了处理。” “同时,我们东华州驻京办事处也在积极处理这件事。” “但就目前而言,依旧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这名博主接受调解谈判,但不接受以官方的方式来压他。” “这样会愈发适得其反,所以我们的动作也没敢太大。” 每个省在燕京都有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 而很多地州或者地级市,都有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 其职能主要侧重于公共服务、政务协调、经济合作等。 东华州在燕京就有驻京联络处,其驻京联络处主任是高配正处级的干部。 这是比较少见的,一般而言,驻京联络处的负责人多为副处级。 十八大以前不管是驻京办还是驻京联络处也负责接待类的相关事宜。 但十八大之后,类似的事情不允许再进行。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事得以收敛,也没有做的那么明目张胆。 贺时年说道:“既然发布的ip是在燕京,那让驻京办或者京联络处去找网信办或网宣办交涉,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顾云生说道:“我们也想呀,但是不管是驻京办还是驻京联络处,和网信办网宣办的人都不熟悉。” “再者,这件事是我们自己内部的屁股没有擦干净。” “不宜在更上层领导那里公开或者传播。” “否则对我们东华州只会造成更多的负面影响。” 听到这里,贺时年就明白了。 “我在北京网宣处有一个战友,不过不敢保证他能否解决这件事。” “如果顾部长觉得有必要,我可以联系一下他问一问。” 一听这话,顾云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身体坐得笔直。 “时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太好了。” “这次你一定要帮老哥出面,这件事还得麻烦你。” 说着,顾云生竟然给贺时年的茶杯里添了茶。 昨天添了一次,今天又添了一次。 但两次的境遇不同,贺时年多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贺时年说道:“顾部长不用客气,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大家的事情。” “我只能说尽量尽力,但不敢保证。” 顾云生连忙说道:“时年,你尽管放心去处理,这件事必须尽快平息下来。” “首先我要对东华州负责,其次我也必须对姚书记有个交代。” “既然你这个战友是燕京网宣办的,我相信只要一出面,对方一定会买账的。” “至少平台官方要给燕京网宣办这个面子。” 贺时年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好,既然顾部长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尽最大全力。” 顾云生说道:“那就辛苦你亲自跑一趟,这件事不适合太多的人参与,我就不派人跟着你去了。” “此次的差旅费全部算在州委宣传部。” “我安排人转100万给你作为费用打点。” “这些钱不用开发票,用途正当,手续上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 “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贺时年微微有些哑然。 其实他这边一个电话,将钱打过去,这个贴子就会慢慢沉底。 那个博主也不会再跳出来闹。 但是在体制里面,做事做全套。 如果这件事太好办,那么一定会引起顾云生这种老江湖的猜测甚至猜忌。 原本的费用姚田茂已经交代过了,安蒙市财政会来买单。 但现在,这个顾云生又提出100万的活动经费。 如果贺时年不接受,那就相当于拒绝了帮顾云生这个忙。 试问一下,那么大的一个忙,如果一分钱不花,还将事情办成了。 那岂不成了天方夜谭? 或者会不会让顾云生觉得这件事里面有猫腻? 这本就是贺时年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目前这件事的真相只有贺时年、周娴两人。 贺时年是绝计不会告诉第三人的。 “好,顾部长。那我明天就去处理。” “这件事在电话里面可能说不清,我打算亲自去一趟燕京。” 顾云生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 “时年同志,你放心去吧,不管成与不成,你这个人情我顾云生记下了。” 两人从休息间离开之后,贺时年回了家。 因为中午喝了酒,贺时年睡了几个小时。 一觉醒来,已经是5点钟。 再看手机,他的账户里面已经多了100万。 贺时年不禁感叹,这钱如果摆在他家的茶几上,那就是一座小山。 但是在手机里面却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件事贺时年其实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还是必须去一趟燕京。 当下他订了机票,打算明天飞一趟燕京。 借此机会,贺时年也可以拜访一下故友和战友。 飞机票刚刚订好,姚彩的电话就打来了。 昨天贺时年答应了她,陪她一起吃顿饭。 此时要是姚彩不将电话打来,贺时年都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本来还打算今晚就上去省城,明天直接飞往燕京的。 “喂,你好,姚彩!” “时年,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家!” “吃饭的地点我定好啦,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我顺路过来接你。” 贺时年刚想拒绝说告诉自己位置就行。 姚彩又继续说道:“我15分钟之后到。”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进入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下楼。 姚彩时间观念很强,说15分钟,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在门口,贺时年上了姚彩的玛莎拉蒂总裁。 不过他没有坐副驾,而是选择坐在了后排。 上次在姚田茂家门口回来的时候遇到姚彩。 那时的陆运杰就是从副驾驶下来的。 所以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肯坐副驾。 当然姚彩也没有非要逼迫他坐副驾的意思。 上了车之后,姚彩微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今晚和你好好喝两杯,但省城那边有事,今晚要赶回去。” 贺时年说道:“既然要赶回去,那我们改天再约就行了啊。” “为什么非要今天呢?” 姚彩笑了笑说道:“下一次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主要是你太忙了。” “还有,既然都已经答应了,那就要言出必行。” 贺时年应了一声:“如果你也要去省城,那要不咱们同行?” 姚彩惊讶说道:“你也要去省城?”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有事情要去一趟燕京,明早的飞机。” 姚彩知趣的没有问去燕京干什么。 但她知道贺时年肯定有事。 “那好,那吃过饭我们就一起去省城。” “这样路上也有一个伴,也省了我一个人的孤独。” 第1333章 红酒晚餐 姚彩定的这个地方,贺时年来过。 准确的说,应该是贺时年和周娴来过。 南湖边上的顶楼西餐厅。 这里的视线绝佳,几乎可以将整个安蒙市的夜景囊括在眼底。 两人坐下,服务员恭敬上前服务。 姚彩自己点了一些,然后又将菜单递给贺时年。 贺时年也就顺势点了一个黑椒牛排。 点好后,平板电脑递到服务员手中。 姚彩说道:“你似乎对这里不陌生?” 贺时年喝了一口水说道:“之前来过这里。” 姚彩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这里是情侣式西餐厅,来这里的必然是男女。 不可能两个大男人来这里点西餐,然后一起看夜景。 那样的景象太过惊世骇俗。 当然,同性的爱情那种也说不准。 不过贺时年肯定不是属于那样的类种。 取向上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上次贺时年来,必然是和一个女孩子来的。 那个女孩子是谁? 是贺时年现在的女朋友吗? 贺时年自然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姚彩心里就生出了如此多的念头。 所以才说,这个女人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 菜上来了! 姚彩点的是一个西冷牛排、一个布丁,还有配送的水果拼盘。 而贺时年仅仅点了一个黑椒牛排。 姚彩依旧顺势说道:“你那么大个,就吃一个牛排?” “可别给我省省钱,你知道的,我不缺钱……至少不缺这顿饭钱。” 贺时年骨子里面就是一个草根基因。 他是确实不喜欢也不习惯这种西餐。 只是有时候不得不应付罢了。 相比而言,贺时年更喜欢去安蒙市的地摊上。 煮一碗小锅米线,烤几片烧豆腐,几块熟猪皮,外加灵魂小米辣蘸水。 这样才吃得更舒心、更舒服。 嘴上却说道:“安蒙的夏天太热了,没有胃口。” 姚彩应了一声说道:“要不咱们喝一瓶红酒?” 贺时年微微惊诧:“你待会不是还要开车吗?” 姚彩拿出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一个半小时之后,你来云顶荟楼下,将那辆商用车开过来。” 说完,姚彩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转头看向服务员。 “给我们开一瓶勒武金装柔红千禧年纪念版。” 服务员应了一声,很快点头出门。 贺时年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在此刻却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你在勒武县工作过,对金装柔红或金装干红都不陌生吧?” 贺时年说道:“是不陌生,但我的工资要喝这两种酒,多少有些奢侈。” 姚彩说道:“你在勒武县的时候就是常务副县长,手握重要权力。” “只要你暗示或者有这方面的需求,很多人都会排着队来给你送酒。”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姚彩说的很有道理。 当时确实有很多人给他送礼。 但大多贺时年都让秘书赵海洋处理了。 所得的款也捐给了红十字会等相关部门。 贺时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看来你对勒武县的红酒也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我家超市里面卖的很多红酒都是勒武干红和勒武柔红。” “针对下沉市场的,价格从20多块到100多块不等。” “本来想给你开一瓶拉菲或者罗曼尼康帝。” “我怕吓到你,造成你以后都不敢跟我再吃饭,索性也就算了。” 贺时年有些哑然。 确实如此! 曾经有一次和葛菁菁一起吃饭,她就想开她老爹珍藏的罗曼尼康帝。 被贺时年严词拒绝了。 这种只能用来收藏,而不应该用来喝的高端酒,贺时年是没资格,也不敢享受的。 贺时年真喝了那百余万的罗曼尼康帝。 暴殄天物不说,他心里绝对会有深深的负罪感。 “能喝勒武县的金装柔红千禧年纪念版,已经是莫大荣幸。” “我这人不懂红酒,也没有红酒的品味。” “于我而言,还不如喝几两散装白酒。” 姚彩看了贺时年一眼,眸光闪动了一下。 “有人说过你这人土,亦或者没有情调吗?” “我说的有人指的是女士,而不是男士。” 贺时年笑道:“当然有,说我土鳖土包子土老帽的都有。” “我这人也没有艺术和浪漫细胞,在很多人看来,我就是钢铁直男一枚。” “但这也是事实,我这人命贱,享受不了太高档的东西。” 姚彩闻言,咯咯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实诚,一般人都只说自己的优点,尤其在异性面前。” “你还真是一个另类,尽说自己的缺点。” “不过仅此一点,我就觉得你这人真实,而不虚伪和做作。” “我最讨厌那种夸夸其谈、自我满足和自我优越的人。” 贺时年笑道:“正确认识和认清自己并不难。” “难的是认清和认识之后,不愿意承认。” 姚才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就在这时,牛排、红酒、水果布丁一起上来。 服务员给两人的杯子中都倒了红酒。 “来,咱们碰一个。” “感谢你前段时间对我父亲在医院的照顾。” “这声感谢是出于一个女儿对一个父亲的歉疚。” 贺时年闻言也露出了微笑,他自然明白姚彩这么说的目的。 她是想告诉贺时年,她并没有带有任何的目的或者套路化的程序。 她是真心请贺时年吃饭,并以女儿的身份。 “我还是那句话,照顾姚书记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你不用客气,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贺时年入口之后,没有紧接着咽下,而是在舌尖上下左右滚动了一下。 然后才吞咽了下去。 酒微微有点干涩,又带点淡淡的酸味。 当然还有一股回甜感。 贺时年原不会品红酒,是有一次苏澜告诉他,喝红酒应该如此。 他应景思人也就如此做了。 姚彩看着贺时年的动作:“看来你挺会品红酒的呀。” 贺时年摇摇头:“真不会,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是之前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品红酒的步骤和方式。” “我一样画葫芦照做罢了,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 姚彩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那你喝着味道怎么样?” “带有淡淡的涩和淡淡的酸,不过喝下去之后,也有淡淡的回甜感。” “我能说的就那么多,再多的或者专业的东西,我就说不出来了。” 第1334章 京城之行 姚彩说道:“挺不错的,这是你的直观感受,是你的味蕾告诉你的信息。” 贺时年说道:“来来来,开吃,吃完好上省城!”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也就打开了。 而姚彩竟然和贺时年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童年和成长经历。 而通过她的讲述,贺时年也明白了姚彩其实童年挺缺爱的。 父亲忙着工作,而母亲忙着生意。 她基本是和邻家的孩子一起玩长大的。 两人吃过饭下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到了。 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见到两人走来,司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贺时年身上。 但仅仅扫过一眼,就礼貌地为两人打开了车门。 姚彩邀请贺时年坐在后排的右手位。 她自己则坐在了后排的左手位。 两人近距离接触,姚彩身上的香水味,还有女子特有的味道,也就不受控制地扑入了贺时年鼻腔。 当然,还有那截裸露在外的半截瓷白小腿。 车子先送贺时年回了家。 贺时年收拾了行李再下楼。 车子上路,贺时年目光没有去看姚彩穿着黑丝职业短裙的双腿。 主要是他也不敢……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一路上都是姚彩带起了话头,和贺时年聊了很多的话题。 贺时年似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姚彩似乎对他的过往经历,还有以前的事特别感兴趣。 但又对他的感情问题,比如说谈了几段恋情,又为什么分手之类的,只字不提。 女人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并不了解女人。 至少从没有认真去了解过他曾经拥有过的苏澜。 对于姚彩的这些话题,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能说的该说的,他都说了。 这就愈发激起了姚彩的兴趣。 从安蒙市到省城两个小时的车程。 但因为司机开得慢,前后花了两个半小时。 来到省城的时候,姚彩依旧意犹未尽。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12点半。” 姚彩点了点头:“我安排司机送你去机场吧!” 贺时年笑道:“不用了,我打个车过去很方便。” 姚彩也没有坚持,说道:“那你今晚住哪里?” 贺时年说道:“住西陵大学吧。” 姚彩微微疑惑:“你在那里有宿舍?或者说有认识的人?” 贺时年侧头看了姚彩一眼。 “是有认识的人,但没有宿舍。” “西陵大学有一个内部宾馆,那里的环境挺安逸,睡得很舒心。” “主要从那里去机场,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贺时年如此说,姚彩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 然后安排司机先送贺时年到西陵大学。 到了校门口。 贺时年说道:“就在大门口靠边停吧,我走着进去。” 姚彩也没有坚持,司机也就在路边停好了车。 贺时年下车之后,姚彩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后如果还在省城,还可以让你搭顺风车。” 贺时年说道:“具体时间不定,到时候再联系。” “那我走了,你们路上慢点。” 说完之后,贺时年提起行李包,就往大门口走去。 车子上路,姚彩透过玻璃窗子,深深看了贺时年的背影一眼。 从大门口走到西陵大学内部宾馆,也就七八分钟。 贺时年顺利开了房,这次他没有再开别墅式的公寓,而是开了一间平层房。 回到房间洗了澡,贺时年想了想,还是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楚老师,我又来你们大学的宾馆住了,明天去燕京。” 楚星瑶过了几分钟之后回复。 “工作的事吗?” 贺时年想了想,这其实算不上工作的事。 说白了,也就借着舆论风波的事,去北京煞有介事地待两天。 当然,借此机会也看望几个老朋友。 还有当初为他贺时年外婆做手术的崔弘毅。 “是,是工作的事。” 这之后,楚星瑶差不多10多分钟之后才回复。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也就是来西陵大学的宾馆住,告知你一声。” “万一明天遇到了,彼此尴尬。” 楚星瑶回答:“我不会!” 贺时年见到这三个字,就多少有些无语了。 似乎意识到这三个字有些生硬,楚星瑶又回复。 “如果在燕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说。” “工作的事,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其余事应该都还行。” 贺时年回复:“谢谢,我会的!” 放下手机,见时间已经10点半了。 贺时年也就准备关灯睡觉。 但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的念头,很多的事情如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闪现。 宛如梦境,又宛如真实发生。 这是一个糟糕的夜晚…… …… 此时的澳洲,某高等私立医院。 一名绝美、丰腴又显优雅的女子,被送入了产房。 产期提前了。 而此时,产房外,一名优雅华贵的女子,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 她全身裹着一件高档呢绒大衣,脚上是齐膝的长筒高跟鞋。 或许因为紧张,她的眼神有些晃动,握着手机的手节处微微有些泛白。 她在产房门外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担忧。 半个多小时后,产房内响起了婴儿的啼哭。 这声啼哭,让这名女子整个心绪都放松下来。 脸色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欣喜。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急步上前。 产房门恰好也开了。 四名女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用英语和这名女子说道。 “苏女士,母子平安。” 这名女子闻言,热泪就盈满了她绝美的眼眶。 她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了下来。 …… 第二天,贺时年虽然昨夜没有睡好。 但还是早起去西陵大学的球场上跑了几公里。 洗漱好,穿戴整齐之后,吃过东西打车去了机场。 顺利安检登机。 3个小时之后,飞机在燕京机场落地。 相比于西陵省的热,燕京的热愈发灼烈。 西陵省是高原热,而燕京的热,仿佛蒸包子一般。 全身都黏糊着一层黏液。 燕京贺时年是第三次来。 第一次来是初中的时候,和母亲一起来的。 第二次来则是在部队的时候。 这次是第三次。 对于燕京这个首都,贺时年有种别样的情致。 这是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 似带有淡淡的归属感,又似乎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州委宣传部的100万元已经打到了贺时年的账户上。 这100万渠道正规、程序合法,也就不用避讳。 贺时年也就没有考虑省钱,给自己开了一个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燕京王府半岛酒店的基础房,每晚9000多元。 等洗了澡换了衣服,贺时年拨打了魏强的电话。 和贺时年一样,魏强同样是当兵出身,也同样是唐振国的兵。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魏强有些震惊。 “时年,你说什么?你来京城了?” 第1335章 京城人民的热情 贺时年说道:“刚刚到,晚上有空吗?出来一起吃个饭。” 魏强说道:“好,我来安排,晚上6点,到时候位置发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4点半! 距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明天打算拜访崔弘毅,以感谢上次的恩情。 既然是拜访,空手去那自然是不行的。 需要带着一点东西。 可是送什么东西呢? 像崔弘毅这样的人,既不图财,也不图名。 那送礼就应该要投其所好。 既要有纪念意义,礼物也不能太贵重。 当然,对于魏强,贺时年也要表达谢意。 当初在宁海县的时候,那次舆论危机,就是魏强联系了天鸦论坛的负责人。 将帖子置底,然后关键词屏蔽,慢慢冷却的方式处理的。 虽然该给的酬劳已经给了。 但那是对公的。 对私的,贺时年一直没有机会表达。 此次好不容易来燕京,也就想就此将这分人情给表达了。 贺时年想了想,最后觉得送崔弘毅一支钢笔。 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至于魏强,那就送一个zippo的打火机。 接着贺时年出门,询问了酒店前台最近的商场位置。 又询问酒店是否有接送服务。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就是住五星级宾馆的待遇。 何况这还是每晚9000多的王府半岛酒店。 酒店的工作人员亲自为贺时年调来了车,然后给他开车门。 等他上去之后,又将车门关上,含笑护送贺时年离开。 和西陵省本地的商场不同,燕京的商场很多地方都设置着导购。 几乎按照每层两个到三个的配置。 贺时年进入商场之后,直接去了导购前台。 询问哪里可以买zippo打火机,还有万宝龙钢笔。 导购小姐很客气,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穿着职业短裙、黑丝袜、中等高跟,恭敬为贺时年服务,并在前面带路。 贺时年新进入了zippo打火机专卖店。 左看右看,选中了两款。 一款是纯银打造的外壳,上面有雕花,质感很巧,手感俱佳。 另外一款则是镀金打造的外壳,同样有雕花纹路纹理。 但显得高调了很多。 贺时年觉得魏强用这款过于高调,不适合他的身份。 想了想,最终选择了纯银打造的那一款。 一算价格1800多。 这个价格不算贵,毕竟是77周年纪念版。 贺时年爽快地刷了卡,然后导购小姐又带着他去了万宝龙钢笔专卖店。 进店的正中央摆着两个精致、精美的玻璃柜子。 而在这个玻璃柜子的最中央,单独放了两支钢笔。 一只漆黑如墨,上面雕龙画凤,纹理精美,栩栩如生。 另一支通体金黄,如黄金一般,但上面的点缀和装饰相对简约很多。 贺时年看了一眼价格,吓了一跳。 还真是贫穷限制了一个人的认知。 这两支钢笔,黑色的那只要69万。 而金黄的那只竟然要99万。 这两支钢笔估计就是这个店里面的镇店之宝了。 惊讶之余,贺时年的目光仅仅一瞥,就扫过了。 这可不是他这个阶层的人可以买得起的。 再之后依次向下,是十多万、九万、七八万的。 贺时年都全部略过,最后目光集中在了1万块以下的。 贺时年觉得送崔弘毅东西,既要显得有诚意,又不能太过火。 当然,这钱是州委宣传部出的。 贺时年要买个十几万的钢笔,也无可厚非。 但他不能这样做,否则性质就变质了。 先不说崔弘毅是否能接受。 哪怕接受了,知道这支钢笔的真实价值之后,对贺时年也会有另外的想法。 最后贺时年挑选了一只3200块钱的基础款。 这个价格对于目前的贺时年而言,比较适中。 刷卡成交! 等出了门,导购小姐满脸微笑,显然对贺时年的消费很满意。 “这位先生,您还需要买什么吗?我可以全程为您服务。” 贺时年转身看向这位导购小姐。 魏强约定吃饭的地方不在东城区,距离这里不远。 钢笔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着,贺时年带去吃饭的地方显然不方便。 但如果打车回酒店,再赶去吃饭的地方,以燕京的交通拥堵程度。 估计要迟到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说道:“暂时不需要了,既然你说可以全程为我服务。” “那你可以安排人将这个东西送到王府半岛酒店吗?” 导购小姐一直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可以的,先生,请问放在前台吗?” “对,你告诉前台,就说是1206客户的就行了,我晚上回去拿。” “好的,先生。那请你给我留个电话。” “东西送达之后,我会给你一条信息。” 贺时年留了电话,将这支钢笔交给了导购小姐。 “那就谢谢你了。” “先生不用客气,很高兴为你服务,欢迎下次光临。” 出了购物中心,贺时年见时间也差不多,也就按照魏强给的地址打车而去。 燕京的交通还真是不一般的堵,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段。 这还是限号出行,以及地铁发达的情况下。 来到的时候,时间刚好6点。 贺时年电话响了,是魏强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魏强就说道:“时年,你到了吗?” “我刚刚到。” “我也刚到,你在哪?” 贺时年转身就看到了魏强。 魏强长得五大三粗,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比贺时年矮了10公分。 但体重估计超过了200斤。 和魏强同来的,还有两人。 从两人走路的步伐,贺时年就判断出了,这两人也是当兵出身。 当兵人走路有着天然的印记,这是在部队长期走正步形成的走路方式。 很容易辨认! 魏强见到贺时年,哈哈大笑,连忙迎了上来。 “时年,我们终于见面了。” 魏强伸出手,和贺时年握在一起。 贺时年笑道:“班长好!” 魏强又是哈哈大笑,一个熊拳打在贺时年的胸口。 “我听说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成干到了副处级,现在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还给州委书记当秘书?你这小子这前途无量呀!” “估计用不了几年,放出去肯定干县长或者县委书记了。” 贺时年笑笑,算是回应了。 这个消息估计是唐政委告诉魏强的。 有句话说,不去米国不知道钱少,不来燕京不知道官小。 贺时年一个副处级干部,在普通的县城那是两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存在。 但在燕京,这个厅级满地走,部级入门口的天子之地。 贺时年这个级别啥也不算。 说是沧海一粟,都还稍稍抬举了一点。 “走走走,今晚要和你小子好好喝几杯,让你感受到京城人民的热情。” 第1336章 酒量就是工作量 魏强定的地方不算高档,但面子上至少过得去。 毕竟魏强现在也就是正科级,在燕京这种地方,符合身份,低调行事才是行走的王道。 太高调了,容易遭雷劈。 在燕京这种地方混,愈发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而喝的酒也就是皇家贡酒,四十二度的白壳包装。 贺时年知道,这个酒的市场价值也就两百元左右。 如果是红皮包装,那就是八百元左右。 魏强点了六瓶皇家贡酒。 然后给四人每人一瓶。 “今晚每人一瓶打底,剩余的两瓶到时候大家又分。” 而桌上的菜,也多是家常菜,还有几个下酒菜。 在酒桌上,魏强先是给贺时年介绍了两人。 果然如贺时年所料,两人都是当兵退役,只不过和贺时年不是一个军种。 贺时年的空军军种,而两人是陆军军种。 介绍完之后,魏强直接将杯子倒满。 因为魏强提前说了,贺时年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 还当了地级市一把手的秘书。 这两人对贺时年的态度也就恭敬了很多。 “来,各位战友,我们今天的第一杯酒敬时年,欢迎他来京城。” “第一杯大家都干杯,让时年感受到京城人民的热情好客。” 贺时年笑道:“按照部队的规矩,你们都是我班长。” “这杯酒应该我先敬你们才对!” 魏强说道:“时年,入乡随俗,既然来了京城,就听我的。” “这第一杯之后,你要怎么敬就怎么敬。” “来,大家举杯,第一杯酒干杯。” 说着,四人都是豪爽的喝下了第一杯酒。 这酒也就四十二度,贺时年习惯了高度酒。 这酒喝起来,也就清淡了很多。 接下来贺时年开始回敬,第一个敬的自然是魏强。 “来,班长,这第二杯酒我敬你。” 魏强哈哈大笑说道:“看来这基层还是能锻炼人。” “不但将你的位置锻炼出来了,也将你的酒量锻炼出来了。” “好,既然时年你豪爽,我魏强也不能认怂。” “这杯酒你敬我,必须干,你干我也干。” “待会我回敬你,也是一样的道理。” 说着,魏强抬杯和贺时年碰了碰,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当兵人在一起喝酒,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在部队时候的生活。 当然,在部队是有禁酒令的。 但每逢节假日或者军演大比结束之后,禁酒令是可以适当放开的。 魏强喝下去之后,咂巴咂巴嘴巴。 “时年,我们这批人当中,就数你最出息。” “我记得你才刚刚满30岁吧?” “30岁的副处级干部,还是前途光明的副处级。” “这放眼京城,也可以排上中上游了。” 贺时年觉得魏强说的多少有些夸张。 “班长,我已经满31岁了。” “那也算年轻,我原本以为我在京城这个地方,至少升官比你容易。” “却没有想到,在京城摸爬滚打第七个年头,才勉强混了一个正科。” “这个正科还不算实职,和你相比,就差远了。” 贺时年说道:“班长,咱们今晚没有级别,只有战友情。” “我们也不谈工作,不谈政治,只讲友情。” 魏强微微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 “好好,时年,你说的好,我们今晚只讲战友情,不讲政治,不讲工作。” “来,我再敬你一杯。” 说完,魏强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贺时年也不认怂,倒满杯子,双手举杯。 “什么也不说了,干杯。” 这第三杯酒下去之后,大瓶子里面的酒也就下去了一半。 魏强的脸色有些潮红起来,汗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头上溢出。 空调的温度已经控制不了他的汗液外泄。 接着贺时年又举杯敬了另外两人。 因为贺时年敬魏强的时候,也是满杯干。 敬两人自然也是满杯。 而贺时年敬了两人,两人又回敬贺时年,这样一来一回,一瓶酒也就下去了。 见到一斤酒下去,贺时年依旧谈笑风生,脸色丝毫不变化。 魏强暗自称奇的同时,也不禁佩服着。 随即魏强敬了另外两人一杯。 说是要赶上贺时年的进度,不能丢了京城人民的脸。 贺时年借机吃了一点东西。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吴蕴秋的。 下飞机之后,贺时年给吴蕴秋发了一条信息。 告诉吴蕴秋自己来京城了。 吴蕴秋现在才将电话回过来,估计是她那边今天很忙,才刚刚忙完。 贺时年示意三人先喝,他去接个电话。 说完,拿着手机进入了卫生间。 “喂,秋姐!” “顺利到达燕京了吗?” “到了,下午多就到了。” “去燕京办事吗?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贺时年说道:“不用,秋姐,我的事也就走个程序,不用麻烦到你。” “给你发信息主要是在事情办完之后,我想去拜访一下崔医生。” 吴蕴秋自然知道贺时年说的崔医生,正是当初给他的外婆做手术的701医院的崔弘毅。 吴蕴秋点了点头:“可以,上次你留了他的电话,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当然,他的工作休息时间不定,我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贺时年说道:“等我明早联系了看。” 吴蕴秋说道:“那好,你忙。如果在京城需要我帮忙,随时电话我。” “好的,感谢秋姐。” 挂断电话,再次回到酒桌,几人都已经将第一瓶酒喝完。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魏强重新点了4瓶。 也就是说,接下来每个人再分一瓶,然后多余的两瓶再做最后的“公”酒。 按照魏强的说法,这就是喝皇家贡酒的魅力。 一定要有公酒作为最后的共酒。 每个人一瓶酒下去,话题也就打开了,彼此之间的疏远感和距离也就拉近。 当然,这第二瓶的酒在速度上也就慢了很多。 饶是如此,当晚每个人喝下去了两瓶打底。 而公酒开了一瓶,最后没有喝完,对面的两兄弟就被放倒了。 再看魏强,也差不多。 虽然是42度的皇家贡酒,但贺时年也喝到了七分以上的醉意。 “时年,今晚开心,想不到你的酒量如此了得。” “看来基层的那个说法是没错的,酒量就是工作量。” “以你这个酒量,混个副处级还真是绰绰有余。” 第1337章 交代了 下楼之后,先送走了另外两位战友。 贺时年和魏强两人坐在楼下抽烟。 “时年,你说吧,这次需要我帮什么忙?” 贺时年笑道:“没有,我这次来纯粹就是来看你的,不需要你帮任何忙。” 闻言,魏强皱起了眉头。 贺时年现在可是州委书记的专职秘书。 他不可能单纯的从西陵省飞到燕京找他魏强,就为了喝一顿酒。 魏强是这么认为的。 “时年,你别不好意思开口。我们两人是战友,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只要你开口,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都会拼尽全力。” 贺时年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的是那个zippo打火机。 “班长,这给你,一点小礼物。” 魏强连忙推辞说道:“不要,不要,你和我别搞这套。” 贺时年说道:“这是我的一点个人心意。” “当初在宁海县,要不是你帮忙,天鸦论坛的那件事没那么容易压下来。” 魏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是不是这次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 贺时年点了点头。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东华州驻京城联络处联系的驻京办,然后解决的。” “我这次上来一是和你们联络感情。” “另外则是代表老板感谢一些人。” 贺时年为了打消魏强的疑虑,也就扯起了谎。 当然,这并不全是谎言。 驻京联络处确实联系了驻京办,这是事实。 只不过没有解决罢了! 魏强哈哈大笑,接过来礼物盒子,看也没看,放在了挎包里面。 “你小子有心了,我就收下了,你什么时候走?” “估计还有两天。” “那好,你走之前联系我,我去送你。” “不用,你工作忙,不用管我。” 魏强连忙摆手说道:“你就听我的,你走之前告诉我。”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那咱们来日方长,就这样吧。” 魏强问道:“你住哪里?房间开了吗?要不去我家住?” 贺时年笑道:“我联系了东华州驻京联络处,去那里住了。” “这样办事也方便一点。” 王府半岛酒店的价格太高,如果告诉魏强他住在那里。 多少会让魏强有异样的目光。 落个虚荣的的名头可不好。 魏强点了点头:“行,有机会,咱们两兄弟还要再喝几杯。”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战友,也是朋友。” “在京城,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尽管联系我。” “我魏强不会多说哪怕一个字。” 魏强酒意上涌,确实有些醉了。 贺时年连忙将他扶上了一辆出租车。 等车子消失之后,他也打车回了王府半岛酒店。 在酒店前台拿到了那支钢笔。 见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钟,贺时年也就没有联系崔弘毅。 回到房间,贺时年洗了澡,出来之后,姚彩的信息发来了。 “时年,你到燕京了吗?” “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到了。” “你这人也是,到了也不会发个信息告诉我一声。” 贺时年微微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 姚彩又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得有两天吧。” 其实贺时年打算明天拜访完崔弘毅之后,就回西陵省。 最多也就耽搁到后天。 贺时年感觉,他和京城这座城市似乎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似乎他对这里的一切有着天然的熟悉感。 但和这里的环境又有种格格不入的距离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告诉我。” “如果我还在西陵省,那就顺路载你回去。” “好的,谢谢!” “不客气,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放下电话贺时年还是拨打了孟琳的电话。 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贺时年估计林志国已经答应供述了。 而孟琳此时应该在听林志国讲述。 因为喝了两斤多酒,贺时年将手机丢到一边,也没关灯,直接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贺时年拿起一看,是孟琳的。 他迷迷糊糊之间接通了。 “喂,孟书记!” “时年,你睡了吗?” 贺时年应了一声:“睡着有一会,没事,你说。” “如你所料,今天晚上林志国全部交代了。” 贺时年一听,连忙从床上直起身体。 “牵扯到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了吗?” “那是肯定的,林志国把乌百高的那点老底全部交代了。” “乌百高的个人问题非常严重,涉及的资金非常庞大。” 贺时年又问:“还涉及到其他人吗?” “没有,林志国是乌百高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唯乌百高马首是瞻。” “同时他知道乌百高在州里有人,他需要通过他儿子乌浩宇的手,每年向上孝敬巨额财富。” “但具体是谁,林志国并不知道。但据林志国推测,和政法委书记席连正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林志国没有证据,我们同样也没有。” 这一点让贺时年多少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通过林志国的手,至少可以说出勒武县黄广圣的底子和违法犯罪记录。 但林志国没有说。 是他真的不知道,还是真的没有进入黄广圣编制的那张网里面? 贺时年不得而知。 不过听说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可能牵扯到这个案子里面。 贺时年还是微微有些心惊。 席连正是旧锡帮,是赵又君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牵扯到席连正,那么,作为州委政法委书记。 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救走乌浩宇,这一系列的事情或许就能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龙福润哪怕失败了,也败得不冤。 毕竟后面的操盘手比他龙福润要高一个等级。 但孟琳说,这只是林志国的猜测。 因此贺时年也不能直接提及席连正。 毕竟这个可是州委大佬,可不是两人可以随便臆测的。 “孟书记,林志国有没有提到黄广圣这个人?” 孟琳说:“提到了,但是他说和黄广圣这个人并不熟。” “但知道黄广圣和乌浩宇、乌百高之间有联系。” “但具体的关系到哪种程度,林志国并不是太清楚。” 贺时年觉得这不应该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孟书记,这件事向姚书记汇报了吗?” 孟琳在电话那头说道:“没有,我没有直接向姚书记汇报的权力,我只向季书记进行了汇报。” “而姚书记让你过来询问这件事,我也只能先通过你。” 贺时年笑道:“琳姐,我们之间就不要讲这些了吧。” 孟琳说道:“那不行,这是官场规矩,很重要,绝不能乱。”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已经凌晨12点半了,姚田茂肯定睡下了。 “你觉得这件事我是现在向姚书记汇报,还是明天再汇报?” 孟琳想了想:“季已经知道了,现在就不要打扰姚书记了吧?” “季书记说,他明天就会向省纪委打报告,对乌百高进行控制,防止他逃脱。” 贺时年也觉得是这个理。 “那好,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向姚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突然没有了睡意。 他起床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 阳原县的黑恶势力和勒武县的黄广圣脱不了关系,这点毋庸置疑。 那么林志国作为公安局局长,作为阳原县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应该知道黄广圣和乌浩宇搅和在一起。 甚至为乌浩宇黑恶势力的壮大建言献策提供了帮助。 但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林志国还是没有坦白? 而仅仅是提了乌百高和乌浩宇的违法犯罪记录。 第1338章 黄鸢这女人 这一夜,贺时年又没睡好。 第二天,贺时年7点半就给姚田茂拨打了电话。 姚田茂在电话中问道:“燕京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贺时年说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赶回去。” 姚田茂说道:“现在的情况你也不用着急回来,就在那里待个一两天吧。” “另外,你通知孟琳同志固定乌百高的证据,派人盯紧他,防止意外情况。” “同时,让孟琳和道平同志联系,和省纪委对接,向省纪委申请对乌百高进行双规。” “我这边会马上向省委褚书记做相关汇报。” “好的,姚书记,我马上打电话。” 接下来贺时年拨打了孟琳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孟琳听后说道:“昨晚我已经和纪书记汇报过。” “我们今早就向省纪委进行了汇报。” “省纪委让我们先将乌百高进行监视,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人下来。” “我们纪委的秘密调查组一直在阳原县,现在监视着他。” 贺时年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不安感。 为什么不直接进行控制,而采用监视的方式? 宁海县钱大志的死亡案,检察院的中毒案再次浮现在脑海。 “孟书记,我建议直接控制乌百高。” “我担心会发生宁海县当初的那个案件情况。” 孟琳微叹了一口气。 “时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心情和你一样。” “但是省纪委没有下达命令,我们不好擅作其事,这是原则和程序的问题。” 贺时年有些心揪。 这件事哪怕孟琳不说,贺时年知道这必然涉及到高层的斗法。 否则这种情况下,直接控制乌百高才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 他能想得到,孟琳自然也想得到。姚田茂以及省委的大佬肯定也想得到。 孟琳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带人赶往阳原县,为的就是防止意外情况出现。” 放下电话,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哪怕贺时年有心,在体制内,程序和原则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他也知道孟琳比他更着急,更想将乌百高第一时间控制起来。 调整了一下心情之后,贺时年下楼吃了早点。 见时间到了8:30,也就拨通了崔弘毅的电话。 贺时年和崔弘毅之间一直有联系,虽然联系得不频繁。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崔弘毅有些激动。 说自己今天刚好有时间,告诉了贺时年地址。 还说安排车来接贺时年。 贺时年婉拒了,说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穿戴整齐,贺时年下楼打车前往。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崔弘毅住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四合院。 外表的布局看起来有些年代感。 但里面的装修别具一格,应该是近两年才重新装修过的。 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住得起四合院。 不光是有钱有实力的象征,更是身份地位的体现。 和几年前相比,崔弘毅仿佛老了一些。 但精神烁烁,脸色仿佛又比以前更好。 贺时年到的时候,崔弘毅已经将茶泡好。 而崔弘毅的助理黄鸢竟然也在。 黄鸢是701医院的麻醉师,既是崔弘毅的搭档,也是他的助理。 见到贺时年,崔弘毅站起身。 “时年,别来无恙呀,上次在宁海一别,我们应该有三年没见了吧?” 贺时年笑道:“崔叔叔,都怪我,我早应该安排时间来京城看您的。” 崔弘毅说道:“来来来,坐下喝茶。” “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忙,这年轻人呀,要以事业为主。” 说到这里,崔弘毅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贺时年不明所以。 “这位是黄鸢,你应该还记得吧?” 贺时年看向黄鸢。 她的肌肤依旧还是那么的白皙,棱角分明,轮廓清晰。 只不过,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的笑意。 仿佛她天生就不会笑一样。 “当然记得,黄女士可是有名的麻醉师,上次我外婆的手术还多亏了他。” “你好,黄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贺时年主动伸出了手。 黄鸢却是没有伸手,仅仅点了点头。 “你好!” 这就让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了。 崔弘毅连忙邀请贺时年坐下。 “时年同志,你也不要介意,黄鸢的性子就是这样。” “不过,她人很好的,是个外冷内热、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接话,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礼物。 “崔叔叔,这次来京城办事,也没有带什么东西,给你带了一支钢笔。” 说着贺时年将万宝龙钢笔的盒子放在茶桌上。 崔弘毅脸色微微一沉,连忙拒绝:“时年,你看你,和蕴秋要好好学她的优点,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东西啊,你就收回起来,我这里呀,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缺。” 贺时年说道:“当初你从京城大老远飞来宁海,给我外婆做了手术。” “我心里一直充满感激之情,无以聊表。” “我知道崔叔叔对钱财这些财物不感兴趣。” “这支钢笔仅仅代表我对崔叔叔的敬重,没有其他的意思。” “当初给我外婆做手术,你一分钱的手术费都不要。” “让我钦佩感恩的同时,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对您的谢意。” 崔弘毅闻言,微叹了一口气。 “蕴秋可是和我说了,你将手术费以我的名义捐赠给了小学,用于校舍的修建。”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做法稍显欠妥。” “但你这样做的行为,我是完全认同的。” “你要表达的谢意当初已经表达了。” “当然,你大老远来看我,给我带了礼物,我要是不收下,也就太折了你的面子。” “不过我要和你说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再来京城,可一定不能带任何的东西。” 贺时年连忙笑道:“是,崔叔叔,我记住了。” 崔弘毅道:“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小鸢一起,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要回来。” “你们几个刚好是同年人,也有话题,多交流交流。” 贺时年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贺时年和崔弘毅聊天,东拉西扯,自然离不开贺时年目前的工作。 贺时年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崔崔弘毅之后,他眼睛里面流露出了金光。 “不错,短短几年的时间,你就已经到了州委这个层面。” “这说明你的能力、品性、政治素养都是过关的。” “但是你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你的路还长远着呢。” “是,多谢崔叔叔教诲,我一定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中午吃饭的时候,崔弘毅的儿子回来了。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崔弘毅的儿子竟然是一个公子哥。 明记和贺诗宁以及黄渊相仿,但是身上透着一股…… 怎么说呢? 也就是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的成熟,或者这个年纪应该具有的素质。 表现得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甚至对世俗的一切都充满了批判色彩。 对于贺时年的到来,他也是不冷不热。 不过对于黄鸢,他倒是格外的热情。 贺时年看此一幕,就知道这个公子哥对黄鸢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估计他是一厢情愿了。 黄鸢直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甚至直接将他无视了。 不过无视之后,这个公子哥也没有气馁。 不管是端菜上桌,亦或者吃饭的时候,都跟在她的身边。 今天因为贺时年到来,崔弘毅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十多年的茅台。 他说这个是纪念版的,喝一瓶少一瓶。 还说有朋自远方来,才舍得开。 而因为崔弘毅开了这瓶酒,让这个公子哥高看了贺时年两眼。 因为在这位公子哥的印象里面,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 这让这位公子哥心里微微放松的同时,也不禁打量起贺时年。 见贺时年人高马大,面色正然,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再见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眸子中透露出来的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这位公子哥眼睛变得水亮起来,主动询问他的名字。 崔弘毅说道:“哼……他叫时年,贺时年。” “人家和你同年,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你再看看你,30多岁的人了,一事无成,一天到晚吊儿郎当。” “在外面别说你是我崔弘毅的儿子,我羞以为耻。” 第1339章 死人了 崔弘毅如此一说,崔铭哲的脸色当即黑了下去。 “爸,这不是有外人在吗?你好歹给我留点脸面。” 崔弘毅却哼了一声:“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吗?” “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你好歹身处京城这个天子脚下,却是连时年十分之一都不如。” “难道我说错了吗?” 刚才崔弘毅说贺时年已经是副处级干部的时候,黄鸢轻瞟了贺时年一眼。 但也是仅仅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如果楚星瑶的性子是淡然。 那么眼前的这个黄鸢性子应该是冷然。 那种是一种天然的冷。 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和手里的手术刀一样的温度。 正在崔弘毅和崔铭哲两父子你一句我一句争吵的时候。 贺时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竟然是孟琳的。 而贺时年的手机响声,也让崔弘毅和崔铭哲两人停止了争吵。 “不好意思,崔叔叔,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贺时年离开了,出去外面接电话。 “喂,孟书记,什么事?” 孟琳有些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年,乌百高死了。” 一听这话,贺时年的心脏咯噔一跳。 不好的预感,不好的情况最终还是发生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 孟琳说道:“目前初步确认是自杀。” 贺时年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微微有些泛白,眼前有些泛黑。 孟琳继续说道:“我们赶到阳原县之后,确认乌百高在家。”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第一时间赶到了他的家敲门。” “却怎么也敲不开,后面我们选择了破门而入。” “进去之后发现乌百高躺在沙发上,面色蜡黄,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桌子上还摆了半瓶安眠药。” 贺时年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自杀那么简单。 这件事的背后牵扯着更多更深的问题。 “我现在马上向姚书记汇报。” 孟琳说道:“我已经向季书记汇报了,纪书记现在应该在向姚书记汇报。”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好,我知道了。琳姐,你自己小心一点。” “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依旧没有回神。 他最担心的就是死无对证和关键证人死亡的情况。 在此之前,他已经提醒孟琳等人,要看好乌百高,最好将其控制起来。 没有想到最糟糕的情况最后还是发生了。 贺时年刚准备返回,这时候姚田茂的电话打了过来。 “姚书记!” “乌百高死了!” “刚才孟书记电话我已经说了这个事。” 姚田茂的声音有些沉重。 “你今天赶回来吧,然后接着去阳原县。” “孟琳还在那边,龙福润也亲自带着公安局的同志下去了。” “你亲自去盯一盯,把这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好,姚书记,我马上订机票。” 放下电话之后,贺时年第一时间订了机票。 最快飞往西陵省的航班,在两个半小时以后。 为了上机方便,贺时年选择了vip商务舱。 贺时年调整了情绪,仿佛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 接下来贺时年分别敬了三人一杯酒。 然后和崔弘毅说了一些客套话。 等时间差不多,贺时年说道:“崔叔叔,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刚才单位那边来电,我今天要赶回去了。” 崔弘毅一听,就知道贺时年应该是有紧急事。 “那好,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这次贺时年没有拒绝。 “崔叔叔,我敬你一杯酒,欢迎你有时间来西陵省。” 结束了午宴,崔弘毅安排了司机送贺时年去了机场。 “小鸢,你跟着一起送时年去机场一趟吧。” 贺时年刚想拒绝说不用了。 没有想到这个黄鸢竟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崔叔叔!” 等贺时年离开之后,崔弘毅才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你呀,别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最后一事无成。” “你要多向时年同志学习,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 “31岁的副处级在京城这个地方不算什么。” “但是在西陵省,那个西南边陲的省份,这已经是相当之优秀了。” “并且我估计在不久的将来就能解决正处级。” “三十二三岁的正处级,在京城也很少见吧?” “你呀,要是能够有时年一半的优秀,你老爹我死也无憾了。” 崔铭哲脸色有些发红,干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爸,好不好的,你提什么死不死?” “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去西陵省找这小子。” “从今天这小子的言谈举止来看,确实稳重。” 崔弘毅又道:“不光稳重,不管是情商智商,都是碾压你的。” “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要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 “是是是,老爹!” “我最近没钱了,我听说你们医院发了奖金。” “你借我一点呗,我以后有钱了还你。” “滚,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 贺时年去机场的路上,给姚彩打了电话。 说自己今天就回来了,他今天是否回安蒙市? 姚彩听后说道:“你回的话,我也回。” “那行,我下飞机之后联系你。” “好,我来接你!” 贺时年订的飞机是中午1点半的。 来到机场,黄鸢这女人竟然下了车。 刚才车子先去了王府半岛酒店,拿贺时年的行李,然后退房。 接着才朝机场赶来。 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当黄鸢看到贺时年竟然住在王府半岛酒店之后。 眼底露出了一丝似鄙夷,也似嘲讽的味道。 不过这个女人性子虽然冷,但却将这些情绪很快地收敛起来。 她此刻下车,让贺时年多有不解。 “黄小姐,感谢你送我来机场,欢迎下次来西陵省,再见。” 说完,贺时年就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准备进入机场大厅。 这时黄鸢破天荒开口。 “下次来京城,别住王府半岛那种酒店了。” “那里的酒店可不适合你目前的位置。” 贺时年心想,这个女人不是性子冷淡吗? 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说,我是公款消费,公款报销,住哪里需要你管吗? 有些女人还真是管天管地管空气…… 贺时年嘴上笑道:“感谢黄小姐提醒,下次来京城下榻哪里,还要麻烦黄小姐介绍。” “那我就走了,黄小姐,再见!” 说完之后,贺时年没有再回头,拉着行李箱径直而去。 黄鸢看了贺时年的背影一眼,也随即上车离开。 这女人的脸上似乎除了冷,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 贺时年再次回到西陵省,已经是下午4点钟。 拨通姚彩的电话,她已经在停车场等候。 贺时年按照指示下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车。 这时,孟琳的电话再次打来。 “时年,你到哪里了?季书记说,你来协助我们办案。” “我现在在西陵省城,刚好下飞机,准备回安蒙市。” 孟琳说道:“如果方便的话,你直接来阳原县吧。” 贺时年想了想,目光看向姚彩。 “好!” 挂断电话贺时年看向姚彩。 “我有紧急的事情要赶往阳原县,如果方便的话,把我送到那里怎么样?”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作为补偿。” 姚彩说道:“那好,到时候我可要狠狠敲诈你一笔。” “没问题,到时候想吃什么随便点。” 姚彩让司机开车,然后尽可能加快了速度。 车子直接从省城到玉华市,又从玉华市到江元县。 从江元县进入红元县,最后到阳原县。 这条路线是最快的。 饶是如此,贺时年来到的时候已经6点半。 他着急忙慌下了车。 “姚彩,你们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今天是没办法请你吃饭了,下次一定补上,再见。” 说着,也不管姚彩是否回应,直接进入了孟琳她们下榻的酒店。 进入酒店之后,纪委工作组正在会议室开会。 见到贺时年进来,会议也就暂时中断了。 孟琳拉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孟书记,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琳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了,州公安局的人也下来了。” “这说明乌百高的死绝非吞服安眠药自杀那么简单。” “当然,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但是,就目前掌握的证据而言,乌百高确实是自杀。” “只是这一切太巧啦。” “林志国才刚刚交代,乌百高后脚就自杀死了。” “这未免太过蹊跷,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却实实际际发生在现实中。” “我们有理由怀疑,除了我们纪委的专案组。” “这几天乌百高一直在某些人的监视中。” “当知道林志国交代之后,乌百高也就没有再继续活下去的必要。” “我猜测对方应该是用乌浩宇的性命威胁乌百高。” “也只有用乌浩宇的性命才能威胁到乌百高,毕竟他是乌百高的独子。”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我没和任何人讲,只和你说了。” 第1340章一定有内鬼 乌百高是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 他的死,必然牵动着一系列事情或人事的变动。 极大的可能会引起高层的高度关注。 在此之前,姚田茂已经陷入了被动。 此时,乌百高又死了。 这就让姚田茂的处境越发尴尬。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孟琳去开门,进来的是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 他的手里提了三份盒饭,放在了茶几上。 “龙局长,公安那边现在有结果了吗?” 龙福润说道:“进一步的情况我们还在查,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乌百高是吞服安眠药自杀的。” 贺时年看了孟琳一眼。 “如果乌百高是自杀的,那么这件事情就有说头了。” 龙福润说道:“咱们先吃饭吧,今晚说不定还要加班。” “等吃完饭之后,我们三个再开个会,专门研究讨论这件事。” 接下来,三人简单地吃了一点。 一个县委书记死亡,让三人都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吃完饭之后,三人进入了另外一间房间。 联防演习已经结束,但2号任务并没有结束。 这也是为什么姚田茂连夜将贺时年从燕京喊回来的原因。 贺时年坐在这里,代表的是姚田茂的意志。 三人坐下,贺时年给龙福润递了一支烟。 “孟书记,还是先由你具体说一说情况吧。” 孟琳说道:“具体情况就是之前我和你在电话中说的。” “昨天晚上审讯林志国取得重大突破,他交代了乌百高的违法犯罪事实和证据。” “然后昨晚分别向季书记还有你汇报了情况。” “今早一早季书记向省纪委打了报告,得到的回复是,先监视起来。” “到了早上10点半左右,我们终于得到了省纪委的答复,对乌百高进行双规。” “然后,省纪委把这个案子委托给我们东华州纪委。” “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双规控制住乌百高,以免事情发生意外。” “我们得到授权之后,立马赶往阳原县。” “在此之前,为了防止乌百高逃跑,我们已经暗中派人跟着乌百高。” “按照正常的办案程序,我们会去乌百高的办公室约谈并进行控制。” “但前面监视乌百高的人说,今天他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一直在家里。” “我们就直接赶往了家里,然后敲门,没有人开门之后下达了破门命令。” “进去的时候,乌百高已经死了,呼吸停止,身体已经僵硬。” “这就是事情经过的整个情况。” “接下来我们逐级进行了汇报,然后阳原县的公安同志也赶来,进入了案件之中。” “为了防止有人在这中间搞小动作动作,所以在龙局长下来之前,乌百高的尸体都由我们纪委的同志守着。” “并没有让阳原县的公安同志靠近,也没有让他们介入。” 龙福元也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 “我们接到姚书记的命令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刑事专家和州局技术人员来到案发现场,完成了相关取证工作。” “乌百高的尸体目前已经在转移到州局的过程当中。” “具体的结果,今晚就应该会出来。” “但就我们初步判断而言,现在基本确定乌百高是自杀。” 贺时年觉得这个结果是比较玩味的结果。 哪怕是真的,他也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个案子和宁海县钱大志死亡案以及检察院中毒案太类似了。 “龙局长、孟书记,这是不是太巧了?” “乌百高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龙林志国招供之后自杀了。” “而且他是一个身体健康身居高位的人,怎么会毫无预兆的自杀?” “这件事我觉得必然有蹊跷,至少就目前而言,我是不相信的。” 贺时年作为秘书,很少发表个人的看法,但此次情况不同。 乌百高的死可能会让姚田茂的扫黑除恶行动彻底败北。 非但如此,说不定姚田茂还会受到省委相关部门的追责。 孟琳听后说道:“知道林志国招供的人不多,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就只剩下季书记和姚书记了。” “我怀疑我们的专案组出现了问题,我已经安排人进行自查。” “只要把泄露员揪出来,证实是我们纪委内部出现了问题。” “我会亲自向季书记和姚书记检讨工作。” 孟琳的主动和担当贺时年是欣赏的。 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会趋利避害,选择规避责任。 而孟琳虽然是女同志,却选择主动承担责任。 这点而言,政治品性是过关的。 “孟书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从此次的情况来看,敌人的强大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乌浩宇在公安严防死守的情况下被带走。” “纪委布置如此严谨严密,依旧泄露了风声。” “这证明了有些事情我们根本防不住。” 贺时年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可以肯定,乌百高不可能轻易自杀。 即使真的自杀,也绝对不可能是自愿的。 只不过现在追究乌百高究竟是怎么死,意义已经不大了。 乌百高本就不是姚田茂的目标。 起码不是终极目标。 现在乌百高一死,这次的扫黑除恶行动也就基本失去了意义。 对方让乌百高死,目的就是为了切断这条线,让孟琳以及龙福润等人无法继续往下查。 说实话,贺时年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个案子要如何继续下去。 房间中,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孟琳开口了。 “乌百高死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乌百高的儿子乌浩宇。” “根据林志国和乌浩宇手下头目的交代。” “乌百高对后面的那个人的贿赂,都是通过乌浩宇进行的。” “目前的情况只有抓住乌浩宇,才能把这条线完整续上。” 龙福润说道:“对乌浩宇的追捕,我们一直在进行。我们已经发布了通缉令。” “可是乌浩宇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的音讯。” “接下来我们州公安局会把重点放在乌浩宇逃跑这件事的追查和通缉上,希望以此找到突破口。” “我们可以肯定,公安内部也有内鬼。” “但是这个内鬼是谁,我们现在还查不出来。” 第1341章 剖析真相 贺时年不太赞同龙福润的观点。 “龙局长,即使真的能找到乌浩宇的下落,意义也不大了。” “乌百高会自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拿乌浩宇的性命威胁。” “这说明乌浩宇就在对方手里,就算我们找到乌浩宇,你觉得乌浩宇还能活着吗?” 贺时年的这几句话让龙福润和孟琳都陷入了沉默。 “秘书长,不管乌浩宇是生是死,都必须把他抓捕归案。” “乌浩宇是此次二号任务的主犯,只有把他缉拿归案,这个行动才算成功。” 贺时年不同意这个观点说道:“我觉得,这事更多的要考虑政治意义。” 龙福润一听,狠狠吸了一口烟。 “我们还是回到案子的本身吧,虽然感觉意义不大,但有些东西该争取的必须争取。” “龙局长,这段时间对乌百高的手机进行监听和监控吗?” 龙福润点头说道:“监控的,我们24小时监控着,但他的手机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说明他们之间联系的时候,是通过其他的手机或通讯方式。” “从而巧妙地规避了警方的监控。” 贺时年又说道:“乌百高虽然死了,但是案子还在。” “关于这个案子是否继续往下调查,我们需要姚书记的指示。” 孟琳说道:“说不定通过对乌百高案件的调查,还能牵扯出另外一些证据也说不定!” 贺时年点了点头。 “好,我待会就向姚书记请示汇报这件事。” 孟琳说道:“另外,关于这次泄密者的事,也必须严查。第一是查出内鬼。” “第二是通过内鬼搞清楚他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的,又传递给了谁?” “说不定可以通过这条线索,查出是谁逼迫乌百高自杀的。” “虽然这么做的可能性或者意义依旧不大,但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了。” 龙福润接过话头说道:“公安这边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乌浩宇了,这也是我们现在全力进行的事。” “对乌浩宇犯罪集团的审问、调查、抓捕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就要进行相应的司法程序。”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是姚田茂的。 “姚书记!” “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已经到了阳原县,正在和孟书记、龙局长研究案情。” 姚田茂说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龙福润那边有结论了吗?” 贺时年汇报道:“目前州局的刑侦专家和技术人员已经赶到案发现场。” “根据相关推测,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进一步的情况还需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再说。” 姚田茂顿了顿,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略微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说道。 “就目前掌握的信息,乌百高的自杀绝非偶然,也绝非自愿。” “林志国刚刚招供,纪委还没有赶到阳原县,乌百高就自杀了。” “这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泄露了消息,然后逼迫乌百高自杀,断了我们继续往下查的可能。” “乌百高就只有乌浩宇这么一个儿子,非常宠溺。” “而能够让乌百高甘愿付出生命的,也只可能是他的这个独子乌浩宇。” “而恰巧乌浩宇就是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被带走的,所以很大的可能,那些人以乌浩宇逼迫乌百高自杀。” “乌百高的自杀,恰恰说明了阳原县的事背后是有大靠山的。” “只要乌百高一死,那么指向那个大老虎的线索就彻底中断。” “而乌百高的自杀也说明了乌浩宇被这背后的大靠山救走,并且乌浩宇现在就在对方的手中。” “现在的情况我们十分被动,一方面敌人在暗,而我们在明。” “另一方面,乌百高一死,唯一有可能掌握证据的就是乌浩宇。” “而警方这边对乌浩宇的缉拿和通缉没有任何的进展。” “我个人认为,对方能逼乌百高自杀,也不大可能会让乌浩宇活着。”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哪怕我们找到乌浩宇,可能意义已经不大了。” 贺时年说完自己的分析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随后姚田茂才接着问道:“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说:“我刚才和龙局长、孟书记交换了意见。” “虽然目前的情况十分被动,继续查下去的可能性和意义已经不大。” “但我们认为还是有几个突破口。” “第一个突破口就是对乌百高进行更进一步的调查。” “希望从乌百高的死亡案中查出一些有用的证据。” 一般来说,不管在体制内,还是在其他地方。 出于人道主义,只要所犯事情牵扯不大,一般都以死者为大,后续的事情不会太较真。 这也就是所谓的人死案消。 就像当初勒武县县委书记曹宝坤病死之后。 有人将他的行受贿记录交给了州纪委。 这件事情当时是狄璇在暗中处理,州纪委并没有给处理意见。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了,后续再没有人提及。 姚田茂问道:“你继续往下说。” “第二个突破口就是找到这次泄密的人,追查出泄密方向。” “通过这条线索,有可能查出是谁逼迫乌百高自杀的。” 姚田茂询问:“你们判断出泄密的大致方向了吗?” 贺时年转了转,说道:“孟书记推测泄密有可能发生在审查林志国的纪委工作组中。” 姚田茂继续问道:“你继续往下说。” “龙局长说,针对乌浩宇的通缉继续进行。” “不管人是死是活,只要抓到他,至少这个案件可以战略性完结。” “当然,刚才说的,目前乌浩宇活着的可能性比较低,的这个情况是我们推测的。” “也说不定我们的推测是有误的,真实情况目前不得而知。” “此外,龙局长说,上次乌浩宇能在警方的眼皮底下逃跑。” “这说明公安局有内应,通过里应外合的方式,才让对方逃跑。” “龙局长这几天已经在逐个追查,这也算突破口之一。” “总体而言,我觉得也就是以上的几条。” 等贺时年说完,姚田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时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一线了解详细的情况。” “对整个行动你都有直观的感受,你现在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 “你觉得这次行动最后达到我们预期目标的可能性有多大?” 贺时年没有想到姚田茂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微微思考说道:“不说其他的,光说他们将乌浩宇从警方眼皮子底下带走,这点来看。” “就说明他们的势力很大,已经渗透到了东华州的方方面面。” “而且对方布局缜密,不大可能在这几个突破口上留下太多的机会给我们。” 第1342章 政局稳定 姚田茂沉吟片刻之后,给出了第一个指示。 “纪委对乌百高的调查要继续进行,必须给一个明确的结论。” “乌百高罪越大,越能说明其畏罪自杀。” “如果乌百高的罪名不大,那就是一次政治事件。”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一个县委书记自杀,无论如何都会出现体制的舆论,亦或者社会舆论。 而体制舆论的压力,更多的来源于州委对姚田茂的压力。 贺时年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姚田茂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好,姚书记,我明白。我会让孟书记抓紧调查,尽快结案。” “给省纪委还有州委一个明确的结论。” 姚田茂继续说道:“你告诉龙福润同志,针对乌浩宇的追捕要继续进行,而且要加大力度。” “不管乌浩宇是死是活,都必须尽快抓捕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次扫黑除恶行动,必须给州委还有省委一个圆满的结果。” “并且时间要抓紧,不能拖太久。” “另外,纪委关于阳原县涉黑腐败窝案,也要尽快结案。” “阳原县的政治局面需要稳定,省委高度关注阳原县的腐败案和涉黑案,不能拖太久。” 贺时年静静听着姚田茂的指示,说到这里,姚田茂又微微顿了顿。 “至于纪委查内鬼,亦或者公安局,针对乌浩宇逃跑的事件调查。” “这是他们两个部门内部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也不要参与。” “你提醒他们,尽量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来。” 贺时年听到姚田茂的指示,就知道再大张旗鼓,扩大声势调查背后的大老虎,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这说明了姚田茂想就此收兵。 至少就目前而止如此。 最关键的是,如果一再拖延,姚田茂要面临省委的政治压力。 他个人也要承担极大的政治风险。 这个局面既不是贺时年想看见的,也不是姚田茂想要见到的。 所以,他准备收手了。 “乌百高死了,阳原县的干部也被查抄了一大批,政治局面动荡,现在不稳定因素很强烈。” “州委刚才已经开过会,安排秘书长纳永江同志到阳原县主持大局,稳定局势。” “他已经下去了,你等下就过去协助他的工作。” “现在的工作重心是阳原县的稳定,这是重中之重。” “同时,你在阳原县协调处理本地和州纪委、州公安的工作,不能再出乱子。” 贺时年点了点头。 “是,姚书记,我等下就去阳原县县委找秘书长。”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已经明白了姚田茂的态度。 那就是此次的扫黑除恶行动到此为止。 贺时年的心里深深的不甘,但他也明白,这件事目前只能收,不能进。 贺时年猜测,同样不甘的不光是自己,也包括姚田茂。 但姚田茂有政治智慧,站得高,看的也就比贺时年更远。 姚田茂现在放弃,极有可能是战略选择,而不是真的放弃。 但至少对外界而言,要释放出一种信号。 那就是他姚田茂放弃了扫黑除恶的后续行动。 同时也隐晦的告诉背后的那些人,此次的交锋,他姚田茂败了。 …… 此时的省委大院,焦作良居住的别墅里。 今天不管是江小阳,亦或者焦阳,都没有回来。 家里也就两个阿姨。 说是阿姨,其实都是省委迎宾馆的工作人员。 此时的焦作良正在书房看报纸。 而他的爱人钮璐,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老焦,你这长时间伏案工作,要学会调整,多起来走动走动。” “否则你腰上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焦作良闻言,从鼻腔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而钮璐放下茶杯之后,静静地站在自己丈夫的旁边,并没有离去。 焦作良几分钟之后看完了报纸,放了下来,揉了揉眼睛。 “璐,今晚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钮璐见自己的丈夫放下了报纸,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给他捏了捏肩膀。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怕你累到。” “你这人是工作狂,一工作起来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焦作良笑了笑,对于钮璐的指法,他很是受用。 “我工作的时间可能不长了,争取还在任上,能多为老百姓做点事情。” 钮璐闻言,说道:“你至少还能再干一届,有的是时间。” “再说,这工作又不是少了你就没法干下去。” “这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而工作也是公家的,身体可是你自己的。” “我可不想你退休了,落下一身的病。” 焦作良说道:“是否能再干满一届,是一个未知数,这是组织考虑的事。” “至于我的身体,你不用担心,我对自己有信心。” 钮璐又问:“组织上是否会考虑让你更进一步?” “再有一年左右,国院那边就会空出来一个副职。” “据我所知,很多人已经瞄准了这个位置。” 焦作良没有回答钮璐的这个问题,哪怕她是自己的爱人。 焦作良现在是正部级,中央委员,西陵省省委书记。 如果更进一步,那就是副国级。 哪怕去到国院,仅仅一个副职,也是多少人终其一生的追求了。 当全国有那么多省委书记,有多少人都在等着。 这个位置是否能落到他焦作良的头上,一看机遇,二看上面的人。 “这件事还早,再说组织的事,不好干预,不好说。”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明俊同志要离开了,离开之前,我是否应该单独找他聊一聊?” “我们两人共事四年,这四年中,有意见分歧……但总体而言,相处得还算不错,并没有实质性的摩擦。” “他离开了以后,也就是一个大锅里面不同利益之间吃饭的战友。” 钮璐却借机说道:“明俊省长,这人我知道,哪怕你不找他,他离开之前也会来找你的。”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他离开之后,谁来继任他的位置?” “按照现在的情况,副书记的可能性更大。” “他要是成了省长,你们两人能否和睦相处,共奏一曲将相和,还是一个未知数。” 钮璐说的副书记自然指的是褚青阳。 听到钮璐如此说,焦作良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褚青阳和他这个省委书记一直在暗中较劲。 这在省委高层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尤其关于西陵省的发展战略上,两人的观点有很多都是相背的。 “青阳同志还年轻,锐意进取,英姿勃发,很有冲劲和干劲。” 钮璐却说道:“我可听说了,他去东华州参加了什么联防演习的活动。” “还搞了一个扫黑除恶行动,这个行动,违法犯罪嫌疑人没抓到几个。” “反而将一个省管干部,也就是县委书记,逼迫得自杀了。”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弄得人心惶惶,这可不是好事。” 焦作良闻言,目光看向钮璐。 今天的钮璐说话似乎带着个人色彩和情绪。 还有以往,关于工作和政治的相关问题,在家里面,焦作良都是不和她谈的。 今天闲瞅着,也就谈起了这事。 “这件事是东华州内部的事情,我只要结果,只要政局稳定。” “至于其他的,我也就不去干预了。” “但要是政局稳定出了问题,我这关可是过不了的。” 第1343章 下来维稳 焦作良的话语说得平淡,但眼里的威严是不容忽视的。 看着自己的丈夫说出这几句话,钮璐也就没再说什么。 “知道了,你就是站得高看得远。” 焦作良说道:“这是个人自扫门前雪,谁的孩子谁抱走。” “我这个省委书记要是什么事都管,那给我三头六臂,我也管不过来。” …… 另一边的姚田茂和贺时年打完电话之后,又给省委褚青阳拨打了电话。 将自己的决定说了一遍,褚青阳没有再说什么。 同意了姚田茂以稳定为中心的建议。 而贺时年挂断电话之后,回到了房间,向孟琳和龙福润两人传达了姚田茂的命令。 “孟书记,对乌百高的调查还要继续,要深挖其犯罪违纪行为,拿出确凿证据来证明乌百高是畏罪自杀。” 贺时年说的含蓄,并没有说这是姚田茂的指示。 但孟琳自然能听得懂贺时年的意思。 “第二,纪委和公安部门针对此次行动相关调查,要尽快结案。” “阳原县需要稳定,州委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结论。” “第三,公安部门要尽快将乌浩宇抓捕归案,扫黑除恶行动一定要顺利结束。” “州委需要向省委以及民众交一份完满的答卷。” “第四,纪委和公安局内部是否存在内鬼,调查相关的失职以及追究责任,是部门内部的事。” “这件事需要你们两个部门自己考虑,不宜将问题公开化,夸大化。” 贺时年将姚田茂的指示简约说了一遍。 孟琳和龙福润听闻之后,陷入了沉默。 龙福润和孟琳自然听得懂姚田茂的指示,是想结束此次扫黑除恶行动。 贺时年看着两人的眼睛,都感受到了他们的不甘。 “对了,还有一件事,为了阳原县政局的稳定,州委决定派秘书长下来主持工作。” “我们待会一起过去,协助秘书长的工作。” 纳永江下来之后,肯定不会让公安局还有纪委大张旗鼓在阳原县继续调查。 也因此贺时年刚才话说得隐晦。 调查是要调查的,但不易公开化。 正在这时,龙福润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是纳永江的。 龙福润立马调整了情绪,接通了。 点头嗯了几声,又连说了几个好字之后,挂断了电话。 “纳秘书长让我去县委谈话,我先过去了,你们慢一步来。” 龙福润离开之后,房间里面只剩下孟琳和贺时年。 孟琳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能猜得到州委这个时候让纳永江下来主持工作的目的了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 如果连这点都想不到,他就没法在体制里面混了。 “姚书记希望阳原县稳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出乱子。” “乌百高是县委书记,在调查的过程中死了,姚书记无论如何都要承担巨大的压力。” “如果这个时候阳原县群龙无首,又闹出一系列的事件,那么姚书记的责任就大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姚书自己,还是省委褚书记,都会考虑第一手稳定。” “将纳永江派下来,阳原县才不会出乱子。” 孟琳点了点头:“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乌浩宇跑了,乌百高自杀了,责任是我们纪委的,但姚书记却把所有压力自己扛了。” “可以预见,他目前的处境很艰难,我们必须尽快结案,恢复稳定。” “要防止有人拿这件事向姚书记施压,让姚书记陷入被动。” 贺时年点了点头。 而孟琳多少有些泄气。 贺时年也就鼓励道:“姐,别泄气,也不用不甘心,起码乌百高死了。” “接下来,阳原县的政局一定会进行重组。” “我们虽然不算成功,但也不算失败。” “我们需要振作起来,待会还要应付秘书长的谈话。” 贺时年说完这些话,也就离开了孟琳的房间。 来到外面,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静静吸了几口之后,才朝楼下走去。 其实贺时年现在最不甘的不是没有抓到乌浩宇,也不是乌百高的死亡。 而是在林志国进行审讯之后,这件事竟然没有从他这个层面更进一步牵扯到勒武县的黄广圣。 从这点来看,黄广圣确实把自己藏得太好,有些事情做得太干净。 如果不出意外,贺时年目前几乎可以肯定乌浩宇已经没有活着了。 因为他活着的价值已经被彻底利用干净。 这也足以说明,这背后的大老虎布局之深之广,心狠手辣。 是贺时年在此之前没有想到的。 这次的行动虽然失败,但是给了贺时年深深的教训。 有些事,吃一堑长一智,没有经历过,还真的无法预测。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对乌浩宇的行动,不应该留有时间和余地。 州委常委会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行动。 虽然行动的主体是公安局。 但如果贺时年强势一点,拿出在青林镇还有勒武县时候的强势和霸道。 打破程序,打破职业规则。 要求公安局立马对乌浩宇展开行动,进行抓捕。 那么事情或许不是如今的局面。 不管是他贺时年、孟琳、龙福润亦或者姚田茂,都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贺时年觉得,当初没有给公安局提这个醒,主要是他目前的角色代入是秘书身份。 贺时年也做过复盘推演,如果他是一把手,亦或者他还在勒武县任职。 这件事,他一定会抓主要矛盾,打蛇打七寸,先将头目拿下。 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布局的时间。 但这一切都是如果,现在已经形成既定事实。 从这点而言,贺时年心里有自责,也有懊悔。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现在要消除影响,稳定大局。 行动能力、维稳能力都是对一个成熟干部的双重考验。 贺时年刚刚来到阳原县县委的时候。 纳永江的车子刚刚到了。 阳原县县委、县政府的一帮子人都热情的下来迎接。 为首的是县长蒋立平以及副书记温朝波。 在后面是县委常委,还有政协人大的两套班子。 纳永江和这些人一一握手,而贺时年也就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等握完手,纳永江在所有人的簇拥下,朝着会议室走去。 贺时年才慢慢走了过去。 接下来是召开碰头会。 参加会议的有阳原县县长蒋立平、副书记温朝波。 此外还有县委办主任、政法委书记,以及一个公安局副局长。 贺时年目光看向蒋立平和温朝波。 乌百高没死的时候,整个阳原县都是他一言九鼎,不管是县长和副书记都不会不敢和他叫板。 但是乌百高死了之后,阳原县急需一个当家人。 那么蒋立平和温朝波就成为了最有可能继任县委书记的人选。 当然,前提条件是不从其他地方空降下来。 贺时年猜测,如果他是姚田茂,他不会从内部提拔。 阳原县的问题由来已久。 不管是蒋立平还是温朝波,都肯定知道。 但是从没有主动向姚田茂汇报过。 这是知情不报,违反组织程序和原则。 仅此一点,就可以将这两人打上一个不可重用的标签。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将县委书记的位置给这两人呢? 当然,这也只是贺时年的猜测,他将自己带入了姚田茂的位置。 第1344章 和秘书长顶撞 其实这样的会议贺时年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什么。 顶多也就是代表姚田茂了解会议的内容,以便及时向他汇报。 而州委派了纳永江下来主持工作。 贺时年依照姚田茂的指示参与会议。 就有了监视纳永江的嫌疑。 这让坐在那里的贺时年,多少有些尴尬。 这种情况贺时年想得到,纳永江等在场的几个人肯定也能想得到。 纳永江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开会。 “各位同志,乌百高同志于今天早上意外去世,州委高度重视,特意委派我下来主持阳原县的维稳工作。”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由龙福润和孟琳两位同志具体说说情况。” 龙福润和孟琳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孟琳先开口。 “秘书长,还有各位同志。今天早上我们接到省纪委的命令,要求东华州纪委对乌百高同志进行纪律审查。” “我们接到命令之后,赶往阳原县,去了乌百高同志家里。” “但最后发现乌百高同志已经死在了家里面的沙发上。”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我们立即汇报州委领导,维持现场,之后将案发现场交给了州公安局的同志。” …… 孟琳还是将大致的过程说了一遍。 但其中省去了很多之前对贺时年说过的重要信息。 龙福润接话说道:“我们接到州委的命令之后,立马赶赴阳原县,对现场进行控制,并侦查取证。” 说到这里,纳永江问道:“结论是什么?” 这次龙福润没有再说初步认定是自杀之类的话。 “具体的结论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一听这话,纳永江皱起了眉头。 “你们的判断是什么?” 龙福润说道:“初步判断是自杀。” “确切的结论,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龙福润知道纳永江问这句话的意思是催促他。 “我们争取尽快,明早上班之前应该可以出来。” 纳永江说道:“好,州公安局要尽快将案子定性,越快越好。” “阳原县现在的局势很关键,不能久拖,一定要发挥战斗力,速战速决。”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孟琳。 “纪委这边的工作现在到哪个地步?” 孟琳说道:“纪委这边,目前相关的外围取证调查已经完成。” “但涉嫌违纪违法的乌百高发生意外,我们目前的工作暂时停止。” 纳永江对孟琳的回答显然不满。 “现在人已经死了,省纪委是什么意见?” 孟琳说道:“省纪委的意见是继续调查,把涉嫌乌百高违纪违法的问题调查清楚。” 当孟琳说出这句话之后,贺时年从纳永江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的慌张。 当然,也有可能是贺时年的错觉。 接着纳永江问道:“涉及面有多广?” 贺时年觉得纳永江的这个问话很没有水平。 乌百高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州纪委受省纪委的委托,调查这个案子。 针对乌百高的调查,纳永江可以询问。 但是直接询问这个涉及面有多广,就有点违反组织纪律了。 纪委具有独立办案权,纳永江不可能不知道。 但在知道的情况下,还如此问,有些东西就耐人寻味了。 孟琳仿佛没有听懂一般,淡淡说道:“这个我目前暂时没法回答,一切要以调查的情况为准。” 纳永江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纪委办案有你们自己的程序和规则,这个我们能理解。” “乌百高涉及违纪违法,必须调查清楚,给出一个明确结论,这也是原则。” “但我代表州委,希望你们纪委在办案的时候,从阳原县目前的特殊情况出发,顾全大局。” “尽可能缩小调查范围,保证阳原县的政局稳定。” 如果刚才那句话还是纳永江无意说的。 那么刚才这句话就是纳永江刻意说的了。 也就是说纳永江的本意是指调查乌百高一个人就行了。 不要将这件事情再扩大,以免影响了政治稳定的大局。 孟琳却说道:“秘书长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暂时没法给你确切回答。” “这个案子,州纪委是受省纪委委派调查的,调查的结果,不光要对州委负责,也要接受省纪委领导的指示。” “刚才秘书长也说了,纪委办案有自己的原则和程序,我们纪委需遵从对应的原则和程序。” 孟琳说完这句话之后,纳永江的脸色露出了不满。 孟琳继续说道:“当然,州委的命令我们一定遵守,我们会尽快结案!” 纳永江暗自咬了咬牙。 他显然没有想到孟琳这个纪委副书记竟然和他顶上了。 并且说话滴水不漏,拿原则和程序说话,让他纳永江根本无言反驳。 孟琳说的确实也是事实。 纳永江虽然是州委秘书长,受州委委派下来主持大局。 但是纪委有独立办案权,有自己的原则和程序。 同时,他搬出了省纪委这杆大旗,直接把纳永江后面想说的话给怼了回去。 纳永江看着孟琳说道:“乌百高同志的突然死亡,不管死因是什么,你们纪委都有一定的责任。” “乌百高同志的死亡,让州委十分被动,也让阳原县的县委工作陷入混乱。” “希望你们纪委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现在保证阳原县的稳定才是头等大事。” “希望你们纪委在工作的时候,将稳定这个大局作为前提放在第一位。” 纳永江这是在公开表达对孟琳这个纪委书记的不满了。 同时也带着威胁的意味。 孟琳还想继续辩驳。 其他人给他纳永江面子,他孟琳可不惧纳永江。 贺时年坐在他的旁边,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孟琳会意,也就没有再继续顶牛。 乌百高的死亡,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孟琳这个纪委常委、纪委副书记是有一定责任的。 这个时候选择硬刚或顶牛,于孟琳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纳永江见孟琳低下头,表现出服软的态度,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公安局和纪委的同志,你们两个部门在阳原县要继续查这个案子,这是原则性问题,不能动摇。” “但是在办案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服从大局,知道孰轻孰重。” “所以州委要求你们抓紧时间完成调查,尽快结案,不要再将问题扩大化、严重化,以免影响了阳原县的稳定大局。” 第1345章 政治站位分析 纳永江直接将州委这杆大旗搬出来,向龙福润和孟琳两人下达命令。 用词比之前更加直白,言辞口气更加严厉。 纳永江说完之后,见龙福润和孟琳都没有意见,也就让两人先离开。 会议室里面也就只剩下县长蒋立平、副书记温朝波,政法委书记,还有一个副局长。 当然,还包括贺时年。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贺时年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然,这种场合,他说与不说,都在纳永江的态度。 很明显,纳永江这个直属领导对贺时年的态度是相当之不满意的。 不过贺时年注意到了刚才的谈话用词。 不管是纳永江,亦或者孟琳、龙福润。 几人都巧妙避开了扫黑除恶、黑恶势力等相关字眼。 针对事情本身入手。 这是否从另外一个方面代表着姚田茂展开扫黑除恶行动的决定是错误的? 等孟琳和龙福润两人离开之后,纳永江的目光看向了蒋立平和温朝波。 “立平、朝波,阳原县如今的局面,你们自己也看到了。” “从网上舆论风波,一直到后面,牵扯出了一系列违纪违法的领导干部。” “其中公安局局长、旅游局局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分管旅游的副县长以及县委县政府的相关领导,都被拿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连乌百高同志也牵扯其中。最严重的是,他最后选择了自杀。” 贺时年听到这里,微微皱眉。 自杀只是初步判断。 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但纳永江就已经把它定义为自杀。 这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再者,纳永江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乌百高涉案吗? 贺时年觉得应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县委书记的自杀,不光在东华州,在全省都会引起相当的震惊和被动。” “你们两人现在是阳原县班子的两个副班长。” “阳原县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件,你们两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乌百高同志自杀,你们没有提前发现端倪,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向州委汇报,同样负有责任。”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你们责任的时候,而是要稳定阳原县的政治大局。” “我希望你们两位同志将阳原县的担子挑起来,维护局势的稳定,保证各项工作有序开展。” “接下来你们要多部门联合,将这一系列的事件所造成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这是组织上对你们的考验,希望你们两人能把握好这次机会。” 蒋立平和温朝波听后,脸色显得沉重,两人都重重点头。 但贺时年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欣喜和欲望。 这也正常,乌百高的死亡,县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 两人一个是二把手,一个是三把手。 都有机会够到县委书记的位置,怎么能没有欲望?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现在的第一工作就是维稳。” “你们现在给我介绍一下阳原县的具体情况。立平同志,你是县长,是第一副书记,你先说。” 接下来,纳永江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听取蒋立平和温朝波的汇报。 在此期间,仿佛将贺时年当做了透明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他。 等两人汇报完之后,他们又商定相应的对策。 紧接着,让阳原县其余的常委进入会议室。 纳永江主持了阳原县的县委常委会议。 在会议上,纳永江以州委的名义指定县长蒋立平暂时主持阳原县的全面工作。 让副书记温朝波全力配合蒋立平,对阳原县进行相应的维稳工作。 接着,纳永江又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并把这些工作落实到个人。 还强调,如果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追究谁的责任。 贺时年一直在静静听着纳永江对每个人下达的命令。 不得不说,纳永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今天的安排表现出来的执行力和决策力,颠覆了贺时年以往对纳永江的认知。 不过贺时年很快也就释然。 能坐到纳永江这个位置的人,哪个是庸才? 别说他纳永江一个副厅级干部。 就说贺时年,也就是一个副处级干部。 但今天的部署和相应的安排,他贺时年也能做得出来。 遑论在场的县委常委,哪个不是久经沙场? 哪个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路杀上来坐上这个位置的? 要是没有点真材实料,就算背后有靠山,也早就有倒在了明枪暗箭当中。 所以混体制、混官场,情商和智商同样重要。 在此之前,贺时年就已经确定了。 纳永江刚刚来州委的时候,并不属于任何一派,而是空降派。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在政治上已经向赵又君倾斜了。 也就是说,目前的纳永江从政治站位而言,属于旧锡帮。 虽然这种政治站位可能会随着纳永江的调离而不复存在。 但就目前而言,纳永江和赵又君属于利益共同体。 而此时,纳永江指定县长蒋立平全面主持县委的工作。 这是不是一种夹带私货的表现呢? 毕竟,谁主持工作,并且还能将工作做好,将政局维稳下来。 那么谁在接下来县委书记的人选任命上,就有了很大的优势。 至少到时候州委常委会提名县委书记的人选,就会获得相当的支持。 从这点是否也说明了蒋立平也属于旧锡帮的一员? 如果到时候真的让蒋立平成为县委书记。 那么姚田茂这次的行动成果将荡然无存。 同时,阳原县又将成为旧锡帮的天下。 但现在,阳原县的稳定确实是姚田茂首先必须考虑的。 如果此次没有让秘书长纳永江下来主持工作。 而是让副书记梁凤伟,亦或者纪委书记季道平等人下来。 那么情况可能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阳原县的这些人非但不会维稳,稳定政治大局。 反而会想方设法闹出一定的动静。 而姚田茂作为这次扫黑除恶行动的发起人,就会很难受。 所以这种情况下,姚田茂让纳永江下来,其实是一种妥协战略。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姚田茂向旧锡帮妥协了。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中不甘的感觉越发强烈。 第1346章 牵扯到了县长 第二天,纳永江依旧主持各种相关的会议。 会议结束之后,又视察各大局、各部门。 贺时年是纳永江名义上的副手,又受姚田茂的委派。 所以,他不得不贴着脸皮跟在纳永江的身后。 但是纳永江直接将贺时年当做了空气,无视了他的存在。 对于纳永江的态度,贺时年也没有在意。 纳永江第一站去的就是此次问题最为严重的阳原县公安局。 林志国这个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被拿下之后,整个公安局的工作基本已经瘫痪了。 随着州纪委调查的深入,州公安局被拿下了三名副局长、一个刑侦队长、三个派出所所长。 并且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州纪委依旧还在调查。 后续极有可能牵扯出更多的人。 对于这个局面,纳永江是不满意的。 但是对于纪委的工作,他纳永江也插不进手。 主要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插手。 纳永江这个时候来公安局视察工作。 第一肯定是将公安局的工作稳定下来。 第二则是尽快解决相关的人事安排,让阳原县公安局尽快正常运转。 第三则是借机给州纪委施压,让他们尽快完成相关的调查工作。 纳永江在阳原县一共待了三天。 在这期间,贺时年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充当打酱油的角色。 纳永江自己也明白贺时年跟着他是受到了姚田茂的指示。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他纳永江,不要将事情做得太过分或者太露骨。 第三天的下午,纳永江离开阳原县,贺时年就接到了孟琳的电话。 “时年,晚上方便吗?方便的话见一面。” 贺时年知道孟琳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肯定是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好,我赶过去,在房间见面!” 贺时年来到孟琳的房间,她应该是刚刚洗过澡。 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但这种香味并不是酒店提供的沐浴露香味。 应该是孟琳自己带的。 “孟书记,是不是调查有进展?” 孟琳点了点头:“对乌百高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事情基本调查清楚。” “乌百高的违纪违法行为非常恶劣,光是来历不明的资金就高达8000多万。” 听到这个数字,贺时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多少普通家庭几辈子都不可能获得的财富。 孟琳继续说道:“这些只是目前查清的,我相信实际的比这个数字更多。” “除此之外,还涉及乌浩宇的,也肯定不止如此。” 贺时年问道:“除了资金的问题,还有其他的吗?” 孟琳说:“乌百高的问题不是我今天想要说的重点。” “我今天想要说的重点是县长蒋立平。” 一听这话,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孟书记,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牵扯到了蒋立平?” 孟琳点了点头。 蒋立平是县委第一副书记、县长。 是阳原县的二号人物。 乌百高死后,蒋立平主持县委县政府的全面工作。 也就成了名义上的一号领导。 纳永江此次让蒋立平主持工作,下一步就是想运作将他扶正,成为县委书记。 当然,正常的情况下,县长也是县委书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县委书记刚死,如果县长又出事。 那么阳原县完全可以用风雨飘摇、千疮百孔、后果不堪设想等词来形容。 这带来的政治影响和动荡可不是开玩笑的。 阳原县一个扫黑除恶行动,拿下了7名正科级干部,11名副科级干部,两名副处级干部。 还有十多名普通干部。 最后,还死了一个县委书记。 县公安局三分之一的中高层干部都被抓走。 这让阳原县的工作几乎陷入停摆。 纳永江下来,让蒋立平主持全面工作,重新安排了人事。 让县委县政府相关部门恢复正常运转。 如果这个时候县长蒋立平再出事,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而且如果抓了一个蒋立平,他的背后又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人。 那到时候是不是会将整个阳原县一网打尽? 那么阳原县怎么办? 政治稳定怎么办? 可以预见,到时候出大事是必然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哪怕是秘书,这件事也不得不站在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的立场考虑。 “牵扯的问题严重吗?” 孟琳没有回答严重还是不严重。 只说道:“要是上纲上线,足够蒋立平进去蹲牢子了。” “这么说,蒋立平牵扯到乌百高的案子里了?” 孟琳点了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可以肯定蒋立平和乌百高是卷在一起的。” “至少在某些项目的审批上开了绿灯······” “但就目前掌握的证据而言,蒋立平牵扯的不算太深。” 贺时年说道:“乌百高乌浩宇父子在阳原县无法无天,将所有伤天害理、荼毒老百姓的事都做尽了。”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县长的蒋立平,哪怕没有参与,也至少会默认,默许。” “乌百高在阳原县一手遮天,如果蒋立平不牵扯其中,乌百高又怎么容得下他?” “从这两天的观察,我可以判断蒋立平必然也是旧锡帮的人。” “哪怕他牵扯得不深,至少有掩盖的嫌疑。” 孟琳说道:“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我立马叫停了相关调查。” “这个案子现在由我亲自负责,现在掌握这个证据的,除了我就是你。” “这件事情我连季书记都还没有汇报······”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也顾不得这里是不是孟琳的房间,她是否介意烟味。 掏出一支烟点燃,他这个时候需要静静思考一下。 如果现在的局面下,将蒋立平给抓了。 旧锡帮的所有人一定会借机将整个阳原县闹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这必然是重大的政治事故。 完全可以肯定,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百分百要受到处罚。 而处罚的结果,是他姚田茂是否还能在东华州继续留任。 如果姚田茂离开,贺时年可以肯定,他在东华州也几乎待不下去了。 以赵又君为首的几人,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待下去。 贺时年看向孟琳:“孟书记,我现在也没有了主意,你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向姚书记汇报吗?” 孟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如果你告诉了姚书记,姚书记能拿这个主意吗?” “这个决定该怎么下?” 贺时年陷入了沉默,深入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心理活动…… “时年,其实今天在决定找你之前,我犹豫了许久。” “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如何取舍。” “我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蒋立平的违法违纪证据。” “先不说作为一个纪委干部,应该坚持原则和程序。” “单就我隐瞒不报这事,就是严重违纪。” “如果销毁证据,那就是更大的犯罪了。” “但是另一边,阳原县的大局确实需要稳定,需要考虑全方面的影响。” “如果我刚正不阿,雷厉风行公事公办,那么完全可以肯定阳原县一定会出事,出大事。” “而如果拿下蒋立平,后面一定还会牵扯出十几个干部。” “加上之前牵扯出的二十多个,那么整个阳原县就全部瘫痪了。” “这带来的政治影响和动荡,完全不亚于北靖市的827案件。” “这对于东华州的影响是天大的,必然引起高层的高度关注。” 第1347章 拿捏,反拿捏 孟琳继续说道:“现在我左右为难,这个决定根本没办法做。” “连我都做不了决定,你把这个事情向姚书记汇报,这个决定他怎么下?” “一边是违纪违法,一边是稳定大局,姚书记该怎么选?” 贺时年静静吸了一口烟。 扫黑除恶行动是姚田茂发动的,但背后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力挺。 阳原县现在的当务之急确实是稳定。 如果不告诉姚田茂,而事后,有人拿此事来攻击他。 那么到时候责任就是贺时年的。 秘书有时候需要用来顶雷,这是体制潜规则。 “时年,告诉你这件事情,不是想让你来承担责任。” “而是让你掌握时机,在适合的时候,再将这件事汇报到姚书记那里。” “这个责任我来扛,这个雷哪怕爆了,也炸不到我。” 贺时年看了孟琳一眼,她眼里满是自信。 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有什么特殊背景吗? “孟书记,话虽这么说,但我觉得这件事并不仅仅是扛雷那么简单。”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蒋立平成为了主持阳原县全面工作的负责人。” “而下一步,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接任阳原县县委书记。” “如果不告诉姚书记,一旦同意让蒋立平上位,那到时候的结果对姚书记更加不利。” 贺时年的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蒋立平也是旧锡帮的人。 姚田茂搞了这么一场扫黑除恶行动。 为的就是打击旧锡帮。 不可能让让旧锡帮再控制着阳原县后面的政局。 听闻贺时年的分析,孟琳也愣住了。 “你分析的有道理,这似乎变成了一个死局。” 贺时年却摇了摇头:“姐,我不这么认为。” “现在我们两人分析这件事,是主观的认为姚书记知道后会怎么做,亦或者陷入某种被动。” “但是我们怎么又知道他会陷入被动,或者没有办法解决呢?” “如果知情不报,隐瞒信息,说不定会好心办了坏事。” “还有一个重要的关键点,阳源县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扫黑除恶行动产生的。” “而扫黑除恶行动是获得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大力支持的。” “如果因此事而产生的一系列后果,褚书记一定会从中斡旋,力保姚书记位置的稳定。” “所以我认为这件事需要告诉姚书记。” “至于具体怎么做,还是由姚书记来定夺。” 孟琳听后,微叹了一口气。 “此次行动的失败,我和龙福润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一切按照姚书记的计划正常进行,阳原县不会是如今的局面,姚书记也不会陷入被动。” 孟琳对乌百高的死耿耿于怀,一直在心里自责着。 同时,她作为州纪委副书记,也很无奈。 要是省纪委给的指示是直接将人控制起来。 那结果或许又会不同。 贺时年说道:“姐,你也不用过于自责,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阳原县如今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我留下来的意义已经不大。” “我今晚就会回东华州,明天我会约见姚书记,将这件事和他说。” “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孟琳将贺时年送下楼,看着贺时年上车离去。 她回想着贺时年刚才的分析,突然觉得。 贺时年在政治的某些方面似乎比她这个纪委书记更加成熟。 孟琳也不得不感叹贺时年的政治敏锐性、大局观以及睿智的思考能力。 贺时年成长得太快了。 甚至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她。 和贺时年的交流相处,孟琳看得出来一些东西。 其实,很多事贺时年都有自己的观点和想法。 甚至于公安和纪委的工作,他都有对应的思路和计划。 只不过,因为他身份的原因,有些个人观点他没有过多表露罢了。 如果让他主政一番,或许情况将大有不同。 ······ 贺时年一路开车回东华州,心里想的都是此次的扫黑除恶行动。 对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州纪委审讯林志国,在没有任何通讯手段的情况下,内鬼是如何与外界联系的? 贺时年拿这个案子和当初宁海县发生的一系列案子做对比。 他发现此次的敌人,也就是背后的大老虎。 比之宁海县的时候,更加聪明,布局更加谨慎和高明。 这件事就目前而言,似乎没有破局之道。 只能就这样草草收尾。 可是贺时年很奇怪,这件事黄广圣这个勒武县首富明明参与其中了。 可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为什么什么也没查到? 黄广圣这个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将所有事都做得那么干净的? 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潜藏着哪些人? 这个局又要如何破? 纪委和公安说是调查内鬼,但贺时年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能轻易调查出内鬼,这件事也就相对会变得简单得多。 第二天早上,贺时年拨打了姚田茂的电话。 这次姚田茂并没有让贺时年去家里谈,而是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这多少让贺时年有些惊讶。 来到州委,贺时年直接去了吕伯琛的办公室。 按照正常的程序和规定,贺时年要见姚田茂,需要向纳永江申请汇报。 亦或者给吕伯琛打电话,约见时间。 但以贺时年和姚田茂的关系,他自然不会去看两人的脸色。 更不想看吕伯琛小人得志之后的嘴脸。 吕伯琛对于贺时年的到来,很是惊讶! 但他依旧装作没看见一样,低头工作。 贺时年本想不理会吕伯琛,直接去姚田茂的办公室。 但想了想,这么做太过于得罪人。 于是,也就轻轻敲了敲门。 “吕主任,在忙呢?” 吕伯琛闻言,才抬起头来,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是时年呀,你怎么来了?” 以前吕伯琛对贺时年的称呼都是‘秘书长’。 现在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了。 称呼的变化,也代表着吕伯琛心理的变化。 吕伯琛现在肯定以为贺时年离开两个月。 加之扫黑除恶行动的失败,姚田茂要找一个人承担责任。 一定会将贺时年扫地出门,亦或者踢开。 而他吕伯琛就可以借势上位。 估计这样想的不仅仅是吕伯琛,也还包括纳永江等人。 “吕主任,我找姚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平常贺时年来,吕伯琛都会站起身,然后露出微笑。 这次不同,吕伯琛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色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今天来的真不巧,姚书记今天的工作日程已经排满,实在抽不出时间。” “再说了,你这也不符合规矩,你应该提前打电话来预约。” “我向姚书记汇报行程安排之后,再做定夺。” “这样也就避免了了你白来一趟······你还是先回去吧。” “等今天我抽时间问问姚书记,看什么时候他有空再回复你。” 贺时年心中笑了笑。 这些都是他贺时年玩剩的招式。 还敢用这些招式来拿捏他,岂不班门弄斧了? 贺时年决定拿捏吕伯琛一下。 “哦?姚书记现在很忙吗?” 贺时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呀,姚书记今天都抽不出时间,都有重要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 “可是姚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10点钟准时去他办公室。” “现在距离10点钟只有一分钟了,你看这件事如何是好?” 吕伯琛一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你……你说什么?是姚书记打电话让你过来的?” 第1348章 新的线索 贺时年摊了摊手,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当然,要是没有姚书记的指示,我怎么能不按照程序就来呢?” “最起码的规矩我还是懂的,你说是吧?吕主任。” 吕伯琛面部的肌肉抽了抽,满眼的不悦。 但也只能尽量地收敛。 “时年,你这就有点不对了,既然是姚书记给你打的电话,你应该提前和我说嘛。” “你看这事给闹的……” 看着吕伯琛已经愤怒,但尽可能保持着的姿态,贺时年心里想笑。 这就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下场。 我贺时年还收拾不了你了? 心里如此想着,但贺时年脸上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吕主任给否定了嘛?” “要是姚书记真的很忙,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等他什么时候不忙,我再进去。” 给吕伯琛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贺时年在这里等着。 “别,既然姚书记让你10点准时进去,那你就直接进去吧。” “好,那就感谢吕主任了。” 贺时年说完,自己往姚田茂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贺时年的背影,吕伯琛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熊拉着一张脸,面部阴沉,暗自咬牙。 贺时年敲响了姚田茂的办公室门。 里面传来姚田茂的声音之后,贺时年才推门进去。 里面姚田茂抬头看了一眼,见到贺时年。 他握笔的手指了指沙发,说道:“你先坐一会,我批阅一下这个文件。” “对了,桌上有水,要喝茶,就自己泡。” 贺时年闻言嗯了一声,走向茶几的位置,抓起了那个保温壶。 用手摸了摸,见温度还很烫,也就朝姚田茂走来,给他的茶杯中添了点水。 然后又折身返回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冲泡了一杯绿茶。 天气太热,喝点绿茶有利于降火。 等了五六分钟,姚田茂终于将文件批完,然后站起身。 端着自己的茶杯,朝贺时年走来。 “现在阳原县是什么情况?” 姚田茂也没有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贺时年说道:“秘书长下来主持工作稳定了局面,目前由蒋县长主持县委县政府的全面工作。” 这件事哪怕贺时年不说,姚田茂也一定从纳永江那里得到了答案。 姚田茂又问道:“公安局和纪委呢?那边是什么情况?” 贺时年说道:“公安局那边的死亡检验报告已经出来,结论是自杀。” 听到这里,姚田茂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贺时年继续说道:“州公安局这边扫黑除恶的工作,这几天就会结束。” “现在就等着将乌浩宇抓捕归案后结案。” “至于纪委,针对阳原县贪腐案件的调查也已经接近尾声。” “已经查明乌百高的违法犯罪证据和事实。” “不过除了乌百高之外,还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贺时年说完,看着姚田茂的表情变化。 “新线索是关于谁的?” “主要是关于乌百高的,但和县长蒋立平也有关系。” 一听这话,姚田茂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向后面的沙发上靠了靠,手指放在沙发上轻轻敲打着。 目光凝视着对面墙壁上“革故鼎新”的那几个字。 “有多么严重?” 贺时年说道:“目前查明的乌百高的不明来源资金共计8000多万。” “其中还有很多没有查清,因此不止这个数字。” “至于蒋立平,则是在某个项目的运作中,签了字,开了绿灯。” “目前掌握的证据是,他收受了乌浩宇的200万现金。” “这件事是由乌百高的联络员向纪委说明的。” 乌百高的联络员,也就是他的工作秘书。 只不过在县一级没有秘书这个说法,所以对外一般以通讯员或联络员相称。 当时贺时年在宁海县给吴蕴秋当秘书,其实当的就是联络员。 只不过内部为了统一称呼,也为了拔高身位,统一以秘书或者主任相称。 “乌百高的秘书为乌浩宇办过很多事。” “很多乌百高这个县委书记不好直接出面的,都是这个秘书帮忙解决的。” “这个秘书在事发后主动投案,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交代了。” “据他交代,当时这个项目完全是违法违规的,按正常情况不可能落到乌浩宇的头上。” “但是乌百高私下找了蒋立平,又让这个秘书和乌浩宇对接。” “乌浩宇出面,直接给了蒋立平200万的现金。” “而事实也证明,蒋立平应该收下了这笔钱,最后也将这件事办成了。” “这笔钱因为是现金,所以暂时无法查证是否真实。” “但事后,孟书记去查证了相关的项目资料,上面确实有蒋立平的签字。” “孟书记得到这些信息之后,没有继续再查。” “将所有的有关信息都收集到自己手里面整理,并没有让其他人再插手。” “同时,这件事孟书记除了和我说过之外,她还没有向季书记汇报。” 贺时年说完之后,看向姚田茂,等着他表态。 姚田茂说道:“你们两人针对这件事是什么意见?” 贺时年想了想,用词必须要谨慎。 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词语和方式表达出来,那么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 “孟书记的意思是,现在不是调查蒋立平的时候,毕竟阳原县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 “她怕州纪委的调查影响了阳原县政局的稳定,给州委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她建议此事先缓缓,她暗中调查,等全部调查清楚之后,再向你汇报。” 姚田茂又问:“那你的意思呢?” “我同意孟书记大部分的意见,但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提前向你汇报,以免事后被动。” 贺时年的事后被动自然指的是,对阳原县下一任县委书记的人选上,会让姚田茂陷入被动。 此时告诉姚田茂,也就让他有了准备的时间和机会。 “当然,因为孟书记那边的调查,目前没有最终结果,因此,这件事还不算最终结论。” 姚田茂自然听得出来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他这是有意为孟琳讲话。 先是说了掌握了蒋立平的违法犯罪证据。 现在又强调,这个调查还没有最终结论。 当然,这也是为了姚田茂考虑。 如果姚田茂追究,一定会让纪委的继续往下查。 如果决定不追究,亦或者暂时不追究。 那姚田茂完全可以以纪委那边还没有形成最终结论作为理由。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听完这句话之后,姚田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1349章 此人,是否可用? 对于姚田茂哈哈大笑,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而笑毕后,姚田茂说道。 “时年,陶烟!” 贺时年微微一愣:“姚书记,你这身体……” “上次因为给你抽了一支烟,我可是被你女儿罚当了半天苦力。” 姚田茂说着,已经将手伸了过来。 “这里是办公室,你不说,我不说,那小妮子肯定不知道。” 贺时年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掏出自己的烟递给姚田茂。 并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姚田茂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有句话总结和领导人的关系,说的是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吃过糠,还有一起嫖过……那啥! 说得直白裸露,但却是下属和上级关系的真实写照。 说的就是,你陪领导干一百件好事,不如陪他干一件坏事。 现在瞒着姚彩,和姚田茂一起抽一支烟,也算一件坏事。 “时年,我们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你了解我,我也对你有了了解。” “就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你不必如此严谨,有什么可以说直接一点。” 贺时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你和孟琳两位同志设身处地为我考虑,这让我很欣慰。” “但我好歹也是东华州这个480万人口的州委书记。” “我呀,还没有到你们替我扛责任、背包袱的地步。” 姚田茂继续说道:“在我国的体制下,责任和权力是相对的。” “你手中掌握着怎样的权力,你就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这种事以后你们不用为我考虑,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不用你们在前面给我挡着。” “要真到了那一步,你们挡也挡不住,我也不允许我的人在前面替我挡着。” “目前的局势确实不能再对蒋立平采取果断措施,要先缓一步。” “至少等阳原县的政局彻底稳定下来之后。”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省委打报告,我相信省委也能够理解和支持我的做法。” “但是关于蒋立平的调查不能停,必须拿出一个最终结论,查明查清违法犯罪记录。” “等时机到了,再秋后算账,不管是谁,只要违纪违法,都必须追究。” “你将我的意思传达给孟琳同志,到时候道平同志会来主动找我说这件事。”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好,我等下就给孟书记打电话。” 姚田茂又说道:“云生部长今天早上过来找我汇报了网络舆论处理的相关事宜。” “他对你给予了高度表扬,说你办事可信可靠、干脆利落。” “这件事目前已经基本处理妥当,等纪委和公安调查结束,再发布一则通告。” “到时候这件事也就算圆满落地。” “云生部长特意提起你,说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你立了大功。” “如果不是你出面,当事人不会就此罢休。” 贺时年笑了笑,其实这件事怎么回事,贺时年和姚田茂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件事本来就是贺时年自导自演,为姚田茂扫黑除恶行动制造的势头。 只是有些话不能说开,只能彼此心里清楚罢了。 至于顾云生这个宣传部部长表扬贺时年。 一方面是真心的。 因为贺时年确实帮他处理好了这个网络舆论的大问题。 解决了他的政治忧患。 另一方面则是向姚田茂传递一个态度,表明某种信息。 那就是他顾云生现在站在了姚田茂的立场。 当然说政治战队,彻底倒戈向姚田茂,或许为时尚早。 但有了这一次的配合,以后将顾云生拉到姚田茂的阵营,未尝没有可能。 “网络舆论的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前后花了多少钱?”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150万多一点。” “云生部长给我转了100万,另外的50万还没来得及兑现。” 其实这50万,目前贺时年还没用。 因为给了那个博主100万之后,剩余的50万是打算给周娴的。 姚田茂说:“剩余的50万,你去找南星同志吧。” 叶南星是州委常委、安蒙市市委书记。 这件事在做的之前,姚田茂就和他提过。 如果有资金方面的需求,让他去找叶南星就可以了。 这也说明姚田茂和叶南星私底下已经沟通过这件事。 这件事是极为隐秘的。 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这个角度,也侧面体现出了姚田茂对叶南星这个市委书记的认可和信任。 “好的,姚书记,这件事后面再说。” 姚田茂继续说道:“从联防演习筹备开始,到结束,刚好两个月的时间。” “怎么样?这段时间累不累?” 贺时年笑道:“也倒没什么累不累的,就是精神高度紧张。” 姚田茂说道:“还记得当初你给我当秘书,我和你说过的吗?” “我说先解决你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职务,但不安排分工。” “让你专职服务于我的工作,也不让你做端茶倒水的这些事。” “因为端茶倒水的这些事,会占用了你的精力,磨平你的锐气。” “你的性格还是适合独当一面,给予你充分的权力和空间,这样才利于你的发挥。” “不过从你出去的这两个月来说,相信你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些都是你在办公室不能学到的宝贵经验,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次的事情算是完了,休息两天,下周一回来上班吧。” 贺时年心里淌过一道暖流。 他能感受得到姚田茂说的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 是真心的,夹带着私人感情和期盼的。 但是从姚田茂的话语中,他显然对此次的行动不满意。 别说姚田茂不满意,就连贺时年心里也憋了一股气。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当初如果自己哪怕越位。 向公安局局长龙福润提出,立马行动,不要给予对方时间和空间。 那么说不定现在的结局不会是这样。 姚田茂不会狼狈,而他贺时年也不会憋屈。 至少立马行动,说不定乌浩宇被拿下,而乌百高也不用死。 背后的大老虎也会被彻底拿下。 但现在,就事情的本身而言,暂时只能这样。 不过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绝对不是就此放手的人。 他一定还会等机会,然后绝地反击。 但就目前而言,姚田茂向外必然要传递出一个信号。 那就是他姚田茂真的想要结束此次扫黑除恶行动了。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对手的防备心理。 “是姚书记,我下周一准时来上班。” 说完之后,贺时年就站起了身,准备告辞。 姚田茂却说道:“这次你下去阳原县,应该和副书记温朝波接触过了吧?”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紧,姚田茂如此问,肯定不是随口一说。 他这么说,既是对贺时年的考验,也是对自己想法的判断。 贺时年思考了一下,说道:“温朝波这位同志感觉比较沉稳,也能沉得住气。” “接触的这几天,他积极配合蒋县长的工作。” “但在锐气和进取心上,看着不太强烈,当然,这只是我直观的感受。” 姚田茂又说道:“你觉得此人是否可用?” 第1350章 叶南星 贺时年觉得,这个问话问的应该是组织部部长,而不应该是他这个秘书。 他明白姚田茂是想听他贺时年的真实想法。 目前的阳原县最大的问题是人事稳定和政局稳定。 蒋立平目前只是暂时主持全面工作。 而且通过今天的谈话可以确认,事后当政局稳定下来之后,姚田茂是不会让蒋立平就此上岸的。 既然如此,姚田茂就必须物色新的班子人选。 也就是县委书记的人选。 此时姚田茂询问温朝波这个人,显然是想要提拔他。 但姚田茂自己又拿不定主意,所以征求了贺时年的意见。 这从另外一个层面透露出姚田茂对贺时年的信任和欣赏。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温朝波这个人是否可用,我不敢说。” “不过阳原县的问题由来已久,作为班子成员,温朝波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但在此之前,他是否向组织、向州委汇报过阳原县的相关情况?” “这个我不知道,所以不敢妄下定论。” 贺时年说了这句话等于没说,但其实已经说了。 那就是,如果他向组织汇报过阳原县的情况,那么说明这个人可以用。 如果没有汇报过相关情况,那就是知瞒不报,党性党心是存在问题的。 那这样的人也就不可用。 阳原县是旧锡帮的势力范围,这一点毋庸置疑。 县委书记乌百高和现在的州长赵又君,都是当初薛明生时代的人物。 这些年,乌百高在阳原县作威作福,一手遮天。 私下里干了哪些龌龊事,或者违法乱纪的事? 相信副书记温曹波肯定是知晓的。 姚田茂显然听懂了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温朝波同志私下找过我的,当时你还没有来州委。” 姚田茂如此一说,贺时年就全然明白了。 从这点也可以表明,温朝波虽然在阳原县当副书记,但并没有被乌百高等人同流合污。 也就是说,温朝波不是旧锡帮的人。 既然不是旧锡帮的人,那么姚田茂要提拔使用他,也就有了理由。 姚田茂说:“温朝波沉稳的个性,目前适合阳原县的情况。” “至于锐气和进取心,这需要时机,也需要平台。” “有时候不争不抢也是一种优秀的品质,也算是一种官场智慧。” 姚田茂如此一说,贺时年就明白了,他这是想要提拔温朝波。 难道姚田茂真想让温朝波当阳原县县委书记? 贺时年觉得不妥。 哪怕温朝波当了县委书记,也不一定能够坐稳阳原县的位置。 甚至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为虽然这次打击了阳原县的一班子人,动了旧锡帮的根底。 但并没有就此铲除。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以温朝波在阳原县的底蕴和根基,应该还不足以正面和旧锡帮对抗。 这种情况贺时年想得到,相信姚田茂肯定也想得到。 “这件事你有机会私下找他聊一聊,谈一谈,当然是以私人的名义。” 贺时年点头,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姚书记。我会尽快找他。” 贺时年离开,路过吕伯琛的办公室。 他见到贺时年了,却故意低头装作没看见。 贺时年也没有选择和他再打招呼,直接穿过他的办公室,离开了州委。 下周一开始,这间办公室将再次属于自己。 而吕伯琛是秘书长纳永江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以贺时年目前和纳永江的关系,已经到了几乎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吕伯琛不可能再和睦相处。 当然,对于吕伯琛这样的人,贺时年本就没有交心。 本就不是一类人,圈子不同,又何必强融? 从州委离开,贺时年又去了宣传部。 网络舆论的事情虽然已经处理妥当。 但是相关的报告按照程序,贺时年也需要向宣传部部长顾云生做一下汇报。 等做完汇报出来,已经11点半。 贺时年随便吃了一点,回家睡了一个午觉之后,下午去了安蒙市。 贺时年并没有选择联系叶南星的秘书。 而是直接拨打了她的电话。 叶南星在电话里面告诉贺时年,她在办公室。 并且强调,她会和秘书说,让贺时年直接去办公室就行。 安蒙市市委的格局和州委的格局有所不同。 安蒙市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是新建的。 设计的元素有点偏向于现代风格。 市委、市政府一共三栋大楼,并且三栋不是前后,而是并排而立,以a、b、c区命名。 其中,a栋属于市政府。 b栋属于市委。 c栋则属于人大、政协等。 和其他县市不同的是,纪委并没有单独的用一栋楼办公。 而是和市委同属一栋办公楼。 1至5层是纪委,6至12层是市委。 而叶南星的办公室就在11楼。 乘坐电梯来到11楼,出了电梯,上面就有导示牌。 贺时年根据导示牌提示,又看了门牌号,很快就在拐角的地方找到了叶南星的办公室。 路过叶南星秘书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秘书站起身,对贺时年微笑点头。 叶南星使用的也是男秘书,而不是女秘书。 在我国的体制里面,不管是男性领导还是女性领导,正常情况下,多使用男性秘书。 只有在领导人亲自要求的情况下,才会刻意使用女秘书。 当然,女性领导可以使用男秘书,但男性领导是不能使用女秘书的。 就比如现在玉华市的吴蕴秋,她使用的就是女秘书。 而在宁海县的时候,她使用的是贺时年。 “你好,秘书长!” 贺时年看去,这是叶南星的秘书陈绍康。 贺时年和他见过几次,但也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熟悉。 主要是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是领导开会的时候。 也没有机会深入交流和沟通。 贺时年笑道:“绍康同志,你好,叶书记在办公室吗?” “在的,秘书长。叶书记已经交代过了。” “您请,我带您过去。” 说完,陈绍康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即在前面带路,进入了叶南星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陈绍康说道:“叶书记,贺秘书长来了。” 叶南星闻言,从办公椅上起身,迎了过来。 主动伸出了手,和贺时年握在一起。 “欢迎秘书长到安蒙市委指导工作呀。” 贺时年笑道:“叶书记,你这么说,我可坐不住了,只能立马掉头就走。” 说完,贺时年作势就要走。 叶南星握着贺时年的手,并没有放开。 笑道:“既然来了,不在这里喝一杯茶,哪能走?” “小陈,我柜子里面有铁观音,你去给时年同志泡一杯过来。” 两人客套了两句,在沙发椅上坐下。 秘书很快给贺时年端来了上好的铁观音。 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贺时年打量了这间办公室一眼。 毕竟是女性领导,这间办公室里面很多东西装饰装潢都充满了一定的女性韵味。 不过,这些并不是让贺时年最为惊讶的。 贺时年惊讶的是,叶南星已经过了45岁。 但她穿着浅松绿的职业装、九分裤、浅高跟。 如果不是贺时年提前知道她的身份。 她的这身装扮放在外面,估计会被很多人误以为是某个公司的高级白领。 第1351章 酒店见面 客套了两句之后,叶南星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总共多少钱?” 贺时年轻抿一口茶,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了报销凭证。 “叶书记,这些是我此次去燕京出差的费用,都有发票。” “至于另外的50万,就没有发票了。” 叶南星接过之后,看也没看说道。 “你需要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吧!” 贺时年本想说现金。 但是州委宣传部采用的是转账,整整100万元。 而安蒙市如果是现金,两边不一致,日后说不定会有麻烦。 “行,我知道了!” 说完,叶南星就掏出了手机,也没有避讳贺时年,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 听着她讲电话的内容。 贺时年就知道对面这个人是财政局局长。 在此之前,贺时年就听说,叶南星在安蒙市委一手遮天,说一不二。 但班子却极为和睦,她和市长之间各司其职,配合得极好。 而市长也极力拥护叶南星的权威,支持她的工作,肯定她的领导。 这也正常,叶南星是州委常委。 哪怕排名最靠后,但也甩了市长不止一条街。 这种情况不是一个量级,明智的选择都是和睦相处。 挂断电话之后,叶南星说道:“好了,这件事搞定了。” 贺时年喝了一口上好的铁观音,站起身。 “那好,感谢叶书记,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叶南星没有挽留,客气的将贺时年送到门口。 “时年同志慢走,欢迎经常来安蒙市委!” 贺时年在叶南星的办公室前后也就待了5分钟。 这个时间如果在州委,肯定会被很多人关注或注意到。 但在安蒙市市委,他的来和去,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当然,这也仅仅是他这样认为。 离开安蒙市市委,贺时年刚刚坐上车,手机入账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是526800元。 其实这次的网络舆论费用总共只花费了100万元。 多出来的这50万元是贺时年打算给周娴,以感谢她的。 至于26800元,则是贺时年去燕京所产生的费用。 是机票和住宿的费用。 至于买给崔弘毅的万宝龙钢笔,还有魏强的zippo打火机,都是贺时年自己掏的钱。 从安蒙市委离开,贺时年去了一趟银行。 办理完相关手续之后,贺时年联系了周娴,询问她今晚是否得空一起吃个饭。 周娴说,今天吃饭没有时间,等她那边忙完之后,见一面是可以的。 最后两人约定在酒店见面。 回到家,贺时年的电话就响了。 是魏强的电话。 贺时年告诉魏强,说自己有事,已经回了西陵省。 魏强一听就不高兴了。 “你这小子都说好了,让你走之前告诉我。” “你怎么能不声不吭就走了呢?这太不够义气,太不地道了。” 贺时年解释说:“单位这边临时有事,我也是着急忙慌地回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贺时年解释了几句之后,魏强说道:“给你准备了燕京的特产,本来让你带走的。” “既然你人已经走了,就发个地址给我,我给你寄过来。” 贺时年连连拒绝,魏强却强势说道:“你要是拒绝,就不是战友,就不是兄弟。” “你下次来燕京,我可不请你喝酒。” 最后贺时年无奈,也就将收货地址告诉了他。 挂断电话,贺时年又给勒武县的欧阳鹿和夏禾两个人分别拨打了电话。 一方面,贺时年心里一直记挂着灾后重建项目的收尾工作。 夏禾在电话里面说,灾后重建项目已经顺利验收通过。 其中项目质量最好的是石达海和葛菁菁的公司。 当然余洪波的公司也不错,只不过进度上弱了点。 但是,胡双凤的公司就有点偷工减料,塔皮脱壳了。 夏禾在电话里面说,但情况不是太严重,太恶劣,也顺利通过了验收。 除了灾后重建项目。 贺时年还让夏禾关注着东开区那两块地以及村镇公路修建的事情。 夏禾说,村镇公路已经在积极处理,这件事由县委县政府的一二把手分别牵头。 但是东开区的那块土地目前问题比较大。 这件事全权交给了马有国和欧阳鹿负责。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又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 欧阳鹿在电话里面说,她找下岗工人代表,一个一个谈话。 目前暂时稳定了情绪。 但是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给县委县政府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两个月之内还没有解决他们的需求,那么他们保留上访的选项。 至于勒武县的地痞流氓,也就是所谓的黑恶分子,依旧每天在项目工地周边视察。 一发现有群众闹事,他们就会出手干预。 贺时年说:这件事解决时间不会太长了。 让欧阳鹿稳定群众,不要闹出流血事件。 听贺时年这样说,欧阳鹿的心稍稍宽慰下来。 等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的心思再次回到了此次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上面。 州公安局那边已经给出了报告,说乌百高是自杀而死。 但是贺时年觉得。 哪怕真的是自杀,这件事的背后也必然有蹊跷。 还有很多没有解开的疑团和秘密。 阳原县的事情调查完之后,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已经回来了。 贺时年打算明天亲自去找龙福润,再进一步了解事情的情况。 今天在姚田茂的办公室,虽然姚田茂说此事尽快地结案。 但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不想就此放弃扫黑除恶行动。 贺时年同样不甘。 他的脑海飞速转了起来,思考着这件事的全部过程。 看还有没有反击的机会? 但就目前而言,这个机会并没有。 其实贺时年的心结并不在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这件事情上。 而是在勒武县的首富黄广圣这里。 在方有泰时代,已经确定黄广圣属于那股神秘势力之一。 此次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竟然没有和黄广圣扯上关系。 这足以说明,这股神秘势力隐藏得太深太可怕。 而这种可怕是敌人在暗,贺时年在明。 这不得不让贺时年心忧和心悸。 晚上9点,周娴打来电话。 说她在君宝大酒店开了房间,让贺时年过去。 贺时年不知道周娴为什么要在那里开房间。 但在电话里面也没有多问,也就开车前往。 来到的时候,周娴已经等候在那里。 她的神情有些疲惫,但还是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一见面,她就给贺时年主动递上了一支女士烟。 贺时年接过:“你们女士烟,力道太小,我还是喜欢男士的。” 周娴笑道:“你们男士的太粗,力道太大。” 周娴说出这句话之后。 贺时年突然觉得这句话似乎带起了开车的节奏。 也就没有再回复,尴尬地笑了笑,点燃烟吸了一口。 两人闲聊了几句,贺时年从包中掏出了两张卡。 这两张卡是今天下午贺时年特意去银行办理的。 “给你,这张是对方的,另外这张是你的。” 第1352章 真不考虑一下生孩子的事? 周娴没有去接:“怎么?你想贿赂我?”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多亏了你,否则我不一定好处理。” “你在中间忙前忙后,这是你应得的。” “这两笔款来路都正,都干净,不会有问题。” 周娴摇了摇头:“谢谢你了,我的这部分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至于对方的,我就收下了。” “钱我已经个人垫付给了对方,事情已经了结。” “后续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这点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自然是放心的。 “这钱我已经拿出来了,是给你的,你要不收,我没办法还回去。” 周娴还是摇头:“我真不需要,要是你没办法还回去,你就自个留着吧。” 贺时年知道周娴这是和他开玩笑。 这个钱贺时年自然不会留着。 他还不屑于用这种打擦边球的方式为自己谋财。 “我留着干嘛?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况且我现在的很多费用,都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报销。” “我的工资也足够我花销了,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周娴说道:“你现在是这样想,但你以后结婚生孩子了。” “孩子的教育成长都是一大笔费用,这要是没点钱,那可不行。” 贺时年笑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 周娴说道:“我想恐怕不早了,你毕竟是副处级干部,也30多岁了。” “哪怕再晚,过个三四年,你也会结婚。” “结婚之后,一系列的费用就应运而来了。” 贺时年掐灭烟头说道:“你又没结过婚,你怎么知道?” 周娴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笔钱你就收回去吧,既然你说这笔钱来路正,不会有问题。” “放在你自己的卡里不放心,你可以选择去买股票。” “当然买股票也有风险,但收益和风险是共同的。” “为了以后的经济基础,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贺时年笑了笑,对于赚钱的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感兴趣。 当初在东开区的时候,葛菁菁就和贺时年提过,让他有闲钱的话可以买几只股票。 当时葛菁菁还将股票的代码推给了贺时年。 当然说过类似话的,也包括苏澜,苏澜也推荐了几只比较稳定的基金。 可是说真的,贺时年对于赚钱的这件事确实不感兴趣。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追求大富大贵。 有的花,够花就行了。 并且随着他的职位提升,他的很多费用都可以走对公账户。 这既是体制内的秘密,也算不成文的规定。 贺时年看着周娴,知道她不会收下这50万了。 “既然你不收,这笔钱我也不会要,那我就只能选择捐赠给红十字会或者山区学校了。” 周娴笑道:“怎么处理,那是你的自由,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你确实帮了我大忙,至少让我替你办点事吧?” 周娴笑了笑:“我想的这件事,你确实能办,但就怕你不愿意。” 贺时年说:“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彼此也算知根知底。” “你知道我做人和为官的原则,只要是不违背党性和原则,我都会尽力。” 周娴点了点头:“这件事倒应该没有违背党性,至于原则,不好说。” 贺时年借机问道:“那你就说呗,能办我就办,不能办,也就只能算欠下你这个天大人情,以后找机会再还了。” 周娴的笑意突然收敛,目光凝视着贺时年的眼睛。 “我想生一个孩子,这个忙你能帮我吗?” 贺时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周娴,一时间有些哑然。 葛菁菁说过类似的话,并且不止一次。 现在周娴又和他说这种话。 难道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通病吗? 随即周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我哪怕愿意和你生孩子,你也不会愿意的。” 贺时年见到周娴笑了起来,脸色才缓和下来,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你吓我一大跳,让我措手不及,甚至无言以对。” 周娴看着贺时年说道:“你的意思……除了我,还有人向你说过同样的话。” 贺时年想了想,也没有隐瞒。 “是有这样一个人。” 周娴说:“不止一个人吧?” “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女孩子,无一不是漂亮、贤淑、温柔、善解人意……” “只要你愿意,我想很多女孩子都愿意的……” 贺时年不想和周娴再讨论这个问题。 “周娴,我认真的,你老实说,你有什么需求?” “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都会尽力为之。” 周娴见贺时年认真起来,也收敛了笑容。 “我确实有需求!” 又开车? “什么需求你直说。” “我想去晚间8点的黄金档。” 闻言,贺时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上次顾云生请吃饭,喊了东华州电视台的台长、党组书记李岩一起参与。 当时带了几个女主持人,其中一个就是晚间8点的女主持人。 这个女主持人叫江素芸。 长得很漂亮、很清新脱俗。 从容貌而言,丝毫不比眼前的周娴弱。 并且现在外界有传言,江素芸和州委政法委书记席连正保持着长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既然是传言,那就不会是空穴来风。 哪怕是假的,但是能够进入晚8点的黄金档,足以说明江素芸的人脉和关系。 这件事贺时年如果和宣传部部长顾云生提。 以这次顾云生欠贺时年的人情,应该会全力帮忙。 如果帮不了忙,顾云生也会实话告诉贺时年。 想到这些,他说道:“就这个要求?” “对,就这个要求……如果能成,再好不过。” “如果不能成,我就从幕前退到幕后,安排一个闲职给我。” 贺时年看着周娴,明白了安排一个闲职给她的目的。 上次,周娴和石达海合作,一起搞了州宣传部下面的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据石达海说,让周娴捞到了至少100多万的利润。 周娴或许是尝到了甜头。 因此才让贺时年给她安排闲职,她以便更好地进军生意场。 想到这些,贺时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好,我答应你,这件事我尽力去办。” “那就谢谢你了。” “你也别着急谢,是否能成,我也不确定。” “没事,这件事我已经看开了,不管能不能成,我都感谢你。” “咱俩就别说客套话了,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你。” “好了,既然这样,那你就早些休息,我走了。” 周娴站起身送贺时年:“真的不考虑一下生孩子的事?” …… 第1353章 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第二天,贺时年拨打了公安局局长龙福润的电话。 龙福润在公安局,让贺时年直接过去。 一见面,贺时年就将一大摞的报销凭证、发票交给了龙福润。 “龙局长,联防演习已经结束了,这些费用是在此期间产生的,就麻烦你给我报销一下了。” 龙福润连忙邀请贺时年坐下:“当初说联防演习指挥部给你配车,但你坚决不同意。” “这些钱是肯定要给你报销的,除了这些,我也会安排给予你车辆使用的一定补偿。” 贺时年连连摆手:“不用,龙局长,按照发票上面的这些数字报销就行了。” “不用单独的给我补偿。” 龙福润却说道:“那不行,上面来了一大笔经费,是姚书记让相关部门特意划拨的。” “此次临防演习指挥部的所有人员都拿到了应有的补偿。” “你作为此次行动的联络员,工作辛苦不说,还用自己的私车几头跑,这个补偿必须给你。” 龙福润如此说,贺时年也不好拒绝。 如果拒绝了,那就有点破坏体制规则的嫌疑了。 其他人都有,而唯独他贺时年没有,他就成为了异类。 贺时年说道:“对了,龙局长,案子现在有什么进展?” 龙福润给贺时年递上了烟,说道:“你说的是扫黑除恶的行动,还是乌浩宇的案子?” 贺时年说道:“扫黑除恶没有什么好说的,公安这边尽快结案就行。姚书记也不想再过问这件事。” 龙福润点了点头:“乌浩宇逃跑的那些事有线索了,公安也大概找到了内鬼是谁,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且我现在也不想把这个内鬼揪出来,我想顺着这条线继续暗中调查,顺藤摸瓜。” “第一是找到乌浩宇的下落,第二想找出消息泄露的源头。” “只是发生了乌浩宇逃跑,还有乌百高自杀的这两件事。” “我对我们公安系统的很多同志不放心了。” “所以调查这件事,我必须安排自己的亲信去办。” “这件事也只能暗中进行,进度上也会比较慢。” “不过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件事就现在来说,也不是最紧迫的了。” “扫黑除恶必须迅速收尾,进入结案环节。” “保稳最要紧,这也是姚书记的意思。” 龙福润又问道:“秘书长,这两天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你觉得我是否应该找姚书记主动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理解龙福润的心情。 对于公安系统此次执行的扫黑除恶行动,姚田茂是极其不满的。 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有了计较。 姚田茂对州公安局同志的战斗力以及表现出来的素质是不满的。 “龙局长,按照工作程序,你如果要去汇报工作,我可以去通报。” “但我个人的意见是建议你再等一等。” “等到乌浩宇抓捕归案,或者这个案子了结,你再去,这样会更好。” “此次姚书记虽然没有怪罪我们,但说实话,公安局的此次行动确实不漂亮。” “而如果后面把乌浩宇抓住了,并得到了姚书记想要的结果,那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姚书记现在头疼的事情很多,你现在去找他并不是最好时机。” “并且你不要忘了,虽然你是公安局长,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幕后之人的关注之下。” “这个时候如果去找姚书记,会进入很多人的视线当中。” 龙福润听了贺时年的话,点了点头。 “老弟,你说得对,我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自从乌浩宇逃跑之后,我的心里一直很忐忑,也很懊悔。” “当初要是听取你的建议,直接采取行动,而不要搞什么部署过程。” “或许今天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我也可以高调而满意地交差。”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后悔的针水。” 说到这里,龙福润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也猜得到,我等于是将赵州长彻底得罪了。” “昨天赵州长还把我专门叫过去训斥了一顿。” “批评我说阳原县的黑恶势力如此猖獗,已经危及了社会和老百姓安全,问我这个公安局局长是不是吃屎的?” “老弟,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正厅级干部,东华州的州长,说出吃屎这种字眼。” “足见赵州长对我的意见是何等之大?他是如何的愤怒?” “如果姚书记再对我不满意,那么我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说不定我这个公安局局长也就干到头了。” 龙福润说的是实情,他目前的处境确实很尴尬。 但情况并没有龙福润说的那么糟糕。 州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并不是谁都能坐得上去的。 没有一点水平、没有点资历和能力,当然还有背景,是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的。 不过,就目前东华州的局面和后面的结果推测,龙福润已经无路可走。 他只能紧紧抱住姚田茂的大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贺时年说道:“龙局长,你多虑了。姚书记对公安局的工作不算满意,但这针对的是事情,并不是针对人。” “姚书记让我过来询问案子的进度和进展,也就是说,他依旧关心着公安的同志。” 龙福润叹了一口气又道:“老弟,感谢你,我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你帮老哥我说话。” “这个情谊,老哥我一辈子记在心里面。” “或许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这个州公安局局长,不但当得尴尬,也当得窝囊。” “在县一级,公安局局长并不一定由副县长兼任。” “但在西陵省,不,放眼全国,在州市一级,一般都是由副市长或副州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的。” “而我在州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年多。” “可是到目前为止,州委一直没有向省里推荐,这让我更加的尴尬。” “我的任期还有一年,如果一年内还不能动一动,我这个公安局局长也算是干到头了。” “原本还以为,如果扫黑除恶和联防演习活动进行得完美漂亮。” “我还有机会更进一步,但现在这件事被我搞砸了,我看我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贺时年暗自摇头,龙福润应该是有点当局者迷了。 在姚田茂在自己家里秘密召见龙福润的那一刻,就已经表达出了对他的信任。 有了一把手的信任,以龙福润的资历,更进一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而姚田茂之所以一直没提,是因为他任职之后,州公安局并没有干出大的政绩和成绩。 那时候如果在常委会上提议龙福润,一定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而反过来,如果此次行动进行得完美,那么姚田茂在常委会上顺利提出来,在省委也能顺利通过。 但这些话贺时年不好和龙福润说。 你又换了一种说辞。 “龙局长,我觉得这些目前都不是最重要的。” “组织上任用谁,不任用谁,那是组织考虑的事。”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事情干好,尽可能干得漂亮。” “如果这件事还能够有进一步的突破,那就是更好了。” 第1354章 不吃你请的饭 龙福润微微一怔。 “时年老弟,我知道,只是现在的问题,我把事情搞砸了。” “这件事还有翻身的余地吗?” 贺时年说:“扫黑除恶的行动并不算失败,当然也不算成功。” “不过,联防演习在州委层面是很成功的。” “接下来我觉得只要将乌浩宇给绳之以法,不管是死是活。” “扫黑除恶的行动结果也算扭过来了。” 龙福润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感谢老弟,我明白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全心全意查乌浩宇的案子,不管是死是活,我都给你将人拿回来。” “至于姚书记那边,就请老弟帮忙关照关照,大恩不言谢,有情厚补。”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龙福润继续说道:“勒武县的秦刚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刚正不阿,很会来事。” “我打算把他继续留下,协助抓捕乌浩宇,等案子结束之后,再找个机会和位置把他留下来。” 贺时年再次笑了笑,掏出自己的烟递给龙福润。 贺时年没有表态,但是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是一场看上去普通人不知道的交易。 从龙福润的办公室离开,下楼的时候见到了秦刚。 “秘书长!” 见到贺时年,秦刚激动出声。 贺时年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刚从龙局长办公室出来。” “他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高度赞誉。” 秦刚连忙笑道:“龙局长对我关照和青睐有加,都是看在秘书长的面子上。” “龙局长看我的面子是一回事,你个人的能力是一回事。” “龙局长已经给予了承诺,这次的事情之后,把你留在州局。” 闻言,秦刚很是激动。 “感谢秘书长,你的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面。” 从公安局离开,贺时年就接到了阳原县县委副书记温朝波的电话。 姚田茂让贺时年私下和温朝波沟通一下。 贺时年正想着这两天是否给温朝波去一个电话,没有想到他的电话体现打来了。 这说明温朝波的政治素养,嗅觉还是挺不错的。 “你好,温书记,我是贺时年。” “秘书长你好,我今天上来州委办点事,不知你晚上是否有空?” “想邀请你一起吃个饭,趁此机会向秘书长汇报一下工作,。” 这句话看似寻常的一句话,但蕴含了不少信息。 ‘来州委办点事。’ 意味着,温朝波知道贺时年没有在州委上班。 亦或者从其他地方已经得知了,贺时年接下来的两天休息。 所以,温朝波才趁此机会邀请贺时年。 至于‘汇报工作’之类的说辞,那就是温朝波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从行政级别而言,两人都是副处级。 不过,温朝波是实权副处。 而贺时年目前而言是虚职。 哪怕顶着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头衔,但却没有对他进行分工。 那说白了,他也就是一个专职秘书。 贺时年笑道:“温书记客气了,你来州委,应该是我做东才对。” 温朝波一听有戏,连忙道:“秘书长,我来安排,我来安排,怎么能让你安排呢?” “这日后要是传出去,有人该说我温朝波不懂规矩了。” “就安排在东陵阁吧!定好位置后,我让司机来接你!” 贺时年也没有拒绝说道:“那好,我们晚上见。”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电话刚刚挂断。 红元县县委书记周建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时年微微犹豫,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周建松有些激动略带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时年老弟,两千箱酒我已经给你拉来安蒙了。” “我们在这里有自己的仓库,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安排人给你送来。” 贺时年脑壳突然有些发晕。 这个周建松这是铁了心要强买强卖了。 上次姚田茂说,让贺时年有机会找周建松谈一谈。 让政府少干预企业的运营和管理。 前面因为一直忙着联防演习和扫黑除恶的事。 这件事也就拖了下来,贺时年一直没有机会找周建松说。 “好的,辛苦周书记了,我用到的时候会联系你。” 贺时年这句话多少带着些搪塞。 周建松却道:“今晚一起吃饭,我刚好有事情和你说。” 贺时年微微一愣,随即道:“真不巧,周书记,我今晚有约了。” 周建松哦了一声,但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 “时年老弟和谁一起吃饭?方便带我吗?” “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机会推销一下我们红元县的焖锅酒?”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周建松如此问是不礼貌的。 但周建松的作风向来就是如此。 干脆直接,甚至有点蛮横强势,从不搞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 甚至也不会去刻意强调官场的某些规则,比如所谓客不带客。 在周建松这里,就完全不存在。 贺时年也不会去和他计较。 “今晚吃饭的是阳原县的温书记等人。” “我这边倒无所谓,周书记要是有空参加,可以一起。” 贺时年也就随口一说,原本以为周建松听到是阳原县的温朝波,也就会顺势拒绝。 但没有想到,周建松却说道:“老温这同志我知道,他是有所谋求的。” “只不过他的作风软了一点,当二把手,三把手,他可以做得很好。” “但想要当一把手,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刚好,我和老温也是熟人,晚上就一起参加,你告诉我地点,我过来。”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也就不好说什么。 “那好,地址,时间待会我发给你。” 接着周建松又和贺时年聊了几句其他的话题,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想了想,还是给温朝波去了一条短信。 毕竟客不带客,这既是饭局的规矩,也是官场的规矩。 “温书记,下午我这边带一个朋友。” 温朝波也没有询问是谁? 当然,正常情况下,哪怕有点政治觉悟,也不会问出来。 温朝波回复说道:“欢迎欢迎,秘书长带朋友,是看得起我。” “那下午我就在东陵阁恭贺大驾了。” 放下电话,贺时年分别给石达海和葛菁菁打了电话。 要帮周建松卖酒,先从这两人开始比较好。 毕竟这两人和贺时年的关系都不一般。 电话接通之后,贺时年也没有多去少来,直接单刀直入。 石达海倒是没多说什么,连忙应承下来,先定了100件。 而葛菁菁却嘲笑道:“你好好的秘书长不当,怎么搞起了推销员?” “这有失你的身份,你也不是干这块的料。” 这个葛菁菁的嘴巴还真是直接和锋利。 贺时年无奈叹了一声气:“我也没办法,这是被强压的政治任务。” 葛菁菁说:“看来你这个秘书的工作也当得不怎么样,这样的任务竟然落到了你的头上。” 贺时年说道:“没办法,服从安排,听从指挥,这是政治素养。” 葛菁菁笑着说道:“那行,不管酒好与不好,我先定个200件。” “你安排一下,直接送到省城来。” 贺时年说道:“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葛菁菁却娇哼一声:“哼,我才不吃你请的饭。” 第1355章 坐主位的贺时年 下午,本来是温朝波安排了车子来接贺时年。 但周建松竟然亲自来接他。 这让贺时年惶恐的同时,也明白了周建松的用意。 见到贺时年这个县委书记亲自下车。 满脸微笑地迎了上来。 “时年老弟,你真的帮我搞定了300件酒?” 中午挂断葛菁菁的电话之后,贺时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建松。 同时也将葛菁菁的电话给了他,让他们自行对接。 贺时年笑道:“是不是真的,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周建松哈哈一笑,在贺时年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就说你时年老弟有本事,有人脉。” “只要你一出手,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你不但人长得帅,卖酒还是一个行家。” “要不我和姚书记谈一谈?借用你三个月的时间。” “高薪聘请你在全省范围内,给我们红元县推销这焖锅酒?” 边说着,边拉着贺时年坐上了车子。 贺时年笑了笑:“我这是顺带为之,要我去卖酒,我可没有那样的实力。” “再者,姚书记也不会同意你的请求。” 周建松闻出了一丝味道。 “姚书记什么态度?” 周建松问的是上次贺时年联防演习督查期间去了红元县,回来之后姚书记的态度。 贺时年看了周建松一眼,也就顺势将姚田茂的态度说了一遍。 周建松听后,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时年老弟,姚书记真的是这么说的?你可不要骗老哥。” 贺时年笑道:“这事我哪敢骗你?假传圣旨是大罪。” “我还不至于傻到假传姚书记的意旨吧?” 周建松说道:“我明白了,时年老弟。” “你帮忙报告姚书记,我周建松一定悉心听取他的指示。” “并制定切实可行的方案,逐步减少政府对企业的干涉。” “让企业尽快走上正轨,摆脱政府干预。”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说,等什么时候你的焖锅酒厂搞上去了,有特色了,他会去亲自看一看。” 周建松闻言,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我明白了,感谢你,时年老弟。” “今晚我必要借花献佛,好好和你喝几杯。” 两人边说边聊,车子很快来到了东陵阁楼下。 原本温朝波要在一楼等候,但贺时年觉得这样目标太大,太过招摇。 也就让温朝波不要等,在包间就行。 两人来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乌压压坐满了一片人。 见到这副景象,不光周建松吓了一跳,就连贺时年也有些惊诧。 而温朝波的脸色也同样露出了震惊。 不过仅仅是一闪即逝。 他很快站起了身,主动朝两人走来。 先是满脸微笑和周建松握了握手。 “你好呀,周书记。秘书长说带了一位朋友,没有想到这位朋友竟然是周书记您。” “早知道是你,我应该下去一楼迎接的。” 周建松哈哈大笑:“你个老温,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我今天是来蹭饭蹭酒的,没打扰到你们才好。” 温朝波连忙笑道:“没有没有,周书记能来,让我们蓬荜生辉,欢迎还来不及呢。” 客套了两句之后,温朝波又和贺时年握了手。 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里有疑惑和不解。 贺时年也不好过多做解释,只是眼神示意他事后再说。 温朝波自然也明白。 接下来,温朝波将自己带来的人都介绍给了贺时年认识。 贺时年听着温朝波的介绍,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今晚来这里这些人都是温朝波的嫡系,或者一条线上的人。 他能将这些人带来给贺时年认识,也就借机告诉了贺时年。 他温朝波想要向姚书记靠齐。 同时也明确告诉他,这些人都不是旧锡帮的人。 等介绍完毕之后,温朝波让周建松坐主位。 而他和贺时年分别坐两边。 如果按照行政级别划分,温朝波的安排没有问题。 但是按照今天饭局的政治意义划分,也就稍显不妥。 这种情况下,正确的座位排次应该是温朝波坐主位。 而贺时年和周建松分别位于两侧的主宾位。 果然,温朝波的话音落下,周建松就不干了。 “老温,你这个老同志的安排不妥。” “今晚我是随时年老弟来蹭饭的,怎么能坐主位?” “我看这样好了,时年老弟坐主位,你我分立两侧的主宾位。” “这样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可以和时年老弟沟通交流。” “既不怠慢了你,也不怠慢了我,你看怎么样?” 温朝波拍了自己的脑门头一眼,说道:“周书记的建议好,我看可行,就这样安排。” 贺时年却说道:“那怎么行?我坐主位不合适。” “我看还是让温书记坐主位比较妥当。” 周建松却道:“时年老弟,你就别客气了。” “今晚这样安排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妥当的。” 说着,就推搡着贺时年在主位坐下。 贺时年多少还是有些不愿意。 但想了想,今晚这种情况,这样安排确实是最妥当的。 既怠慢不了周建松,也冷落不了温朝波。 想到这些,贺时年也就稳稳坐在了主位的位置。 酒宴开始,自然是推杯换盏,酣畅淋漓。 在酒桌上,周建松并没有提焖锅酒的任何事情。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周建松现在为了红元县的焖锅酒厂,抓掉了不知多少头发。 你来我往之间,贺时年还是喝下去一斤多的白酒。 酒宴进行到尾声。 周建松主动抬杯,敬了阳原县的众人。 最后一杯酒留给了贺时年。 等喝下这杯酒之后,周建松借故提前离开。 贺时年也没有拦他。 因为他知道温朝波今晚还有安排。 主要的是,他还有事和贺时年说。 等周建松离开之后。 温朝波笑道:“秘书长,周书记是不是让你帮忙推销他的红元焖锅酒呀?” 贺时年笑道:“看来这件事在体制内不再是什么秘密。” 温朝波笑道:“那是当然,我们阳原县政府的仓库里面,还摆着五六十箱焖锅酒呢。” “都是周县长强制让我们县买的。” “大家都是一个大锅里面吃饭的同志。” “自然要照顾彼此的颜面。” “只是我没有想到,周书记竟然找到了秘书长。” 贺时年笑道:“是呀,他还让我帮他卖两千箱焖锅酒。” 听到2000箱这个数字,温朝波微微一愣。 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老周还真是看人下菜,对秘书长可真是一点不客气。” 贺时年笑道:“是呀,我也没有办法,被他强买强卖了。” 聊了几句,温朝波又道:“秘书长,我在七楼安排了房间,上去喝一杯茶?” 贺时年知道他要找自己谈事,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第1356章 政治局势 来到七楼,进入房间,也就贺时年和温朝波两人。 其余人都知趣地重新开了一间房间。 进入房间,温朝波给贺时年递了烟。 而茶是已经提前泡好的。 温朝波给贺时年斟了一杯茶。 “秘书长,尝尝这茶,我没有用东陵阁的茶,而是选择自带。” 贺时年笑道:“还有这样的操作?” 温朝波嘿嘿一笑:“主要是想让秘书长尝尝我们阳原县的茶,点评一下。” “当然,茶室的服务费该给的,我们可一分不会少。” 贺时年看了一眼茶汤,这是绿茶。 抬杯轻轻闻了闻,茶香四溢,有股淡淡的糯香。 贺时年轻抿了一口,入口清醇甘甜,回味无穷。 “温书记,这是好茶,这应该是明前茶吧?” 温朝波连忙笑道:“看来秘书长是专家,这确实是明前绿茶。” “不过我们阳原县的茶可是很有讲究的。” “这茶是还未经人事的少女,在早上太阳出来之前采摘的茶。” “并且采摘期间,这少女需要是干净的。” “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着茶的口味和质感。” “才能最大功效的保留茶的原味原香。” 贺时年暗自摇头。 他自然听得懂未经人事的少女指的也就是“处女”身。 而在采摘期间,采摘的少女需要干净的。 这里的“干净”,指的是少女没有来月事。 类似的民间传闻贺时年听过不少。 为了各种各样的噱头,为了博人眼球。 很多人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说得神乎其神。 至于真假,不得而知。 但贺时年自然是不信的。 他不相信,这少女采摘的茶,就要比其他人采摘的茶好喝。 这是违背科学理论的,是谬论。 对于温朝波的夸夸其谈,贺时年一笑置之。 喝了两杯茶之后,贺时年转向正题。 “温书记,对于阳原县的政治局势,你怎么看?” 贺时年说的是政治局势,而不是局势。 增加了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温朝波自然听得出来。 温朝波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 “秘书长,阳原县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副班长,没有起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我在这里向州委、向秘书长做深刻的检讨,我……” 贺时年却抬手制止了对方。 “温书记,这里也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必如此拘谨,也不用如此严肃。” “我们就权当私下聊聊天,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闻言,温朝波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秘书长,检讨是要检讨的。” “但对阳原县的局势,我现在充满了忧虑。”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借机问道:“温书记有什么忧虑?” 温朝波看了贺时年一眼,说道:“阳原县经此一遭,可以说在整个东华州,不,应该是整个西陵省都出名了。” “现在被很多地方当做了反面教材。” “于我们而言,很多高层落马,多个机构、多个部门的运转面临瘫痪。” “尤其是乌百高的自杀,让阳原县一度人心惶惶。” “极大的程度影响了稳定。” “如果不尽快稳定下来,后续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贺时年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州委已经考虑到了。” “姚书记让纪委和公安局尽快结案,不再制造紧张氛围,就是出于团结和稳定考虑。” “上次安排秘书长下去主持工作,从结果而言,效果是不错的。” 温朝波点了点头:“的确是有效果,但我认为是暂时的。” 贺时年问道:“温书记,你有什么建议?” 温朝波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认为州委应该尽快确定新的县委书记和相应班子的人选。” “只有稳定了县委班子,稳定了常委会,才能稳定人心。” 贺时年知道温朝波说的稳定人心,是意有所指。 只要确定了县委书记的人选,根除了某些人争权夺位的野心。 那么阳原县的政局也就稳定了一大半。 温朝波又看了贺时年一眼说道:“我个人觉得,从阳原县目前的局势来看。” “现任县委书记最好还是从本地内部提拔,这样更利于局面的控制。”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这个温朝波也有想当县委书记的野心。 当然,在政治上有野心并不一定是坏事。 贺时年说道:“上次秘书长下去主持工作,指定县长蒋立平同志主持全面工作,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温朝波闻言说道:“秘书长,我个人觉得蒋立平同志是不适合成为县委书记的。” 贺时年自然也知道蒋立平不适合。 非但如此,在这个时候将蒋立平调离阳原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这些话他不便说出来,也就将目光看向温朝波,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秘书长,阳原县扫黑除恶行动引起了州委、省委的某些大领导关注、重视。” “在此期间,县委书记乌百高也畏罪自杀。” “而据我所知,蒋立平同志有牵扯阳元县一系列事情中的嫌疑。” 贺时年目光微微一紧,难道温朝波知道了什么? 温朝波继续说道:“因为他作为县长,有些事如果他不动笔、不签字,是没有办法推行下去的。” “从这点足以看出,他在某些方面是向县委书记乌百高等人靠拢的。” 温朝波的话说得已经很直白。 那就是不排除县长蒋立平牵扯到乌百高等人的事件中。 乌百高是旧锡帮的人。 既然蒋立平牵扯其中,那指不定蒋立平也是旧锡帮的人。 从纳永江下去之后,指定蒋立平全面主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 就基本可以判断这一猜测。 贺时年继续问道:“温书记,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忧虑吗?” 温朝波继续说道:“除了班子的稳定、政局的稳定之外,那就是经济大环境的稳定。” “其中涉及阳原县经济命脉的有矿产资源、旅游资源,还有建材、娱乐等行业。” “这些行业都需要全面诊断和管理。” “尤其是阳原县梯田景区,自从网上的舆论曝光之后,口碑一度降到了冰点。” “这对靠旅游业为生的老百姓来说,可谓致命打击。” “我觉得新任县委书记,应有一个重要的考量指标。” “那就是诊断整治阳原县的经济圈,不能再让阳原县的经济出现问题。” “而阳原县出现各行各业的经济问题,这和蒋立平同志的能力有关。” “阳原县梯田景区的旅游业是一副好牌,却被打成了如今的这副烂牌。” “而要让现在的这副烂牌重新打出王炸的效果,我个人觉得蒋立平同志做不到。” 贺时年点了点头。 如此直白地反对蒋立平成为新任县委书记。 这说明他对蒋立平的工作以及他的为人是不满的。 第1357章 点拨,铺路! 上次纳永江下去阳原县维稳的时候,指定蒋立平全面主持阳原县的工作。 当时的温朝波全程含笑,对于纳永江的指示没有任何的异议。 这也让贺时年对他有了一定的看法。 觉得温朝波不够强硬,过于圆滑,甚至不思进取。 但今天相比于上次,他的态度有了180度的转变。 这种转变或许是因为温朝波意识到了。 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那到时候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可能真的会落到蒋立平的头上。 到时候,他温朝波的处境相比现在会愈发的困难。 而温朝波今天说了很多,但核心只有两点。 第一,蒋立平不适合成为新任县委书记。 第二,新任县委书记不适合从上面空降。 言外之意,也就是他温朝波是最适合成为新任县委书记的。 目前的局势可能是温朝波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他不抓一抓,跑一跑,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可能就只能等着养老了。 同时,温朝波也应该猜到了州委姚书记对于蒋立平等旧锡帮的态度。 正因为如此,他今晚才敢在贺时年面前大放厥词。 并且将话说得很直白,很裸露,丝毫没有官场应有的含蓄。 向贺时年表明态度,也就向他背后的老板姚田茂表明态度。 贺时年不禁感叹,能混到这个阶段的,哪个都是修炼成精的狐狸。 贺时年说道:“温书记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不过,我也就是一个秘书。” “哪怕挂着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头衔,但这些话我不好发表观点。” “我只能说,有些东西是需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目前而言,阳原县除了政治稳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经济稳定。” “既然这些问题温书记都已经看到了。” “那么如果在这方面有所建树,上面的领导是看得见的。” 一听这话,温朝波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秘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恩不言谢。” “我一定不让州委失望,不让姚书记失望。” 温朝波是聪明人,贺时年简单的点拨,就让他心领神会。 “对了,秘书长,最近我想找姚书记汇报一下工作,能否可行?” 贺时年说道:“我个人建议是缓一缓。” “等阳原县有所建树之后,再来找姚书记汇报会更好。” 温朝波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贺时年借机站起身:“温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今晚感谢你盛情款待。” 温朝波也站起身,从椅子背后拿出一盒茶,递给贺时年。 “秘书长,这点明前新茶,还请你拿去尝一尝。” 贺时年连忙拒绝。 温朝波却道:“秘书长,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不要拒绝。” “否则我这老脸就无地安放了。”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接了过来。 掂了掂重量,超出了一般茶叶的重量。 这让他微微皱眉。 但此时既不好拒绝,也不好当场打开看。 温朝波亲自送贺时年下楼,又安排自己的司机送贺时年回家。 回到家,贺时年拆开茶叶盒一看。 果然如他所料,上面是两盒茶叶。 而下面是一个牛皮纸袋。 贺时年抽出一看,里面竟然是四达百元大钞。 也就是整整4万元。 有些地方比较忌讳于3和4这两个数字。 认为这两个数字是不吉利的。 但是在东华州,有‘金三银四’的说法。 因此对于3和4这两个数字,反而认为是吉利的象征。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将4万元现金拿到卧室放好。 这个钱他是肯定不会要的,等机会合适,要么还给温朝波。 要么就捐给红十字会。 上次旧锡市的唐孝林也给了5万元。 不过这5万元都被贺时年捐赠给了红十字会。 但温朝波不一样。 今晚虽然和他聊了那么多,也点明了重点,传达了姚田茂的意思。 但是他和温朝波的关系,还没有熟络到那个地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红原县县委书记周建松打来电话。 说300箱酒已经按照指定的地点发过去了,当天下午就能送达。 在电话中,周建松也说,对方不差钱,也不用账期。 酒送到之后,钱就会打到红元县酒厂的账户。 在电话中,周建松又对贺时年感谢了一番。 最后又说道,让贺时年快马加鞭,继续再多卖出去一些。 同时也说,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对红元酒厂有了新的想法。 他说会逐步减少对红元酒厂的干预。 企业的事情交给企业自己去做,他把好总体关卡就行。 还说让贺时年在姚田茂面前美言几句,等红元酒厂有了起色。 希望姚田茂去看一看。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拨打了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的电话,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普通的副处级干部想要邀请顾云生吃饭,那可谓千难万难。 但贺时年不是普通的副处级。 最主要的是,他顶着州委书记秘书的头衔。 同时,在此次舆论危机中,贺时年确实帮了顾云生的大忙。 所以顾云生没有犹豫,也就答应了下来。 顾云生答应之后,贺时年联系了周娴。 周娴在电话里感谢了一番,表示晚餐一定准时出席。 接着,石达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邀请贺时年晚上聚一聚。 对于石达海,贺时年也没有隐瞒,告诉他自己晚上约了顾云生。 石达海一听有顾云生,连忙说道:“如果其他人我就不参与了,顾部长在,这场酒局我无论如何都要参与。” “班长,我看这样好了,我来安排,然后你们晚上过来。” 贺时年知道,因为上次东华州55周年庆典的时候,石达海和顾云生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很不错。 宣传部很多的项目都交给了石达海打理。 让石达海安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当然,以顾云生的精明和睿智,肯定也知道贺时年和石达海之间的关系。 既然都知道,那么也就不用避讳和藏着掖着。 从某种程度而言,让石达海参与,也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或者偿还一部分人情。 从宁海县到勒武县,再从勒武县到东华州州委。 石达海、葛菁菁等人确实帮了贺时年不少的忙。 而贺时年从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去为两人谋取过任何利益。 这两人也没有让贺时年做过任何违纪违法、逾越红线的事。 从这点而言,贺时年心里多少有些歉疚。 “那好,你来安排吧,既然都是熟人,在一起也能聊得起来。” “对了,周娴也参与。” 石达海一听就明白了,今晚的饭局主要是为了周娴的事。 阳原县黑恶势力的黑材料是周娴给贺时年的。 这一点石达海知道,彼此心照不宣。 第1358章 为了周娴 石达海定的地方是一个高档的私房菜,位置也比较隐秘。 听说这家私房菜专门招待有身份的有地位的客户。 一般人在这里订不到位置。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进入包厢的时候,里面不光有石达海和周娴。 还有两个看上去清纯可爱,肤色白皙又略显稚嫩的美女。 不过身材那是相当之流转曼妙! 见到贺时年进来,石达海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班长,这段时间你太忙了,我们应该快两个月没见了吧?” 贺时年笑道:“哪有?也就一个多月。” 说着,石达海向贺时年介绍了这两个清纯小美女。 “东华大学舞蹈学院大四的学生,我考虑以后将她们吸纳进入我的歌舞团。” 贺时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确实,她们的脸上除了稚嫩之外,有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苏澜将歌舞团转接给石达海之后。 他已经带着歌舞团去了西陵省很多市州参与活动。 钱应该没赚到多少,但路子却因为歌舞团而打开了。 看来石达海应该是尝到了歌舞团带来的甜头。 想要进一步扩大和发展歌舞团的规模。 石达海是商人,对于此,贺时年不好发表个人评论。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和这两名美女握了握手。 贺时年知道石达海安排这两个美女参与今晚的晚宴。 为的就是投其所好。 顾云生有这方面的爱好,贺时年是早有耳闻的。 越是清纯的,越是稚嫩和羞涩的,越能激起顾云生的喜好。 当然,这些事不便多言,也就此打住。 几人坐下聊了一会天,门口出现了顾云生的身影。 本来贺时年要去楼下迎接的。 但顾云生说别搞这套,让贺时年他们在包间就行。 见到顾云生,所有人都站起身问好。 顾云生先和贺时年握了手,又和石达海握了手。 接着目光落在了周娴的身上。 周娴今天的服装极为靓丽脱俗。 仿佛沐浴更衣后的天鹅,静静地矗立在湖水表面。 “这位美女看着有些眼熟。” 周娴裂开红唇,上前一步:“你好,顾部长!” “上次您去我们电视台视察工作,我们还一起吃了工作餐。” “主要是我们电视台美女太多了,顾部长记不得我,也属正常。” 顾云生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东华州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有第一美女主持人之称的周娴,对不对?” 周娴笑道:“顾部长,我叫周娴,但是你说我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我可是一百个不敢承认。” “咱们东华州电视台,比我好看,比我美的大有人在。” 顾云生哈哈大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了两个清纯小美女身上。 接着石达海又向顾云生介绍了两人。 当听说两人还是学生之后,顾云生的眼里闪过一道金光。 不过被他隐藏得很好。 酒宴开始之后,贺时年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大学生还真是放得开。 推杯换盏之间,将顾云生喝得极为开心。 不知不觉,顾云生也就喝下去了一斤多酒。 顾云生意犹未尽,但略显醉态。 等差不多,石达海安排了洗浴。 贺时年微微一惊,这里是私房菜,难道还有洗浴等相关娱乐措施? 结果还真有! 石达海安排了两个房间。 一个供顾云生单独使用,另外一个则给了贺时年。 而贺时年注意到,石达海安排两个清纯大学生跟着顾云生去了······ 贺时年进入房间,没有第一时间去泡温泉。 而是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正在这时,周娴进入了他的房间。 “老板,需要我给你搓背吗?” 贺时年知道周娴这是在和他开玩笑。 抽出一支烟递给她,示意她坐下。 “我哪敢让你给我搓背?这是要犯罪的······” 周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 她可能是憋坏了。 刚才在酒桌上,兴许是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影响。 她是一支烟都没有抽。 “我倒是希望你犯罪……只是你不敢!” 周娴还真是大胆,借着酒意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 说得贺时年心脏一阵不受控制的狂跳。 贺时年没有接话,扯开这个话题说道:“待会泡完澡,我会和顾部长提这件事情。” “当然,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周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她的红唇在烟雾中显得迷蒙而妖冶。 “谢谢,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感谢你。” 抽完一支烟,周娴掐灭烟头。 “我说真的,真不需要我给你搓背?我很厉害的······” 贺时年深深看了周娴一眼。 从她的目光中,贺时年感受到了某种欲望。 那仿佛金黄的稻子等待农户收割的欲望。 贺时年只要想,他现在就可以扑过去,将这丘稻子给收割了。 金戈铁马,策马奔腾自然不在话下! 但他不能,也不敢! “行了,你别惹人犯噘了,我真不需要……” 一个小时之后,贺时年再次穿戴整齐出了房间,去了vip休息区。 贺时年原以为一个多小时足够顾云山策马奔腾了。 却没有想到在这里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顾云生才来。 他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但眼里带着淡淡的疲倦感。 那是某些气泄了之后的暂时性萎靡。 “时年老弟,你应该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吧?” “你今天太客气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何必那么客套。” “上次的网络舆论事件,我可是欠了你一个天大人情。” 话虽如此说,但从顾云生脸上看得出很受用。 主要今晚的安排都是石达海安排的,和他本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这事贺时年不好去解释。 同时,顾云生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上次欠了贺时年人情,如果贺时年提出要求,只要不是太难办。 他顾云生都会办妥的。 但贺时年没有直接提出要求,而是安排了今晚的活动。 那就说明贺时年并不想让顾云生如此轻易偿还上次的人情。 大家都是人精,都是过来人,彼此一个轻微的举动,就能够洞悉对方的意思。 贺时年笑道:“那顾部长,我就直言不讳了。” “今晚的周娴是我朋友,之前我欠了她一个人情。” “而她最近在工作上有一定的需求。” “她想去晚间档八点主持节目······” 一听这话,顾云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贺时年继续说道:“顾部长,要是这件事难办,也就算了。” “我也是随口问一问,没答应她一定能将事情办成。” 顾云生吸了一口烟:“这件事也不是难办与不难办的问题。” “电视台虽然受宣传部领导,但并不是直管。” “这件事直接找李岩台长,可能会比我更好处理。” 贺时年自然知道,直管的部门是广电局。 而顾云生既是州委宣传部部长,也是广电局党组书记。 而电视台的台长李岩,又是州委宣传部副部长。 只要顾云生和李岩打一声招呼,这件事就很轻易能办成。 这件事之所以不好办,并不是顾云生不愿意帮忙。 而是现在的晚间档8点的节目主持人,是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的人。 如果将这个主持人撤了,换上周娴,也就意味着顾云生把席连正给得罪了。 政治的很多东西是很微妙的。 哪怕顾云生是州委常委,宣传部长也必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第1359章 人情和生意 不过在贺时年看来,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应该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上次林志国交代的时候提及了席连正。 加之乌百高自杀、乌浩宇逃跑等一系列事情。 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席连正和阳原县的黑恶势力逃不脱关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席连正必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目前时机还未到。 当然,这些话贺时年自然不会和顾云生说出来。 贺时年和电视台台长李岩并不熟悉。 但这话他又不会直接和顾云生这么说。 “顾部长,李岩台长是州委宣传部副部长,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我如果直接找李岩台长,那岂不是有撇开你顾部长之嫌?” “那日后顾部长可是要对我有看法的。” 顾云生听后哈哈大笑。 他自然知道贺时年和李岩并不熟悉。 如此说,既是不声不响拍了他顾云生的马屁。 也是间接告诉顾云生,他贺时年善于抓主要矛盾。 “好,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顾云生既没有给肯定的承诺,也没有拒绝。 到了州委这个层面的领导,一般而言都不会将话说死。 这样既是为了保持自己州委常委的神秘感和权威。 也是为了万一事情有纰漏,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贺时年品了一口茶说道:“那就感谢顾部长了。” 说完,贺时年起身道:“那顾部长,我就先走啦。” “你多休息一会,石总好像还有事情和你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云山也连忙起身说道:“好的,时年,那你先走一步。” 从vip休息区返回房间,穿好衣服出来。 周娴竟然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出来,连忙迎上来问道:“事情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位,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成败与否,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娴红唇裂开,笑道:“感谢你,不管成不成,我都承你这个人情。” 贺时年也笑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上次的那件事。” 两人彼此笑了笑,也没多说,进入了电梯,下了一楼。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石达海竟然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和周娴一起出来。 石达海连忙上前开玩笑道:“班长,周娴,多好的夜色,你们不在这里睡吗?” 贺时年刚想骂石达海口无遮拦。 周娴却抢先上前说道:“睡你个大头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用下半身思考?” 石达海嘿嘿一笑,也不尴尬。 “我只是有点觉得可惜,干柴烈火,年轻气盛,难道不应该泄泄火吗?” 周娴嗔了一声道:“我和秘书长是纯洁的友谊,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好啦好啦,周大美女,和你开玩笑的。我不相信你,我还不相信我班长吗?” “我班长可是正人君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你对我班长没感觉,那是你的损失,你注定享受不了那种幸福……” 这个石达海越说越离谱,贺时年都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 周娴闻言,脸色还是升起了红霞。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工作,你们玩吧。” 贺时年说道:“我也走了!” 石达海却连忙说道:“班长,你等一等,我还有话和你说。” 贺时年闻言,微微皱眉:“你不是有事和顾部长谈吗?” 石达海却摆摆手说道:“他那边该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两兄弟好久不见,今晚要好好聊聊天。” 贺时年也就应了下来。 随后,石达海安排司机送周娴先回去。 又单独开了一间房间喝茶。 进入房间,石达海就笑道:“班长,你还真是正人君子。” “人家周娴都表现出了那方面的意思了,只要你扑过去,拿起你的镰刀,这丘稻子就是你的。” “而你却放弃了,眼看着这丘稻子眼睁睁从你眼前溜走,不觉得可惜吗?”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骂道:“石蛮子,我们两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要是我想割稻子,何必等到现在?当初有的是机会。” 石达海嘿嘿一笑,点点头:“班长说的对。” “我只是怕你堵塞太久,无处泄火,这长期下去可不是好事。”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是呀! 他也血气方刚,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说吧,有什么事要和我聊?” 石达海见贺时年转移了话题,也收敛了笑意。 “班长,我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聊。” “但这件事我目前还没有想好,容我再缓几天。” “我现在想说的是,大环境如此,有些逢场作戏,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请班长放心,我永远不会加害于你。” “更不会用金钱、美女等去腐蚀你这位政坛新星。”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见他说得认真。 不,应该是无比严肃。 “蛮子,你生意的方式方法,甚至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些我都不想过问。” “如果你非要我说什么,那我就只说一句。” “商人追求利益、利润是天性。” “但前提条件是不能违纪违法,更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只要在法律的框架之内,哪怕你触及一点红线,只要不太过火,我都不会管你。” “但是要是你越过了法律的红线,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石达海连连点头:“明白,班长放心。” “我哪天要真的逾越了法律的红线,不要等着你来审判我。” “我自裁于你面前来谢罪。”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你说的这句话,我记在心里了。” “还有其他事吗?要是没有,我就回去睡觉了。” 石达海说道:“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中心是怎么回事?” “这个项目,我有没有可能参与其中?”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道:“你对这个项目也感兴趣?” “那是当然,几十个亿的项目,谁不眼红?” 贺时年说道:“这个项目目前还没有眉目,估计也还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姚书记的主要工作都放在了联防演习和扫黑除恶行动上面。” “估计要等这些事全部理清理顺之后,才会着手你说的这件事。” “所以目前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石达海点了点头,贺时年继续说道:“你现在不是同时开发着好几个楼盘吗?”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你们这个行业是资金密集型产业,资金链千万不能出问题。” 石达海拍了拍胸口:“我现在和星力集团合作。” “资金链上不会出问题。” “刚才说的医疗中心这个项目,不光我感兴趣,葛总也十分感兴趣。” “班长,要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还请透露一二。” 第1360章 个人问题 贺时年点了点头,思考着姚田茂接下来关于东华州经济发展的布局。 不可否认,不管是联防演习,还是扫黑除恶,都是为了稳定。 而稳定之后,最终要做的依旧是经济发展。 只有经济发展了,东华州480万老百姓逐步过上了好日子。 那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当得才有意义,才对得起老百姓。 第二天,周五。 贺时年接到了姚田茂的电话。 “时年,你准备一下,今天下班之后我们去一趟省城。” 贺时年闻言,微微皱眉:“姚书记,需要我准备什么?” 姚田茂顿了顿说道:“你上次不是带了几件焖锅酒吗?我看可以带点上去。” 贺时年不知道此次上去省城的目的。 但他作为秘书也没有多问,说道:“好,我马上处理。” 说完,姚田茂就挂断了电话。 姚田茂没有告诉贺时年,上去省城干什么。 但从下班之后才上去,明显是不想以公事的形式。 也就是说,姚田茂不想麻烦驻省办的相关同志。 更不想这件事被州委秘书长纳永江等人知晓。 想到这些,贺时年基本猜到了姚田茂的目的。 他此次上去的其中一项工作。 应该要向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汇报东华州的扫黑除恶行动的相关事宜。 当然应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关于阳原县新任县委书记的人选。 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地方州委只有推荐权,没有决定权。 接下来,贺时年拨通了姚田茂司机的电话。 让他按照周建松给的地址,去拉几件红元焖锅酒。 除了酒,贺时年也让司机准备几件时令水果,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好这些之后,贺时年拨打了姚田茂的电话。 说和司机一起去州委接他。 姚田茂却说不用了,让贺时年等着,让司机先来接他,再接贺时年,最后上高速。 姚田茂都如此说了,贺时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6点半。 姚田茂从州委离开。 15分钟之后,接到了贺时年。 贺时年拉开车门,准备坐副驾。 但姚田茂摇下了车窗,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时年,你过来后面坐,我们俩讲讲话。” 贺时年心头微紧,但还是照做了。 车子启动,姚田茂说道:“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休息得很好。” 姚田茂又问:“和朝波同志聊过了吗?” 贺时年点头:“聊过了。” “他有什么想法?” 温朝波的想法,那自然是当县委书记。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同理,不想升官提拔的官员不是好官员。 但贺时年自然不会和姚田茂这样说。 否则难免落个跑官和要官之嫌。 贺时年说道:“温书记想要在阳原县政局稳定和经济稳定方面有所建树。” “他的想法是,能否获得州里面的支持?” 姚田茂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的话外之意。 这个温朝波想要获得支持是假。 想要手中的权力更大化,才是真。 对于这个问题,姚田茂没有回答。 继而又问道:“这次上去,我们要拜访省委褚书记。” “在我下来东华州任职之前,你就认识他吗?” 这一问把贺时年问得有点懵了。 “在你下来东华州任职之前,我只正式见过褚书记一次。” “那次是东华州五十五周年庆典活动……” 接着,贺时年将当时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但对贺时年说的,并不存疑。 贺时年轻瞟了他的脸色一眼,从他脸色上看到了一丝疑惑。 姚田茂又说:“公安局那边的进展情况如何?” “他们的结论报告什么时候可以拿出来?” 贺时年说道:“我联系了龙局长,他已经在抓紧时间,争取下周内呈送州委。” 姚田茂点了点头:“州纪委那边你也盯着一点。” 贺时年说:“我和孟书记一直联系着,那边有什么进展,我都会向你报告。” 贺时年觉得今天姚田茂的讲话方式,让他有些不习惯。 主要是跳跃性太快了。 贺时年原以为姚田茂问完这些之后,话题就结束了。 但姚田茂继续说道:“年底就是换届,你对分工有什么想法?” 姚田茂先说换届,又说分工。 也就是说贺时年的位置暂时不会变动,但会对他进行一定的分工。 有了分工,负责具体的事务,也就很大程度意味着贺时年即将解决正处级。 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本就是正处级的配置。 像贺时年一眼,以副处级的行政级别兼任这两个位置本就牵强。 如果解决正处级,在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岗位上历练一段时间。 那放出去之后,至少也是县长起步。 当然,贺时年心中认为,以他目前的为官水平。 对官场的理解之道。 除了安蒙市的市委书记之外。 在其他县市当个县委书记绰绰有余。 哪怕接任宁海县,这个东华州最大县的县委书记。 贺时年也有能力将它干好。 不过,宁海县是不可能了。 他是籍贯在宁海,是不可能再回宁海干一把手的。 当然,这些话贺时年在心里面想想可以,嘴上却不能说出来。 “我服从组织安排,不管分管哪块都行。” 姚田茂笑道:“你倒是挺自信,那你分管督查督办,还有机要保密,这两块的工作怎么样?” 州委和州委办相关职能部门一般包含综合协调办、文稿与调研办、会议与常委办、督查督办、信息与应急、机要与保密,常委办,事务办······还有后勤保障等相关职能部门。 其中,督查督办和机要与保密都是州委办的重要职能部门。 如果能分管这两个办公室,意味着贺时年这个副秘书长的含金量几乎可以比肩常务副秘书长。 他自然是乐意,也是欣喜的。 但他的直属领导是纳永江,他是否会有不同意见? 不过姚田茂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哪怕得罪纳永江,亦或者让对方不满。 贺时年也不会退缩。 “我服从姚书记的安排,没有意见。” 姚田茂点了点头又道:“你的个人问题是不是该解决一下了?” 一听这话,贺时年脸上就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他也想解决。 但这事吧,也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 至少目前而言,他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如何解决。 他的身边确实晃荡着好几个女子。 田幂、欧阳鹿、夏禾、周娴、葛菁菁…… 但这些女子都不是贺时年心中最佳的伴侣之选。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他的心中一直流淌着一份遥远而飘渺的期待。 “姚书记,我也想解决呀,但这缘分,他不来,又或者来了,我又没抓得住。” 姚田茂说:“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第1361章 考验问话 原以为姚田茂会就他的个人问题继续探讨下去。 但姚田茂话锋一转,又变到了另外的话题。 “你如何看待此次的扫黑除恶行动?”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有成果,但也有不足。” 姚田茂示意贺时年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说道:“如果选择复盘,我觉得好几个地方都不合理。” “第一、对乌浩宇的抓捕是最不合理之一。” “当时常委会召开完之后,公安局应该以雷霆万钧之势抓捕乌浩宇。” “不给对方留时间和空间。” “但公安局在部署的时候,延迟了一个半小时。” “当然,这一半个小时的延误,也不能说是个人的问题,而是体制的问题。” “而正是这一个半小时造成了乌浩宇的逃跑,也就造成了整个扫黑除恶行动的失败。” “乌浩宇逃走,就造成了整个扫黑除恶行动陷入了彻底的被动。” “截止到目前为止,公安局还没有乌浩宇的任何消息。” “按照现在的刑侦和侦测手段,这是不可思议的。” “第二、在乌浩宇逃走之后,州委应该以更加严密或严厉的措施,先将县委书记乌百高控制起来。” “但在实际操作中,并没有这样做。” “当然,我知道对乌百高的控制,是很多背后力量干预之后的结果。” “并不是东华州单方面的力量可以控制的。” “也正因此,才造成了乌百高的最后自杀身亡。” “虽然公安局和纪委那边没有给明确的结论,乌百高因何自杀?” “但可以肯定,肯定是背后之人所逼,并且以乌浩宇的性命相逼。” “乌浩宇是乌百高的独子,在绝境之下,乌百高自认为他的死能换来乌浩宇的安全。” “但我想,他可能想错了,他的死并不能换来乌浩宇的安全。” “非但如此,要是我没有猜错,很可能现在的乌浩宇已经殒命他乡了。” 一听这话,姚田茂的面色沉重起来。 “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何时你也就不再避讳什么。 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脱口而出。 “我觉得应该以退为进。” 姚田茂询问:“如何以退为进?” 贺时年说:“以最快最短的时间对扫黑除恶行动结案,并在州委层面进行公布。” “要让很多人相信,扫黑除恶行动已经结束。” “当然,这一点很难做到。不过我相信姚书记肯定有办法。”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姚田茂。 后者会心一笑。 贺时年继续说:“而在之后,依旧不能停止对乌浩宇的追查。” “对阳原县残存的黑恶分子,违纪违法的官员,进一步调查。” “刚才虽然说乌浩宇可能已经死亡,但这毕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者没有见到尸体之前,在法律上,乌浩宇至少还活着。” “这种情况下,不能放弃对他的拘捕。” “现在的情况,只有抓到乌浩宇,或者确实掌握了相关的证据。” “才能再次掀起扫黑除恶风暴,才能将背后的保护伞一举打下。”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了姚田茂。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省委褚书记的意思也是尽快结束,给民众,给东华州一个交代。” “在政治层面,稳定永远是第一位。” “所有的行动或者活动,都要以保证稳定为前提。” “至于是否进一步追查,如何查,这个我需要等这次上去请示褚书记之后,才能下定论。” “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这些违法犯罪分子终将绳之以法,必然不能让他们作威作福。” “也一定要坚定信心,将背后的保护伞彻底打下。” “这也是褚书记当初给我下达任务时候的亲自叮嘱。” 车子在8点钟准时来到了西陵省城。 这次姚田茂没有回家吃饭,三人在外面找了餐馆吃了饭,送姚田茂回家。 将姚田茂送回家之后,贺时年和司机又开了房间住下。 和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早上9点半。 到时候8点半从酒店出发,9点钟之前能接到姚田茂。 9点半之前能够准时到达省委大院。 贺时年很想去西陵大学的内部宾馆居住。 那里安静,充满了知识和学问的味道。 在那里,贺时年可以睡得很安逸。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但他怕误了明天早上的正事,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夜无话。 第二天8点半,贺时年准时下楼上了车。 司机已经将车洗得锃亮发黑。 贺时年坐上去之后,里面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姚田茂喜欢的。 贺时年不禁感叹。 州委书记的身边人,就连一个司机都如此细心。 当然,要是不细心,或者没有眼力见,也不可能给州委书记开车。 8点50,准时在姚田茂家门口接到了他。 姚田茂并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了休闲夹克装。 头发向后梳理得铮亮。 精神烁烁,神采奕奕。 看得出来,他昨晚休息得不错······或许是因为爱人罗丹在的原因。 车子平稳地朝着州委大院别墅区而去。 这里贺时年并不是第一次来。 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第四次来这里。 前两次是和吴蕴秋一起拜访组织部部长萧玥。 第三次则是来见宣传部部长韩考璋。 贺时年心里突然一动。 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遇到韩希晨? 但贺时年的担忧显然多余了。 车子经过省委大院门口,又朝前开了几百米,然后右转,来到州委别墅区门口。 那里有武警值班,见到姚田茂的车子,武警连忙迎了过来。 贺时年有处理的经验,也就不怵,掏出了工作证,恭敬地递了上去。 武警看了贺时年的工作证,然后敬了一个礼之后,放行通过。 车子进入别墅区,这里绿树成荫,环境幽静。 还和当初一样。 一排排别墅林立,映入贺时年的眼帘。 姚田茂指挥着司机,最后在一栋靠边上的别墅门口停下。 能住在省委大院别墅区的,自然都是省委常委。 还有历届退下来的省部级干部。 相比于西陵省城其他地方的别墅,省委大院的别墅显得低调而内敛。 但能住在这里,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权力的象征。 车子停下后,贺时年立马下车,给姚田茂开了车门。 姚田茂下车之后,示意贺时年带上东西。 而他自己则上前敲响了别墅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中年女子。 贺时年知道,能够为省委常委这些领导服务的。 一般都是省委迎宾馆的服务人员。 这些服务人员一般由省委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来安排。 第1362章 别样着装··· 一般省委大佬多喜书法练字,栽花种草,甚至绘画等相对高雅的爱好。 但在后院见到褚青阳的时候,他竟然在遛鸟。 遛鸟? 这多少让贺时年觉得惊讶······ 想不到这个西陵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省委三把手的爱好竟然是遛鸟。 后院有一棵青樟树,在树上挂着两只鸟笼。 鸟笼里面各有一只不知是何品种的鸟。 一只羽毛黑白相间,眼神水光锃亮,充满灵性。 另一只通体金黄,尾部的羽毛很长,仪态可掬。 贺时年对鸟类没有研究,喊不出鸟的名字。 “褚书记!” 先开口的是姚田茂。 随即,褚青阳回身,露出浅笑。 他的笑意味深长,带着权力所赋予的压迫感。 “是田茂同志来了呀。” 褚青阳说过这句话之后,目光瞥向了贺时年。 又是一个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眼神。 贺时年不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以贺时年的性子,哪怕对方是省委大佬,也从不卑躬或者胆怯。 好在褚青阳的目光仅仅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褚青阳抬手指了指院子中的石凳,示意姚田茂坐下。 贺时年自然不敢坐,恭敬地站在姚田茂身后。 “褚书记好雅致,这鸟的品种可高贵着呢!” “主要是认主,也只有褚书记才能驾驭得了它们的习性。” 贺时年暗想,姚田茂竟然也会拍马屁。 他五十一岁,而眼前的省委三号才四十七岁。 两人相差了四岁,但在政治之路上却足足相差了不少于十年。 也就是说,理论上,姚田茂或许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到褚青阳如今的位置。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 官场的机遇和升迁有时候很玄学,谁也说不清楚。 褚青阳笑了笑,算是收下了姚田茂的这句马屁。 这时,保姆奉上茶。 贺时年知道,接下来姚田茂和褚青阳要谈工作的事。 也就顺势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客厅的一角,恭敬地站着。 此时贺时年才打量起这间别墅的布局。 简约朴素,但充满了典雅气息。 这里除了保姆之外,似乎没有另外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个省委大佬的爱人或者孩子并没有在西陵省。 贺时年不知道姚田茂和褚青阳具体谈了哪些事。 但无外乎两件事。 一件就是扫黑除恶相关事宜的汇报。 另一件则是阳原县班子结构的配备。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贺时年觉得除了这两件事之外,还有其他的事。 这件事会不会和东华州年底的换届有关? 亦或者和下一步的扫黑除恶有关。 因为两人在后院谈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哪怕姚田茂是州委书记,让省委副书记陪他谈那么长时间。 那也是极高的荣誉和信任。 这期间,贺时年进去加了两次茶水。 只言片语之间听到了旧锡帮,薛明生,稳定,经济发展等相关事宜。 听到薛明生三个字,贺时年就知道,扫黑行动不会就此结束。 其中涉及稳定的话题,褚青阳说得比较多。 对于经济建设和发展,褚青阳并没有太多的指示。 谈话结束,已经11点多钟。 褚青阳留姚田茂下来吃饭。 姚田茂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没有客气,顺势答应了。 以前有这样一个段子。 去领导家拜访,刚好遇到吃饭。 领导让你一起吃饭,试问这个时候,你敢吃吗? 你又敢不吃吗? 当然,上面的情况不适合目前的情境。 吃饭的时候,褚青阳主动说:“田茂同志,要不要喝两杯?” 姚田茂说:“领导指示,田茂莫敢不从。” “哦,对了,车里有我们东华州的本地特色焖锅酒。” “要不趁今天的机会,让领导尝一尝,也给我们提一提宝贵的建议。” 贺时年暗自感叹,这姚田茂对于送礼还真是有一定的讲究。 刚刚进门的时候,没有提酒,也没有带其他东西。 现在到吃饭了,他借题而上,顺势提出这个话题。 也可以顺势将酒当做礼品送了。 这样既能让褚青阳品尝到红元焖锅酒。 因为是顺势而为,也不会引起褚青阳的不满。 褚青阳笑了笑,抬手指着姚田茂。 “你这个田茂同志,准备的还真是面面俱到。” “那好,今天就尝一尝你们东华州的特色酒。” 闻言,贺时年站起身眼疾手快出了门。 不多会,他左右手各提了一箱酒进来。 这是两斤装的,两箱也就4斤酒。 开瓶倒入酒杯,酒花四溢,清香扑鼻。 褚青阳端着分酒器,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 “酒花不错,酒香也不错。” 姚田茂顺势拍马屁道:“领导是品酒高手,还请您品尝品尝,为我们提供宝贵的建议。” 褚青阳应了一声。 抬起分酒器,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酒度也刚好。” 能得褚青阳如此评价,也是这款焖锅酒的荣幸。 从某种角度而言,也是红元县的荣誉。 和省委大佬喝酒,毕竟不能像和其他人一样。 褚青阳喝了两杯,前后一个小时,饭局就结束了。 从褚青阳家离开,姚田茂的心情不错。 “时年,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安排了,你自行安排。” “明早还要去拜访两位领导,完了就回东华州。” 将姚田茂送回家,贺时年回了酒店小睡了一个小时。 下午,他一个人在酒店也无聊。 这时,他想起来车里还有三箱水果。 这次上来,贺时年一共带了四箱水果。 中午吃完饭,其中一箱水果留在了褚青阳家。 贺时年想起了楚星瑶。 要不要送一箱过去让她尝一尝! 如果送楚星瑶,那焦阳的也应该送一份。 姚田茂说明天还要拜访两个人。 届时说不定会用到。 想了想,贺时年决定先送楚星瑶。 至于焦阳的,等下次再补上就是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给楚星瑶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楚星瑶淡然的声音! “喂!” “楚老师!” “嗯!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笑道:“楚老师在学校吗?” “嗯,我在宿舍!” “我来省城了!” “我知道!” 贺时年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 “你要不来省城,一般情况下,你也不会电话我。” 贺时年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 “楚老师下午方便吗?” “嗯······可以方便,可以不方便。” 贺时年:“······” “你要方便,我给你送一箱水果过来,安蒙市的特产,你尝一尝!” 闻言,电话那头微微一顿。 “无功不受禄,这不太好!” 贺时年说:“这水果坐了很长时间的车,跨越了几百里。” 楚星瑶一听,嘴角勾勒了浅浅的弧度。 “那你过来,我在宿舍。” 挂断电话,贺时年换了一套休闲装,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司机很快下楼开了尾箱,拿到了水果。 司机说送贺时年。 贺时年婉拒了。 如果他是主政一方的干部,司机又是他专职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秘书。 司机是姚田茂的。 他可不能越轨,做一些超出职位范畴的事。 打了车,朝着西陵大学而去。 来到楚星瑶宿舍敲响了房门。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开门的楚星瑶竟然穿着一条粉色无肩t恤。 最重要的是一条几乎齐股的牛仔短裤。 她白皙,笔直,微微内卷,又略显肉嘟的玉腿出现在贺时年眼前。 ······ 第1363章 以诗入茶道 感受到贺时年的目光所视······ 楚星瑶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家,穿着过于‘清凉’了。 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穿着是不应该出现一个男人的视线里面。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贺时年。 那个她喝醉之后,抱着她回来的男人。 这也不能怪楚星瑶,因为除了贺时年和她的哥哥楚阳耀。 她的房间从没有其他的异性来过。 “你······先进来,关门!” 撂下这句话之后,楚星瑶如脱兔一般消失,回了自己房间。 贺时年的脸色也有些尴尬。 进来之后,放下了石榴,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五分钟后,楚星瑶的房门打开了。 她换了衣服和裤子。 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下身则穿了一条紧身的九分牛仔裤。 衣服捂在裤子里。 稍显圆润和丰腴的腰肢也就若隐若现。 似曼妙盈握,也似芙蓉点水。 当然,九分牛仔裤确实将她的大腿衬托得愈发笔直。 而微微内卷的小腿,也在紧身牛仔裤的勾勒下,修长而灵动。 “喝水,喝茶?” 楚星瑶挤出这几个字的同时,手已经拿起了柜子里面的杯子。 上次来,贺时年喝的是凉水。 这次贺时年想喝茶! 主要喝茶可以多待一会儿! “茶!” 闻言,楚星瑶的脚步微顿,看了贺时年一眼。 “那你坐过来,来茶台喝!” 这时,贺时年才注意到,在阳台处放了一张实木桌。 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茶具。 贺时年起身走了过去。 “想不到楚老师还有喝茶的闲情别致,真不错。” 楚星瑶回了一句:“坐久不知春去晚,一瓯星月漱松风。” 又来! 上次楚星瑶喝醉的那次,就是她和焦阳两人斗诗。 那次贺时年彻底成为了背景板。 除了看热闹和鼓掌,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抱人最后是抱了的······ 那之后,贺时年狠狠补了补这方面的短板。 楚星瑶这句诗的意思是:独饮至忘我,茶中竟似有松风星月。 这是以天地清气映照其超然心境。 要是在此之前,贺时年不知道这句诗的意思。 肯定会两眼一抹黑。 最后也就说一句:好湿······不,好诗! 但现在不同了。 贺时年想了想回道:“偶拾浮生半日凉,紫砂初瀹碧云乡。” 他的话音落下,楚星瑶微微一怔,一双眸子下意识看向了他。 这种目光似打量,也似好奇。 好奇的是短短两个月,贺时年竟然有了诗词造诣的功底。 两人彼此面对面坐下。 楚星瑶询问:“红茶,绿茶!” 贺时年脑袋里面的那点墨汁疯狂逸动起来。 既然楚星瑶喜欢斗诗,贺时年索性卖弄一二。 哪怕输了也心服口服! 毕竟,他是业余,而对方是专业。 “我欲江南烟雨色,但求龙井漱心魂。” 楚星瑶眸子一亮,有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感。 贺时年的这句诗,表达了他想要喝龙井。 这是有意给楚星瑶下套子,看看她会如何回应。 没有想到,楚星瑶仅仅凝神片刻便开口了。 “同是江南烟雨客,碧螺春色亦清魂。” 言外之意是,这里只有碧螺春,没有龙井。 你爱喝不喝! 对于此,贺时年早有准备。 “幸有洞庭云外碧,与君同漱一山春。” 这句诗贺时年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说出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洞庭’、‘外碧’还有‘一山春’都似乎有歧义。 不知不觉带起了颜色。 但楚星瑶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理,也不会朝着那方面想。 贺时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暗觉自己龌龊的感觉。 楚星瑶拿出了碧螺春,然后凑着鼻尖闻了闻。 贺时年对茶有了一定的研究。 看这碧螺春的盒子,贺时年就知道,这是顶级的碧螺春。 而当他看清盒子边角‘特供’两个字之后,差点咬到了舌头。 脚趾也下意识扣地! 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就连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也没有资格能喝上这样的茶。 似乎这种带有‘特供’字样的,吴蕴秋那里也不多。 楚星瑶道:“漱尽千峰翠,归来两袖云。” “如果你刚才这几句诗不是提前准备,而是信手拈来,那足以让我刮目相看。” 贺时年笑道:“我是俗人一个,难匹楚老师的高雅!” “不过,我今天算是来对了,可以喝上顶级碧螺春。” 楚星瑶抬眸看了贺时年一眼,露出浅浅微笑,勾勒着嘴角的弧度。 这是一种很自然,又焕然天成的笑容。 很纯粹,很干净。 仿佛和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她先将碧螺春倒在手心,再次嗅了嗅,然后放入茶杯。 “你夸我也没用,我这里没有多余的,送不了你。” 贺时年连连摆手:“不不不,楚老师误会了。” “我没有夺人所爱的意思,今日能品茗半盏,已是荣幸之至。” 水开了! 腾腾热气掀动着壶盖。 接下来,楚星瑶的泡茶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足见她的泡茶功夫了得。 “尝一尝!” 贺时年手指伸出,轻轻触碰紫砂茶杯边角。 “光闻这茶气,就知道是好茶!” 贺时年趁热抬杯嘬了一口。 清香入口,随着喉咙滚动进入腹腔,又从鼻腔飘出。 对于碧螺春的品茗,有这样的说法。 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 花香果味,鲜爽生津。 一嫩三鲜自古少。 莫道茶狂,碧螺为尊。 最后一句形容,兴许夸张了一点。 但这样的茶,兴许寻常百姓一辈子也难以喝上一次。 贺时年突然觉得自己送一箱石榴,却换来这样的一次茶宴。 高下立判! 这是草根和上层人的区别。 “烹煎玉露泛春华,舌底鸣泉漱晚霞。” “果然是好茶······想不到楚老师的茶道如此了得。” 楚星瑶笑了,这次并没有接贺时年的诗。 不是她接不了,而是如果接下去,贺时年不一定还能挤出来。 算是悄无声息给了台阶了。 “耳濡目染,这些东西也就不用刻意学了。” 简单的一句话,似乎透露了很多的信息。 贺时年点点头:“楚老师,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楚星瑶眉头轻蹙不解道:“为什么要你请我吃饭?” “感谢你让我喝到如此好的茶!” 楚星瑶摇头:“不用,你送我石榴,我给泡茶,算是扯平了。” 贺时年:“······” “对了,我给你剥个石榴吧!” 说着,贺时年打开了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石榴再次回到茶桌。 楚星瑶又给贺时年斟上茶。 “里面有果汁机。” 贺时年说道:“果汁机会破坏了里面的维生素结构。” “还是我给你剥吧,等我去洗洗手……对了,我需要一个盘子。” 两分钟后! 一颗颗饱满而晶莹剔透,仿佛红宝石一般的石榴籽撒落盘子中。 贺时年拍拍手上的皮屑,推到楚星瑶面前。 “你也尝一尝!” 贺时年刚才剥石榴的时候,楚星瑶一直有意无意看着。 她显然没有想到,眼前外表粗放的男人也有细腻的一面。 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的手法极为娴熟。 就仿佛练习过很多遍一样,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谢谢!” 楚星瑶道了谢,抓了两颗放在嘴中。 酸甜清爽,汁液在齿间和舌尖绽放。 ······ 第1364章 再回州委 周一。 今天是贺时年再次回到州委上班的日子。 离开州委书记秘书的岗位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贺时年再次收敛心绪,回归秘书的岗位。 今天他起得很早。 姚田茂的司机先来接了他,然后去接姚田茂。 平常情况下,姚田茂是不需要他接送的。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 同时,通过这几个月的磨合、接触,两人的关系变得更进一步。 贺时年知道,这是好现象。 代表着姚田茂从心理层面真正认可了贺时年。 车子刚刚来到别墅区,姚田茂就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贺时年连忙下车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今天的姚田茂,神采奕奕、精神烁烁。 准确来说应该是从省城回来之后,姚田茂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虽然此次去省委,姚田茂和褚青阳之间谈了哪些具体的事,贺时年不知道。 但可以看出,两人谈的这些,对姚田茂是有利的。 至少从某些层面,削去或者减弱了姚田茂原本扛着的压力。 来自于扫黑除恶行动失利的压力。 而这种压力的减轻或者削去,很大程度应该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力挺的结果。 姚田茂上了车说道:“你今天和吕伯琛交接完工作之后,去找一下纳永江同志。” 以前姚田茂称呼纳永江,都是永江同志或者永江秘书长。 但现在直接称呼纳永江同志。 虽然仅仅多了一个字,但意味似乎完全变了。 以纳永江为中心的州委办似乎正在逐渐失去姚田茂的信任。 “第一、筹备联防演习暨阳原县扫黑除恶行动总结表彰大会。” “第二、本周内组织召开一次五人小组会议。” 贺时年坐在前排,拿出了笔记本,一一记下。 而姚田茂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贺时年借机问道:“如果秘书长问起五人小组会议的议题,我怎么说?” 姚田茂想了想说道:“五人小组会议的议题。” “第一,研究阳原县相关人员违纪违法问题的处理意见。” “第二,研究讨论阳原县人事结构调整相关议题。” “第三,研究下次常委会的相关议题。” 贺时年一一记下,但心里面却想。 阳原县人事结构的调整会是怎么样的? 姚田茂和褚青阳关于人事问题的沟通会是什么? 毕竟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人选,必须通过省委组织部。 而褚青阳作为省委三把手、省委专职副书记。 省委组织部、省委党校,是他的分管领域。 他如果要插手,具有很大的话语权。 这么说,姚田茂关于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已经有了人选。 这个人选会是谁? 姚田茂不说,贺时年自然不会傻到去问。 当然,哪怕不问,很快贺时年也可以得到答案。 姚田茂继续说道:“红元县焖锅酒的事,你上次找周建松同志聊过了吗?” 贺时年点头:“已经聊过了,并且传达了你的指示。” “逐步减少政府对企业的干预和管理。”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和阳原县温朝波同志再沟通交流一下。” 一听这话,贺时年眉头下意识皱了一皱。 沟通交流? 沟通什么? 交流什么? 姚田茂的这句话,难道是间接告诉贺时年,温朝波并不是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人选? 但是这种事沟通也不应该是组织部出面吗? 怎么会轮到他一个秘书? 贺时年来不及多想,姚田茂又说道:“你向公安局龙福润同志传一句话。” “问他是不是准备让我这个州委书记在联防演习总结表彰大会上,让所有人看笑话?” 姚田茂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 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公安局,对龙福润这个公安局局长的不满,甚至愤怒。 “好,我会尽快传达你的指示。” 姚田茂又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到年底,都会很忙,你要有心理准备。” 从现在开始到年底,有两件事姚田茂必须做。 第一是关于年底换届的事,必须提上日程。 第二则是关于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搬迁选址的事。 当然,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勒武县的事会不会爆雷? 而姚田茂会不会对勒武县动手,贺时年无法预测。 贺时年笑道:“前段时间我已经休息了好多天,目前处于最佳状态。” “姚书记放心,不管再忙再难,我都没有问题。” 姚田茂点了点头。 “对于你,我是放心的。” 贺时年继续道:“姚书记,我想是否安排一下,这周安排出一个时间去医院做一个复查体检。” 姚田茂听后,露出微笑:“怎么?你对我的身体就那么没有自信?” 贺时年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上次被吓到了。”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会很忙,于公于私,我觉得做一次全面复查体检比较妥当。” 姚田茂笑道:“好,听你的,就安排在这周。” “如果实在安排不出来,那就推延到下周。” 贺时年再次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条消息,并打上了重点。 来到州委,吕伯琛竟然等候在县委大院楼下。 车子停稳,他满脸堆笑想要上前替姚田茂开门。 却先看到了从副驾驶下来的贺时年,他的脚步也就顿住了。 随之变化的,还有他的脸色。 他的脸色变得尴尬,又不得不挤出笑容。 贺时年也见到了对方,但并没有任何的表情,而是替姚田茂开了门。 姚田茂下车之后,径直朝前走去。 见到吕伯琛,他说道:“小吕,时年今天回来了。” “你和他交接一下相关的工作和手续,就回到你原来的岗位上去吧。” 姚田茂的这句话,让吕伯琛既尴尬,也有些无所适从。 只能机械式地挤出微笑,然后点头。 “好的,姚书记,我待会就和秘书长交接。” 姚田茂说完之后,走进大楼,进入楼梯。 而贺时年也没有看吕伯琛的脸色。 提着姚田茂的公文包,跟在后面一起进了电梯。 将姚田茂送到办公室之后,贺时年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那间办公室。 但吕伯琛没有在里面。 贺时年一想就猜到了吕伯琛这是去找秘书长纳永江了。 因为姚田茂让贺时年回州委的消息,并没有提前告诉州委办等相关部门。 所以刚才的吕伯琛才会尴尬和猝不及防。 此时吕伯琛去找秘书长纳永江询问情况,再正常不过。 贺时年也没有进门。 而是在楼道上等了3分钟。 吕伯琛终于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吕伯琛原本脸上的得意、傲慢、甚至傲娇的态度已经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失落、不甘,还有眼底藏也藏不住的不忿。 但见到贺时年的那一刻,吕伯琛又将这些情绪收敛起来。 主动对贺时年露出了微笑。 “你好,秘书长,欢迎你回归。” “你回来了,我肩头的工作也就轻松了,我也可以回到我原来的岗位上了。” 贺时年知道吕伯琛的话言不由衷,脸上的笑容也未达眼底。 他现在的心里肯定恨透了贺时年。 当然,他恨的也或许不仅仅是贺时年一个人。 贺时年也配合着演戏说道:“吕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代表个人表示对你的感谢。” 第1365章 回击资格 接下来是贺时年和吕伯琛的交接时间。 其实所谓的交接并没有太多的内容。 都是流于表面的。 前后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全部交接完毕。 等全部交接完之后,吕伯琛提着自己的公文包,抱上自己的资料,离开了他期期盼盼的这间办公室。 贺时年可以感受得到吕伯琛的不甘和不舍。 等对方离开之后,贺时年再次打量办公室的布局。 贺时年原本坐的椅子更换了,桌子也换了。 包括窗子边的窗帘也换了。 贺时年暗自摇头:吕伯琛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坐他的这个位置呀。 不过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吕伯琛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得太早了。 大喜之后会有大悲,可能可以形容现在吕伯琛的心境。 收拾整理一下之后,贺时年去了秘书长纳永江的办公室。 纳永江现在对贺时年的意见很大,甚至恨不得以除为快。 但是作为州委秘书长、州委常委,他又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情绪。 见到贺时年回来,他还关切地询问贺时年这段时间的情况。 并主动给贺时年递上烟,邀请他坐下。 “时年,你离开州委办应该也有两个月了吧?” “这两个月你一直在外面跑,肯定辛苦了。” 贺时年笑道:“多谢秘书长关心,都是为了工作嘛。” 贺时年的这句话,既不否认自己工作的辛苦,也不否认不辛苦。 同时向纳永江表达了关怀之意。 纳永江又问道:“姚书记,这周的工作安排都对接了吗?” 贺时年说道:“正常的日常安排,刚才交接工作的时候,吕主任已经告知我。” “不过除了正常的日常工作,姚书记让我和秘书长对接几件事。” 一听这话,纳永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都是哪些工作?” 接下来贺时年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按照姚田茂的指示,几乎一字不漏地将意思传达给纳永江。 纳永江听后,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联防演习暨扫黑除恶行动总结大会需要什么样的标准?” 贺时年摇摇头:“这个姚书记没说,我也不好直接询问,他只说让你筹备。” 其实贺时年能猜得到姚田茂想要的标准。 但是他就是故意不告诉纳永江。 就让纳永江自己去猜、去琢磨领导的意思吧。 要实在琢磨不了,就让他自己去问姚田茂。 他纳永江在此之前给贺时年穿小鞋、栽刺,甚至无视、冷脸等。 贺时年也要借机巧妙的反击一下。 纳永江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遮住了他的一双眼睛。 “那五人小组会议的议题有哪些?” 贺时年又按照姚田茂给的三条指示汇报了一遍。 纳永江听后,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但又被他强行舒展开。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指示当然还有。 比如,和阳原县的副书记温朝波进一步沟通一下。 还有向公安局局长龙福润传达姚田茂的指示。 但这些话贺时年不会告诉纳永江。 贺时年摇了摇头:“今天姚书记暂时就和我说了这些。” 纳永江听后,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 他明显看出了贺时年有所隐藏,但又无可奈何。 “好,我知道了!” “你既然回了州委,就要继续发扬谦虚谨慎、戒骄戒躁、谨言慎行的工作作风。” “在州委,不比在其他地方,你一定要认清楚。”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是工作岗位需求,一定要牢记。” 纳永江的这句话看似对贺时年的提醒或关怀。 实则是变相的敲打贺时年。 第一、讽刺贺时年当督查组组长的时候,很威风。 作风刚硬,工作不讲情面,玩弄权术,充当了黑脸包公。 第二、借机告诉贺时年,在州委办公室,他纳永江才是一把手。 才是他贺时年的直属领导。 如果在纳永江的最后一句话后面再加一句话。 那就是不要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贺时年自然听得懂。 “感谢秘书长提醒,我一定在秘书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纳永江未置可否地嗯了一句。 “听说这周末姚书记去了省城?” 贺时年没有隐瞒,这种事也瞒不住。 如果纳永江想知道,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明白。 “是有这么一回事。” 纳永江不满说道:“我记得上次我提醒过你,姚书记的行程要向州委办报告。” “去省城办事,也要联系驻省办联络处的同志。” “这第一嘛,就要协助姚书记的工作。” “第二,就是要保证姚书记的安全。” “但这些你都没有做到,你是不是解释一下?” 纳永江突然说出这句话,而且言语冷了下去。 这让贺时年心头微微一跳。 不过纳永江的权威可影响不到他贺时年。 之所以心头一跳,是因为他又怕纳永江又拿此事大做文章。 当然,哪怕做文章,他贺时年也不怕。 当初他怕烦。 他怕防不胜防地陷入这种体制的内耗中。 按照州委的相关工作规定,姚田茂的行程安排都需要在州委办进行登记。 可在实际行动中,不可能州委书记的所有事都进行登记。 而纳永江作为秘书长,自然也不可能也不敢去管姚田茂做了什么? 也就只能选择来逼问贺时年了。 再者,姚田茂没有选择工作日上去,而是选择周末。 从某个角度而言,就是要规避纳永江等人。 至少他的行程不想让这些人知道。 而从纳永江的言语中,贺时年听出不满的同时。 他又急切地想要知道姚田茂此次上去的行程安排。 这对于他似乎很重要。 贺时年说道:“秘书长,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或许姚书记觉得他的行程安排多是私事,所以没想麻烦驻省办的同志吧。” 贺时年说的是私事,这就将纳永江的话给怼了回去。 既然是私事,那就没有必要向州委办汇报。 更不需要向他这个秘书长报备。 而贺时年并没有肯定地说,而是说的含糊其辞。 是不是会引起纳永江的猜测? 那就是姚田茂这是在刻意规避他纳永江。 换而言之,就是姚田茂已经失去了对他纳永江的信任。 纳永江看着贺时年,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还是小瞧了这个贺时年。 没有想到这个小子如此年轻,就已经具备了和他叫板的资格。 说话滴水不漏,政治悟性还真他妈高。 看似什么也没说,实则句句都对他的话进行了回击。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放下笔记本,再次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说:“你来的正好,还有几项工作需要你做。” 第1366章 会前摊牌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您请说。” 姚田茂说道:“你联系一下凤伟,道平还有宁贤同志。” “然后安排时间,让他们过来一趟。”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姚田茂的目的。 他这是想在五人小组会议之前,搞一个单独的私下谈话。 而这个私下谈话无疑和阳原县的县委书记人选有关。 贺时年说道:“安排在今天还是明天?” 姚田茂又问:“今天还能安排出时间吗?” 贺时年说道:“今天恐怕不好集中安排了。” 姚田茂就说:“那就挤一挤,今天先见凤伟同志。” 贺时年点头:“好,我去安排!” 接下来,姚田茂再次伏案批阅文件。 贺时年也就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周娴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忙吗?” 贺时年嗯了一声:“在办公室。” “我的事定了!” 贺时年一听,眉头微皱。 周娴说的事,贺时年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那就是东华州电视台晚间档8点主持人的事。 “真的吗?” “当然,感谢你!” 贺时年笑道:“我就顺口提了一句,并不一定是我的功劳。” “人家买账,看的也不是我的脸,而是背后的老板。” 周娴说道:“你别谦虚,我知道是你。” “这件事和大老板没有太多关系,顾部长买的是你的面子。” 贺时年没有辩驳,笑道:“那就恭喜你在新的岗位上节节高升,越来越好。” 周娴道了谢,又道:“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和石达海一起吃个饭。” 贺时年说:“我的时间定不下来,要以老板那边的工作为准。” “当然······能去,我一定去。”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分别给州委副书记梁凤伟,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州纪委书记季道平打了电话。 贺时年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是有资格直接和他们通电话的,不需要通过秘书。 当然,如果严格按照程序,通过他们的秘书传达会比较好一点。 贺时年之所以没有通过秘书,也有自己的私人考量。 他来州委也有三四个月。 这三四个月中,一直以姚田茂的工作为中心。 并没有刻意和这些州委常委处理关系。 借此打电话的机会,处理一下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 贺时年首先拨通了梁凤伟的私人电话。 因为姚田茂今天要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并且从组织分工的角度,州委副书记协助州委书记分管人事的相关工作。 其中组织部属于州委副书记梁凤伟分管。 当然,之所以拨打私人手机,还有另外一层考量。 那就是姚田茂会见梁凤伟,越少人知道越好。 从而提高此次会见的保密性和重要性。 也更能激起梁凤伟的重视。 “梁书记你好,我是贺时年。” 对于贺时年拨打他的私人号码,梁凤伟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用沉稳的语气说道:“你好,时年同志,你回州委了?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说道:“今早回来的,姚书记让我问一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其实贺时年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但他这样显然有自己的考量。 梁凤伟听后,微微顿了顿:“下午什么时候?” 贺时年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下午3点钟可以吗?” 梁凤伟说道:“好,下午3点我会准时到。” 接着,贺时年又打了宁贤和季道平的电话。 这两人相比梁凤伟而言,贺时年比较熟悉。 也就没有那么客气和客套。 两人的会见安排,都安排在了明天早上10点到11点之间。 宁贤在前,季道平在后。 刚刚放下电话,迎面就见到秘书长纳永江急步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和贺时年打招呼,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投过来。 就径直走进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旁边一间办公室的生活秘书见状,想要端着茶壶进去倒茶。 贺时年拿过茶壶,示意他自己去倒。 贺时年进来的时候,见到纳永江站在姚田茂的办公桌前说话。 “姚书记,我这边安排了一下,五人小组会议定在周三的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怎么样?”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就行。” 贺时年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瓷白杯子,抓了一点茶叶,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纳永江。 再看纳永江的脸色,似乎对姚田茂的态度不是很满意。 “姚书记,此次五人小组会议涉及阳原县相关人事问题。” “上次的维稳工作,是我亲自下去主持的。” “所以我想在五人小组会议召开之前,汇报一下阳原县的相关情况。” “以便州委能够更加准确清晰地了解阳原县目前的情况。” 姚田茂闻言,抬头看了纳永江一眼。 “你说!” 纳永江说道:“阳原县事情发生之后,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危机。” “阳原县县委和政府相关机构几乎瘫痪,停摆不前。” “大量的关键岗位出现空缺,党员干部人心惶惶。” “而在此期间,县长蒋立平同志站出来主持阳原县的全面工作。” “使得阳原县的政局逐渐恢复正常……” 贺时年精确地捕捉到纳永江说这些事的时候。 并没有提及黑恶势力,也没有提及政治危机。 而是巧妙地规避了这些字眼。 这说明纳永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提前打了草稿。 贺时年又借机给姚田茂的杯子中加了水。 但不好再就此待下去,也就离开了。 而纳永江后面说的话,贺时年并没有听到。 但几乎可以肯定,他是极力想要推荐蒋立平担任阳原县县委书记的。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 纳永江选择在五人小组会议召开之前,向姚田茂汇报工作。 显然是知道,如果此时不表明态度,那有些事就晚了。 他原先的计划和打算,也会付诸东流。 因为纳永江并没有搞清楚姚田茂此次上去省委的行程和安排。 更不能确定姚田茂此次上去是否涉及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人选问题。 所以借此安排的机会,亲自过来向姚田茂摊牌。 纳永江不是五人小组成员,在人事上也没有较大的话语权。 但他毕竟是州委常委,他有建议权和推荐权。 并且阳原县的维稳工作确实是他一手在主持,所以他有资格向姚田茂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1367章 这章我感觉是废话! 当然! 贺时年觉得,纳永江今天来和姚田茂推荐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人选。 一方面既是自己的意思,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旧锡帮。 也明确地告诉姚田茂,他纳永江推荐蒋立平。 也就代表着旧锡帮支持蒋立平。 这是间接向姚田茂表明旧锡帮的态度。 人事问题是一个书记最为重要的权力驾驭点。 不管是谁当书记,当一把手,都要尽可能把控住人事问题的话语权。 但人事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权力分蛋糕过程。 而权力的大小,有时候和职位并不能直接划等号。 哪怕州委书记在人事问题上有一票否决权。 但这种一票否决权,一般极为少用。 哪怕用,也要到某个职位影响到整个盘子的人事结构。 亦或者在权力失控的情况下使用。 当然,这种情况会采取委婉的语言艺术。 比如说:既然各位同志的意见不统一,那此议题是否等下次再议? 当一个州委书记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就意味着权力的失控。 哪怕采用一票否决权,也会引起诟病,亦或者其他人的不满。 我国的体制内,总体讲究民主集中,既要集中也要民主。 所以一个成熟的书记,不管是乡镇的党委会,亦或者县一级的常委会。 讨论人事问题,在常委会正式召开之前,都会充分酝酿,充分沟通。 为的就是确保常委会能够顺利召开,而不留下任何诟病。 因为常委会的纪要,是有专门的部门,也就是常委办在管理。 所有常委的一言一行,说过的话,做出的决定,都要记录在案。 而这些记录形成备案之后,又会让机要办整理归档。 而上级部门有时候会不定期检查一个地方的常委会会议纪要。 为的就是监督当地是否采取民主集中的工作方式。 是否会有权力天枰一边倒的现象存在。 乡镇和县一级都如此。 遑论州市一级,更是备受上层高度关注。 贺时年不知道姚田茂打算推举谁成为阳原县的县委书记。 但这个人必须要有雷霆手段,有强大的支持和能量。 否则哪怕强行推举上位,也不一定能在阳原县的那片天讨得半分好。 因为这里是旧锡帮的根据地。 赵又君不可能轻易放弃这块权力的蛋糕。 或许也正因如此,赵又君才让纳永江来打头阵。 一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二是表明旧锡帮的态度。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 姚田茂是懂得权力平衡之道的。 他和旧锡帮之间,经过此次扫黑除恶行动的较量,略输一筹。 在这种情况下,姚田茂想要推举自己的人上位。 或许需要拿出其他的岗位进行交换。 分蛋糕,从而达到权力平衡的目的。 当然,如果姚田茂要向赵又君等人交易或者妥协。 在五人小组会议之前,一般还会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 以前的书记办公会涉及人事问题一般包括一个书记和两个副书记。 也就是姚田茂、赵又君,还有梁凤伟。 但书记办公会属于非正式会议。 如果书记觉得有必要,有时候还会邀请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人参加。 书记办公会一般是告诉另外两人,要一起分权力蛋糕。 而五人小组会议讨论的是权力蛋糕怎么分。 在书记办公会上达成了基本意见之后,再来开一个五人小组会议。 等五人小组会议过会之后,才会正式拿到常委会过会。 但此次,姚田茂显然没有打算召开书记办公会的意思。 而是直接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当然,五人小组会议如果没有达成统一意见的话,一般也不会上常委会。 但也有例外,就是其余几位同志要求上常委会讨论。 这种情况下,书记迫于某种压力,也会遵循民主集中制,上常委会。 那到时候就凭实力争抢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一般而言,对权力运作成熟的一把手。 会在五人小组会议的时候,达成统一意见。 也就是达成权力分配的平衡。 如果多拿、多要、多占,那势必会引起其他常委的不满。 哪怕姚田茂在人事问题上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也需要考虑州委整体班子的稳定。 此次五人小组会议,贺时年觉得姚田茂是占优势的。 毕竟州委专职副书记梁凤伟在某些方面已经向姚田茂倾斜。 当初为了向梁凤伟抛出橄榄枝,姚田茂对西平县的王品委以重任和重视。 至于组织部部长宁贤,在姚田茂下来任职之初,就主动倒戈向了他。 这也正常! 一个组织部部长,一个州委秘书长。 如果这两人都不是姚田茂的人,那么他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下去。 五人小组会议目前确认的已经至少有两人是姚田茂的人。 此外再加一个纪委书记季道平。 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五人小组会议,姚田茂有着绝对的优势。 而五人小组会议讨论通过的议题,在常委会上倒戈变相的可能性一般极小。 这是会议的严谨性决定的。 并且都是厅级干部,不可能前面支持,后面再反对。 这是要留下诟病的,成熟的政治家都不会这样做。 但有一点贺时年目前还没有想得太明白。 那就是姚田茂要保证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位置是自己的人。 又要防止旧锡帮在此过程中捣乱,或者在其他地方制造麻烦。 这似乎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贺时年将自己带入了姚田茂的角色。 这个过程似乎除了权力交换、交易、亦或者妥协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总体而言,姚田茂在东华州的根基还没有彻底稳固。 就势力而言,赵又君依旧占据极大优势。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以省委某个领导的支持来说话。 正想着,一道黑影从贺时年办公室穿过。 正是纳永江! 他低着头,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汁来。 他没有和贺时年打任何招呼,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贺时年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姚田茂没有给纳永江任何机会,更不会采纳旧锡帮的任何意见。 他不可能在阳原县的地盘上再使用旧锡帮的人。 11点差2分,州委专职副书记梁凤伟准时到了。 贺时年很客气地站起身,带着梁凤伟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当起了生活秘书。 不停的进去给两位领导添茶加水。 这也让贺时年听到了只言片语。 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贺时年满心的震惊,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姚田茂推荐成为阳原县委书记的人选竟然会是······ 第1368章 求见,回绝! 贺时年来不及多想,也不好过多地停留。 他倒完茶水,回到办公室。 这时,阳原县县长。 也就是目前主持阳原县全面工作的蒋立平打来了电话。 “秘书长,你好,我是蒋立平。” “你好,蒋县长。” 蒋立平笑道:“秘书长,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工作了。” 贺时年基本猜到了蒋立平此时打电话来的目的。 那就是他想见姚田茂,并向他汇报工作。 贺时年煞有介事地问道:“蒋县长客气了,请问蒋县长有何指示?” 蒋立平闻言,哎呦一声:“秘书长这是批评我了,我哪敢指示你呀?” “我是想请示秘书长,姚书记今天有时间吗?” “我想就阳原县的工作,向姚书记做个专题汇报。” 贺时年嘴角拉起了一丝弧度。 果然!他猜对了。 蒋立平得知现任县委书记可能不是自己之后,慌了。 而他获得的消息,很大的程度是从秘书长纳永江那里得知的。 也正因如此,他才马不停蹄地打电话来。 想要汇报工作,争取最后的希望,以求姚田茂改变态度。 贺时年说道:“蒋县长,今天姚书记的日程安排很满,恐怕挤不出时间。” 蒋立平自然不死心,又说道:“如果今天不行,安排明天也是可以的。” “阳原县的政局刚刚稳定下来,我们县委做了各种应对和部署。” “但关于下一步的工作,我想向姚书记请示汇报。” “以做出更加符合阳原县实际情况的部署,还请秘书长帮忙。” “我蒋立平一定牢记秘书长的恩情!” 贺时年听后认真严肃说道:“蒋县长,我知道了,我这边请示姚书记之后给你回话。” “感谢,感谢秘书长,友情候补,麻烦你了。” 哪怕不去汇报,贺时年也知道姚田茂这个时候不会见他。 何况现在副书记梁凤伟还在里面。 贺时年自然不可能进去。 梁凤伟和姚田茂前后谈了将近40分钟。 这40分钟足够州委一把手和三把手谈论很多的话题和内容。 梁凤伟离开的时候,神色平静,嘴角依旧挂着淡笑。 路过贺时年办公室的时候,主动停下了步伐。 “时年,我回去了,有时间过来我那边坐。” 贺时年站起身恭敬道:“感谢梁书记,有机会一定会去打扰您。” 梁凤伟离开之后,贺时年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将刚才蒋立平想向他汇报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姚田茂闻言,抬头问道:“你拒绝了吗?” 贺时年没有直接回复。 因为他本就没有直接拒绝的资格。 “我只说,你这几天的工作日程安排很满,恐怕腾不出时间。” 姚田茂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将这个信息告诉纳永江同志。” “让蒋立平同志找他汇报工作。” 贺时年听后暗道一声高明。 显然,这个时候,蒋立平这个县长找姚田茂汇报工作。 是被人指使的。 这个指使之人就是纳永江。 否则好巧不巧的,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蒋立平要过来找他汇报工作? 这除了纳永江指使,还能有谁? 还能如此之快? 而姚田茂将这个皮球甩给了纳永江合情合理。 一方面,纳永江是州委秘书长、州委办公室主任,也是州委常委。 有责任和义务听取下面县市领导的工作汇报。 另一方面,纳永江当初被派到阳原县进行维稳工作。 这件事需要有头有尾。 那么让蒋立平去找纳永江汇报,就合情合理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 姚田茂又说道:“这样吧,明天见过道平同志、宁贤同志之后,你安排温朝波同志过来一趟。” 贺时年再道一声高明。 姚田茂此举的目的是明着告诉纳永江等人。 你们安排蒋立平来向我汇报工作,那我就偏偏不见。 非但如此,我还要见另外一个人,来摆脱你们所谓的威胁。 让温朝波来汇报工作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很清楚。 你们想要威胁我姚田茂,或者逼迫我顺着你们的意思走。 绝无可能! 下午上班之后,贺时年再次来到了纳永江的办公室。 将姚田茂早上的意思传达了一遍。 纳永江听后,眼里闪过一丝惊容。 随后,他面色不变说道:“好,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纳永江此时的心里极度不爽。 不爽的不仅是眼前的这个令人讨厌的贺时年。 还包括他背后的老板姚田茂。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暂时只说了这件事。” 纳永江嗯了一声,这个声音仿佛从鼻腔里面出来,也似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贺时年离开,回到办公室,拨打了温朝波的电话,传达了姚田茂的指示。 温朝波一听姚田茂要见自己,立马激动亢奋起来。 “谢谢,感谢秘书长……秘书长,今晚有空吗?” 贺时年说道:“今晚恐怕不行,我有饭局。” 温朝波又道:“那我等你,等你饭局之后,我们喝杯茶。” 温朝波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阳原县县委书记。 如果从内部提拔,他或许是姚田茂的最佳人选。 但是今天听了姚田茂和副书记梁凤伟只言片语的交流后。 贺时年知道,温朝波成为县委书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 饶是如此,贺时年也暂时不能将这些信息告诉他。 这件事哪怕要说,也应该由姚田茂自己来说。 “我不确定饭局结束几点钟,我们到时候联系。” “好好好,秘书长,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下午姚田茂有两个会。 一个是姚田茂参加州文联一年一度的诗词会友大会。 在会议上,姚田茂面带微笑,对这些莘莘才子给予了厚望和鼓励。 第二个是上世纪79年集体返城的知青慰问会。 当时的这批知青,大多都已经退休了。 这次的慰问会安排在了东华州老年大学的礼堂进行。 姚田茂之所以出席,更多的是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以人为本的理念。 两个会议结束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知青慰问会准备了晚宴。 这种情况姚田茂可参与,可不参与。 当然,也包括贺时年。 姚田茂说:“你不用送我了,辛苦一天,有私事就去忙吧!” “我这边结束,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贺时年也没有坚持:“好,那相关的安排,我交代司机一声。” 等离开老年大学,贺时年才拨打了周娴的电话。 周娴说:“都等着你了,快来!” 贺时年打车前往。 来到的时候,包间里面坐了三个人。 除了石达海和周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风姿绰约,身穿紫色旗袍的中年女子。 周娴走路是滚动着妖娆。 而眼前的这个中年女子,似乎每一个毛孔都滚动着妖娆。 第1369章 要变天了 在石达海的介绍下,贺时年才知道这名长相不俗,全身滚动着妖娆的女子竟然是这里的老板。 这个老板娘风韵十足,一颦一笑似乎都充满着魅惑。 但她却有一个稍微男性化点的名字。 叫萧若楠! 听说以前叫萧若男,男人的男。 后面她将男人的“男”改成了“楠”木的楠。 贺时年看得出来,这个萧若楠和石达海还有周娴都是和挺熟的。 萧若楠听了石达海的介绍,连忙站起身,微笑着走了过来。 “你好,首长,我是萧若楠。”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转身对萧若楠说道:“你这个称呼不对,待会可要罚酒。” 萧若楠辩解道:“在我看来,你就是首长……不过首长说罚酒就罚酒。” “首长想罚几杯就罚几杯,我认罚,只要首长高兴。” 贺时年笑道:“那行,我们就定个规矩,待会可不能再喊首长。” “一方面,我真的不是首长,另一方面以防隔墙有耳。” “这话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我可是脑袋上要发热的。” 萧若楠娇笑一声,连忙道歉说道:“知道了,小女子笨拙,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见怪。” “待会儿我自罚几杯,给您赔罪!” 两人握手之后,石达海邀请贺时年在主位坐下。 他的左手边安排了周娴。 今天周娴才是这场饭局的发起人,着装不俗,喷着高档香水。 不时沁入人的鼻腔,有种提神之感。 菜上齐后,四人开始了今天的饭局。 按照东华州的酒宴规矩,自然是开杯。 周娴邀请贺时年开杯,他也当仁不让。 开完杯之后,第一杯酒是周娴敬贺时年。 贺时年顺势说道:“这杯酒你敬我,我恭喜你。” “恭喜咱们宁海县出了一个州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 “待会我再敬你一杯,全当感谢你。” 说完,贺时年先干为敬。 周娴也不废话,立马跟上贺时年的脚步。 等喝下去,贺时年想要斟酒,旁边的萧若楠已经主动给贺时年满上。 “谢谢!” “为领导斟酒是我的荣幸。” 贺时年笑了笑,再次抬杯看向周娴。 “来,周娴大美女,这杯酒我敬你。” “什么也不说了,就感谢两个字。” 石达海这时凑上来问道:“感谢?你们俩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涉及感谢了?” 贺时年没好气道:“这不关你的事,我劝你少问、少听、少说。” “好嘞,遵命!班长!” 贺时年刚刚和周娴碰完杯喝下去,石达海紧接而上。 “班长,来,好事成双,我也敬你一杯酒。” “祝福的话就不说了,一天是班长,你一辈子都是我班长。” 贺时年说道:“祝你身体健康,家庭美满。” 石达海哈哈一笑:“谢谢班长,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那我也祝你早日告别单身,抱得美人归,喜结连理,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节节高升,问鼎天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停停停!” 贺时年立马出声打住。 “你的祝福我就不收了,喝酒!” 石达海干笑两声:“班长,我说真的,你告别单身,喜结连理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 这时,萧若楠凑上来说道:“不会吧?秘书长那么优秀,竟然还是单身?” “莫不会要求太高了?一般女子进不了你的法眼?” “不过是倒也是,秘书长那么优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还真不多。” 石达海笑道:“那是,你不知道,我班长以前的女朋友,那是谪仙一般的美人。” 贺时年眼神示意石达海不要继续往下说。 毕竟这都是过去式了,有揭伤疤之嫌。 主要是他的私事,他不想拿到这样的场合讨论。 萧若楠却说道:“真的吗?难道比我们的美女主持人周娴还漂亮?我是有点不信。” 周娴接话说道:“那是自然,我和那位比起来,那就是萤烛与皓月。” “我是蒲柳之姿,人家可是倾城倾国,我自惭形秽,无处容身,哪能做比较?” 周娴的话愈发激起了萧若楠的兴趣。 萧若楠举杯说道:“这么说,那个女人还真是一个奇女子。” “秘书长,我敬你一杯酒,我想听听你和她的故事。” “我对这类的故事最感兴趣了……我一直有一颗八卦的少女心······” 贺时年抬杯,象征性和她碰了碰。 “这都是过去式了,也就不提了。” 萧若楠看了贺时年一眼,见他确实不想提这件事,也就此打住。 当晚四人喝了两斤酒,差不多每人都是半斤下肚。 完了,石达海安排了单独的包间和贺时年喝茶。 两人在房间中坐下,石达海递上一支烟。 “不好意思,班长,今晚我不是刻意想提苏总的。” 贺时年点燃烟:“算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罢了。” 石达海看了贺时年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没有选择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对了,班长,我听说这两个月东华州在官场发生了很多事。” “姚老大和本地派斗得你来我往,不可开交,甚至都真金对麦芒了,是不是?”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说道:“怎么?你一个商人也关心起官场的事来了?” 石达海摆摆手说道:“这倒不是,主要是我在安蒙市不是有几块地皮,然后还和星力集团合伙开发着两个楼盘吗?” “州委的势力变动,格局动荡,都会影响着地皮的价格,也会影响房价。” “我作为商人,肯定想利润最大化,最大越好······所以必须关注这些。” 贺时年点了点头,石达海说的这个倒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原本赵又君主持东华州州委工作的时候,定下了向南发展的策略。 而姚田茂下来任职后。 虽然没有在公开场合表露,但他不赞成这种发展方向。 如果要建设东华州第一医院医疗附属中心和教育集成职教园区。 那么姚田茂应该是要朝西发展。 而不管是石达海买的地,亦或者当初从苏澜那里收购来的地,都位于西面。 石达海继续说道:“班长,我听说东华州要变天了。” “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 贺时年知道石达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希望他透露一些内幕。 贺时年说道:“要说变天,一方面言之过早,另一方面过于危言耸听。” “这次对下面的各县区市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和部署。” “但并没有触及到州委州政府的权力格局,仅仅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石达海突然说道:“某些人的根基正在一点点被蚕食,我想上面的树不久也会倒下了。” 贺时年一脸讶异地看向石达海。 石达海就一个商人,没有在体制内。 他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些消息? 亦或者自己判断出来的? 第1370章 发现新内幕 姚田茂确实在动旧锡帮的根基。 从最开始拉拢旧锡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 再到西平县行动,一连拿下两个副处级干部,其中一个还是县委常委。 之后,联防演习行动开展实战,对阳原县进行扫黑除恶行动。 这些都是在动旧锡帮的根基。 说白了,也就是姚田茂和赵又君两人开始斗法。 石达海继续说道:“班长,现在外面都在传。” “姚老大既然动手了,那东华州变天就是必然。” “只是成与败,将关乎着我们这些商人的根本利益。” 石达海说的有一定道理。 在此之前,姚田茂更多地选择隐忍和回避有些问题。 甚至和旧锡帮和睦相处。 但从联防演习开始,姚田茂就决定动手了。 而一旦动手,就没有收手的可能性。 除非打破现有的权力格局,重新建立起新的以姚田茂为中心的权力平衡。 关于姚田茂和旧锡帮的斗争,必然掀起一番风起云涌。 只是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贺时年也没有答案。 他心里也并不乐观。 至少目前如此。 因为旧锡帮在东华州的势力之大、根基之深,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方有泰时代,就想对旧锡帮彻底斩草除根。 但是经营了数年的时间,依旧不能做到。 方有泰也是一个具有大智慧的领导人。 他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做到,那么姚田茂空降下来,又能否做到呢? 哪怕姚田茂的背后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支持。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不好说,我也不能发表个人观点。” 石达海自然知道贺时年和姚田茂是绑在一起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石达海笑道:“班长,我不相信别人,但我相信你。” “我可是将宝完全压在了你的身上。” “哪怕因此赔得底裤朝天、粉身碎骨,我也认了,谁让你是我的班长呢?” 石达海的言外之意是,西部的那几块地,他依然会捂在手里面,不会现在出手。 他相信贺时年,也就相信贺时年背后的姚田茂最后能够胜出。 而只要赌对了,西部的那块地的产值将在现在的基础上,翻上至少三四番。 这是泼天的富贵。 但要是赌错了,那就是血本无归,甚至粉身碎骨。 贺时年说道:“商业是商业,政治是政治。” “有些东西你还是需要自己考量,不能意气用事。” “更不能完全将商业和政治联系在一起。” “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人,赚取有限的利润才是长久发展的王道。” 石达海说道:“理倒是这么一个理,但是纵观我国很多白手起家的商人。” “哪个前期不是在赌?” “赌对的获得了泼天富贵,一举成名天下知。” “赌错的也就陷入万丈深渊,再能有翻天之日。” “在此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我打算赌。” “就赌这泼天的富贵,赌你班长能有祥运兆身,最终能够胜利。” “退一步说,哪怕真的输了,我石达海也认了。” “大不了我回老家家栽红薯去!” 贺时年看了石达海一眼,似乎升起了淡淡的陌生感。 同时,他感觉石达海也慢慢成熟了。 至少在商业逻辑和商业思维上成熟了。 但成熟并不等于理智。 “石蛮子,这些事你自己要考虑清楚,我不好发表个人看法。” “但我觉得一个成功的商人,最先具有的应该是趋利避害,理性看待问题。” 石达海说道:“是,班长,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面了。” “对了,班长,你是姚书记的秘书。” “你是否听说过姚书记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是不是已经成家了?” 闻言,贺时年微微一怔,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石达海说:“你就说,他是不是有个女儿?” 贺时年点头:“有。” 石达海又问:“那他的女儿结婚了吗?” 贺时年摇头:“没有。” 石达海皱眉:“那他的女儿有男朋友了吗?” 贺时年说道:“据我所知,没有。” 这就让石达海有些想不通了。 “石蛮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石达海吸了一口烟说道:“最近一年,在安蒙市出来了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强势崛起,风生水起,势头非常猛。” “而我私下打听了一下,听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姚书记的女婿。” 贺时年笑道:“姚书记的女儿并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姚书记何来的女婿?” “这多半是有人假借姚书记的名头杜撰出来的……” 随即,贺时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 姚彩的追求者陆运杰。 石达海说道:“班长,我调查了一下,你听我说。” “这家公司我查了之后发现,它的背后有有好几个股东。” “其中有两个股东你都认识。” 这引起了贺时年的兴趣。 “你继续往下说。” “第一个股东就是薛见然的公司,占据了17%的股份。” “第二个股东竟然是黄广圣的公司,占据了36%的股份。” “什么?” 贺时年一听,直起了腰杆。 “你说的都是真的。” 石达海见贺时年脸色凝重起来,也郑重说道:“千真万确!” 这个消息太过于石破天惊,让贺时年出现了短暂的恍神。 贺时年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石达海继续说道:“这家公司由陆运杰控股,但本身是一家皮包公司。” “注册地在省城,最近一段时间在东华州,靠着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圈了很多地。” “然后利用政策红利,官商勾结、钻政府政策的漏洞等暗箱操作,赚了不少钱。” “然后最近这家公司在东华州四处开发售楼,再抵押贷款,再圈地,再开发······” “如此反复循环,把盘子越做越大,雪球越来越大。” 贺时年说道:“现在的房地产公司都是利用银行的高杠杆原理,利用政策的漏洞运营。” “在你们房地产行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石达海说道:“班长,你说的高杠杆原理,总结得很到位。” “但凡事都应该控制在一个度里面,以确保资金链的安全,确保顺利交楼。” “这样这个游戏才能一致循环持续下去。” “但如果超过了这个度,这个游戏就危险了。” “房地产行业是资金密集型产业,只要资金链出现问题,那就是毁灭性打击。” “这家公司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和资金优势。” “玩的是政治资源转换成资本的作秀方式。” “现在的雪球越滚越大,已经超过了行业内允许的标准,十分危险。” 贺时年说道:“你的意思是这家公司和姚书记有关系?” 石达海摇了摇头:“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和姚书记名义上的女婿有关系。” “但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姚书记的女儿并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 “那么这人多半也就是借用姚书记的女婿名头在外做事。” 贺时年问道:“这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是谁?” 石达海说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三个股东。” “第三个股东,就是姚书记名义上的女婿,他叫陆运杰,占据了40%的股份。” 第1371章 班子稳定,政局才能稳定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他真正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石达海继续往下说。 “陆运杰这个人我接触过,很狂躁,很高调,有些方面又很轻浮,一点没有内敛和沉稳的气质。” “我原先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是一个官二代或者富二代。” “后面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都说,这个陆运杰是姚书记的女婿。” “再联想到他的很多项目,很多地块都能轻松拿到,银行的贷款也完全不是问题。” “而所谓的银行监管,政府监管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贺时年皱眉问道:“我可以明确一点,他不是姚书记的女婿。” “至少现在不是……以后是的可能性也极小。” “这肯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杜撰的。” “亦或者当事人想要假借姚书记的名头来搞事,而营造出来的一个身份。” “当然,或许是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后操作,利用姚书记女婿的身份做事。” “这自然也就让所谓的监管程序变成了一路的绿灯。” 石达海说道:“不管是真是假,但是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现在的陆运杰混得可谓风生水起,如日中天······但是,他的危险马上就要降临了。” 贺时年说:“你的意思是他的资金链要出现问题?” 石达海说:“这是必然的,他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裂,爆雷是迟早的事。” “我找人私下了解了一下,这个陆运杰的公司在东华州一共开发了11个楼盘,总价值超过了40个亿。” “从官方查到的资料来看,几个股东加在一起的资金筹备不到3000万。” “用3000万的资金撬动40个亿的楼盘项目,这是百倍杠杆,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并且目前的11个楼盘都处于建设之中,有些已经办理了预售,其他的在陆续办理中。” “他们的玩法是靠着拿新的地皮进行开发。” “用购房者的预付款把开发的楼盘抵押给银行贷款,去补前面一个楼盘的窟窿。” “而随着楼盘越开越多,窟窿也就越来越大,他就必须拿更大的地去填补。” “拿的地越多,他就需要再开发更多的楼盘去套取资金,去填补窟窿。” “而这种运营模式就是一个无底洞,所以它已经处于爆雷的边缘。” “东华州的市场消耗量没有那么庞大,也没有那么大的地供他开发以填补漏洞。” “如果爆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能按时交付楼盘,购房者拿不到房。” “包工头、供应商也拿不到应有的工程款。” “整个利益链就会彻底断裂,到时候就只有烂尾的结局。” “只要出现烂尾,政府单位必然介入审查,甚至调查。” “那么这个公司在拿地、贷款以及审批等各个环节的猫腻都会被彻底爆料出来。” “而这个人打着姚书记女婿的名号的事也会被人彻底坐实。” “到时候姚书记能背得起这么大一口黑锅吗?” 贺时年听石达海的讲述,有些惊涛骇浪,胆战心惊。 如果真到时候爆雷了,那么姚田茂的下场必然非常惨烈。 说不定还会因此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也说不定。 而贺时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些问题石达海能看得到,那么陆运杰在操作的时候也必然能看得到。 既然看得到还这样做,那是否能判定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从公司法的角度,公司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 而个人是个人。 哪怕公司爆雷,也不能代表个人就倾家荡产。 而不倾家荡产的路子只有两个。 第一,提前套现,转移资金。 第二,就是跑路。 到时候公司爆雷所产生的烂摊子,就和陆运杰等人没有关系。 所有的事情也就都需要政府去兜底。 如果今天石达海没有告诉贺时年。 贺时年还真的不知道,这个陆运杰其心如此歹毒。 竟然背着姚书记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烟。 “蛮子,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说的这些消息都是真实的吗?” “班长,我可以保证,这种事我也不敢信口开河。” “这件事或许你不清楚,但在行业内其实已经传开。” “因为我的那几块地都在姚书记计划发展的西部。” “而这件事又牵扯到姚书记,所以今天我才特意和你说。” 贺时年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无比。 “班长,这些东西你能找到相应的纸质证据吗?” “我需要尽可能详实详尽的证据。” 石达海说道:“这件事有难度,很多东西都是内部的机密。” 贺时年说:“想最大的办法拿到相应的证据。” “越齐全越好,最好能包括所有股东的资料和凭证,以及相应的证据。” 石达海点头:“我尽量!” “不,蛮子,这件事不是尽量的问题,你必须办到。” “这件事不仅仅是关乎着姚书记,也关乎着你的商业利益,还有我的个人前途。” 石达海重重点了点头:“好,班长,我尽最大努力将这件事办成。” 贺时年说:“以最快的速度,这件事不能再拖。” 石达海点头说道:“这个陆运杰真的不是姚书记的女婿吗?” 贺时年摇头:“不是。” “你想,如果是姚书记的女婿,姚书记会允许他在外面胡作非为,并且还打着自己的名头和旗号?” 石达海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喝完茶下楼,石达海说送贺时年回家。 贺时年说:“不用了,我还要去见一个朋友。” 温朝波安排的地方是一个私人茶楼。 位置相对隐秘,但里面的装修复古而高档。 贺时年一进门,温朝波立马迎了上来。 “秘书长,你终于来了!” 贺时年说:“不好意思,温书记,让你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我也刚到一会儿。” 坐下来之后,温朝波给贺时年递了烟。 “秘书长,我听说要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了?” 这件事自然隐藏不住,贺时年也没有打算隐瞒。 “这件事是纳秘书长那边安排。” 温朝波又道:“是不是要讨论阳原县的人事问题?”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阳原县目前的情况,只有班子稳定下来,政局才能稳定。” “政局稳定了,阳原县才会真正稳定下来。” 第1372章 你接盘阳原县,你会怎么做? 温朝波点了点头:“有什么消息了吗?” 贺时年笑了笑,涉及人事问题,他自然不会多说一个字。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今天蒋立平求见姚书记,被拒绝了。” 温朝波连忙道:“秘书长,你的意思是不是姚书记不想让蒋立平上位?”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道:“姚书记明天会召见你,今晚我来主要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闻言,温朝波脸上的狂喜几乎抑制不住。 但贺时年知道,温朝波高兴得太早了。 从今天姚田茂和梁凤伟的谈话中,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 但温朝波是不会被推荐成为县委书记的。 “谢谢,感谢秘书长,你的恩情我一定铭记于心。” 贺时年喝了两口茶,起身说道:“好了,温书记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说完,贺时年从随身挎包中拿出了上次那个牛皮纸袋。 “温书记,这个你收回去吧!” 温朝波见状就知道怎么回事。 上次送贺时年的茶叶下面,他专门放了这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了肆万元现金。 “那啥······秘书长,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请······” 贺时年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温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里真的不需要。” 说完,贺时年将牛皮纸袋交给他。 “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让温朝波明天去州委的事,贺时年完全可以电话通知。 没有必要见面。 贺时年今天见温朝波,只是想要将那个牛皮纸袋交还给他。 温朝波最后无奈收了起来,又将贺时年送下楼。 想要亲自安排自己的专车送贺时年回去。 但贺时年拒绝了。 第二天,姚田茂先会见了组织部长宁贤,后见了纪委书记季道平。 再之后,又见了阳原县副书记温朝波。 姚田茂会见温朝波的事,自然不能避开秘书长纳永江。 而主持工作的蒋立平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情况。 一时间,阳原县官场传出了温朝波将要成为县委书记的传言。 但,其实只有很少人清楚。 温朝波是成为不了县委书记的。 这天,姚田茂的工作日程安排很满。 贺时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姚田茂说陆运杰假借其名义在外为非作歹的事。 当然,这件事也不着急。 毕竟,石达海去收集资料落实证据,还需要一个过程。 当天下班,姚田茂没有拒绝贺时年送他回家。 非但如此,他还邀请贺时年坐后排。 上了车,姚田茂就说道:“时年,如果将阳原县交给你,你觉得应该从哪些方面解决稳定和发展的问题?” 一定这话,贺时年就知道,姚田茂对他的考验开始了。 “姚书记,有句话说,政治局稳定,国家不会出问题,常委会稳定,地方不会出问题。” “这句话说得或许片面了点,但不无道理。” “我觉得阳原县的稳定和发展,离不开人事结构的平稳。” “只有解决了人事上的问题,才能真正谈稳定和发展。”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阳原县这次的行动,虽然抓了很多人,拿下了很多违纪违法干部。” “但阳原县的腐败问题,不良作风,官商勾结等情况依旧存在。” “如果不能解决干部的问题,这些一系列的问题依旧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 姚田茂说道:“那你会如何解决干部问题?” 贺时年说道:“首先,我需要州委或者省委的支持,调离县长蒋立平。” “其次,在州委的支持下,扶持一个县长上位,配合我的工作。” “一个县,只要一二把手不出问题,那这个县的整体运营就不会崩盘。” “最后,在此基础上,开展清风肃纪行动,将体制毒瘤,歪风邪气,腐败等问题严查彻查。” “来一次大动干戈的全面整顿,还阳原县一个朗朗晴天。” 姚田茂又问道:“扶持一个县长上位,那你觉得谁最合适?” 贺时年笑道:“这是州委和组织部考虑的问题,我就不发表个人看法了吧?” 姚田茂说道:“你说吧,允许你发表个人看法。” 贺时年说道:“我觉得副书记温朝波不错。” 姚田茂说:“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会让谁下去接任县委书记的位置了?” 贺时年笑道:“我只言片语听到了几句。” 姚田茂说:“那你觉得这个人选如何?” 贺时年说道:“不说以后,光说前期的稳定而言,我觉得没有问题。” “并且温朝波也能配合好相应的工作。” “因为温朝波最大的特点就是稳,能沉得住气。” 姚田茂听了贺时年的讲话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时年呀,你能说出这番见解,委实让我意外。” “并且30岁的年纪能够说出这番话,足见你在政治上已经成熟。”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调离蒋立平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上周去省委,我和褚书记已经反映过这件事。” “褚书记同意将蒋立平调离。” “不过,你的想法从某种层面来讲,又过于理想化了。” “阳原县问题的根源并不在阳原县,而在州委。” 贺时年自然明白姚田茂的意思。 西平县姚田茂砍了一刀。 旧锡县姚田茂也掺和了沙子。 而阳原县可谓损兵折将,损失大半。 这个时候或许真的不适合对阳原县赶尽杀绝,而要循序渐渐,逐渐渗透和过渡。 否则,旧锡帮说不定会奋起反攻,狗急跳墙。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姚田茂这一系列的顾虑。 都是因为这次没有将藏在州委班子里面的大老虎给挖出来。 才陷入了如今的被动局面。 姚田茂继续说道:“今天我已经和温朝波同志谈过。” “你抽时间再代表我和他再谈一谈吧。” 闻言,贺时年就知道,姚田茂也是显然温朝波成为县长的。 并且今天的谈话已经提了这件事。 贺时年点头说道:“好!” 眼见到了家门口,贺时年欲言又止。 想了想,关于陆运杰的话,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送姚田茂回到家之后,贺时年参加了公安局局长龙福润组织的饭局。 说是龙福润组织,其实是秦刚组织。 联防演习结束之后,秦刚顺利留在了州公安局。 虽然目前还没有解决实质性的职务。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1373章 五人小组会议 龙福润定的地方是一个高档饭店。 因为贺时年送姚田茂的原因,来到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钟了。 但所有人都等候着贺时年,并没有敢开杯。 贺时年进入包间,就见到了乌压压的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公安战线上的同志。 除了龙福润和秦刚之外,还有上次负责阳原县行动的那个刘副局长、李副局长。 贺时年还是按照官场原则,和这些人一一握手寒暄。 相互介绍熟络之后,自然是开始今晚的酒宴。 因为有些人还有工作在身,所以没敢多喝,点到为止。 贺时年今天来吃这顿饭,也并不是为了喝酒。 而是为了传达姚田茂的指示。 当天酒宴散去之后,龙福润安排了贺时年单独喝茶。 期间龙福润就问:“秘书长,我听说阳原县那里的事要定下来了?” 贺时年不得不感叹,这消息传得还真是快。 官场还真的没有秘密可言。 阳原县的事情并没有真正定下来。 甚至连正式的常委会都没有开,但是这些人却得到了消息。 贺时年说道:“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毕竟州委常委会还没有召开。” “再者,这件事州委也定不了,最终的权限在省委组织部。” 龙福润又说道:“那姚书记对公安局有没有具体的指示?” 贺时年嘬了一口茶,看了对方一眼。 “姚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们公安局是不是准备在联防演习总结大会上,让所有人看笑话?” 贺时年此言一出。 龙福润的脸色一变,喝茶的手不受控制抖了抖,差点从椅子之上弹跳起来。 “老弟,姚书记应该是生气了吧?”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已经让秘书长筹备联防演习表彰大会的事。” “虽然时间没定,但肯定会在中秋节以前。” “因为国庆之后要筹备两会换届的相关事宜。” “换届成功与否,直接关系着东华州未来几年的政治格局。” “姚书记不会让这件事阻碍了两会的顺利召开。” 龙福润点点头道:“时年老弟,我不瞒你,今天单独留你喝茶,是想要汇报一下乌浩宇的案子。” “这段时间我将精兵强将都派出去了,但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乌浩宇的任何消息。” “说白了,我们有怀疑的内鬼,内鬼就在我的身边,但依旧没有充足的证据揪出对方。” “这段时间我别提多憋屈了,干了那么多年的公安工作,竟然被这样一个案子束缚了手脚。” 贺时年能够理解龙福润的憋屈和憋闷。 但理解是一回事,事情要没有一个结果,也不好向老板交代。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龙局,我知道你们有困难,但你也要清楚,姚书记让我来传话,并不是想要听你们解释。” “不管如何,中秋节之前,乌浩宇的案子必须了结。” 龙福润说道:“老弟,麻烦你转达姚书记,我们这边已经有了乌浩宇的消息,目前初步确定,他可能在黔贵省。” “我已经安排人秘密前往黔贵省,并和当地的公安取得联系。” “要是中秋前不能完结这个案子,我就脱去这身警服,自己去人大报告。” 关于乌浩宇的消息,贺时年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只希望乌浩宇还能够活着。 贺时年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接下来的五人小组会议。 从这里离开,龙福润握着贺时年的手又说了很多话,诉了很多苦。 贺时年应付着,好不容易才上了出租车。 这才拨通了温朝波的电话。 “温书记,你在州里,还是已经下去了?” 温朝波说道:“秘书长,我还在州里。” “方便见一面吗?” “方便方便,我安排地方!” 贺时年和温朝波见面的地方,还是昨天的地方。 不同的是,今天温朝波的心情和昨天略有不同。 坐下后,贺时年就说道:“今天主要是奉姚书记的命令,来和你谈一谈。” 一听这话,温朝波就说道:“姚书记怎么说?”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是不是让你担任县长?” 温朝波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温书记是不是觉得没有达到预期?” “亦或者对县长这个职务有点不同意见?” 温朝波摆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哪敢有什么意见?一切服从组织和姚书记安排。” 贺时年笑道:“看来你还是有点意见的。” “温书记,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真让你担任阳原县县委书记,你能坐得稳吗?” 温朝波微微语顿,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温书记,我觉得姚书记向省里推荐你成为县委书记,不是提携你,而是在害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贺时年点燃一支烟,给温朝波留够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温朝波狠狠抽了几口烟,才说道:“秘书长说得对,阳原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哪怕交给我,我也坐不稳。” “我一个人的实力,哪怕有州委支持,也不一定能够抗衡得了阳原县原有的旧锡帮势力。” 贺时年点了点头:“温书记,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阳原县的局面需要更高层面的力量支持。” “因为阳原县的问题也是州委的问题。” “而州委这个层面要解决,就需要省委更高层的力量。” “说白了,有些事涉及到更高层的博弈和斗争。” 听到这里,温朝波眼睛一亮。 “秘书长,你的意思是新书记的背景……”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温朝波继续往下说。 “温书记,有些事自己清楚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有些话姚书记不好直接说出来,但我却可以。” 温朝波立马点头,略带感激说道:“感谢秘书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配合好新任县委书记的工作。” 温朝波刚才的不快,因为贺时年的一席话,立马烟消云散。 同时,他暗自庆幸,没有成为县委书记。 否则在日后的斗争中,他温朝波还不知道怎么死。 第二天是州委五人小组会议的日子。 秘书长纳永江负责会议室的布置以及通知与会人员。 会议安排在常委会议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相比常委会议室小了很多。 但在体制内,有会议室越小显得越重要的说法。 还有一个说法,说的是开大会解决小问题。 开小会,解决大问题。 不开会解决更大的问题。 今天的五人小组会议,显然属于开小会。 解决的自然是大问题。 也就是阳原县的人事问题。 在体制内,只要涉及到人事问题,就是大问题。 阳原县的稳定,从某种意义上关乎着东华州整体格局的稳定。 也关乎着明年年初两会是否能顺利召开。 班子换届是否能如期顺利进行? 当然,这只是做个比喻,五人小组会议并不算正式的会议。 它更像是常委会之前几个书记之间的一个意见交流会。 五人小组会议一般涉及人事方面的相关问题。 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形成统一意见之后,再拟定提名人选,到常委会上通过。 这也是为了在常委会上能够达成统一意见。 成熟的一把手在示弱的情况下,会充分酝酿,召开书记办公会或五人小组会议。 对人事相关问题进行充分讨论。 如果在五人小组会议上不能达成统一意见。 一把手一般会暂缓这项议题的讨论。 当然,有时候也不一定。 比如说阳原县的局面必须稳定下来,那么县委书记必须尽快定下来。 这种情况就容不得一把手玩以时间换空间的战术。 会议的时间定在了上午9点半。 9点25分。 贺时年先去了一趟小会议室,从门缝中看到其余四人已经到齐。 他折身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向他汇报。 “姚书记,其余四位领导已经到了。” 姚田茂闻言放下手中的笔,顺势站起身。 “好,我们过去吧。” 第1374章 措手不及 姚田茂进来之前,原本会议室的四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看到姚田茂进来,当即异口同声选择闭口。 这是从体制层面充分尊重州委书记姚田茂的表现。 赵又君坐在第一副位,副书记梁凤伟坐在第二副位。 而组织部部长宁贤和纪委书记季道平分别坐在赵又君和梁凤伟的下手方。 正中央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姚田茂这个一把手。 贺时年陪着姚田茂进去的时候,会场还有一个人,秘书长纳永江。 他没有参会资格,但是会场是他布置的,会议没有开始之前,他有权留在这里。 贺时年放下姚田茂的水杯和笔记本,正准备离开。 姚田茂却头也没抬说道:“时年,你留一下,今天的会议由你记录。” 一听这话,纳永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 目光看向贺时年,狠狠瞪了几眼。 而贺时年装作没看见。 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不可能和秘书长去针锋相对,眼神交流。 “好的!” 说完之后,贺时年在众人后面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姚田茂说道:“好了,我们开始开会。” 他的话音落下,纳永江知道,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也就关上门离开了。 贺时年明显可以感觉到纳永江极为不爽,几乎不爽到了骨子里面。 换做贺时年是纳永江,也肯定不爽。 他推荐的蒋立平成为阳原县县委书记,被姚田茂否了。 并且否了之后,还没有告诉他真实的原因。 这事换做是谁,谁能爽? 纳永江好歹是州委常委,哪怕排名靠后。 姚田茂一点面子都不给,逐渐对他的意见和态度已经表面化。 等纳永江离开之后,姚田茂说道:“我们今天召开五人小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讨论阳原县班子的问题。” “阳原县发生了腐败窝案,其中涉及县委书记、副县长等多个领导层岗位。” “为了阳原县的稳定和发展,我们需要尽快将这些岗位的人员配备齐全。” “我们首先讨论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那就是阳原县县委书记由谁来担任的问题。”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东华州并没有任免权,只有推荐权。 所以从程序上就不像其他的组织干部一样,由州委组织部先提名,再讨论。 姚田茂说完之后,看向了组织部部长宁贤。 “宁贤同志,你是组织部部长,你先来说说吧。” 宁贤是个老烟枪,几乎烟不离手,一口大黄牙,就是外在表现。 听到姚田茂点他的名,他掐灭手中的烟头。 “姚书记,组织部的资料库里面符合提拔的同志很多。” “但这个同志又必须对阳原县的情况十分了解,要能够稳定阳原县的局势。” “阳原县目前的情况十分复杂……我们要充分酝酿、充分考虑。” 贺时年感觉,这个组织部部长是个和稀泥的高手。 说了一大通,等于没说。 姚田茂听后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不满。 “宁贤同志说得对,这个人要熟悉阳原县的情况,这点很重要。” “阳原县形势危急,已经容不得新任县委书记去慢慢适应,必须一上任就能迅速开展工作,稳定局面。” 说完,姚田茂又看向纪委书记季道平。 “道平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说一说你的看法。” 季道平说道:“我从纪委的角度,说一说个人观点。” “此次阳原县的事,让整个东华州州委,甚至省委都震动。” “虽然乌百高自杀,其他涉案相关人员进入司法程序。” “但阳原县的腐败案牵扯面巨大,程度如此之深,让人痛心疾首。” “而阳原县的问题不是一个点的问题,而是一个面的问题。” “此次仅仅是打击了一个点,并未涉及一个面。” “所以我们纪委认为,反腐倡廉的高压政策必须常态化、长期持续下去。” “要从党员干部的思想觉悟上进行教育,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阳原县存在的问题……” “所以,我个人建议,基于阳原县此次的腐败窝案,以及反映出来的干部问题。” “我认为应该任命一位作风刚硬,经验丰富的人去阳原县担任县委书记,主持阳原县县委全面工作。” “只有这样,才能继续保持高压反腐态势,彻底根除阳原县干部的歪风邪气。” 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当纪委书记季道平说完这番话之后。 州长赵又君的眉头紧了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姚田茂点了点头:“阳原县的问题,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得到。” “道平同志说得有道理,我赞成道平同志的观点。” 说完这句话,姚田茂又看向了组织支部部部长宁贤。 “宁贤同志,如果按照道平同志的要求,组织部的名单里面有没有这样一个人选?” 宁贤再次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有。” “具体说一说!” 宁贤说道:“我觉得州纪委副书记、纪委常委、第一监察室主任孟琳同志比较不错。” “她长期在纪检战线作战,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刚正不阿……” “而且此次阳原县的腐败窝案一直由孟琳同志一手抓办,她对阳原县存在的各种问题十分清楚……” 相比于开始的和稀泥,宁贤推荐孟琳,这几句话倒是说在了点子上。 贺时年看到赵又君很想说话了,因为这一切太出乎他的意料。 让他赵又君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姚田茂没有点名,他也不好直接跳出来说话。 等宁贤说完之后,姚田茂点了点头,看向州委副书记。 “凤伟同志,你的意见呢?” 梁凤伟面色不动说道:“县委书记的人选,由省委组织部确定。” “我们考虑人选的推荐上,既要考虑阳原县的实际问题,也要考虑我们推荐上去的人选能否在省里通过。” “我的意见是,要么不推荐,只要一推荐就能通过。” 梁凤伟并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 相比于宁贤的开场白,梁凤伟和稀泥的味道更浓重。 但贺时年觉得,这其实是会议的策略。 亦或者是梁凤伟的语言艺术。 因为在此之前,姚田茂已经私下单独和梁凤伟、宁贤以及季道平等人谈过话。 不但谈过话,肯定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否则姚田茂也不会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一旦会议出现不可控的情况,那被动的就是姚田茂了。 而这里没有谈话的,唯独只有州长赵又君。 等梁凤伟说完之后,姚田茂终于看向赵又君。 “又君同志,你说说你的意见吧。” 赵又君闻言,直起了腰身。 他早就想讲话了,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肯定不可能顺着姚田茂等人的思路走。 “刚才众位同志说的都有道理,我个人是支持和赞同的。” “不过除了刚才几位同志提到的,我认为还有一个关键点需要考虑,那就是稳定。” “阳原县经过此次案件之后,可谓千疮百孔,人心惶惶。” “干部队伍的不稳,老百姓的惶恐,才是目前不安定的最大隐患。” “所以我们必须把稳定作为大局通盘考量。” “因此考虑这个人选的时候,我们要考虑的是这个人是否能稳得住阳原县的大局。” 第1375章 威胁的味道 听到这里,大家都听出了一定的味道。 那就是刚才提名孟琳下去阳原县任县委书记的提议,他赵又君是不同意的。 姚田茂丝毫不慌,甚至全程面带微笑。 赵又君继续说道:“扫黑行动和腐败案件发生之后,整个阳原县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特别是林志国被拿下,县委书记乌百高死亡之后,又相继有20多名干部被带走调查。” “现在的阳原县可谓风雨飘摇,草木皆兵。” 姚田茂显然不想听赵又君继续发表长篇大论的陈词滥调。 “又君同志,你有没有适合的同志推荐?” 赵又君闻言,抬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开口。 “在阳原县危急的情况下,蒋立平同志站了出来,主持了阳原县县委县政府的全面工作,稳定了局面。” “从这点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同志是有稳住阳原县局面能力的。” “如果这个时候从外面调派一个同志下去,我认为不利于阳原县的整体稳定。” “非但如此,还会把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给打破,捅出更大的马蜂窝。” 贺时年一直认真听,认真记录。 虽然赵又君并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他的有些话是针对姚田茂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 尤其是马蜂窝几个字眼。 更是只差将扫黑除恶行动以及阳原县政治生态混乱的罪名贴在姚田茂脸上了。 贺时年看了姚田茂一眼,见他脸色丝毫不变。 赵又君继续说道:“蒋立平同志在阳原县工作多年,对阳原县的情况熟悉。” “此外,此次的扫黑除恶和反腐行动力度如此之大。” “但蒋立平同志并没有牵扯其中,这足以证明他的政治觉悟和党性是经得起考验的。” “所以我认为,不管是从阳原县的大局稳定,还是对阳原县日后的发展考虑。” “蒋立平同志都可以作为最合适的人选,充分考虑。” 说到这里,赵又君觉得还不满意,看了所有人一眼,继续往下说。 “各位同志,阳原县现在很脆弱,不能再出问题。” “如果再出问题,我们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对不起老百姓,对不起手中的职位。” 贺时年知道,这句话是赵又君故意说给姚田茂听的。 阳原县如今的这个局面,正是姚田茂弄出来的。 如果阳原县再出问题,那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个罪人谁来当? 自然就是姚田茂。 赵又君说完之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姚田茂看向赵又君:“又君同志,你还有其他补充吗?” 赵又君作势又去拿茶杯,又顺势摇了摇头。 表示他的发言结束,等你姚田茂出招。 姚田茂接过话头,说道:“在此之前,我去了一趟省委。” “就阳原县扫黑除恶以及腐败案件等问题向省委相关领导进行了汇报。” “其中也提及了关于蒋立平同志的具体情况。” “我也觉得,蒋立平同志是有稳定局面的能力,适合接任县委书记的位置。” “但省委领导的意见是,对蒋立平同志另有任用。” “所以,关于阳原县县委书记的提名上,蒋立平同志不做考虑。” 姚田茂简单的一句话,让赵又君脸都绿了。 脸上闪现了满脸的惊骇,还有没有隐藏住的不解和慌乱。 姚田茂去找省委领导? 省委领导对蒋立平另有重用? 哪怕姚田茂没有明说,赵又君也知道,这个所谓的省委领导就是副书记褚青阳。 在此之前,赵又君已经知道此次五人小组会议的目的。 为了将蒋立平推举上位,赵又君做了充分的工作。 他昨天主动委身,去找了副书记梁凤伟。 并且向梁凤伟承诺,只要在县委书记的人选上,对方支持。 那么赵又君承诺,在县长的人选上,会支持梁凤伟。 梁凤伟的回答虽然含糊其辞。 但至少没有反对他赵又君。 从今天梁凤伟讲话的内容来看,也确实如此。 他采用的是和稀泥战术,双方各不得罪。 但赵又君显然没有想到。 他做的准备工作充分,而姚田茂做得更加狠辣。 他直接搬出了省委领导。 还说蒋立平同志另有重用,不做县委书记人选的考虑。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赵又君所有的计划都彻底打乱了。 可是! 关于蒋立平同志另有重用这件事,他赵又君怎么不知道? 省委如果有这个考虑,以他的消息网不可能不知道呀! 赵又君隐隐觉得这里面是一个坑。 一个姚田茂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等着他赵又君往里面跳的坑。 想到这些,赵又君心里憋起了一股无名火。 姚田茂继续说道:“又君同志,蒋立平同志就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内了。” “除了他,你还有其他人选吗?如果有,就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嘛!” 说完之后,姚田茂也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给赵又君留了时间和空间。 赵又君所有的准备都是围绕着蒋立平进行的。 现在蒋立平突然要被省里调走,对于赵又君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他赵又君还能推荐什么人? 而在今天的局面下,他哪怕重新推举人,就能上位吗? 赵又君脑袋快速转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不能推举蒋立平上位,那就破坏姚田茂的意图。 “除了蒋立平同志,我暂时没有适合的人。” “不过对于纪委的孟琳同志去阳原县担任县委书记,我个人持保留意见。” “孟琳同志很年轻,一直在纪委战线工作,并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 “去到阳原县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她能否撑起这杆大旗?” “我认为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我们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但也考虑实际情况,否则过刚易折。” “我们就不是在培养干部,而是在害一个干部了······” 听到这里,姚田茂打断了赵又君继续往下说。 “年轻的同志不一定是劣势,反而可能是优势。” “年轻代表着头脑灵活、精力旺盛,也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近些年,组织上也寻求干部年轻化,我觉得大胆起用新人,是向组织靠拢的表现。” “而将年龄和能力与所谓的工作经验挂钩,我个人觉得是片面的。” “不能说年轻就没有能力,年轻就没有经验。” “当然,对于主政一方的大员而言,经验是很重要的。” “孟琳同志在纪委工作的经验,正是目前的阳原县最需要的。” “管事在于管人,阳原县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人的问题。” “不解决人的问题,思想上的问题就得不到解决,那一切都是空谈。” 说完之后,姚田茂不再打算给赵又君机会。 “我支持孟琳同志接任阳原县县委书记一职。” 姚田茂表态,组织部部长宁贤和纪委书记季道平同样表态。 此时,梁凤伟的目光瞟了赵又君一眼。 姚田茂问道:“凤伟同志,你的意见呢?” 梁凤伟缓缓说道:“我没有意见,同意推荐孟琳同志担任阳原县县委书记一职。” 赵又君牙齿都快咬碎了,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但却不能不得极力控制着。 毕竟是正厅级干部,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都必须做到宠辱不惊,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梁凤伟知道大势已去,挣扎没有意义,除了徒劳。 赵又君还是持反对意见。 “各位同志,我还是保留个人意见。” “以如今阳原县的政治局面,我认为由孟琳同志接任县委书记一职不适合。” “这样做风险太大,是拿党和人民的事业开玩笑!” “如果阳原县再次出现问题,影响了政治稳定,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赵又君的这句话再次针对姚田茂,带起了威胁的味道。 第1376章 留下来吧! 州委的一二把手,在言语上如此针锋相对和交锋。 贺时年还真是第一次见。 以往姚田茂和赵又君的斗法,都是暗箱操作。 从不会放在台面上。 但是自从阳原县扫黑除恶行动之后,两人的斗法已经表面化了。 并不是两人想要表面化,而是有些东西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姚田茂脸色微冷,看向赵又君。 “又君同志,这或许杞人忧天了。” “我们依旧必须明确一点,在阳原县县委书记的推荐上。” “州委只有建议权、推荐权,并没有决定权。” “阳原县县委书记的决定权在省委。” 姚田茂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赵又君要是有本事,就去省里面活动,推翻这个提案。 否则就不用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姚田茂如此一说,赵又君当即偃旗息鼓了。 该说的话,他赵又君已经说了。 该做的已经做了。 赵又君已经意识到今天的会议,从一开始就是姚田茂部的局。 在这个局里,他赵又君已经没有改变局面的机会了。 姚田茂见赵又君不说话,开始总结性发言。 “好了,既然县委书记的人选大多数同志没有异议,那我们接下来讨论县长的人选……” 州委五人小组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今天的会议过程虽有摩擦和火药味,但结果并没有出人意料。 除了县长、县委书记之外,还有副书记和县委办主任的位置。 县长是副书记梁凤伟推荐的。 他推荐的人竟然就是现在的副书记温朝波。 这让贺时年微微皱眉的同时,又瞬间豁然开朗。 难道温朝波是梁凤伟这条线上的人? 接着,组织部部长宁贤又分别提名了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获得通过。 纪委书记季道平提名县委办主任,获得通过。 贺时年知道季道平在此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和内幕。 他提名县委办主任,其实是在为孟琳铺路。 孟琳下去担任县委书记,如果县委办主任和她不是一条心。 那么她的工作没法顺利往下开展。 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捞到了好处,只有赵又君一个人干瞪眼。 贺时年看着赵又君愤然离去的背影,他没有快感,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反而觉得,虽然今天的五人小组会议,姚田茂获得了胜利。 但他和赵又君之间的斗法还远没有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贺时年陪同姚田茂回了办公室。 姚田茂说:“你联系一下孟琳同志,下午安排出世间,我和她单独谈一谈。” 贺时年说道:“下午可以安排在两点半。” 姚田茂说:“行,你去安排吧。”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就拨打了孟琳的电话。 孟琳邀请他中午一起吃饭。 贺时年知道她有事和自己说,也就顺势答应了。 孟琳选的地方很安静,也相对偏僻。 “时年,你是不是老早就知道了情况?” 贺时年确实是早就知道了。 不过,当秘书需要谨言缄口。 所以,他在此之前并没有向任何人明确透露。 “哪有?我也是今天作为会议记录员才知道的。” 孟琳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说道:“对于阳原县的政局,我有信心稳定下来。” “但稳定之后的阳原县要如何发展,我是两眼一抹黑。” “我一直都是在纪委战线工作,从没有在其他岗位锻炼过。” “我是真担心干不好这个书记的工作,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贺时年说道:“没人天生就会的,什么事都可以学,只要有心。” “再说,你不是孤军一人奋战,你还有盟友,你的背后还有州委。” 其实,除了州委之外,还有省委的某些大佬。 毕竟,孟琳的身份特殊。 贺时年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孟琳说道:“你说温朝波同志会支持我的工作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姚田茂让贺时年两次找温朝波。 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的结果铺路。 第一次是为了试探温朝波的态度和政治立场。 第二次则是让他全面支持孟琳的工作。 “在此之前,我和他沟通过,没有问题的,他会支持你的工作。” “至于阳原县的发展问题,不需要过多的担心。” “你只需要把阳原县的政局稳定下来。” “然后把人事管理好,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经济发展是需要依靠全县干部、全县人民共同努力的。” “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你作为县委书记,可以划定方向,指明道路。” “等落实的过程,肯定需要下面的人去做。”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管好人你就管好了阳原县。” 对于孟琳,贺时年没有藏拙。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贺时年已经知道了孟琳的背景。 对于这样的人,姚田茂又委以了重任,贺时年没必要防备一手。 此刻对孟琳掏心,才能在日后让孟琳对他倍加感恩。 官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但却有人情。 而官场的人情是最难偿还的。 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孟琳记贺时年的好。 这就是官场典型的栽花行为。 吃过午饭,贺时年回办公室休息。 下午2点半,孟琳准时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原本以为谈话的时间不会太长。 但姚田茂和孟琳的谈话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孟琳神采奕奕,眼里透着自信。 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仿佛如沐春风,如飞舞的蝴蝶。 她路过贺时年办公室的时候,对他笑了笑。 “时年,我走啦!我以后的工作离不开你的支持。” “有时间,你可一定要下来阳原县看姐。” 贺时年笑道:“改天我去阳原县,要好好和你喝两杯。” 孟琳并没有多留,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当天下午下班,姚田茂的情绪很不错。 他再次邀请贺时年送他回家,并让他一起坐在后排。 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来到别墅的时候,姚彩也刚好回来。 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陆运杰。 见到陆运杰,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皱。 并不是他不喜欢陆运杰这个人。 是石达海和他说了那些信息之后,他对这个人一点好感没有。 甚至对他升起了强烈的防备心理。 贺时年也意识到,关于这件事,他需要找机会向姚田茂说清楚了。 否则越拖越久,后患无穷。 就是不知道现在石达海那边收集的资料怎么样了? 见到贺时年和自己的爸爸回来,姚彩很兴奋。 不过当看到两人竟然从后排一起下来后。 姚彩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 “爸爸,你回来了?” 姚彩激动地迎了上来,给姚田茂问好,还拉着他的手晃呀晃地。 “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没个规矩。” 姚彩轻哼一声,不回答自己爸爸的话,看向贺时年。 “时年,你也来了,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有龙虾。” 贺时年没有拒绝,目光看向一脸黑线和愤怒的陆运杰。 又回到了姚田茂的身上。 姚田茂继续说道:“就听小彩的,留下来吃饭吧。” 这时陆运杰凑上来说道:“姚叔叔工作一天辛苦了,我给你拎包。” 说完也不管姚田茂愿意不愿意,直接将他的包抢了过来。 贺时年知道,陆运杰的举动看似好心,实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第1377章 我送你一程吧! 姚彩的邀请,贺时年并不一定会答应。 但姚田茂的邀请,贺时年却不能拒绝。 姚田茂眼里流露出的对陆运杰的不喜和憎恶,被贺时年捕捉眼底。 回到别墅,姚田茂先去了书房,后又去房间洗澡。 而贺时年则坐在沙发上,也不和陆运杰交流。 姚彩放下包之后,就活蹦乱跳地进入了厨房,检查饭菜做好没有。 半个小时之后,姚田茂从楼上下来。 而饭菜已被摆上了餐桌。 陆运杰见到姚田茂,连忙邀请他过来坐下。 也不知陆运杰从哪里拿出了两瓶茅台,在姚田茂眼前晃了晃。 “姚叔叔,我爸的一个朋友是茅台厂的领导,这是他们厂的内部酒,这个酒是非卖品······” “我不知道价值多少,但我爸和我说,这是好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我对酒一窍不通,还请姚叔叔帮忙品鉴一二。” 以前的贺时年觉得,陆运杰在姚田茂的面前表现。 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姚彩,想要追求她。 但石达海和他说了真相之后。 贺时年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反的。 陆运杰追求姚彩是为了姚田茂。 准确来说,是为了他手中的权力。 姚田茂却没有理会陆运杰,抓起了桌上的碗筷。 “运杰,多谢你的好意,酒就不喝了,吃饭吧!” 拿着酒的陆运杰,脸色变得很是尴尬。 一张病态白皙的脸,很快潮红而发紫。 “那……那行吧,那酒就先放在姚叔叔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品尝一下。” “要是姚叔叔觉得不错,等什么时候我再想办法弄几瓶来。” 姚田茂仅仅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陆运杰的脸色就更加尴尬了。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低头吃饭。 刚才姚田茂嗯的那声,并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而是纯粹不想和陆运杰多说话的一种表现。 等吃完饭,姚田茂先放下了碗筷说道:“时年,你和我来书房一趟。” 贺时年点了点头,从保姆手中接过了茶杯,跟着姚田茂进入了书房。 书房中,姚田茂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而贺时年给他的杯子中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 “时年,你和朝波同志沟通过了吗?” “沟通过了,他会全力协助孟书记干好阳原县的工作。” 姚田茂点了点头:“勒武县的情况,你这段时间是否关注着?” 贺时年说道:“关注着一部分。” 姚田茂又说:“我听说东开区有一块土地,引起了不小的纠纷?” “其中有人已经上访到了州政府,但最后被人劝了回去?” 这件事,不管是欧阳鹿还是夏禾都和贺时年汇报过。 但前段时间姚田茂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联防演习和扫黑除恶上面。 所以,贺时年一直没有向姚田茂汇报这件事。 没有想到姚田茂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当然,贺时年没有汇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这件事需要持续发酵一段时间,还没有到最佳处理阶段。 “前段时间有勒武的同志向我提过这件事,听说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姚田茂听后说道:“这件事你过问一下,最好能够有一个详细的材料汇报。” 贺时年心头微微一动。 姚田茂如此说,是否意味着他既西平县,阳原县之后,要对勒武县动手了? 完全有这种可能。 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的斗法已经表面化,甚至公开化。 在东华州目前的政治生态下。 不斗到最后分出胜负,达到新的权力平衡,两人都不会停下来。 贺时年说:“好,我明白了。” 姚田茂又补充说道:“这件事我看还是隐蔽一点,就不要通过州委办公室了。” “时间也不紧,这件事也不用太急。” “当前最主要的是公安局那边相关的案子必须尽快结案。” 贺时年自然明白姚田茂的意思。 他希望这个材料直接呈送到他的办公室。 而不要经过州委办公室,则意味着这件事他不想让州委秘书长纳永江等人知晓。 同时说不用太急,是否意味着姚田茂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发动对勒武县动刀子的契机。 贺时年说:“好,我知道了,争取在联防演习总结大会之后。” 姚田茂喝了一大口茶,贺时年又给他杯子中续了点茶。 他本来想主动提陆运杰房地产公司的事。 但因为目前石达海还没有拿到纸质版的资料。 贺时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现在提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忍住。 这件事如果爆雷,也存在一个潜伏期,不会那么快。 再者,在没有拿到证据的情况下,向姚田茂汇报,显得他工作的不严谨。 接下来,姚田茂又和贺时年交代了几件工作上的事。 贺时年也就告辞离开了。 刚刚来到门外,就见到了姚彩和陆运杰站在门口。 陆运杰说:“小彩,这是送你的礼物,我让人专门从总部运来的,市场上可没有。” 贺时年定睛一看,这个包装竟然是香奈儿的。 贺时年对奢侈品了解得并不太深。 目前有的一点常识都是从苏澜和葛菁菁那里学来的。 但看到这个标志,贺时年就知道这件礼物价值不菲。 姚彩说道:“谢谢你了,运杰。但我包够多的了,真的不需要。” 陆运杰谄媚笑道:“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总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主要是我觉得这个包包非常适合你的气质。”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能配得上它。” “你就收下吧,你要是再客气,我这脸就无处安放了。” …… 听着陆运杰舔狗的声音和作态,贺时年下意识想要绕开。 他不想吃瓜,也不想打扰两人。 这时姚彩说道:“那多少钱?我转你。” 陆运杰眉头皱了起来,说:“小彩,你这样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见外了······” 姚彩说道:“我主要是不想让其他人误会什么。” “再说,你以前已经送过我很多东西了,真的不用······” 陆运杰还想说什么,恰巧这时姚彩余光看见了贺时年出来。 她直接抛下拿着礼物的陆运杰,走向了贺时年。 “时年,你这是要走了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还有点工作的事情要处理,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姚彩突然说道:“那我送送你?” 贺时年看了姚彩一眼,又看了满脸黑线,拿着包包的陆运杰一眼。 心里觉得暗自好笑。 这就是舔狗的下场。 贺时年知道这句话也就是姚彩客气一下,目的是为了说给陆运杰听。 亦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拿他来当做挡箭牌,以摆脱陆运杰的纠缠。 对于这个他目前老板的女儿,贺时年看破却不说破。 她要挡箭牌,就给她好了。 “谢谢你,不用了,我出门打个车很方便的。” 姚彩却说道:“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我刚好有事情要出去办一下。” 说完,姚彩按下了车子的遥控,又顺势拉开了自己的车门。 不等贺时年回复,姚彩就坐了进去,然后将窗子摇了下来。 “上车呀,还愣着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向陆运杰。 “运杰,你自己回去吧,我出去办点事,再见!” 第1378章 拿到证据 空中带起了玛莎拉蒂的引擎声,以及那飘逸的霓虹尾灯。 而拿着香奈儿盒子的陆运杰,凌立在风中,脸上写满了尴尬。 当然还有怨毒、不甘、愤怒等情绪······ 但这些情绪贺时年都看不到了。 因为他最后还是被逼无奈坐上了玛莎拉蒂。 等车子驶出别墅大院,姚彩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贺时年。 贺时年的目光看向窗外,一脸的淡然。 “去哪?” 贺时年反问:“你去哪?” 姚彩之所以送贺时年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摆脱陆运杰。 她本就没有目的。 “我都行!” 贺时年说:“那你把我送回家吧。” 姚彩笑道:“我就知道!” “你说有事办,完全就是借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陆运杰之间有什么,你不想打扰,也不想所谓的破坏?”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你说顺便送我,其实显得很刻意,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姚彩笑了,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 车外的光线折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映照着她的红唇。 “陆运杰的母亲和我爸爸是同学。” “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面长大,又因我们四同学,因此我敬他几分……” 姚彩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贺时年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 贺时年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你离他远一点,是好事。” 姚彩不解问道:“你什么意思?” 贺时年不好解释,说道:“没什么意思,他确实不适合你。” 姚彩闻言沉默了,从后视镜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继续说道:“其实我哪怕不说,你自己也可以处理得很好。” “看得出来,他在追求你,但你对他不来电。”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对方是舔狗,单方面的······ 更深层次的贺时年没有说。 那就是陆运杰对她姚彩可能并不是所谓的喜欢。 仅仅是因为她爸爸手里的权力。 姚彩点了点头:“我只把他当做了同学······朋友。”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想法。” ‘朋友’两个字从姚彩口中说出,似乎带有一定的勉强性质。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竟然是石达海的。 贺时年接通之后,石达海说道:“班长,搞定了,你在哪里?” 贺时年惊讶道:“那么快?” 石达海说:“为了搞定这事,我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贺时年说:“那就见面谈,你在哪里?” “东陵阁!” “行,我过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对开车的姚彩说道:“不好意思,能麻烦你送我去一趟东陵阁吗?” “当然······你要是不方便,将我放在路边也可以,这里好打车。” 姚彩笑道:“你这人······你觉得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你好歹是我爸爸的秘书,上次你在医院不离不弃照顾了我爸爸一周的时间。” “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丢下你?”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蹙,这最后一句话似乎带着一丝暧昧的味道。 贺时年不好接话,也不能接话。 “那行,你把我送到东陵阁,谢谢。” “不客气,坐好了。” 姚彩话音落下,脚下一脚油门,车子宛如风驰电掣中冲出的野兔一般。 “慢点,别着急!” 姚彩露出了灿烂似少女般的笑容。 “我偶尔喜欢这种推背感。” 贺时年说:“还是安全为主。” “是,听你的!” 姚彩还真乖,说完之后,又缓缓降低了速度。 车子经过两个红绿灯,左拐之后,终于来到了东陵阁。 贺时年拉开车门下车。 “谢谢,你回去吧,开慢点,注意安全。” 车门关上。 而姚彩又将窗子摇了下来。 “明天是我生日,你要不要请我吃饭?” 嗯? 贺时年看了姚彩水汪汪的眼睛一眼。 心想,有这么直接和坦白的吗? 贺时年说道:“请你吃饭当然是小问题。” “不过你的生日不应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吗?” 贺时年这是婉约的拒绝! 姚彩又说道:“和他们吃完之后,再出来吃一顿,你看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时年不好拒绝。 “那行,前提是你不怕胖。” “你看着我胖吗?” 贺时年下意识摇了摇头:“好了,你回去吧。”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再见。” “再见!” 说完,贺时年没有再耽搁,走进了东陵阁。 按照石达海的指示,按下了电梯键,来到了11楼。 石达海并没有选择茶室,而是选择了一个房间。 进入房间,石达海就给贺时年递上了烟。 贺时年接过点燃,坐下。 “怎么那么快?不会是你事先就准备好了吧?” 石达海摇摇头:“班长,你可不知道,为了这份资料,我损失了两套房产。”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震惊了。 两套房产,不管面积大小,至少都是100多万。 花100多万的两套房产,只为搞陆运杰的相关资料。 不知道值不值? “在哪里?” 石达海立马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资料。 差不多有一本书的厚度。 “目前能查到、能拿到的全部在这里了,你看一下。” 贺时年接过资料,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说道:“你上次不是从旧锡市接了一个项目吗?” “那个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 石达海深深吸了一口烟说:“唐孝林很给面子,一路开绿灯,这个项目一切顺利。” 贺时年提醒道:“唐孝林的位置可能在年底,亦或者明年年初会动一下。” “在他手上的工作要尽快收尾,避免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新官不理旧账是体制内的常态,你要考虑清楚。” 石达海问道:“他是向上还是平稳?” 向上自然指的是更进一步。 平稳指的是平调或者稳步退居二线。 贺时年摇头:“旧锡市市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上面说了算,这谁能知道!” 石达海说:“我希望赌一赌,就赌唐孝林还能更进一步。” 贺时年没有接这话,而是拿着资料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越发的不好看。 从这份资料里面,看得出陆运杰的胆子简直可以逆天了。 他的操作方式完全就是高杠杆原理,说的夸张一点,贩毒都没有他赚钱来得快。 而所谓的银行监管、政府监管,在陆运杰面前,似乎完全成了摆设。 目前总计涉及3700多个老百姓买房,总计金额超过了七点八个亿。 并且这还只是首付款,预付款或预售款等。 其中涉及11个楼盘,如果按照全款计算。 3700多个购房者,总资金额不会少于50个亿。 而3700仅仅是11个楼盘的五分之一。 如果全部加起来,至少要涉及200亿以上的庞大资金。 天呐! 贺时年的脑壳多少有些晕乎的感觉。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多么大的一个楼盘危机。 不,这或许不是楼盘危机,也不是经济危机。 而极有可能是政治危机。 这场政治危机极有可能是朝着姚田茂来的。 一着不慎,极有可能被推下神坛,粉身碎骨,尸骨不全。 第1379章 关系到你 上次石达海说过,陆运杰的公司有几个股东。 其中涉及了黄广圣的公司,还有薛见然的公司。 除了这两个主要股东之外,还有其他的小股东。 正在贺时年思考的时候,石达海说道:“班长,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些我们不为人知的猫腻,亦或者更深层次的目的。” “因为从这些掌握的资料来看,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石达海说道:“我国改革开放以来20年的发展,和地方房地产市场的发展脱不了关系。” “特别是地方财政和房地产紧紧绑定在一起。” “从某种角度而言,地方政府和房地产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也因此,很多地方政府对房地产市场的发展保持着十分宽松的政策,这也导致了房地产在各地野蛮发展。” “地方政府为了快速发展,对房地产存在的一些诟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日趋健全和完善。” “政府和银行的监管也有硬性指标,在一些小问题上可以选择含糊其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原则性的规矩面前,不管是地方政府,还是真正的房地产商人,都没有人敢踩这条红线。” “可你看看这份资料,从里面得出了这些信息,哪里还有什么红线?” “别说红线,简直是无底线,政府和银行完全对这家公司没有任何监管。” “一路开绿灯的同时,还明目张胆地放任他这么无本套利,疯狂圈钱。” “这家公司这么干下去的后果,连我们这些外人都一清二楚,那些监管机构不可能不知道。” “但在知道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开绿灯,这就耐人寻味了,这要冒多大的风险才敢这样做?” 贺时年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这样做无非两个原因。” “第一,他们参与了其中,和陆运杰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在中间拿到了巨额的好处。” “马克思说过,只要有巨额利润,就会让人付出生命的风险。” “第二,他们相信陆运杰不会爆雷。” “或者他们相信,哪怕陆运杰爆雷了,也会有人给他们兜底。” “而我想他们的自信应该源于陆运杰在他们面前扮演的人设。” “那就是,他是州委姚书记女婿的这个人设。” 石达海点了点头:“班长,我觉得两个方面的原因都有。” “单纯的为了给他们好处,还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刀口舔血。” “这有命赚钱,还要有命花钱才行。” “那么最关键的原因应该是你说的第二个,他们打着姚书记的招牌,以及女婿这个人设。” 贺时年说道:“除了这个,应该还有第三方面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更多的是政治因素。” “如果陆运杰爆雷,背后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先不说到时候姚书记会不会兜底。” “就说一个那么大的雷,姚书记能兜得住吗?” “我觉得应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再者,这件事不是凭借陆运杰一个人打着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就行的。” “官场上的都是人精,要是没有姚书记的授意或者暗示,他们不可能将事情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不计后果。” 石达海眉头皱了起来:“班长,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操作?” “又或者陆运杰获得了姚书记的暗中支持?” 贺时年摇摇头:“怎么可能?姚书记怎么会允许陆运杰打着他的旗号做这些事?” “这件事我可以肯定,姚书记是丝毫不知情的。” “一切都是陆运杰的暗香操作和背后运作。” “我现在初步可以肯定,这件事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是一次由经济事件演变而来的针对姚书记的政治事件。” “这件事对于姚书记而言,可能是致命性的。” 听到这里,石达海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班长,那怎么办?” 石达海的着急,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地皮在西部。 而姚田茂当初规划的发展也是往西部发展。 如果姚田茂倒台,那么他石达海将彻底血本无归。 而贺时年同样也担忧和着急。 他着急和担忧的是,如果这件事针对的是姚田茂。 敌人在暗,而我方在明。 这种情况下,姚田茂是否会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姚田茂倒台,也就意味着他贺时年倒台。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还涉及了薛见然和黄广圣。 哪怕今天没有这份资料,贺时年也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 是有高人在背后操作的,针对姚田茂而来的一次政治行动。 而这次政治行动的导火索就是陆运杰的公司爆雷。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解决的关键在于信息差。” “原先我还纠结是否向姚书记汇报。” “现在有了这份资料,我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这件事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贺时年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今天姚田茂出人意料地去机关食堂就餐。 等吃完饭之后,他回办公室休息。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休息还有15分钟。 “姚书记,有这样一件事,因为牵扯到你,所以觉得有必要和你汇报一下。” 一听这话,姚田茂眉色微微一挑,说道:“什么事?” 贺时年递上资料说:“这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资料,在东华州几个县市做了很多房地产项目。” 姚田茂看了一眼文件,并没有去翻看。 他一天批阅的文件已经够多的了,他有些腻了。 “文件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说吧。” 贺时年说道:“这家建筑公司的企业法人是陆运杰。” 听到陆运杰的名字,姚田茂眉头一皱:“陆运杰?他做房地产项目,这事我是知道的,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贺时年单刀直入说道:“陆运杰从半年前开始,一直以你的女婿自居,并和东华州政商两界的领导打交道。” “为他公司的壮大,为项目的服务提供帮助,大开绿灯,谋取巨额利益……” 接下来贺时年将基本的情况阐述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说道:“他确实打着我的旗号,以我女婿的名义私下搞事?” 第1380章 先不要公开,等我指示 贺时年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这件事我本来也不知道。” “是我一个同搞房地产的朋友,无意中询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 “并向我打听,他是不是你的女婿?” “现在的情况是,东华州政商两界都将陆运杰这个人奉为了座上宾。” “因为他确实打着你的旗号,而外界一致认为,他就是你的女婿。” 姚田茂一听,重重哼了一声:“比起他妈来,这小子还是差远了。” 贺时年微微皱眉,这件事和他妈有什么关系? 缓了几口气,姚田茂平静下来,又问道:“涉及的盘子多大?资金多少?会牵扯多少人?” 姚田茂的三连问,最终的目的是要判断这件事是否会影响到东华州的稳定。 贺时年说道:“涉及三四个县市,11个楼盘,目前牵扯的资金不会低于50个亿。” “至于牵扯多少人,目前没有具体的数字。” “但购房者、预购房、内部认购等已经超过了3700户。” “涉及将近10个亿的现金流。” 姚田茂听后,脸色紧绷着,没有立即说话。 贺时年继续往下说:“据目前调查清楚的消息,11个楼盘全部在建,没有一个成功交付。” “有些楼盘并没有取得预售资格证,但是他们已经内部认购和私下认购。” “回笼了资金将近10个亿,但这10个亿的资金并不能保证11个楼盘的顺利交付。” “目前可以肯定,他们玩的是两个锅盖五口锅的游戏,想要空手套白狼。” “采用银行高杠杆和滚雪球的操作模式,将雪球越滚越大。” “当雪球越来越大,不堪重负的时候,就是出事的时候。” 姚田茂的眉色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姚书记,这件事我前面一段时间就已经知道了。” “没有取得准确的证据,也就没有向你报告。” “主要是这件事牵扯到你,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也不敢随便汇报。” 姚田茂沉默良久之后问道:“你掌握的这些证据是通过同行而来的,是不是?” 贺时年点了点头。 “有时候只有同行才最了解同行。”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爆雷,从而影响到你。” 姚田茂说:“这些东西你先收好,后面就是呈堂证供的证据。” 贺时年欲言又止,他想再继续说个人看法,但又怕有画蛇添足的嫌疑。 他能想到的东西,相信姚田茂也应该能想得到。 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打算说一说。 “姚书记,陆运杰这个人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已有半年以上的时间。” “并且速度很快,操作很娴熟,一路绿灯,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我见过陆运杰,我感觉他没有这样的实力和魄力。” 姚田茂闻言问道:“你的意思是,在陆运杰的背后,有操盘手?”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并且这个操盘手很厉害。” 姚田茂又问:“你认识这个操盘手?” 贺时年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那个操盘手就是他的股东之一黄广圣。” “黄广圣?” 姚田茂对这个名字既不熟悉,也不陌生。 接下来贺时年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简略介绍了黄广圣的情况。 其中重点提及了他在勒武工作的时候,黄广圣的一系列操作。 并且提到了黄广圣以6.9个亿拿下了勒武县东开区的那块地之后。 又低价卖给了副省长薛明生的儿子薛见然。 并强调目前已经在开发中。 而因为这块地,又致使勒武县的工人上访,甚至闹事。 而目前证实,对于闹事者的处理,都是黄广圣在背后指使他的小弟以暴制暴压制的。 接着,贺时年又提到了黄广圣在阳原县有两处矿脉。 并且都是高价优质的矿脉。 虽然没有证据,但贺时年指出黄广圣和乌百高父子之间一定有联系。 并且联系得很紧密。 同时也提到了林志国当时交代的时候说有这样一个人。 …… 当贺时年说完这些之后,姚田茂的脸色彻底沉重了下去。 姚田茂意识到,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可能都指向他。 这可能是敌人布置的一个精心陷阱。 为的就是将他姚田茂彻底拉下水,甚至让他身败名裂,在东华州干不下去,灰溜溜走人。 姚田茂看向贺时年:“时年,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贺时年没有想到姚田茂会问他这个问题。 但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在心里面想过。 “既然姚书记问到了我的意见,那我就说一说,并不一定成熟,以作参考。” “第一、相关部门要第一时间控制住陆运杰,还有和他相关的几个股东。” 姚田茂不解,问道:“他现在的做法触碰了红线,打了擦边球,但还没有到违法犯罪的地步,为什么要控制?” 贺时年说:“据我这个朋友调查,他账上十几个亿的流动资金,并没有用在工程上。” “工程款、材料款、人员的工资都欠着。” “但他们账户上的钱却无缘无故地不见了。” “目前不能确定这些钱去哪里了,初步估计可能是几个股东瓜分了。” “当然,也不排除转移海外的可能。” 姚田茂想了想说道:“你继续说!” “第二,顺利交付!” “在确保这些流动资金没有被瓜分或卷走的情况下,利用行政手段干预,顺利交付。” “只要保证楼盘顺利完工、竣工验收交付,老百姓拿到房子,就不会爆雷。” “反之,那极有可能是个重大的烂尾楼案件……” 贺时年说完之后,姚田茂再次陷入了沉思。 “以你的估计,顺利交楼的可能性有多大?” 贺时年摇头说道:“如果政府强制认真干预,并且保证企业的资金链资金流不出现问题的情况下。” “至少有一半的可能顺利交付,只不过时间上可能会长一点,毕竟涉及到11个楼盘。” “但如果前期的10多个亿已经被瓜分或动用,亦或转移,那这件事就危险了。” “哪怕有行政干预,只要一爆雷,银行的资金链一断,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政府头上。” 姚田茂说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 “这件事先不要公开,等我的指示。” “这段时间你在暗中调查,将事情尽可能全面弄清。” “我需要11个工程项目的所有资料,目前的工程情况。” “另外,刚才你说的黄广圣此人,我也会着重关注。” “既然此人背景神秘,并且背后有大势力,又作为操盘手……这件事,我有必要向上面汇报。” 第1381章 斗争更加白热化 从姚田茂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本打算回办公室休息。 刚刚躺下,电话又响了,一看来电,竟然是公安局局长龙福润的。 贺时年知道这个电话特别,否则这个时候龙福润不会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龙福润就说道:“秘书长,乌浩宇找到了,但是他已经死了……” 贺时年眉头一皱,对于乌浩宇的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在哪里死亡的?” “黔贵省!” 贺时年原以为乌浩宇还在西陵省境内,却没有想到竟然已经被转移到了黔贵省。 从这点足以看出东华州公安系统里面有内应或者内鬼。 “他是怎么死亡的?” 龙福润说道:“目前而言,是被囚禁而死……” “具体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了解。” “我已经安排调查组过去了解情况,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贺时年问:“能确定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还有囚禁他们的人抓到了没有?” 龙福润说道:“死亡的时间应该是三天以内。” “囚禁他们的人跑了,不过我们已经和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 “对于这些逃亡的人,我们会抓紧时间抓捕。”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 乌浩宇死了,案子可以结了,扫黑除恶行动也可以画一个句号。 但这个句号并不完美,也不圆满。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向姚书记汇报。” “你们那边还是尽可能抓捕,尽快结案。姚书记有什么指示,我会第一时间传达。” 挂断电话,贺时年本打算向姚田茂汇报,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1点。 他不想打扰姚田茂午休,也就打算下午上班之后再汇报。 下午2点半,贺时年再次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 将龙福润说的情况向他进行了汇报。 而姚田茂比想象当中更镇定,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好,我知道了。” “你和公安,纪委,还有秘书长沟通一下。” “公安尽快结案,纪委尽快收尾。” “让公安局将联防演习表彰大会的人员名单提交秘书长。” 贺时年知道,虽然不甘,但是针对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就此结束了。 此次阳原县的扫黑除恶行动,以乌百高父子的死亡画上了一个句号。 时间很快到了中秋。 中秋之后又是国庆。 中秋之前,联防演习表彰大会顺利召开。 在会议上,姚田茂发表了重要讲话,并对获奖者授予奖状奖章。 而这段时间,为了配合纳永江准备联防演习表彰大会,贺时年也是忙前忙后。 等到联防演习表彰大会顺利进行之后,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 表彰大会结束,秦刚被顺利留在了州公安局,任公安局副局长。 不过,关于他的公示,要等国庆以后。 饶是如此,秦刚在得知自己被提拔为州公安局副局长之后,还是提着礼品登门拜访贺时年。 贺时年邀请他来自己家之后,两人就着瓜子花生,在家里面喝了两杯。 期间,贺时年问了一些他关于勒武县的事情。 其中重点提及了黄广圣这个人。 秦刚对现在的贺时年感恩戴德,无比信任。 所以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贺时年听了秦刚提供的信息之后,确定和确认了很多事。 这里暂时不提。 今年的中秋节放三天,中秋节的前一天,姚田茂就回了省城。 这次没有带贺时年。 贺时年也乐得清闲,打了鲁雄飞的电话。 他刚好在家,贺时年就提出了去拜访他。 来到鲁雄飞家的时候,开门的是他的女儿鲁青苒。 见到鲁青苒,贺时年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青苒,你也放假了?” 鲁青苒笑道:“是呀是呀,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快进来,爸爸在等着你了。” 进门之后,见到了鲁青苒的妈妈秦晚。 “嫂子好!” “是时年来了呀,快请进。” 这时秦晚见到贺时年带着的礼物,说道:“你也真是的,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鲁雄飞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连忙说道:“时年来了呀,快过来坐。青苒,快给你贺叔叔倒杯茶。” 鲁青苒说:“我觉得喊哥哥不错,喊叔叔把他喊老了。” 鲁雄飞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 鲁青苒轻哼一声,也不回父亲的话,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见此一幕,贺时年微微有些哑然。 似乎鲁雄飞和女儿鲁青苒的关系有所好转。 坐下后,贺时年下意识打量了家里一眼,多少觉得有些荒凉。 鲁雄飞为官清廉,从不喜迎来送往。 虽然在勒武县的时候,他也不喜欢有人登门拜访,给他送礼。 但有些礼,鲁雄飞还是收的。 时过境迁,现在的鲁雄飞在政协养老,手中无权。 以前是门庭若市,现在是门可罗雀。 官场自古以来就是这么势力,就是这么现实。 贺时年今天来拜访鲁雄飞,单纯的出于个人感情,还有当初的知遇之恩。 当初在勒武县,要是没有鲁雄飞,贺时年的工作不好开展。 尤其是东开区的工作,可谓举步维艰。 从这点而言,贺时年是感恩鲁雄飞的。 鲁雄飞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时年呀,知道你工作忙,尤其过节这段时间,你也没有必要刻意来看我,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 贺时年接过烟点燃,也不客气地吸了一口。 “姚书记回省城了,我在安蒙市也没什么事。” “正打算看完你,下午或者明天就回宁海县一趟。” 鲁雄飞点头说道:“东华州这段时间出了那么多事情,你肯定很辛苦。” 贺时年说:“也倒谈不上辛苦,但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事情现在已经了结了。” “接下来是换届工作,希望能够消停和平稳度过。” 鲁雄飞突然问道:“真的了结了吗?” 贺时年笑了笑,吸了一口烟,算是回答了。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在物理层面并没有完结,仅仅是在主观层面完结了。 贺时年说道:“至少目前为止,在姚书这里已经算完结了。” 鲁雄飞说道:“年底换届局势会更紧张,事情肯定会更多。” 贺时年点了点头。 看来鲁雄飞虽然去了政协,但对于州委大佬之间的斗法,以及州委的一切活动都了如指掌。 州委大佬之间的斗争,是为了打破原有的权力平衡,建立新的权力平衡。 所以,可以预见姚田茂和旧锡帮之间的斗争,肯定会更加的激烈,更加白热化。 贺时年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次的换届将是姚田茂和旧锡帮之间的决战。 因为此次的换届将影响着东华州未来几年的政治格局。 第1382章 迎来送往 鲁雄飞继续说道:“姚书记是有大智慧的人,他的政治智慧丝毫不弱于方书记。” “你要相信姚书记,他一定能够胜利,只不过目前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契机和时机罢了。” 贺时年再次点头,对于这些事,他不好发表个人观点。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谨言慎行,小心谨慎,是他目前位置所必须的。 抽了一支烟,喝了两口茶,鲁雄飞突然问道:“我听说勒武县东开区食品加工厂和轴承厂的那两块地发生了一点问题?” 贺时年有些惊讶。 鲁雄飞自己解释道:“昨天孔秋同志来找过我,提了这件事。” 孔秋是当时的勒武县县委办主任,排名靠后的县委常委。 但当时有鲁雄飞的举荐、力挺,还有方有泰的力挺,最后将孔秋推到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对于孔秋这人,贺时年有一定的了解。 这人如果用八个字形容,那就是野心太大,气量太小。 孔秋向鲁雄飞汇报这件事,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而孔秋的目的可能是想通过鲁雄飞的口,将这件事传到贺时年这里。 又通过他贺时年的口,传到姚田茂的耳中。 孔秋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时年觉得,这是孔秋高明的地方,他在悄无声息地进行政治站位。 贺时年再次看了鲁雄飞一眼,脑海中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那两块地目前已经处于开发中,相关的情况有人向我汇报过。” “矛盾很激烈,事态也相对严重。” “但真实的材料并没有提交州委。” “我想勒武县方面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到州委这个层面,他们想要自己解决。” 鲁雄飞摇了摇头:“我估计有些人是解决不了了。” 贺时年自然知道他说的有些人指的是县委书记邱文亮以及县长阮南州。 “孔秋和我说,有些人做得太过分。完全可以说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根本没有将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 “他们是害怕这件事酿成大祸,影响勒武县的大局,最后无法收场。” “但是捂着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最后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贺时年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但我不清楚为什么勒武县方面要一直捂着。” “当初承诺下岗工人的钱,哪怕不能一次性解决,但提出方案、拿出措施,逐步解决。” “我想这些下岗工人也是能够理解的,估计也会同意这种处理方式。” “但将卖地的资金挪用去修村镇公路,最后造成财政拿不出这些钱补偿下岗工人的工资。” “这在决策和长远性,以及民生利益方面考虑欠佳。” 鲁雄飞说道:“这件事捂是肯定捂不住的,这个盖子早晚要被揭开。” “真要到那天,有些人头上就要烧火了。” “他们这是玩火自焚,不将勒武县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他们是不想罢休。”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与其主动揭开,不如让其爆雷。” “此前阳原县、西平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接下来又是年底换届,这个档口不适合主动揭开,否则姚书记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吕雄飞陷入了思考。 他思考的是贺时年的那句话:与其主动揭开,不如让其爆雷。 “时年,你说的对,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这件事是迟早要爆雷的。” “主动挑破这个脓包去解决,还是被迫解决,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质。” 贺时年点头说道:“对,这件事牵扯面太多,涉及面太广。” “并且我已经离开勒武县,这件事不好由我捅到州委。” “勒武县的事还是需要勒武县的人站出来解决。” 鲁雄飞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今天向你提这件事,也仅仅出于我对勒武县的感情,我没有其他意思。”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参与其中,最好不要让你来主动撑这个头。”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勒武县的这个马蜂窝,不能由我来捅。” “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勒武县的雷只要炸开之后,其影响力完全不亚于阳原县。”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其牵扯的有些人或许会更深。” 对于这件事,贺时年也仅是点到为止。 鲁雄飞也没有继续往下问,用一句话进行了总结。 “这个雷炸一炸也好,否则有些人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只手遮天。” 接下来两人从勒武县聊到了东华州,随即聊到了整个西陵省的发展战略。 当然,这期间也聊到了鲁雄飞的政治追求。 毕竟他还年轻,又是老资格的县委书记。 如果机会合适,应该更进一步才对。 中午,贺时年留在鲁雄飞家吃了饭。 吃过饭之后,贺时年回了家。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家门口竟然放着好多的礼品。 掏出手机一看,有很多未接来电,还有些未读信息。 刚才在鲁雄飞家谈话的时候,他将手机关了静音。 不过好在这些电话都没有比较重要的。 以贺时年目前的位置而言,只有两个电话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 一个就是州委书记姚田茂的。 另外一个则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的。 只要没有这两个电话打进来,而他又刚好没接到。 其余的电话都可以说不太重要。 贺时年看了未接来电,又看了未读短信。 知道他门口这些礼品是哪些人放的。 见贺时年的电话打不通,也就给他发了信息,将礼品放在了他的门口。 贺时年打开门,将这些东西搬进去,都是些烟酒茶之类的。 将这些东西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现金之后,贺时年暗松一口气。 睡了一个午觉,下午起床后电话再次响个不停。 这些电话都是给他送礼的,毕竟明天就是中秋节。 我国是礼仪之邦,这里的所谓礼仪,其中有一项就是迎来送往、逢年送礼、过节送礼的礼仪。 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传统节日。 有些平时想要和贺时年搞关系,又够不着的那些人,趁着过节的契机,给他来了电话。 这些电话和信息贺时年选择性接听,又选择性回复。 很多人想登门拜访,都被贺时年谢绝了。 但其中也有些人是贺时年拒绝不了的。 这些人包括各县市区的一二三把手。 还有州委州政府直属机关的正副职。 当然也包括州委办公室的各个部门、科室等相关负责人。 有些是贺时年拒绝之后又登门拜访的。 这些贺时年同样没法拒绝,如果拒绝了,就将对方彻底得罪了,也让对方下不了台。 官场是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这些登门送礼的,他还真没法拒绝。 贺时年一下午都忙着接电话处理这些事情。 饶是贺时年拒绝了很多人的送礼。 但天色暗下来之后,他的屋子里面也堆满了很多礼品。 在官场有这样一句话。 你送了领导什么东西,领导可能不一定记得。 但如果你没有送领导东西,领导一定记得。 贺时年现在确实有这样的心理,哪些人给他送了东西,给他打了电话。 因为太多,他几乎要忘记得差不多。 但哪些人没有拜访他,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心里面却一清二楚。 这人还真是一个矛盾体,生活在一个更大的矛盾体之中。 等到了晚上,贺时年拒绝了很多邀请吃饭的电话之后,拨通了田幂的电话。 现在田幂是州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干部。 在这个岗位上摔打锻炼两年,再放出去,至少也是副县长起步。 贺时年在电话中询问田幂是否回了宁海。 田幂说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还要加班,明早才能回。 贺时年也就借机说道:“那好,明天一起回,不过我这里有很多东西又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田幂说道:“没问题,要不我喊人直接来地下库,然后搬下去?” 贺时年说:“这可行,不过我估计明天还会有,你让他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第1383章 决定摊牌了吗? 第二天,再次有很多人给贺时年打电话,都是节日问候和送礼的。 能拒绝的那些贺时年全部拒绝了,不能拒绝的也只能收下来。 贺时年想,这样做也不是办法。 后面索性就告诉这些人,他已经回了宁海。 这样既不得罪有些人,又能将这件事给挡回去。 接着回收礼品的那人来了,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礼品搬完。 当然,也不是全部搬完。 搬了五分之四,贺时年留了五分之一。 到了中午,贺时年打电话给田幂。 两人约好一起回宁海县。 回到宁海县之后,贺时年从车里拿了一些礼品,给了田幂。 “祝你中秋节快乐,这是给你准备的。” 田幂笑道:“我就是一个小米渣,你还给我准备礼物,让我受宠若惊了。” “哪怕要准备礼物,也应该是我给你准备才对。” 贺时年笑道:“这和职位、身份无关,这是我的私人情谊,你就收下吧!” 田幂也没有拒绝,收下了两瓶酒、两盒茶、两条烟……还有一张沃尔玛连锁超市的购物卡。 中秋节的当晚,依然还有人约吃饭。 而这些人多为宁海县的各层干部,以及之前和贺时年关系比较近的那些人。 不过对于这些人的邀请,贺时年全部婉拒了。 当然这些人应该也只是打个电话客套一下,毕竟今天是中秋节。 在宁海,贺时年也收了几个人的礼,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彭亮。 彭亮现在是副县长,再进一步,如果范成明退休或去了人大政协。 那么他有机会更进一步,但其他人依旧在盯着这个位置。 官场每一个职位的空缺,都会引起一番龙争虎斗,你来我往。 中秋节当天晚上,贺时年回了盘龙乡,陪外公外婆吃了一次团圆饭。 第二天,他回到宁海县,就接到了姚彩的电话。 姚彩让贺时年晚上去家里面吃饭。 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 上次在姚田茂家吃饭的后面一天是姚彩的生日。 但因为工作的事情耽搁了,没有能陪姚彩一起吃饭。 不过贺时年从心里也确实不想和她单独吃饭。 毕竟她是贺时年老板的女儿,他可不想和姚彩传出什么不利的绯闻。 正在贺时年犹豫的时候,姚彩说道:“是我爸爸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贺时年更加震惊了:“哪里的家?” 姚彩说:“当然是东华州的家,总不至于让你跑省城吧?” 贺时年笑道:“你爸爸回来了吗?” 姚田茂说道:“还没有,还在省城,中午点出发。” “我和我爸爸妈妈一起回来,等到了告诉你。”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自然不好拒绝,当即应了下来。 平时贺时年没有给姚田茂送过什么东西。 但此次姚彩让贺时年去她家吃饭,带有私人性质。 如果空着手去,似乎显得不礼貌。 想了想,贺时年决定带一点宁海的特产。 那就是盘龙乡的斑鸠肉,还有野生风干鹧鸪。 这些东西贺时年自然不会自己去买,而是让大舅去准备。 大舅有相应的渠道,一个电话就送货上门了。 都是农家农户的,对方说不用给钱,一分钱也不要。 贺时年考虑到人家亲自送货上门,并且拿到这个保护动物也不容易。 最后他掏了500元给对方,对方连连摆手拒绝。 对方虽然不知道贺时年现在是什么职务,什么级别。 但他知道贺时年是从盘龙乡走出去的一个高官。 现在的位置很高,高到这个猎户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步。 最后这个农户放下斑鸠肉和风干鹧鸪就离开了。 贺时年无奈,又拨通了大舅的电话,让大舅去处理。 总不至于白拿人家的东西。 无功不受禄,贺时年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何况对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更不忍免费收下对方的东西。 大舅在电话中告诉贺时年,说让他不用担心,他会处理。 大舅和二舅合伙在青林镇种植三七。 他们种植的是三年七,现在叶子已经枯萎,下个月就打算挖掘。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每市斤120元,大舅估计要发一波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大舅说话的声音也硬气起来。 毕竟腰杆子圆了,腰包满了,讲话自然也就硬气很多。 下午,贺时年提着礼品去了姚田茂家。 他人还没到,姚彩就打来了电话,询问他到哪里了。 贺时年说,马上就到门口。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姚彩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 今天的姚彩并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装。 化了淡妆,扎了高马尾,嘴唇点缀着朱红。 见到贺时年,姚彩很激动,很兴奋。 这种激动和兴奋,让贺时年一时间有些无措。 就仿佛家中的爱人等待着丈夫归来的模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时年,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了东西?你知道的,我爸爸不喜欢这一套。” “要是待会爸爸因此不高兴了,我可不替你说话。” 贺时年说:“你以私人的名义邀请我到你家吃饭,空着手来总归不好。” “再者,这些是家乡的一点特产,也就拿来大家一起尝尝味。” 姚彩说:“其实我发现你挺会说话的,是不是现在给我爸爸当秘书,影响了你的口才和发挥?” “我可是了解过你的,在青林镇和在勒武县的时候,和你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感觉我爸爸赋予你这个职位,压制了你的本性和天性。” “老实说,你在我爸爸手下干的是不是不开心?” “要真是如此,我拉下这块脸皮,也让我爸爸给你换个工作岗位。” 贺时年多少有些哑然。 难道姚彩去悄悄调查过自己? 他为什么要调查和了解自己? 难道? 再看姚彩,眼波流转,如秋水剪瞳。 他似乎意识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别,千万别,我现在工作得很好,为你爸爸服务,我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再说,这是工作上的事,你并不是体制内的人,如果你开口了,很多东西性质就变了。” 姚彩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这人自尊心强。” “那我听你的,不和我爸爸说就是了。但如果你工作的不开心,一定要和我说。” 贺时年:“……” 进了屋,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陆运杰竟然也在。 见到贺时年和姚彩一起回来,他的眼中露出了仇恨、嫉妒,还有一闪即逝的酸意。 贺时年依旧保持着淡然,并未将陆运杰当一回事。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今晚竟然是姚田茂和他的爱人罗丹一起下厨。 见到贺时年进来,姚田茂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是时年来了呀,先坐着休息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对了,你的车里面还没有红元焖锅酒?” 贺时年说道:“有的,我去拿!” 贺时年见到角落里面放了一件茅台酒,还有其他的礼品。 毫无疑问,这件茅台酒和礼品都是陆运杰带来的。 既然有酒,姚田茂还询问他有没有带红元焖锅酒。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想喝陆运杰带来的酒。 饭菜上桌之后,一家人的酒都倒上了。 还没有等主人开杯。 陆运杰双手抬杯起身,当先敬姚田茂。 说了一大通祝福之类的好听的话。 姚田茂示意他坐下:“坐下喝吧,不用严肃。” “今天呀,就是个私人饭局,就当是过节了。” 毕竟是在自己家,姚田茂还是象征性和陆运杰碰了碰杯。 罗丹也说道:“是呀,运杰,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姚田茂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陆运杰身上。 “运杰,听说你的公司将房地产业务扩展到了东华州各县市。” “发展得怎么样?” 贺时年一听,脸色微紧,目光看向姚田茂。 他这是要准备和陆运杰摊牌了吗? 第1384章 傲慢,自负 陆运杰却自信说道:“经过将近一年的耕耘,发展得还不错。” “东华州的房地产市场整体行情不错,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姚田茂说道:“这挺好,不过做公司,特别是房地产开发,一定要遵纪守法,要稳当。” “不但要保质保量,而且要顺顺利利把房子交付到老百姓手里,这是底线。” 陆运杰依旧面不改色说道:“姚叔叔放心,保质保量保工期,是我们对用户的最基本保证。” “我的公司和其他公司不一样,从不玩滚雪球战略,也不玩高杠杆原理,更不玩借鸡生蛋的那套把戏。” “我们都是实事求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做出口碑,将质量放在第一位……” 陆运杰滔滔不绝说了很多,说的那叫一个舌战金莲,完全面不红耳不赤。 但听了陆运杰的话,贺时年的心里冷笑了起来。 再看姚田茂,面不改色,喝了一口酒。 接下来还没完,陆运杰又大谈特谈自己公司的愿景、策略、规划以及发展理念等。 几乎只要是公司的亮点,都仿佛抹雪花膏一样往脸上擦。 姚田茂听到最后,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侧身问贺时年。 “时年,中秋节你回家过节了吗?” 贺时年笑道:“我回家陪外公外婆过了一个节,吃了一次团年饭。” 姚田茂点头说道:“这很好,我们呀,不管在工作上多忙,都要花出时间来陪家人。” “家永远是一个男人的归宿和必不可少的港湾。” 贺时年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家人继续喝酒、吃饭。 罗丹主动敬了贺时年和陆运杰。 接着,又是姚彩主动敬贺时年。 就在姚彩和贺时年互敬说话的时候。 陆运杰又抬杯主动敬了姚田茂。 “陆叔叔,我再敬你一杯,祝你身体一直康健,万福安康。” 接着,陆运杰又说道:“姚叔叔,我听说州里准备搞一个东华州医疗园区的项目?” 姚田茂仿佛猜到了陆运杰会问这件事,带起了一语双关的味道。 “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这件事目前只是一个设想,具体是否可行还要研究。” “这也需要获得省里的支持和州人大的审批。” 陆运杰接下来又开始卖弄自己。 “姚叔叔,这是一个伟大的设想,也是一个伟大的战略目标。” “东华州地处西陵南部,上接省城,下接岸渠县,而岸渠县过去就是越南。” “东华州作为延边地州,要充分发挥区位优势和地理优势。” “我觉得在医疗上不光可以建设医疗中心,在教育上同样可以打造职教园区……” 陆运杰大谈特谈,仿佛把自己当做了专家。 而姚田茂不时会点一下头,但是否在听陆运杰讲,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姚叔叔,我觉得要打造一个新的医疗中心,首先要规划好用地,异地新建,将目前的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整体搬迁和扩建。” “打造一所具有省级水平的中心医院……” 姚田茂点了点头:“州里确实有这样一个构想。” 陆运杰迫不及待问道:“那姚叔叔觉得,这个医疗中心建设在哪里比较合适?” 陆运杰问完,贺时年心头微紧。 而姚田茂脸色沉了下去,眼神犀利地看着陆运杰。 陆运杰意识到自己太着急说错话了,连忙解释。 “姚叔叔,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聊聊,没有其他想法。” 姚田茂说:“这件事相关部门会研究勘测,最后提交可行性报告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陆运杰连忙说道:“是是是,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项目,肯定要科学严谨,全方位考虑……” 陆运杰是什么想法,贺时年看得出来,何况姚田茂。 如果提前知道这个医疗中心要建设在哪里? 陆运杰利用目前手中的关系,将周边的地囤起来,大搞房地产开发。 那可是有着巨大的商机。 姚田茂显然没有和陆运杰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这时罗丹再次敬贺时年酒。 而姚田茂又和自己的女儿说话。 相应的话题也就岔开了。 贺时年轻瞟了陆运杰一眼,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不甘,还有极力掩饰的愤怒。 吃过饭之后,贺时年没有在姚田茂家多待。 出门的时候,姚彩出来送。 “刚才吃的好饱,你想不想散散步?” 贺时年有些讶异地看着姚彩。 而这时,陆运杰也出现在姚彩的身后。 “你们一家好不容易团圆,你回去陪陪爸妈吧。” “喝了酒,我就不开车了,我的车就暂时放你家,明天下班的时候过来开。” 姚彩问道:“那你怎么回去?” 贺时年说:“像你说的一样,吃的太饱了,刚好走一走。” 姚彩看了贺时年一眼,微叹一口气。 “好吧,那你车停我家,可是要交停车费的。” “我也不多收你的,一晚上20元怎么样?” 贺时年被姚彩的这一举动逗乐了。 她一个住大别墅的,又开了彩云之北连锁超市。 不说几十个亿的家产,至少几个亿是肯定有的。 贺时年说道:“20元就20元,现金还是转账?” 姚彩说道:“先记账吧,等积累多了……以后再说。” “还有上次我生日,说好的陪我吃饭,最后却爽约了,我也记着账呢,到时候一并清算。” 贺时年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上次因为工作的事情,确实没能抽出时间。” 看到姚彩和贺时年聊得如此甜蜜和投入。 陆运杰脸都快绿了,他青筋暴起,手关节紧握,牙齿紧咬,咬得那叫咯咯作响。 贺时年说道:“那你回去吧,我也走了,再见。” 说完贺时年也没有看陆运杰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刚刚走到半路,陆运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贺时年没有陆运杰的电话,本不想接听。 但想到秘书的身份,不接听也不行。 “喂,你好,哪位?”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运杰冰冷的声音。 贺时年说:“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我给你一个位置,过来一趟。” 陆运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和高傲。 贺时年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倒是想看看陆运杰到底想搞什么。 贺时年按照陆运杰给的地址,来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翘着二郎腿,背靠椅子,在悠闲地抽着烟。 见到贺时年,他并没有站起身,而是指着对面的椅子。 “坐吧!”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坐了下去,却没有端陆运杰给他倒的茶。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还有其他事,不想过多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1385章 殒命归西? 陆运杰没有回复,而是低下头,从下面提出了三个挎包。 然后将三个挎包的拉链拉开,里面躺着的是红彤彤的人民币。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贺时年也闻到了人民币上面散发的浓厚资本味道。 “这里是300万,我想知道两件事。” 贺时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早就知道陆运杰会这么做。 “说吧!” 贺时年抽出自己的烟,点燃一支,狠狠吸了一口。 陆运杰说:“第一件事,我想知道医疗中心会落地在哪里,我需要知道具体的地址。” “你作为姚书记的秘书,我相信你肯定知道。” “只要你告诉我这个地址,这300万就是你的。” 贺时年冷笑道:“陆总还真是豪气大方,为了一个项目地址,竟然就花费300万。” 陆运杰也轻蔑笑了笑。 “这可是300万呢,你工作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的钱。” “省着点用,够你花一辈子了。” “况且你就是一个秘书,赚外快的机会可不多,何况这可是整整300万。” “你也不用担心风险,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冷笑道:“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小秘书。”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不过……不好意思,我这人对钱没有太大的兴趣。” “陆总的好意我就心领了,要是陆总喊我来这里,就为了这事,那我就先走了” 陆运杰皱起眉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300万呀!”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一个地址,这300万就是你的。” “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贺时年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第一,我不知道。” “第二,就算我知道这件事,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第三,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贺时年站起了身。 “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有命收,可没有命花。” 说完贺时年就朝外面走去。 而陆运杰突然喝道:“你给我站住!” 贺时年转身轻蔑一笑:“怎么?陆总文的不成,想要来武的?” 陆运杰表情有些丰富,但眼里的愤怒显而易见。 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说道:“说个价吧,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贺时年说道:“看来陆总还真是将钱当成了万能的了?”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这人对钱没有太大的兴趣。” “何况有命收钱,得有命花才行,我劝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再见!” 陆运杰突然急了,站起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贺时年,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贺时年冷笑道:“那我倒是想听一听后果是什么?” 陆运杰说道:“后果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秘书可以承担的。” “如果陆总找我来就是为了逞口舌之利,说这些风凉话,那恕我不奉陪了,再见。” 陆运杰喝道:“贺时年,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姚彩远一点。” “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生不如死……让你身败名裂。” 贺时年皱眉问道:“我倒还真是想尝试一下,你陆总如何让我生不如死,又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更想知道你如何让我身败名裂?” 陆运杰哼了一声。 “姚彩是我女朋友,以后也将是我的未婚妻,妻子。”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贺时年冷笑道:“女朋友,未婚妻?” “陆运杰,你是太过自恋,还是患有臆想症?” “说得好听点,你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噱头,一杆可以支撑你所谓商业帝国的旗帜罢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你就是一厢情愿的舔狗,舔来舔去,舔得一无所有。” “别说姚书记看不上你这样的女婿,就连姚彩,只要眼睛不瞎,也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心胸狭隘,品德败坏的人。” 陆运杰被贺时年几句话激得脸色扭曲,几乎爆吼出来。 “贺时年,你踏马的就是一个破秘书,在东华州,我想要整死你,简直易如反掌。” 对于陆运杰的威胁,贺时年丝毫不怒,反而觉得好笑。 “上次说这些话的人,要么进去了,要么停止了呼吸,不知道你是哪一种?” “陆运杰,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人不知鬼不觉。” “不要太自以为是,既然做了,就肯定会有人知道。” 陆运杰眼神一紧,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见了……陆总!” 贺时年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这两个字仿佛是对陆运杰的折辱,也是对他的警告。 第二天,周二。 这个星期需要上六天班,从周二上到周日。 接下来就是7天的国庆长假。 关于孟琳的任职,省委组织部市县干部管理处已经下发了文件。 同意东华州州委提交的拟任建议,由孟琳同志任阳原县县委书记。 文件下发之后,州委开了常委会,确定了阳原县另外的班子人选。 副书记温朝波,任代县长。 正式的县长任命需要等到下一次的县人代会选举。 而县委副书记以及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的提名。 上次会议,分别由州委副书记梁凤伟以及组织部部长宁贤提名。 从这个提名看得出,姚田茂再次给予了梁凤伟橄榄枝。 而宁贤作为组织部部长,代表的是姚田茂的意志。 宁贤的提名依旧是姚田茂的提名。 这些提名人选获得通过之后,进入公示环节。 虽然处于公示阶段,但是因为阳原县的情况特殊。 第二天,孟琳就接受了州委组织部以及书记姚田茂的谈话。 当天下午,就由组织部部长宁贤亲自护送陪同孟琳到阳原县任职。 这里还有两件事需要提一下。 第一件事是阳原县县长蒋立平并没有调任其他地方。 而是调去了省委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学习。 据说蒋立平离开的时候极为高调和风光,满脸的神采奕奕和飞扬情绪。 但有句话说,上天要他死亡,必先让他疯狂。 贺时年知道,等待蒋立平的将是相关部门的调查。 第二件事是玉华市的吴蕴秋这个常务副市长力压副书记佴云闲,成为了玉华市的市长。 而吴蕴秋也成为了玉华市上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并且还是首位女干部。 当然,以吴蕴秋的背景,以35岁的年纪成为正厅级干部,并不太让人惊讶。 吴蕴秋31岁成为宁海县县委书记。 随后仅用了4年的时间,就完成了正处级到正厅级的跨越。 这在正常的情况下,又或者一般人看来,是绝对无法想象,一,绝无可能的。 但吴蕴秋是京圈子女,有着深厚的政治背景。 她又有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经历,和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的关系非同一般。 综合这几种情况来看,也就太正常不过了。 在公示结束之后,贺时年还是给吴蕴秋打去了电话,表示祝贺。 吴蕴秋说,她国庆要回一趟京城,在离去之前让贺时年去一趟省城,一起吃一顿便饭。 贺时年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贺时年不知道的是,此次省城之行,差点令他殒命归西。 第1386章 看望故人 国庆前的这一周,姚田茂基本上每天都在开会。 开会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年底的两会,明年年初的换届。 此次的换届,有几个人需要提到。 第一个自然是旧锡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 唐孝林已经干了两任市委书记,不可能再继续连任。 他的下一步,要么就是升上去解决副厅级实缺。 要么退居二线,去政协人大这种部门。 第二个是童仁的父亲童品春。 童品川照样干了两任州交通局局长。 同样不可能连任。 至于第三人,则是黎曙光,也就是州教育局的局长。 田幂的直属上司。 当初田幂能够如此之快地解决正科级。 并一步到位成为州教育局办公室主任。 和黎曙光的从中运作和力挺脱不开关系。 黎曙光干了6年的州教育局局长。 此次换届也是一次机会。 他自然不可能放过,也因此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全方位活动。 自从田幂的正科级解决之后。 黎曙光多次邀请贺时年吃饭,想要促进关系。 贺时年参与过两次,也明白黎曙光的意思。 但关于人事上的相关安排,贺时年守口如瓶。 既没有任何承诺,也没有透露任何对黎曙光有用的信息。 一方面,贺时年目前还没有彻底摸清姚田茂的打算。 另一方面,作为秘书,他也必须谨言慎行。 州委的人事变动,哪怕是最亲密的人,贺时年也不会轻易表露。 又何况他黎曙光呢? 当然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有很多人。 比如水利局局长聂元中。 远化市市长陶建业,市委书记刁春城等。 这些人在此也就不过多赘述。 ······ 姚田茂还没有等到国庆节,就提前去了省城。 这次上去,他并没有让贺时年陪同。 而是通过秘书长纳永江,让驻省办的同志负责相关的安排。 姚田茂此次上去的工作安排,也没有详细告诉贺时年。 但贺时年知道,和明年年初的班子换届有关。 明年年初的班子换届,将决定着东华州未来几年的政治格局和走向。 姚田茂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 不过贺时年虽然没有跟着上去省城,但是姚田茂吩咐了贺时年相应的工作。 其中一项就是关于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新院区的选址可行性报告。 选址的可行性报告一共有三个地点可供选择。 这从某种角度也规避了有些人提前想要套取消息,以便炒房炒地皮的目的。 姚田茂让贺时年过问了解各个环节,以及审批研讨的相关进度进展。 这说明姚田茂是打算动医疗中心这个项目的。 医疗中心的这个项目,是由院长舒志远提出的方案。 经州卫生局相关领导以及分管的副州长段义松批复。 段义松这个副州长是宁海县招商局局长段义东的堂哥。 但两人的关系很不好。 甚至水火不容。 为了年底的两会,明年年初的换届,州委办作为后勤保障部门也开始忙碌起来。 关于两会的筹备,是接下来州委办工作的重中之重。 州委层面,不光要保证州一级的两会顺利召开。 也要保证县一级的两会不出任何的纰漏。 而各县市区同样如此。 不光要保证县一级的两会顺利召开。 也要保证乡镇一级不出任何问题。 这种事,只要出问题,那就是政治事件。 是要层层问责的,只要有点政治觉悟和思想,就绝对不能发生问题。 当然,世事无绝对。 在东华州的历史上,同样存在着两会出问题的情况。 比如在人代会选举阶段,有人跳票,打破组织原意图,强行而上,成为副州长的。 这种超出组织意图,打破组织意图的行为就是政治事件。 这种事会让同级人大和省级人大都陷入被动。 说白了,也就是州委和省委都陷入被动。 但只要选举阶段合法合规,上级又没有资格否定选举的结果。 ······ 吴蕴秋继任玉华市市长之后,省委书记焦作良亲自找其谈话。 而谈话的时间安排在了国庆前的最后一天。 这天,吴蕴秋拨打贺时年的电话,让他到省城一聚。 因为姚田茂已经提前上去。 而贺时年虽然挂着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的头衔。 但并没有明确分工。 所以,贺时年也不想过多掺和到秘书长纳永江的工作中。 当天下午两点半,贺时年找了一个机会就溜了。 他自己驾车来到了省城才四点半。 到了之后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吴蕴秋回电话。 “时年,情况有变,省委组织了晚宴,你自行安排,后面联系!” 省委组织了晚宴,哪怕吴蕴秋是京圈子女,那也是莫大荣幸。 这种的晚宴,吴蕴秋没有任何不参加的理由。 “好的,秋姐,那我们后面再联系。”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方有泰拨打了电话。 方有泰对贺时年有知遇之恩,也有提携之恩。 自从方有泰离开东华州,去了省委党校任常务副校长之后。 两人偶有联系,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方有泰多少有些诧异。 “时年,你来省城了?” 贺时年说道:“老领导工作忙吗?要是不忙,我来找你坐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方有泰顿了顿,看了一眼手表,已经5点钟了。 “你现在在哪?” 贺时年说:“距离省委党校有20分钟的路程。” 方有泰说道:“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你过来吧!我的办公室在行政楼······”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朝着省委党校而去。 省委党校贺时年并不是第一次来。 当初,吴蕴秋在这里学习了半年,贺时年前后来看望了三次。 对这里的基本情况比较熟悉。 不过今天的校园显得有些冷清。 因为国庆的原因,省委党校今天下午4点半已经全面放假。 贺时年知道行政楼在哪里,将车停好之后,按照导示牌上了四楼。 出了电梯,走廊里面没有一个人,而这层楼的办公室基本都关上了门。 唯独最里间,端头的一间办公室开着门。 贺时年看了一下门牌。 上面写着党组副书记、副校长办公室。 副校长前面并没有加‘常务’两个字。 贺时年走到门口,果然见到了方有泰,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抽着烟。 见到门口人影划过,他抬头见到了贺时年,当即露出了笑容。 “时年,你来了,欢迎欢迎。” 说着,方有泰站起来,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在握手的过程中,他的一只手还下意识用了用力。 另外一只手则在贺时年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贺时年略带歉意道:“老领导,不好意思,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你检讨。” 方有泰说道:“你是应该检讨,我看今晚酒精考验一下就不错。” 说完这句话,方有泰自己哈哈大笑了数声。 贺时年突然感觉有些恍惚。 方有泰还是东华州州委书记的时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哪怕贺时年受他关照和提携,心中依旧觉得他高高在上。 带有权力赋予的威严。 但是退下了州委书记的职务,成为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之后。 他的这种威严似乎在减弱,亦或者现在的方有泰才是最真实的一面。 贺时年说道:“一切听老领导安排。” 第1387章 方有泰的遗憾 客套了两句,方有泰邀请贺时年坐下,并亲自为他泡了茶。 贺时年给方有泰递上自己的烟。 “老领导,今天省委党校怎么冷冷清清?人都走完了。” 方有泰接过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燃。 “这不国庆了嘛,党校今天下午就停课了,所有人都已经放假离开。”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好准备要走。” “你的电话还算及时,否则你就来不了我办公室了。” 贺时年笑道:“这么说,我这趟末班车还算赶上了。” 接下来两人抽了一支烟,寒暄客套了几句。 方有泰主动问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工作和生活都还好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嗯,都挺好的。” “只是,换届在即,大家都很忙。” “也不瞒老领导,我也是接到吴市长的电话,才上来省城的。” 对于方有泰,贺时年没有隐瞒。 因为在方有泰任职东华州州委书记的时候,就有意向吴蕴秋背后势力靠拢的趋势。 而方有泰在省委党校待了快一年。 他心里肯定不甘。 毕竟从主政一方的大将,成为省委党校的一个常务副校长。 虽然直属于省委组织部和省委专职副书记统管。 行政职级上也依旧是正厅级。 但是方有泰心里肯定希望能够更进一步。 但省委、省政府的位置是僧多粥少。 方有泰虽然是老资格的地方大员、封疆大吏。 但是想更进一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贺时年主动提到吴蕴秋,主要是想借此了解方有泰的心理活动还有想法。 方有泰笑道:“虽然过程不容易,但蕴秋同志最后成为了市长,应该恭喜她。” 贺时年自然明白过程不容易的言外之意。 玉华市市长的职位,在本地是副书记佴云闲和吴蕴秋两人竞争。 贺时年听说,在此过程中,吴蕴秋和佴云闲明争暗斗,异常激烈。 吴蕴秋虽是京圈子女,但佴云闲的背后势力和出身也不弱。 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是力主让吴蕴秋成为市长。 而省委书记焦作良则不想在两人中考虑,原本打算从别的地方调一位老同志来主持大局。 焦作良如此考虑,主要是由于不管是吴蕴秋还是佴云闲,都太过年轻。 并且两人解决副厅的时间前后也就两年左右。 这个资历在厅级干部中太短了一点,他担心两人都不能扛起玉华市的这杆大旗。 当然,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焦作良也需要考虑权力的平衡。 因为不管佴云闲还是吴蕴秋,背后都有人力挺。 甚至京城也有人打招呼。 焦作良不想得罪双方,所以想要从外市州空降。 但最后,焦作良又放弃了。 最后同意由吴蕴秋接任市长的位置。 贺时年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以他目前的行政级别,也没有资格知道。 除非吴蕴秋或者知情人主动袒露。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吴蕴秋背后的势力肯定起到了作用。 接下来,方有泰又问到了东华州的情况。 贺时年选择性说了一些。 其实他说的这些,方有泰肯定早有耳闻。 因为东华州的联防演习行动列入了全省标杆,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力主的。 同时在西平县动了一刀,拿下两个副处级干部,其中一个是常委。 在阳原县,将联防演习行动转变为实战的扫黑除恶行动。 这样的动静太大,只要是体制内的人,都会有所耳闻。 贺时年说完之后,方有泰并没有深究或继续追问。 仅仅是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离开勒武县之后,是否还关注着东开区的情况?”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紧,难道方有泰在省上也听说了东开区的那些糟塌事了吗? “我毕竟从勒武县出来的,对那里既有公家的感情,也有私人的情感。” “好好的东开区被搞到如今的这副田地,有时候想想还真是痛心疾首。” 贺时年没有直接回答方有泰的问题,但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方有泰点头说道:“我国的社会体制就是这样,新官不理旧账,一朝天子一朝臣。” “类似的情况太多,也不仅仅局限于勒武县。” “今天之所以问你,是因为东开区当时是我亲自挂名负责的经开区。” “好不容易养大的姑娘,待嫁闺中,谋了一个好姻缘。” “但最后,却是有人将这份好姻缘破坏殆尽。” “非但如此,有人还将这个好姑娘嫁给了一个黑老粗。” “红楼中说迎春远嫁中山狼,下场凄凉,也不过如此。” 贺时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方有泰如此另类却又异常生动的比喻。 想了想,他同样有这样的同感。 东开区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一步进入黑暗深渊,作为家长,谁不痛心疾首、捶首顿足? 贺时年说道:“勒武县的相关情况,下面的同志一直会向我反映。” “涉及民生比较激烈的,就数东开区的那两块土地。”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勒武县县委县政府不拿出有力的措施,爆雷是迟早的。” 方有泰说道:“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爆雷不一定是坏事。” “身上长脓疮了,脓疮已经腐烂了。” “想要治病救人,那就要彻底让这个脓疮破裂,让脓流出来,晒晒太阳才会好。” “我想这件事,田茂同志应该已经想到了。” “他目前既是给勒武县县委县政府机会,让他们自行处理。” “同时也等待着一个契机,让这个脓疮破裂,让脓血流出来。” 贺时年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到年底前,姚书记的主要工作可能在两会换届上。” 方有泰说:“当时以为换届后我还能再干一任。” “却没有想到省委的决定来得如此之快,让我猝不及防,充满遗憾,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没有料理后路。” “不过田茂同志是位好同志,政治智慧、政治手腕丝毫不弱。” “在省委又有青阳书记,庆国书记的支持下,我未能完成的夙愿他一定能完成。” 如果换做以前,贺时年肯定听不懂方有泰说的庆国书记是谁。 但后面贺时年专门做了功课,了解了省委常委,甚至很多的省委委员。 自然也就知道了,方有泰口中的庆国书记,正是政法委书记孟庆国。 孟庆国之所以特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是孟琳的老爹。 这件事贺时年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贺时年当时觉得奇怪。 姚田茂去省上找了副书记褚青阳汇报工作。 回来之后,就找五人小组会议成员私下谈话,提名孟琳成为阳原县县委书记。 当时贺时年更多的是惊诧和不解,后面才知道原来孟琳有这样的身份。 现在倒回去分析,姚田茂让孟琳接任阳原县县委书记。 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获得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支持。 也就是褚青阳知道孟琳和孟庆国的父女关系。 他是支持姚田茂的提议的。 第二、姚田茂如此做,有投诚的另一层因素。 说白了,就是以这种方式向孟庆国表一种政治上的态度。 第三、阳原县的局势复杂,哪怕有州委的支持。 孟琳也不一定很快能够在阳原县站稳脚跟。 但是如果州委加上省委常委的老爹,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1388章 心虚了吧? 两人在办公室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六点半。 方有泰丢下了州委书记的包袱之后,和贺时年敞开心扉地聊天。 第一次真实地表露自己的心声和情绪。 这是贺时年来此之前没有料到,也不曾会想到的。 方有泰看了手表一眼。 “走吧,时年,今晚就我们两个小酌几杯,边吃边聊。” 贺时年喝完最后一口茶,随即起身。 随后两人一起下楼。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方有泰竟然骑自行车上下班。 方有泰是正厅级干部,又是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 他是有专车和专职司机的。 “方书记,你怎么骑自行车上下班了?” 方有泰说:“以前没机会,现在骑自行车上下班挺好的。” “一方面可以锻炼身体,活动脊椎。” “另一方面,骑自行车上下班反而可以思考很多的问题。” 贺时年知道他说的以前没机会,是因为他是州委书记。 现在这个年代,当时他作为正厅级干部,东华州的一把手。 有时候他的形象就代表了东华州整体的面貌和形象。 如果一个正厅级干部骑自行车上下班。 非但不会让人觉得他亲民、平易近人、深居简出。 反而会因此引得一些人诟病,觉得方有泰是在政治作秀。 是做给别人看的。 但在党校,或许这些情况也就不存在了。 贺时年没有多言说道:“今天我开了车,要不老领导你的自行车就放在学校了,坐我的车。” 方有泰哈哈一笑说:“那好,今天就辛苦你给我当司机了。” “为领导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方有泰上了车,但是他并没有坐后排,而是选择坐副驾。 贺时年微微觉得讶异,看了方有泰一眼。 而方有泰也看向了他,随即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方有泰越笑越大,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老领导,你坐副驾驶,一时间还真让我不知怎么接受。” “主要是你固有的形象已经深深印入我的脑海。” 方有泰哈哈大笑之后说道:“好多年没坐副驾了,这还让我想起了曾经当秘书的岁月。” 方有泰曾经给一个副省长当过秘书,虽然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一年半的时间。 但,这就是方有泰的政治起源之路。 随后将他放到下面,也就是宁海县,当了副县长。 方有泰的政治之路从此开始。 如果没有这次的秘书经历,或许他也不会到如今的地位。 贺时年启动车子,方有泰抬手指路。 两人边说边聊,话题来到了方有泰的职位上。 贺时年问道:“老领导,市县两会,省里也是两会。” “两会之后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贺时年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西陵省省长栗明俊已经定了,下个月就离开西陵省。 去邻省黔贵省任职省委书记。 一个省长的空缺背后将引起一系列的权力波动。 如果这个省长在西陵省内部解决,而不从外面空降。 那么必定引起一系列的权力结构调整。 在省委常委中,如果内部提拔,褚青阳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 还有常务副省长普洪熙,都有可能成为省长。 不过,就两人的情况而言,褚青阳略胜一筹。 因为普泓熙解决常务副省长的时间才一年不到。 一年不到就成为省长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但官场没有绝对,政治更没有绝对。 不到最后一刻,官场的事谁也说不定,说不清。 当然,不管是褚青阳上位,还是普泓熙上位的前提,都是中组部不空降一位省长。 而是从西陵省本地提拔。 这里面又涉及权力权术,以及背后势力人脉的运作。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也会征询省委书记焦作良的意见。 方有泰听后,微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不好说,省委领导会考虑,中组部也会考虑。” 贺时年的问话点到为止,而方有泰的回答也留有余地。 两人找了一家稍偏僻,但味道不错的小餐馆。 贺时年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两斤装的闷锅酒。 当晚,两人聊了很多话题。方有泰喝了半斤,而贺时年喝了一斤半。 回去的时候,方有泰喊了司机过来开车。 司机先将方有泰送回了家,又将贺时年送回了西陵大学。 贺时年上来省城,习惯了西陵大学内部的宾馆。 在这里,他确实睡得舒服,睡得踏实。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联系楚星瑶。 楚星瑶这人是喜静不喜闹的,上次喝了她的特供碧螺春。 楚星瑶虽然说没有多余的,但最后还是被贺时年恬不知耻地带走了两小盒。 用一箱几乎可以说烂大街的石榴,换了两盒特供的碧螺春。 这种事估计也只有贺时年这种脸皮厚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贺时年今晚和方有泰聊了很多,从方有泰身上,贺时年也真正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是平常的心态、隐忍的政治修养、稳定的个人情绪等优秀品质。 贺时年回到房间刚刚洗好澡,吴蕴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秋姐!” 吴蕴秋的声音透着醉意,可以感受出今晚吴蕴秋应该喝了不少酒。 “时年,你在哪呢?” “我刚刚回到酒店住下。” 吴蕴秋问:“你住在哪里的酒店?” 贺时年本想隐瞒,但吴蕴秋已经问到了,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住在西陵大学的内部宾馆。” 吴蕴秋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正好,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回燕京。” “我和星瑶已经说过了,她也参与。你既然住在西陵大学,那明天顺路把她带上。” 贺时年应了一声:“好,我明天早上联系楚老师。” 吴蕴秋又说道:“本来今晚就要组织你们一起吃个饭的。” “但省委的萧部长安排了,我也就推辞不了。” 吴蕴秋口中的萧部长,自然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 其实吴蕴秋的安排,完全没有必要向贺时年解释或说明。 但她既然说了,就显得她没有以职务的身份对待贺时年。 而是以朋友或者介乎于职务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没事的,秋姐,我借今天的机会,也去看望了方书记。” 吴蕴秋微微一顿,随即说道:“很好,吃水不忘挖井人。” “官场虽然没有真正的朋友,但也有相对真挚的情谊。” “所谓的人走茶凉,只是体制内的某个面,不能代表全部。” “你能梳理这些关系,说明你在政治上正在慢慢成熟,这一点很可贵。” 或许是今天晚上吴蕴秋喝了一点酒的原因。 她和贺时年打电话,前后竟然打了9分多钟,才挂下了电话。 这是在此之前从未有过,或者有也是很少的情况。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电话才放下不到10分钟,楚星瑶的信息竟然发了过来。 “心虚了吧?” 贺时年看了这条信息,有些不解其意。 估计楚星瑶说的是贺时年从她那里顺走了两盒碧螺春。 然后来西陵大学内部宾馆入住,也没有告诉对方。 想要悄悄来,悄悄走。 从这点似乎可以表明,吴蕴秋应该已经将他入住西陵大学内部宾馆的事告诉了楚星瑶。 想了想,贺时年回复了一句:“原本是没想打扰你。” 第1389章 一起送送姐姐 楚星瑶回复:“明天打球。” 贺时年回复:“好,时间几点?” 楚星瑶回复:“早上8点。” 贺时年回复:“好,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 楚星瑶问:“想吃什么?给你带早点。” 贺时年回复:“这会不会不好意思?” 楚星瑶回复:“你的脸皮我已经见识过。” 看着这条信息,贺时年满脸黑线。 突然有种感觉,他的人设在楚星瑶面前并没有立稳。 或者没有立起那种原本属于他的人设。 第二天,贺时年准时,楚星瑶更准时。 时间刚好8点,不多一分,也不多一秒。 如果不是如期而遇,贺时年都怀疑楚星瑶是掐着时间点而来的。 她的手里带着豆浆、包子、鸡蛋和油条。 “给,吃完就战,今天要分出个胜负才有意思。” 贺时年接过:“感谢楚老师,一起吃点?” 楚星瑶说:“我吃过了,你慢吃。” “我先去热身,你吃完进来。” 楚星瑶提着乒乓球拍,当先一步进入了体育馆。 贺时年看了她的背影,还有穿着运动短裤的腿一眼。 当然,腿是无意中看见的,并不是有意的。 接着,贺时年三下五除二,用5分钟的时间就解决了早点,并将垃圾丢在了垃圾桶。 随后擦了擦嘴,进入了体育馆。 楚星瑶正在拿着拍子模拟打球的动作,做伸展运动和压腿。 见到贺时年进来,楚星瑶说:“怎么那么快?” 贺时年说:“或许是当兵人的风格。” 楚星瑶也就不再多说,接着压腿、伸展、提膝、伸展、扩胸。 一系列热身活动做完,她又看向贺时年。 “你不用热身吗?” 贺时年说:“早上围着田径场跑了十圈,算不算?” 楚星瑶眸子射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那就开始?” 贺时年点头:“老规矩吗?” 楚星瑶点头说:“老规矩,五局三胜,今天要分出胜负。” 贺时年说:“体育运动,重在强身健体,不要有思想包袱,也不用有那么强的胜负欲。” 其实楚星瑶并没有胜负欲,但和贺时年几次打球都是平局,这慢慢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毕竟他也是人,不是神,有欲望是正常的。 楚星瑶并未回答贺时年的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渐渐沉下,落在了手中的乒乓球上,变得严肃而专注。 一个半小时之后,两人满头大汗…… 但和前面两次一样,依旧是每人各胜两局,而最后一局比分一直紧咬。 也就是说,两人再次打成了平局。 两个小时之后,时间来到了10点多。 比分依旧胶着,如藤蔓缠绕一样,不分彼此,不分伯仲。 要不是吴蕴秋的电话打来,两人不知道要平局到何时。 吴蕴秋在电话中告诉了贺时年,吃饭的地点已经定好,并发送到手机上。 让贺时年带着楚星瑶差不多就过去。 贺时年应了几声之后,挂断吴蕴秋的电话,无奈笑着摊了摊手。 “楚老师,秋姐催促了,让我们差不多过去。” “你看今天是不是先这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楚星瑶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的不甘。 这说明楚星瑶确实有胜负欲。 有胜负欲就代表着有欲望。 有欲望就是凡人,而不是真正的清净、无扰、无为、无修。 贺时年暗自笑了笑,原来你个楚老师也是有欲望的。 楚星瑶微叹了一口气:“我先回宿舍,半个小时之后你来接我。” “好,半小时之后见。” 半小时之后,楚星瑶依旧准时等候在楼下。 楚星瑶换了简约而朴素的着装。 上身是白色内衬,外加冰丝袖的长款韩版轻薄外套。 下身则是一条藏蓝色的牛仔裤,外加一双白如玉的运动鞋。 楚星瑶选择坐在后面。 贺时年说道:“楚老师,请系好安全带,我准备开车了。” 等等…… “开车”这个词似乎带有其他意思。 贺时年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楚星瑶一眼,见她脸色正常,点头应了一声。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楚星瑶没有理解歪。 车子上路,车内陷入了沉静。 贺时年再次看了后视镜一眼,问道:“楚老师想不想听什么音乐?” 楚星瑶想了想:“其实静静的挺好。” 贺时年说:“国庆放假,楚老师不打算去哪里玩一下,或者回家吗?” 楚星瑶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眼前划过。 “我不太喜旅行,回家也意义不大。” “索性留在学校,看两本书,品两杯清茗更实在。” 贺时年笑道:“楚老师的追求还真是高远。” “既追求学术上的成就,也追求内心的宁静和致远。” 楚星瑶突然问:“你打球是不是一直让着我?” 贺时年微微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楚星瑶说:“否则怎么可能分不出胜负?这太不可思议。” 贺时年确实让着楚星瑶,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他做得很隐蔽、很隐晦……甚至高深莫测,以楚星瑶的水平不可能看出来。 那么基本可以判定楚星瑶有此疑问是基于推测。 当然也带着疑惑和质疑。 贺时年当然不会承认,这要是承认了,损的可是楚星瑶的自尊。 贺时年没有那样的习惯和爱好。 “没有,我们在一起打球那么多次了,我的球技你应该感受得出来。” “我还没有自信到可以让你的地步,那样太自负了。” 听贺时年这样说,楚星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好在距离吴蕴秋指定的吃饭地点不太远。 否则贺时年估计得无话找话。 否则两人身处一个安静静谧的空间,多少会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指的是贺时年,楚星瑶应该不会。 吴蕴秋定的地方是万达双塔的27楼。 这里有一家日式,吃日式料理生鱼片。 吴蕴秋喜欢吃海鲜类的食物,贺时年是知道的。 但这次还是第一次和她吃日式料理。 三人见面,吴蕴秋完全放下了正厅级干部的架子。 仿佛就是邻家的大姐姐。 而不管贺时年和楚星瑶在她的眼里。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 贺时年不太习惯日式料理,但看着吴蕴秋吃得挺开心。 他多少有些异样的幸福感。 用吴蕴秋的话说,她喜欢生鱼片打了芥末蘸料之后,放在嘴里,那种让人欲哭有泪的感觉。 而楚星瑶对于日式料理,既不陌生,也说不上喜欢。 她吃的相对较少,但每一样都会尝上一点。 等吃过饭之后。 吴蕴秋说:“时年,你顺路送我去机场,我中午1:20的飞机。”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 随即,她的目光看向了楚星瑶。 吴蕴秋说:“星瑶也一起送送姐姐。” 楚星瑶点头:“也行!” 吴蕴秋说:“也就是你不回去,否则我们两姐妹也好做个伴。” 第1390章 2000万的卡! 将吴蕴秋送到机场之后,三人挥手告别。 吴蕴秋嘱咐贺时年,把楚星瑶送回西陵大学。 贺时年自然不敢违背,答应下来。 等吴蕴秋拖着行李进入了vip登机通道。 贺时年和楚星瑶折身上车。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本不打算接听,但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 “我是乌百高的女儿乌瑞萍。” 贺时年眉头一皱。 乌百高有一个独子,还有一个女儿,这事贺时年知道。 是龙福润告诉他的。 但乌百高和前妻离婚之后,儿子乌浩宇归了乌百高,而女儿乌瑞萍归了前妻。 也正因如此,关于乌百高的案件,并未牵扯到乌瑞萍以及他的前妻。 乌瑞萍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贺时年很是疑惑。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乌瑞萍说道:“方便吗?见一面。” 贺时年猜想,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 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求见一面。 皮裤套秋裤必定有缘故。 贺时年说:“你在哪里?” “我刚刚下飞机。” 贺时年眉头一皱:“哪里的飞机?” 乌瑞萍说:“西陵长水机场。” 贺时年惊讶道:“我刚好在机场,刚才送人。” 电话那头的乌瑞萍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我们就在机场的咖啡厅见一面吧。” 贺时年想问更多的信息,但他知道在电话中不便多问。 他隐约地能猜到乌瑞萍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和什么事有关。 而说不定乌瑞萍的电话已经被某些人监听或监视。 “好,你说个地点,我上去找你。”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看向后排的楚星瑶。 “楚老师,能否麻烦你在车里等我一会?” 楚星瑶嗯了一声说:“你要有工作,你就去忙。” 贺时年点头说道:“不好意思了,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 “钥匙我放车里了,你要觉得无聊,可以放歌听······” 楚星瑶应了一声。 贺时年下车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按照乌瑞萍指定的咖啡厅而去。 从刚才乌瑞萍的语气,贺时年基本可以猜出两点。 第一,乌瑞萍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或者危险的气息靠近。 第二,乌瑞萍找自己,一定有重要的事。 这重要的事,一定和乌浩宇、乌百高父子有关。 贺时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不敢耽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机场咖啡厅人来人往,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进入里面,贺时年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给乌瑞萍发了一条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 对方回复:“里面,咖啡鸭舌帽,绿色衣服。” 贺时年抬头向里面看去。 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见到了身穿绿色韩版装,头戴鸭舌帽的女子。 大约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眉宇之间和乌百高有淡淡的相似。 只不过对方戴着鸭舌帽,不能看清全貌。 贺时年确认对方就是乌百高的女儿乌瑞萍。 当即看了一眼四周,起身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好,我是贺时年。” 贺时年稍微压低声音说道。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了贺时年一眼,眼中带有打量。 如果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管是乌百高的死,还是乌浩宇的死。 都和贺时年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如果眼前的乌瑞萍脑子一根筋,或许会将贺时年当做‘凶手’之一。 “你好,我是乌瑞萍,乌百高的女儿,也是乌浩宇的姐姐。” 乌瑞萍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和疲惫。 这似乎是经历过大悲大痛之后才有的情绪。 不过,这也正常。 先死了爹,后死了弟弟,换做是谁,心里也铁定不好受。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乌瑞萍手指轻轻触碰了咖啡边角,说道:“我妈妈死了!”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她妈妈死了,和他贺时年有什么关系?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道:“节哀!” 乌瑞萍说:“我想知道关于我爸和我弟弟的案子是否已经了结?” 贺时年不知道乌瑞萍到底想说什么。 但还是陈述了事情的事实。 “你父亲的案子已经结案,案件性质是自杀。” “至于你弟弟乌浩宇的黑恶势力犯罪也已经结案。” “只不过你弟弟死于黔贵省,关于杀他的凶手是谁,目前还在侦破中。” “我不是公安,这件事不归我管,我目前不知道消息。” 乌瑞萍问道:“杀害我弟弟的凶手能找到吗?”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摇摇头。 “具体我不是太清楚,我不是警察。” 乌瑞萍两眼微红,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她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突然说道:“我爸不是自杀,他是被逼迫的,是有人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他。” 贺时年一震,目光看向乌瑞萍。 “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时年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刻意压低了声音。 乌瑞萍说:“我爸自杀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还说对不起我妈妈,当初不应该离婚,更不应该抛下妈妈和我。” “为了给予我和妈妈补偿,他邮寄了一张银行卡给我。” “还说卡里有2000万,让我好好照顾妈妈,好好过日子,不要为他的事奔波。” “还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命,是躲不过的运劫,让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听到2000万的数字,贺时年心头微紧。 如果是正常的合法收入,一个普通的县委书记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2000万? 当初查处乌百高的非法收入有8000万。 那说明这8000万当中,并不包含这2000万。 否则警方早就根据这2000万的线索继续往下查了。 乌瑞萍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贺时年。 “这张卡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过,现在原封不动交给你,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贺时年对这张银行卡,对里面的钱没有一丝兴趣。 “除了这些,你爸还说了什么?” 乌瑞萍想了想说道:“他还说,对方是一群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的恐怖超乎了我们的想象,随时可能要了我们一家人的命。” “爸爸让我带着妈妈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第1391章 亲自交给他! 贺时年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没有告诉你对方是谁?” 乌瑞萍摇头:“爸爸只说,对方的恐怖超乎了正常人的想象。” 贺时年又问道:“据我所知,你这些年都不在西陵省?” 乌瑞萍点头:“爸爸和妈妈离婚之后,我和妈妈就去了粤东。”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粤东生活。” “我是在爸爸打电话给我之后,得知了他的死讯。” “之后又得知了我弟弟浩宇死于黔贵省。” “我爸的死对我妈的打击很大,加之我弟弟的死,让我妈一病不起。” “她急性心梗突发,当天倒下,第二天就离世了。” 贺时年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除了这张银行卡,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乌瑞萍一听,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随身挎着的包包。 “爸爸除了给我邮寄了银行卡,还有一个笔记本。” 贺时年疑惑道:“笔记本??” “对,准确来说,是一本记录着往来帐的笔记本。” “我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让我收好这个账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账本的存在。” “也不要让我看这账本的内容,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他还说,虎毒不食子,何况人父?” “有人用我弟弟的性命威胁他,他不得不死,只有死了才能换我弟弟活着。” “不过,他不相信那些人,所以留了后手,也就是这个所谓的账本。” “但是我爸爸还是算错了,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我弟弟最终还是惨遭毒手。” “我爸最后还说,这些人是吃人的魔鬼,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如果我弟弟也死了,就代表着我同样也不安全。” “他说,为了自保,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果断地将资料,也就是账本交给可靠之人。” 贺时年问:“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乌瑞萍说道:“我打听过,因为你是姚书记的秘书。” “姚书记是大人物,我没办法靠近,哪怕打电话,也不一定见我,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你。” 贺时年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乌瑞萍说道:“是我爸爸临终前告诉我的。” “我还可以告诉你,自从我爸爸自杀之后,有一伙人就找到了粤东,找到了我和妈妈。” “这些人来我家,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个账本。” “但好在我将这个账本藏在了单位办公室,才免遭毒手。” “但饶是如此,这些人依旧不肯罢休,每天都监视着我们。” “还偷偷潜入了我的家中,将家里面翻得乱七八糟。” “我仿佛每天都在过着心惊肉跳的日子。” “心理和生理都经受着折磨和摧残,都快要变成神经病了。” “爸爸死了,弟弟死了,妈妈死了,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就这样无缘无故,毫无价值的死去。” “所以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家人,我都必须要搏一把。” 听完乌瑞萍的讲述,贺时年意识到,她的处境可能很危险。 如果她还在粤东相安无事的生活,那么她的生命或许不会受到威胁。 但是她现在回了西陵省,那么极大的可能对方会下毒手。 想到这里,贺时年目光下意识看向咖啡厅外面。 凭借着他当兵五年的嗅觉和经验,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但依旧不能排除是否有敌人在暗中监视或窥视着。 因为机场这里,人来人往太多人了。 贺时年的心跳下意识加快。 “现在我已经别无选择,我决定搏一把。” “我只有一个期望和要求,那就是将那些杀人者,为非作歹者绳之以法,替我爸爸和弟弟报仇。” 贺时年郑重地接过了她手中的笔记本和银行卡。 “你放心,我会将这两样东西交到该交的人手里,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贺时年并没有保证将凶手绳之以法,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但是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尽全力。 贺时年说道:“你就在咖啡厅坐着,哪里也不要去。” “我离开之后,马上会报警。” “警察会过来这里保护你,然后护送你离开。” “这期间也会有人一直保护你,直到这个案子彻底查清楚。” “希望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你父亲,都要和警察好好配合。” 贺时年之所以如此说,是他通过乌瑞萍的话判断,有人一直在监视着她。 如果她有什么不法举动,这些人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 乌瑞萍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已经买了大巴车票,中间转转两个城市,再回到粤东。” “我也不是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的,我现在就走,他们估计没有跟来西陵省。” “东西我已经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将这件事处理好,一定会还我父亲和弟弟一个公道。” 贺时年见乌瑞萍如此果断和决绝,也没有耽搁。 拿着笔记本和银行卡就出了咖啡厅。 回到车上,贺时年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厉害。 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将银行卡装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将笔记本放在了车门的格栅处。 接着贺时年转身,看向了楚星瑶。 “楚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的电话是否方便我用一下?” 楚星瑶眼中微露不解,但也没有询问,从包中掏出手机递给了贺时年。 “谢谢!” 贺时年也没有过多做解释,一边用楚星瑶的手机输入了姚田茂的私人电话。 一边启动车子,准备驶离停车场。 车子驶出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电话也随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姚田茂客气的声音。 “喂,你好!” “姚书记,是我,时年!” “时年?” 姚田茂微微讶异,没有询问电话的事。 而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边开车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姚书记,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我担心我的手机被监听,用了朋友的手机。” 姚田茂听后问道:“账本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贺时年的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说道:“时间太紧,我还没来得及看。” 姚田茂说:“那好,你现在马上联系龙福润。” “将这个账本亲自交给他。” 贺时年微微犹豫,但还是说道:“好,我现在马上联系龙局长。” 第1392章 有人跟踪 车子驶出了机场,上了机场高速。 贺时年拨通了龙福润的电话。 似乎因为陌生号码的原因,电话响了很长时间。 这种情况,就让人显得愈发着急。 几乎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龙福润才接起来。 “喂,谁呀?” 龙福润的声音有些慵懒,也有些不高兴。 “龙局长,是我!” 龙福润的声音马上就变了,从慵懒和不高兴变得热情似火。 “时年老弟,你换电话了?” 贺时年来不及解释,也懒得解释。 “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事关乌百高和乌浩宇的案件。” “我现在从西陵省赶回来,到时候我们在公安局见面。” 贺时年并没有提及笔记本,仅仅说,和案件有关。 他这是给自己留了后路和空间。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龙福润激动起来。 “什么,时年老弟?时年,这个案子?是证据吗?” 贺时年不承认,也不否认。 “电话中不方便多说,我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到东华州,等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贺时年将手机还给了楚星瑶。 “感谢你,楚老师。” “不用客气!”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楚老师,西陵大学和东华州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东华州。” “不能将你送到学校了。” “待会下了机场高速,我将你放下,你打个车回学校。” 楚星瑶点了点头:“好!” “实在抱歉呀!” “没有关系,听得出来,你的事情十万火急。” 贺时年点了点头,习惯性看了两边的后视镜。 这时,他发现后视镜的左右两边,一模一样的两辆丰田陆霸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皱,当兵的经历,让他敏锐地感知到。 这两辆车似乎是在跟着他。 贺时年下意识加快了速度。 而这两辆车也加快了速度。 而当贺时年减速,这两辆车同样也减速。 贺时年变道,这两辆车又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贺时年意识到了不妙,基本确定了这两辆车就是跟着他的。 想到刚才乌瑞萍说的那些话,她一直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 如果这些人原本是监视乌瑞萍的,而自己和乌瑞萍见面之后,这些人开始跟踪自己。 如果是这样,自己不但会有麻烦,而乌瑞萍也极有可能会有危险。 想到这些,贺时年再次控制好车速,拨通了乌瑞萍的电话。 他想要再次提醒乌瑞萍待在机场不要动,并立马报警。 但电话显示关机。 连续拨打了两个,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贺时年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和不妙。 人可以掩盖跟踪的意图,但车子掩盖不了。 贺时年可以肯定,这些车就是跟着他的了。 而通过这贺时年也可以确定,乌瑞萍之前说的那些人一直监视着他的事是真的。 其次,对方的目的就是冲着这个账本来的。 既然这些人之前跟踪了乌瑞萍,那么一定看到了乌瑞萍将账本交给了贺时年。 可当时贺时年看了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那就只有一个情况,暗中跟踪的那些人,在的距离比较远。 超出了正常人的感知范围。 这些人穷凶极恶,肯定是玩命之徒。 之前在机场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那里人太多,不好下手。 因此采用了跟踪的手段。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贺时年的手中带走这个账本。 贺时年感觉到了危机感,他现在和楚星瑶很危险。 对方很可能破罐子破摔,随时都有机会要了他们的命,然后抢走账本。 比如制造车祸,将他们的车撞翻。 又比如不顾交通安全,将他的车逼停在高速路上。 想到这些,他看了身后的楚星瑶一眼。 “楚老师,我估计我们是被人盯上并跟踪了。” 楚星瑶闻言,一双眸子微微晃动,但脸色却保持着镇静。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了,你和我接触过,说不定会有危险。” 楚星瑶一言不发,但她眼中露出了慌张和从未见过的急促情绪。 贺时年也不等楚星瑶回答,又说道:“还请将你的手机再借我用一下。” 楚星瑶递了上来,贺时年接过,手不小心触碰了她的手指。 带着丝滑和冰凉,贺时年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贺时年再次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又给姚田茂拨去了电话。 “时年,联系好了吗?” “姚书记,我已经联系龙局长,但我现在可能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可能是被跟踪了……” 接下来贺时年将两辆车一左一右跟踪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姚田茂听后,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什么?你被跟踪了?” 贺时年说:“现在我担心乌瑞萍的安危。” “我和她接触过,这些人就跟踪了我,那大概率也会跟踪她。” 姚田茂似乎也意识到了一问题的严重性。 “时年,这样,你不要往东华州开了,你将车开往省城市区,那里车多人杂,看看能否将对方甩掉。” “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省政法委孟书记,让公安厅安排最近的警察与你接应。” “至于乌瑞萍,我也会一并反映,争取最快的速度取得联系,保护好她的安全。” 挂断电话贺时年加快了速度,走向了最右侧车道。 车速很快,从原来的100码提高到了120,又从120提高到了140。 然后在下一个路口,贺时年一个急刹右拐,插到了另外的一条路。 这样一来,成功甩掉了最左边跟着的那辆车。 因为车速过快,那辆车已经来不及右转。 但右边一直跟着的那辆车依旧紧追不舍。 但是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10分钟之后,除了那辆丰田陆霸之外,又有两辆黑色的奥迪车驶来。 一辆在他前面压着他的速度,另外一辆奥迪和那辆丰田陆霸又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行驶路线。 贺时年变道,前面的车也跟着变道。 总之就是不让他超过去,并且极力压制着他的速度。 贺时年暗道不好,再看路牌,这里距离市区还有将近20多公里。 在高速上,这些车自然不能将贺时年逼停。 但如果下了高速,进入了环城路,那就说不定了。 贺时年心想,一定不能让他们将车子逼停,否则后果难料。 贺时年观察着外围的车辆,又判断着自己即将要行驶的路线。 而坐在身后的楚星瑶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两只手紧紧交叉握在一起,眼珠晃动,脸上露出了紧张情绪。 但自始至终,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时贺时年注意到前方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加油服务区。 贺时年有了计划。 他最终将车子开进了服务区,而在他前面的那辆黑色奥迪向前驶去。 但另外一辆奥迪和那辆丰田陆霸跟了过来。 贺时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将车开到了加油区。 而他本人将笔记本揣在腋下,下车进入了里面。 贺时年在里面买了两罐红牛,两瓶水和一些小吃。 付过账之后,再次回到了车上,点火,再次往前开。 “楚老师,你害怕吗?” 楚星瑶点了点头:“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害怕谈不上,但紧张是有的。” 楚星瑶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除了紧张,她内心还有一些刺激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危险,但是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和侧脸。 她似乎心里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太让楚星瑶奇怪和疑惑了。 这时贺时年见到两辆车已经再次跟了上来。 贺时年暗松一口气,这两人没有进入里面商店就好。 贺时年说道:“楚老师,请你记住这个加油服务区,东西我放在了冰柜下面。” “刚才我做得隐秘,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如果待会我发生了什么不测,还请你将这个东西拿到手,我会安排人来找你拿。” 第1393章 一枪穿胸 十多分钟之后,车子顺利下了机场高速,朝着环城路而去。 进入环城路,车辆开始多了起来。 贺时年说道:“楚老师,抓好扶手,我看看能否将他们给甩了。” 说完,也不等楚星瑶回应,贺时年加快了车速。 然后穿梭在这些车辆中间,只要见缝就插针。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穿插的同时,后面的两辆车同样也穿插,对他紧追不舍。 从这点足以看出,开车的非一般人,至少车技是过硬的,经过专业训练。 过了五六分钟,贺时年依旧没有甩开这两辆车。 贺时年握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前面就进入了市区,下了高架桥之后,就有红绿灯。 有红绿灯意味着要停车,就给对方提供了将他逼停的机会。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不能甩开对方,就意味着对方有机会将他逼停。 这时,楚星瑶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时年拿过一看,是姚田茂的电话。 接听之后,姚田茂的声音就传来。 “时年,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还有几分钟就会下小菜园立交桥进入市区。” “好,我已经向孟书记汇报了此事,他已经做出了安排和部署,很快会有人和你接应。” “进入市区之后,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看看能否将对方甩掉。” “好,姚书记,我知道了。” 两分钟之后,车子下了高架桥,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从路的两边,一左一右,又出现了两辆车。 也就是说,四辆车一起来围堵贺时年,势必要将他逼停。 情况也果然像贺时年预料的一样。 他想要极力摆脱,但是对方似乎根本不顾及所谓的生命安全。 哪怕车子刮了蹭了,也不管不顾,对贺时年穷追不舍。 前面有红绿灯,然后又有很多车,贺时年的车速被强制压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一脚油门,然后猛打方向,直接横在了路中央,挡着贺时年的去路。 滋……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贺时年的车差点撞上了这辆车。 而这声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也成功让楚星瑶惊叫起来。 左右两边没有空间,贺时年想要拐道,已然不可能。 而另外三辆车,一左一右加上一后,将他死死堵住。 贺时年的车最终被逼停了,他最不想要看到的情况最终还是发生。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身后的那辆车竟然在这个时候后退了几米。 然后一脚油门,重重地撞击在了贺时年的车屁股上。 而车内的楚星瑶在撞击的刹那,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呼。 贺时年知道对方要动手了,这个时候他不能直接下去。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贺时年连忙接听。 “你好,时年同志,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廖峰,我奉孟书记的命令,和你接应,请问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你好,廖队,我下了高架桥,现在在建设路k20红绿灯口,对方撞击了我的车尾,已经将我逼停。” “好,我知道了,附近的交警马上就位,我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挂断电话,贺时年转身看向楚星瑶。 “楚老师,我待会先下车,你在车上先别动。” 话音刚刚落下,贺时年的车窗就被敲响了。 贺时年向窗外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如果贺时年就自己一个人,他一定不会下车。 会和对方虚与委蛇,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但是车里面还有楚星瑶,他必须顾及她的安危。 贺时年先摇下窗子,又作势要推开车门。 “兄弟,搞什么呢?那么宽的路,怎么就追我车尾了?” “前面那辆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能横在路中间呢?” 那人并没有和贺时年废话,直接拉开了贺时年的车门。 “下来。” 那人说完,一只手从衣服中伸了出来,一个冰冷的枪口就对准了贺时年的胸口。 五四手枪? 见到男子手中的这把枪,贺时年瞳孔骤然一缩。 这把枪怎么和当初在宁海县时候的那几把一模一样? 难道…… 贺时年下意识举起了双手,面色也下意识微变。 “兄弟,别开玩笑,别开玩笑,我下车,马上下车。” 贺时年解开了安全带下车之后,另外的那些人也围了过来。 这些人全部戴了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这时,那名持枪的黑衣人咔嚓一声,将枪上膛。 再次对准了贺时年。 贺时年不确定除了这名男子,其他人是否还持枪。 如果没有持枪,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人放倒,将他的枪夺过来。 他有把握这样做。 但如果其他几人也持有枪支的话,他这样做无异于刀口舔血,是极其冒险的行为。 如果仅他一个人,他可以冲动赌一把。 可是车上还有楚星瑶,贺时年不能这样做。 否则那些人朝车子开枪怎么办? 夺枪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贺时年就放弃了。 他必须以时间换空间,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持枪的那名男子语气冰冷,恶狠狠说道:“将东西交出来。” 贺时年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兄弟,别冲动!东西?什么东西?” “别他妈给我装蒜,我们要什么东西,你知道。” “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枪打爆你的脑壳。” 贺时年一听这话,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放下举着的手,连忙掏出钱包。 将钱包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各位大兄弟,我这里只有2000多元的现金,全部给你们。” “你们要是嫌不够,我银行卡可以给你们,密码也可以告诉你们。” “对了,我还可以给你们转账……” “我操尼玛个大腿最深处……” 持枪的这人暴喝声落下,一脚踢在了贺时年的腰部。 这一脚力道极大,丝毫不留情,踢得贺时年有些泄力。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搜,给我进车里面搜,一定在车里面给我搜个底朝天。” 这些人说时迟,那时快,话音落下,拉开了贺时年的车门。 而楚星瑶被这一幕吓得有些花容失色,从车里跳了下来。 贺时年眼神冰冷,这些人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和逆鳞。 而楚星瑶因为害怕,惊慌失措地跑到了他的身后,脸色一片的煞白。 贺时年伸出一只手,下意识将楚星瑶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些人可是拿着枪的,并且还是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将他们逼急了,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定这些人的情绪。 不能让他们开枪。 “妈的,还有个女的。” “妈了个大腿深处的,老大,车里没有。” “老大,前排和后备箱也没有。” 持枪男子说道:“那女的背着一个双肩包,搜搜看。” 说完,上来了两人,将楚星瑶的双肩背包给抢了过去。 贺时年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反抗,将双肩包给他们。 而贺时年的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握紧了楚星瑶的手。 楚星瑶的手触感冰凉,手心溢满了冷汗。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她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刚才心里还觉得有点刺激,此时哪里还有那种刺激感? 这完全就是生死一念间。 这些人的动作很粗鲁,将楚星瑶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出来,碎了一地。 “老大,包里面没有。” “老大,坐垫底下的每个角落都已经搜遍了,没有。” 这时持枪的那名男子看向贺时年,吐了一口口痰。 “妈了个表的,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账本在哪里?” 贺时年满脸狐疑说道:“这位兄弟,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妈了个表的,你这是找死。” 持枪的这人,人狠话不多,举起枪就往贺时年的头上砸来。 砰…… 贺时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随即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将他的一只眼染红了,滴落在地上,看着极为瘆人。 而楚星瑶也再次惊呼出声。 “老子再问你一遍。” 贺时年说道:“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要钱我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账本。” “妈了个表的,老子干死你!” 说完这句话,这名持枪的歹徒直接对准了贺时年的肩口,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贺时年的左边肩膀被洞穿。 血流如注,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贺时年的身子齐齐向后倒去,而身后的楚星瑶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尖叫。 贺时年的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他的眼前一片的苍白。 他感觉他要死了…… 第1394章 破防楚星瑶 刚才的一枪击中了贺时年。 同样将楚星瑶吓得脸色惨白,全身不受控制颤栗。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同时,因为路被堵死了,现场有很多车,车上有很多人。 刚才的那一枪引起了现场的混合和骚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跳下车,远远散去,远离众人。 这种场面,直接造成了交通大面积瘫痪。 哪怕警察也一时半会儿难以赶到这里。 这时其中一人喝道:“老大,那个女的应该是这小子的女人。” “控制住那个女人,逼这小子交出账本。” “对,控制住那个女人。” 贺时年在地下极力地挣扎了一下,意识渐渐回归。 全身的剧痛已经让他麻木,冷汗不停从后背和额头上冒出来。 这反而让他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和冷静。 贺时年真没有想到这人真敢开枪,还如此果决,如此不计后果。 买了个表的,这可是和平社会,这里还是省城呀! 忍受着剧痛,贺时年站起身挡在了楚星瑶身前。 他的眼里带着冰冷和从未有过的狠绝。 “你们不要动她。” 持枪那人的枪口再次对着贺时年。 这次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的脑袋。 “小子,要是不说出账本在哪里,老子就崩了你的女人。” “不要怀疑我敢不敢,你刚才已经试过了。” 这人虽然带着口罩,但他的一双眼睛变得嗜血而阴戾。 从刚才他毫不犹豫地开枪。 贺时年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是不要命的烂种。 如果交出账本,他和楚星瑶今天都必死无疑。 目前只能赌对方在没有拿到账本之前,不会那么快杀他,也不会杀楚星瑶。 贺时年眼睛瞥了一眼四周,警察还没有来。 这种局面,警察也很难突围人群和车辆赶来。 贺时年决定不等了,他要继续赌。 赌他们手中只有一把枪。 贺时年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走向了持枪的那人。 他感觉得到自己肩膀上滚烫的血液不受控制往外溢出。 将他的衣服都浸湿了。 “各位······别冲动,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持枪那人冷笑一声:“小子,早如此,就不用受那么大的罪了。” “放心,如果就医及时,那一枪死不了,但落个残疾是有可能的。”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告诉我账本在哪里。” “如果你敢耍我,我就一枪崩了你的女人,再崩了你。” 贺时年走进几步,任由枪口距离自己的脑袋只有十公分。 “账……账本……账本在……”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还没说。 突然见他变戏法一般晃动了一下身子。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了那人的手腕。 朝天抬高的同时,使出了军体格斗断骨手。 只听碰的一声枪响传来,响彻天空,再次惊到众人。 随即是耳朵可辨的,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再然后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手中的五四手枪已经出现在贺时年手中。 而贺时年已经绕到了那人的身后。 一只手扯掉了他的帽子,死死抓着他的头发。 而另外一只手持着枪,死死顶着他的后脑勺。 “别动,全部人都别动!” 贺时年的这句话几乎是爆喝出来。 他的目光凶狠,牙齿欲裂。 鲜血染红的面庞看上去带有让人胆寒的狰狞。 贺时年的动作奇快,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剩余的歹徒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同时,也抽出了身上的家伙。 果然,他们没有带着枪。 他们拿出的武器要么是西瓜刀,要么是雷霆棒。 “小子,放开我们老大!” 贺时年手中的歹徒此时已经疼得脸色发白。 双眼死死闭着,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的手臂断了,被贺时年生生掰断了。 他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可以将他的手臂掰断? 贺时年抓着对方头发的那只手再次用力,几乎将他的头皮给提起来。 疼得这名歹徒本能的发出求饶的声音。 “退后,别动,否则我打爆他的头。” 贺时年再次爆喝一声。 这一声还真管用,那些人还真不敢上前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传来,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 另外的歹徒听到警笛声,连车都不要了。 彼此对视了几眼,以最快的速度分散逃离,隐入人群。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只听一声压抑的闷响传来。 贺时年只觉得自己手中提着一个南瓜,然后有人将这个南瓜暴力击穿了。 是的! 他手中的歹徒被人从侧面击穿了脑袋。 鲜血混合着不知名的,如泡沫一般的东西溅了贺时年一手。 还有热量······ 而他手中的那名歹徒彻底软了下去。 没有了任何的呼吸,死得不能再死。 贺时年下意识松开对方的头发,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人员。 楚星瑶吓坏了,她从小锦衣玉食,身处象牙塔,被保护得极好。 何曾经历过今天的一切。 先是被人追,逼停之后,又被人持枪威胁。 这人的枪还打穿了贺时年的肩膀,鲜血流遍全身,又低落在地上。 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而现在,她眼睁睁看着那名被贺时年钳制的歹徒被爆头。 她并没有看清是谁的开的枪。 只以为是贺时年。 她的目光看向贺时年,却见后者手枪落地,身体也倒了下去。 而不远处,十多名警察朝这边狂奔而来。 贺时年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睛最终没顶住闭上了。 随后,他的意识模糊,彻底晕厥了过去。 在闭眼的刹那,他感觉他的眼前先是一片白,后是一片黄,在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 贺时年倒了下去,世界一片安静。 警察赶来,现场一片混乱,交通也彻底瘫痪。 而在混乱中,一个身穿黑色长款风衣,头戴姥爷帽,口罩遮面的男子。 他悄然拿下了枪上面的消音器,收起了手中的枪支,隐于人群,消失于人群。 ······ 京城某地,红色座机响起。 在我国,黑色电话为内外线合一的电话机,也称为外机。 红色电话,就是红机,属于党政专网电话。 在我国只有副省级以上的党政领导专用电话。 当然,红色座机还有特殊功能。 懂的都懂,这里就不方便说了。 红色座机响了三声,一名身材高大,发丝中夹杂着银发的男子接通了电话。 这名男子应该五十多岁,脸上写满了历史的沧桑感。 但一双眼睛睿智如鹰,威严自成。 他声音沉稳,面色严峻而宠辱不惊,口音中夹杂着京腔。 “说!” “他中枪了,好在没有击中要害,但流血过多······我击毙持枪歹徒,其余人逃走!” 听闻此话,这名男子露出了短暂的慌张,眉头也沉了下去。 “······人有没有事?” 这名男子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了莫大的定力。 他并不知道,他的物理上的定力,已经因生理上心跳加快而消失了。 “目前还不知道,警察赶来,我撤了出来!” “第一时间了解情况,随时汇报!不能暴露。” “是!” 挂断电话,这名威武的男子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 他的沉稳,修养,内敛等几十年锻炼出来的品质。 因为刚才通话的内容而消弭殆尽。 他的双手背负身后。 他的拳头已经下意识紧握。 最后,这名男子停住脚步,目光看向窗外,暗自咬牙。 这小子命向来硬,希望这次也能挺过去。 ······ 现场的楚星瑶,在贺时年倒下的那一刻,扑了上去。 她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淡然和从容,她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此刻的楚星瑶只记得。 在最危险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挺身挡在她的身前。 击中贺时年的那一枪,让楚星瑶觉得死亡距离她是如此之近。 贺时年肩膀下方两寸的地方,鲜血还在狂涌,血肉一片模糊。 而他陷入了昏迷,脸色异常惨白。 楚星瑶满脸惊骇,冷汗直冒。 因为恐惧和慌张,她的嘴唇变得惨白而不受控制颤抖。 但她知道,她必须冷静下来,否则他极有可能活不了了······ 楚星瑶死死按压着胸口处,想要堵住那碎烂的伤口,但依旧挡不住血液溢出。 她的手感受着贺时年溢出的血还带着温度。 将她的手掌,衣服,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伤口的触目惊心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楚星瑶在这一刻破防了。 她哭了,情绪崩溃,完全不受控制落泪。 这是一种很奇怪和特别的感觉。 是真的伤悲,以及精神上的恐惧。 她在此刻害怕贺时年就此死去。 这时警察赶到,其中两名警察上来,一起帮楚星瑶按压着伤口。 而另一名警察,已经拨打了救护电话。 至于其它的警察,指挥交通,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条道路。 十多分钟后,贺时年上了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贺时年被紧急送入了医院的手术急救室。 楚星瑶身躯依旧在颤抖。 但她依旧满身是血地等候在急救室门外。 到了此刻,楚星瑶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下来一点。 至少可以思考了。 她从不过问政治,也不关心官场上的任何事。 哪怕她本就出生在官宦世家。 但贺时年今天杀了人。 楚星瑶暗自咬牙,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贺时年。 绝对不能因为这起枪击案断送了他的前途。 当然······ 也不能让贺时年坐牢,一定不能。 楚星瑶的一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变得异常坚定而决绝。 就在这时,楚星瑶的手机响起。 但是她的精神依旧处于高度紧张中。 听觉,精神以及注意力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等到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她才恍然,从包中拿出手机。 是吴蕴秋打来的。 她机械式地接通了电话,却讲不出哪怕一个字。 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星瑶,我到京城了,安全下了飞机。” 楚星瑶整个人的状态依旧显得木讷,甚至于看上去有些痴傻。 “秋······秋姐……贺……贺时年他……他中枪了……” “什么?” 吴蕴秋闻言,整个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楚星瑶思绪回归,简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得暗自心惊肉跳,心胆皆颤。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在急救室……” 吴蕴秋又问:“那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他······他挡在了我前面。” “好,星瑶,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电话随时保持畅通。” …… 此时的姚田茂已经从省公安厅厅长杨柏峰的那里,得知了贺时年中枪被送医院紧急治疗的事。 他得知此事之后,立马赶来了医院。 …… 此时的省委书记焦作良正参与迎国庆的相关活动。 正在这时,他的秘书着急忙慌地跑来,手里握着的是焦作良的私人手机。 “焦书记,你的私人电话,是燕京来电……” 当焦作良接过手机,看清上面的电话号码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离开会场,走出去之后才接听了电话。 而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话之后。 这个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西陵省委书记。 脸色竟然大变,瞳孔骤然缩小,满脸变得骇然和不可置信。 第1395章 以后就叫苏佑尊 与此同时,省委副书记褚青阳也接到了电话。 不过打电话给他的是姚田茂。 “怎么回事?” 听到贺时年中枪,又送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褚青阳的声音也罕见地着急和惊愕。 姚田茂将贺时年之前打电话给他说的内容和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褚青阳听后说道:“田茂呀田茂,你的指挥是有问题的,你的策略是存在严重漏洞的……” 被褚青阳劈头盖脸的一顿责备和谩骂。 姚田茂额头不受控制的溢出了汗珠。 褚青阳说了一通之后,话锋一转。 “算了,这些暂且不提,你马上赶去医院了解情况。” “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我汇报,我这边的活动结束会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的姚田茂,脸色也罕见地难看起来。 他紧握手机的手也溢出了汗水。 贺时年和褚青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姚田茂到现在一直存有疑惑。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褚青阳这个省委大佬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贺时年。 包括让贺时年给他姚田茂当秘书,也是褚青阳的秘书暗示的。 虽然褚青阳一直没提,但是他的秘书暗示,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褚青阳的意志。 挂断电话之后的褚青阳,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和省委书记焦作良一样,都在参加国庆的相关活动。 只不过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活动场所。 放下电话之后,褚青阳走出会场,思考了片刻,又看了看手表。 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此时电话的那头,正是清晨起床的时刻。 电话很快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子,声音充满磁性和婉转,但言语中带着丝丝的冰冷。 “贺时年中枪,流血过多,目前送医,生死未卜。” 啪嗒! 褚青阳听到了对面那头电话落地发出的清脆声。 随即又被这名女子捡起,声音着急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中枪?” “目前还不清楚。” 那名女子说道:“救他,一定要救他,一定不能让他死。” “我知道,医院那边会全力……” 挂断电话之后的褚青阳,满脸的愁容和惆怅。 这对于省委三号人物的他是不常见的。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一看来电,竟然是省委书记焦作良的。 ······ 另外那头,这名女子放下电话之后,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知道那个男人对于妹妹。 就像刚才电话的这个男人对自己一样。 都太重要了,重如山,沉如海。 这名女子短暂的缓神之后,起身去到了隔壁的房间,推开了房门。 此时一名女子呈弓形状躺在床上,被子遮盖她的玉体,却能清晰映现绝美幅度。 她的身材并未有任何走样。 反而多了潋滟和成熟的丰腴。 她的怀抱里面抱着一名正在熟睡的婴儿。 见到这名女子推门进来,里面的女子睁开眼睛,侧过身。 “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名女子走到床前,一双手紧紧握住女子。 “妹妹,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但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躺在床上的女子闻言,眉头轻蹙,微露不解。 “姐姐,到底什么事?你说!” 这名女子握着那名女子的手,紧了紧。 “他中枪了,目前正在医院急救,生死未卜……” “什么……” 躺在床上的女子闻言,身体仿佛机械似的弹了起来。 “生死未卜”几个字,深深刺激着这个女人每一股神经,每一个细胞。 “怎么……怎么会?” 这名女子简要地将过程说了一遍。 床上的女子听后,脸色瞬间惨白无色。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颤抖起来,随即嘴唇翕动,眼睛红了。 泪水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她的玉颜在此刻不受控制,出现了不正常扭曲。 她挣脱开姐姐的手下床。 “妹妹,你要干什么?你听我说。” “姐姐……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不,你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你现在回去一定会被那些人知晓,而再想逃离,绝无可能……” 这名女子的泪水打湿了脸庞,泪水滴落而下,印在衣服上面。 她向来沉稳的情绪因为这个消息变得紊乱。 “不,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被称为姐姐的女子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随即又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躯颤抖着,那是恐惧、恐慌以及伤悲等一系列情绪所引生出的。 “妹妹,你听我说,你现在回去了,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闻言,妹妹的身躯颤抖得愈发厉害。 “妹妹,你一定要冷静冷静下来。” “那小子数次经历生死,都活了下来。” “相信这次他依旧能够吉人自有天相。” “你要相信他,那小子的命硬着呢。” “退一万步说,哪怕你不考虑其他的,也必须考虑孩子。” 两个绝美的女子相互依偎着,但其中一名,身躯颤抖得愈发厉害。 “姐姐,我知道,但是他不能死……” “上次是我将他唤醒的,这次我回去,说不定他就能苏醒。” “我……” 年长女子抱着她,手臂的力量紧了紧。 “妹妹,你听我的,如果你想给予祈祷,在这里同样也可以。” “如果他真的能挺过这关,我相信你的祈祷,他是能感受到。” “但是你现在真的不能回去,你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那些人不会放过你,而暴露了你们之间的那层关系之后,说不定同样不会放过他。” “那些人的穷凶极恶、阴毒狠辣,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 “同时你也要相信他,他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闻言,妹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哗啦哗啦往下流。 哭了很久之后,她的目光看向床上正在熟睡的孩子。 她挣脱开姐姐的怀抱,走到床边,轻轻触摸着婴儿的脸庞。 “姐姐,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他出生一个月了,一直没有名字。” “现在我想好了,以后他的名字就叫苏佑尊。” “佑,福泽天佑,佑他吉祥安平,尊,他一定会活下来,然后问鼎那个位置,成千人,不,万人之尊。” 姐姐拉起妹妹的手,紧了紧。 “好,这个名字很好,以后就喊他佑尊。” 第1396章 京城来人 贺时年感觉自己死了,又仿佛还活着。 他感觉周遭异常的冰冷和安静。 冰冷得让他冷到骨头里面,安静得仿佛没有任何的声响。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又梦见一个长相酷似妈妈的女人。 再次梦见那个身穿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拿一本笔记本的男人。 与前几次的梦境相比,这个酷似妈妈的女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她的神色憔悴、惨白、忧郁……甚至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抑郁感。 这个梦很长,但所有梦境的片段都很凌乱。 在梦中,他穿了很多衣服,包裹得很严实。 但是他依旧感觉到了冷,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 与此同时,外面已经乱作了一团。 焦作良亲自给褚青阳打过电话之后,又拨打了政法委书记孟庆国的电话。 先是批评了孟庆国一通,说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当得不称职。 在西陵省省城,竟然会有外来枪支流入。 并且这个枪支还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行凶。 焦作良要求孟庆国和公安厅厅长杨卫峰必须严查此案。 并限定时间,在国庆节结束之后,必须有一个结果。 焦作良的语气很严肃,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和辩驳。 虽然孟庆国不知道为什么焦作良对此事如此恼怒,甚至是震怒。 但孟庆国知道这起枪击案发生在西陵省。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和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脱不了关系。 如果此案不破,拿不出一个事实的真相。 那么他孟庆国作为政法委书记,是要背上一定处分,甚至问责的。 孟庆国和公安厅厅长杨卫峰组织开会,成立了专案组。 小组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国庆收假之后,必须查清此案,还原事实真相。 为此,所有公安厅休假的同志全部召回,投入此案。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专案组投入调查。 命案必破、枪案必破,这是公安系统的两大必破案件。 …… 经历了长达4个多小时的手术之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里面出来两个医生,都是满头大汗。 哪怕手术室的温度很低,汗水依旧浸湿了他们的防菌服。 姚田茂和楚星瑶一直守在外面。 见到门开,两人迎了上去,询问情况。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并没有脱离危险,需要进一步在icu观察。” “肩下骨蛛网式碎裂,流血过多,头颅骨受到过钝器重击······” 听到手术很成功几个字,楚星瑶竟然红了眼眶。 她的鼻子酸酸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流露。 泪水流了下来,是滚烫的热泪。 此刻,她整个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既然手术成功了,那很大的概率就说明他不会死。 楚星瑶的心落了下去。 她整个人全凭意志力支撑着的身体,也坐在了手术室走廊的长椅上。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姚田茂,这个东华州一把手。 他按照褚青阳副书记的指示,全程守候在这里,一步没敢离开。 “感谢医生,谢谢!”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子搀扶着一个老人走进了医院。 “星瑶……” 年轻男子见到满身是血的楚星瑶之后,惊呼出声。 眼中露出惊骇和满脸的不可思议。 楚星瑶回头,见到这名男子还有那名老人,脸色一松。 “哥哥,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年轻男子正是楚星瑶的哥哥楚阳耀。 而那名老人,身穿一身高档唐服,拿着一副黄花梨拐杖。 眼神锐利如雄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严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见到楚星瑶这个模样,老者的眉头一挑,眼中骇然愠怒。 “星瑶,你没事吧?怎么那么多血?” 楚星瑶挤出淡淡笑容,道:“哥哥,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他的血。” 说完,她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术室。 楚阳耀的目光也紧随而去。 几个小时前,楚阳耀接到了吴蕴秋的电话。 他惊骇之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爷爷。 然后爷爷暴怒之余,一个电话安排了专机赶来了西陵省。 这时,身穿唐服的老人,拐杖重重着地,全身似乎爆发出某种威严气势。 “西陵省也就一个弹丸之地,穷山恶水出刁民,还真是没得说。” “我看焦作良这小子在西陵省经营多年,越干越回头去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的,只要你回来,燕京的所有大学任你挑选。” “可你非就不听,这次要是出事,我让西陵省很多人陪葬。” 楚星瑶就是这名老者的命根子,是她决不允许触碰的逆鳞。 …… 这名老人眼神如鹰,目光如炬。 在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老态龙钟,反而锐利而愤怒。 就如一把摩擦得锃亮的钢刀,随时要刺向敌人。 如果焦作良在此见到这名老人,一定会胆战心惊。 焦作良是省委书记,这名老人将他一个省委书记称之为小子。 这不是任何人都敢的,但从这名老人口中说出,却是如此的淡然写意。 这名老人怒骂了很多。 楚星瑶知道自己爷爷的性格和脾气。 那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火爆······这和岁数还有职位无关。 “好了,爷爷,你别生气了,生气容易血压升高,医生又得给你加药。” “我这不是没事嘛,这次的事纯属意外,任何人都没有想到。” 楚星瑶想说,是里面的那个他救了自己。 但想想,还是没有开口。 她太了解自己爷爷的脾性了。 这名老人见自己的孙女安慰自己,当即深吸一口气,面色缓和了很多。 转头看向楚阳耀。 “楚阳耀,你打电话给焦作良那小子,让他来见我。” “不要打办公厅,直接打他的私人电话!” 姚田茂就在旁边。 听着这名老人先是将焦作良骂得体无完肤,里外不是人。 接着又让楚阳耀打电话给他,让他直接来面见。 姚田茂好歹是正厅级干部,阅历和见识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他听后,目光深深看了这名老人几眼。 姚田茂虽然不认识这个老人。 但从他的口音和语气,还有话语。 已经能基本判断他是身处高位的燕京领导。 这样的领导,哪怕已经退休,但他的官场能量是不容小觑的。 对于这样的人,他姚田茂自然没有上前问好的资格。 静静站在一旁就是最好的。 楚阳耀说道:“爷爷,我看这件事还是安排个地方。” “在医院这地方,毕竟影响不太好。” 老人哼了一声,说道:“焦作良他自己的地盘出了问题,还怕遮羞不住?简直虚伪至极。” 骂了两句,老人又道:“那就安排在省委迎宾馆。” “我就去迎宾馆等着他,让他来负荆请罪。” “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交代,我看他的书记也不用干了,我亲自去中组部撤了他。” 楚阳耀嘴角一抽,一言不语。 “星瑶,跟爷爷走,你看你,满身是血,像什么话。” 楚星瑶却摇了摇头:“爷爷、哥哥,你们先走一步。” “我在这里待一会,等待会还要和医生沟通一些事情。” 嗯? 老人目光微移,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术室。 “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楚星瑶淡然说道:“也就一个朋友,他之前给蕴秋姐姐当秘书……” 老人却说道:“哼,他是什么人我不感兴趣,他给谁当秘书也跟我没有关系。” “他带你涉险,差点挨了枪子,他也有责任······责任重大。” “他的责任和问题到时候再追究,你在这里没用,跟爷爷走。” 楚星瑶却摇摇头:“不,爷爷,我还不能走。” 老人脸色一变,怒意再次浮现。 “怎么?翅膀硬了,连爷爷的话也敢不听了?” 见到自己的爷爷发怒,一旁的楚阳耀心头也是一紧。 他下意识拉了拉楚星瑶满血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和爷爷顶嘴。 听爷爷的话! 姚田茂见这爷孙两人的情况,连忙上前。 他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这位同志,你请去吧,这里有我,待会州委办也会来人。” “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照应,你不用待在这里了。” 老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姚田茂,然后就略过了。 姚田茂哪怕是东华州的一把手,也难入他的眼。 楚阳耀也说道:“是呀,妹妹,你看你浑身都是血,留在这里成什么体统?” “还是先入安顿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 “那小子要是死了,是他命中注定,要是活下来了,算他命硬。” 第1397章 把你脑袋切开 楚星瑶最后还是离开了,和她的爷爷、哥哥一起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看了手术室的方向一眼。 姚田茂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脸上露出疑惑和不解。 他完全可以想到,那名老年人的身份地位定然高不可言。 看着似曾相识,但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姚田茂确定并不认识。 姚田茂也没有多想,东华州州委办相关人员已经急促地赶来。 …… 省委书记焦作良接到电话的时候,再次一惊。 他原以为西陵省城发生了枪击案,才引起了京城高层的关注。 但接到了楚阳耀的电话之后,他意识到了,事情并不仅仅是表面枪击案那么简单。 而当焦作良去省委迎宾馆,见到这个老人。 得知楚星瑶也是此次枪击案的受害者。 那一刻,焦作良这个省委书记脸色才真正露出了惊慌。 如果说前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关心的是枪击案本身。 那眼前的这个老人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他亲自来西陵省,关心在意的是他的孙女楚星瑶。 哪怕焦作良已经贵为省委书记,正部级干部。 但是在这个京城大佬的面前,依然矮了半截。 被这名老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骂。 这让焦作良这个省委书记脸上火辣火辣的。 同时,焦作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更加坚定了此案必破,相关的违法犯罪分子必须严惩的决心。 …… 贺时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和头部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是撕心裂肺的,是麻醉过后的那种疼痛。 他也是被这种疼痛给疼醒的。 他看了一眼房间,那里摆放着各种医疗仪器,吊着针水、输着血。 整个房间异常的安静,除了仪器发出的声响,没有一点声音。 贺时年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身处icu。 而他的苏醒,在外面监测的相关负责人很快就知道了。 病房中先是传出了一声广播,很快,icu的房门被推开。 两名身穿绿色防菌服的医生走了。 “你好,同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其中一名医生看了各项数据都正常之后,看着脸色苍白的贺时年问道。 贺时年说:“除了疼痛,没有哪里不适。” “疼痛是正常的,如果能坚持,就尽量坚持。” “实在坚持不了,医生会给你打止疼针。” “你目前各项数据均正常,除了血压偏低之外。” “不过你流了那么多血,血压偏低也正常。” 贺时年说:“我感觉自己没事了,能否将我转移到普通病房?” 两名医生对视一眼。 “你的手术很成功,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我们建议你还是留在icu,再观察至少48小时。” 贺时年知道医院的规矩,又说道:“能否将我的手机送进来?我有几个重要电话需要打。” 医生再次对视一眼:“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需要请示领导。” “按照规定,手机是不允许带入icu病房的。”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两名医生离开了,贺时年躺在床上,心里想起了笔记本的事。 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或者最想打电话的人,就是楚星瑶。 除了贺时年,楚星瑶是目前唯一知道笔记本下落的人。 他想要第一时间搞清楚,笔记本目前的下落。 过了许久,icu的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进来的人竟然是楚星瑶。 楚星瑶穿着防菌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贺时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她的眉色之间充满了憔悴,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看着楚星瑶的样子,贺时年露出了不解。 难道她一直守在外面? 亦或者昨天晚上一夜没睡,都在守着自己? 楚星瑶走上前说:“你经历了鬼门关,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贺时年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我命硬着呢,没有那么容易死。” 楚星瑶说:“你是不是很疼?” 贺时年回答:“还好,这种疼痛还在我的承受范围。” “对了,他们怎么允许你进来的?” 楚星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说:“有很多人已经来过了,有的是你朋友,有的是你同事。” 贺时年有些震惊和诧异。 这么说,从昨天到现在,楚星瑶几乎在医院? 再次看了楚星瑶一眼。 她眼里的血丝似乎说明了一切。 贺时年心里升起愧疚和淡淡的自责。 “对不起啊,让你一起和我陷入危险的境地。” 楚星瑶眼角微动,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没事的!” 贺时年自然不知道,他的爷爷骂过省委书记焦作良之后。 连同躺在病床上的贺时年也一并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星瑶也很是无奈,他的爷爷就是这样一个性格脾气火爆的人。 哪怕已经退了下来,但脾气丝毫不减。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对了,加油站的笔记本你去拿了吗?” 这件事是目前贺时年最关心的事。 这个笔记本从某种意义上将要颠覆东华州的权力政治格局。 楚星瑶点头说道:“去拿了,昨天下午专门跑了一趟。” “笔记本现在在哪?” 楚星瑶说:“你命都快没有了,还关心着笔记本?” “你就不怕因为这笔记本再次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她的眼里充满了担忧,也带着丝丝责备。。 “这个笔记本关乎着东华州的很多事情,请恕我暂时不方便和你讲述。” “但这个笔记本确实很重要,从某种角度,或许比我的命或许还重要。” 楚星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又暗自摇头。 “笔记本现在很安全,你什么时候需要,可以拿给你。” “或者需要交给谁,我可以代劳。” 贺时年原以为楚星瑶会将这个笔记本交给公安局等相关部门。 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捂在自己手里面。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楚星瑶仿佛看出了贺时年的心思。 “你放心,现在整个西陵省戒备森严,很安全,不用担心。” 楚星瑶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她虽然不喜,但她现在已经被秘密保护起来。 考虑到贺时年刚刚苏醒,并不知道过去的一夜外界发生的情况。 楚星瑶索性也就将省委、省政法委以及省公安厅的相关部署说了一遍。 现在的医院和病房门口,已经有干警在24小时值守。 想要接近这里,必须验明身份,获得允许。 贺时年听后暗自咂舌,没有想到这件事引起了省委如此高度的重视。 不过想想也正常。 枪击案发生在省城,引起省委的高度重视,在所难免。 楚星瑶又说:“你的脑壳还疼不疼?” 贺时年点了点头:“还好,应该没有引起脑震荡吧?” 楚星瑶说:“医生说,你头上受到钝器攻击,造成颅内淤血。” “考虑到风险,并没有做手术,但是要接受检查,看看里面的淤血会不会自己消退。” “如果不行,还需要做个开颅手术,把你的脑袋切开。” 贺时年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笑,扯动着伤口,愈发疼痛。 “楚老师,以前没有发现你还有幽默细胞。” 楚星瑶说:“医生说你福大命大,那把五四手枪的威力也不算大,没有击中要害。” “也幸亏送医及时,如果再慢一点,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要是那样……现在我应该是在公墓给你上香烧纸的。” 贺时年:“……” “你这次可算是九死一生。但凡运气再差一点,都没有可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星瑶的眼眶竟然泛红。 在贺时年的印象中,楚星瑶是从来不会说那么多话的。 很多时候能用一个字,两个字表达的意思。 从来不会多说哪怕一个字。 今天却一连说了那么多话。 这让贺时年哑然的同时,想要笑,却再不敢笑出声来。 考虑到术后的风险,楚星瑶在病房并没有待太长时间。 前后也就四五分钟,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悄悄从怀里拿出了贺时年的手机。 并没有递给贺时年,还是塞入了枕头底下。 “医生说,不让将手机带入icu,我是悄悄的……” “我先走啦,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贺时年点头:“谢谢你啊,楚老师。” 楚星瑶转身看了贺时年一眼。 “要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是你挡在了我的前面。” 楚星瑶离开了。 贺时年一个人在病房内回想着这件事的经过,以及可能发生的后续。 第三天,贺时年各项数据稳步回升,血压低的情况也恢复到了正常值。 这期间贺时年给楚星瑶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询问医生能否转移到普通病房。 不知道医生有没有同意,不过贺时年转移到普通病房的这件事办成了。 只是贺时年没有想到。 他转到的竟然是高干病房,只有厅级以上干部才能享有的病房。 进入病房,主治医生就进来了,身后是医疗团队。 他们对贺时年的伤口、脑部进行了肉眼检查。 又拿出了接下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 诸如检查脑部,做一个核磁共振、ct,胸片等。 这些人离开后,贺时年终于感受到了饥饿感。 第一个进来的人,竟然还是楚星瑶。 她从包里拿出了几个叠在一起的保温盒子。 “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了。” “这两天你一直靠针血养着,整个人都有些水肿。” 贺时年笑道:“谢谢你,楚老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楚星瑶边打开盒子边说道:“这问题太幼稚,我就不回答你了。” 贺时年:“……” 第1398章 不讲真话 楚星瑶准备了鸡汤、鹅蛋还有蒸虾。 用她的话说,她查了资料,受伤的人要多吃蛋白质,利于伤口的恢复。 其实,楚星瑶是专门找人打听了。 在此之前,她对这些完全不知道。 在楚星瑶的帮助下,贺时年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星瑶端着鸡汤迎过来,说:“你是病号,还是我喂你吧。” 贺时年说:“没事,我另一只手可以动,完全可以自理。” “别误会,主要是我不太习惯残疾巨婴般的服务!” 楚星瑶说:“我的记忆力里,似乎没有人享受过我的照顾,你应该感到荣幸。” 贺时年:“······” 争了几句,贺时年最后拗不过,索性张开了嘴。 接受楚星瑶送来的勺子。 送过来之前,楚星瑶还下意识吹了吹! 俯身凑了过来! 这······ 两人的这姿势和动作,似乎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当然,这估计只是贺时年的想法。 “味道怎么样?” 贺时年喝了一口鸡汤后,眉头一挑,但很快隐下。 嗯? 这味道······一言难尽。 鸡汤的腥味太浓,盐不够,还有淡淡的糊味! “嗯······味道不错,挺好的。” 楚星瑶却说:“你不诚实······怎么,照顾我的自尊?” 贺时年笑道:“也不是,主要是太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楚星瑶嗯了一声:“那就全部吃完,一点不许剩下。” 贺时年嘴角剧烈一抽! 前后半个小时,贺时年终于吃完了。 一点不剩。 贺时年想,贝爷在户外吃生的,喝腥的都能接受。 他凭什么不能。 再者,哪怕楚星瑶真不懂做菜,人家至少也付出了行动。 人心啊,知足常乐。 东西刚刚吃完,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贺时年一看,是东华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人。 见到贺时年,龙福润仿佛见到了亲爹。 一把上前握住贺时年没有打针的一只手。 “时年老弟,谢天谢地,阿弥陀了个佛,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除了去姚书记那里引咎辞职,我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 龙福润说得情真意切,深情款款,丝毫不像假话。 贺时年笑了笑,龙福润说得夸张了一点。 这件事发生在西陵省城,物理空间上龙福润没有太大的关系。 哪怕贺时年将此事告知了他,他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龙福润握着贺时年的手说了很多。 这期间,楚星瑶收拾了餐具,默默离开。 龙福润的背后跟着一个人,龙福润做了介绍。 这人是省公安厅刑侦大队的队长姜离。 贺时年看向此人说道:“姜队长,感谢你们的人及时赶到,并开了那一枪,否则后果难料。” 嘴上虽然如此说,但贺时年到现在还是不解。 那个时候,贺时年已经夺过枪,控制住了对方,为什么还要开枪击毙对方。 这两天,贺时年想了一下。 唯一的可能就是杀人灭口。 难道省公安厅也有背后那些人的内应? 可是,那种情况下开枪灭口,岂不是将自己给暴露了? 正常情况下,都不会这样做。 太有违和感了。 但面对龙福润和姜离,贺时年自然不会说出心中的疑问。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姜离摇了摇头。 “不,时年同志,你误会了,那一枪并不是我们的人开的。” 什么? 贺时年闻言,皱起了眉头。 “不是你们的人开的,那是什么人开的?” 姜离说道:“目前的情况还不清楚,还在进一步调查。”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枪不是我们的人开的,子弹也不是我们公安系统备过案的。” 这就让贺时年愈发奇怪了。 他的脑壳还有些生疼和晕乎,一时间想不起当时更细致的情节。 贺时年记得对方持有的枪支是五四手枪。 和当初在青林镇袭击韩希晨的五四手枪一模一样。 这些手枪从当时宁海县罗法森的口中,已经初步了解到了来源。 这些手枪是通过越南流向境内的。 当时一共12把,其中有6把流入了东华州。 4把在宁海县缴获。 至于其它的,暂时不知去向。 也正因如此,当对方用五四手枪顶着贺时年脑袋的时候。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夺枪反抗。 因为,他不确定其他人身上有没有其它枪。 后来,这些人竟然真的敢开枪,让贺时年不得不堵。 堵,还有希望,如果不赌,说不定楚星瑶也会挨枪。 好在贺时年赌对了,对方手里也就一把枪。 他成功夺枪后,控制了那人,也控制了局面。 而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他手中的犯罪嫌疑人被爆头。 他也随之晕了过去。 这两天贺时年一直在想,但依旧想不通。 姜离说道:“当时你手里有枪,也就是那把五四手枪,我们以为那枪是你开的。” “后来,我们对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又取出那人的子弹。” “经过检验,确认那子弹不是五四手枪的。” “也就是说,当时现场有人持枪,在我们赶来之前,精准将你手中的歹徒爆头。” 听到这里,贺时年心头微微一跳。 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在宁海县时候的那个神秘人。 会是他吗? 当然,经历过这一系列的事。 贺时年对于姜离说的半信半疑。 至少没有完全相信。 姜离继续说道:“时年同志,龙局长已经向我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说你手里有关于乌百高父子的犯罪证据,这些证据是什么?”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证据,才让这些歹徒想要来杀人灭口?” 闻言,贺时年下意识看了龙福润一眼。 龙福润解释道:“江队长是省公安厅指定的,这起案件的负责人。” “这件案子是省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亲自过问的案子。” 龙福润的言外之意是,眼前的这个姜离可以信任。 贺时年说道:“那天,乌百高的女儿乌瑞萍来找过我。” “说乌百高不是自愿自杀,而是有人拿乌浩宇的命相威胁,逼他自杀的。” 龙福润询问:“证据呢?” 贺时年说道:“她说的话我进行了录音,这些不就是证据吗?” “对了,她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2000万,还告诉了我密码。” “说这个银行卡是乌百高死前邮寄给她的,她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姜离问道:“那录音和银行卡呢?” 贺时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病服。 “当时我放在衣服里面,但是和歹徒发生争执的时候,拉扯了一下。” “我不确定是否还在我衣服里面,你们可以去找一找。” 龙福润皱起了眉头,说道:“时年老弟,一段录音说明不了什么,做不了证据,也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而那张银行卡,哪怕里面真的有2000万,也只能证明乌百高有受贿问题。” “但是现在乌百高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任何意义。” “老弟,你再好好想一想,当时乌瑞萍给了你银行卡的同时,还给了你什么东西?” “比如证据之类的,否则我认为那些歹徒不会在大街上冒那么大的风险对你开枪。” 贺时年闻言,略作思考,随后摇摇头。 “当时我和她在机场的咖啡厅见面,她只给了我银行卡,没有其他的东西。” “对了,你们和乌瑞萍联系上了吗?” 龙福润一听,叹了一口气:“乌瑞萍已经死了,死于车祸。” 闻言贺时年瞳孔一缩,骤然一震。 当时贺时年就觉得乌瑞萍有危险。 为此,贺时年让乌瑞萍不要离开机场,等待着救援。 但是当时乌瑞萍执意离开,没有听贺时年的建议。 没有想到。 不幸最终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龙福润说道:“老弟,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不来看你了。” “歹徒当街行凶,持枪杀人,性质恶劣。” “这样的案子在国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件事不仅引起了省委的高度重视,同样也惊动了燕京。” “我们东华州公安局配合省公安厅的工作,一定要将剩余的几名歹徒在最短时间内抓捕归案。”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是什么意见?” 龙福润说:“得知你中枪送医之后,姚书记第一时间赶来了。” “一直在医院待了六七个小时,你的手术做完之后,姚书记才离开。” 见从贺时年这里没能或许有用的信息,龙福润和姜离两人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带走那张银行卡。 “当时的歹徒不是你开枪杀的,对不对?” 楚星瑶问这句话的时候,眸子中略带担忧和紧张。 她没有告诉贺时年,哪怕是他开的枪,她也一定要求爷爷保下他。 贺时年摇头:“不是我开的枪,我原以为是警察,现在证实不是。” 楚星瑶略松了一口气。 她将那张银行卡递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看了一眼后,拨通了姚田茂的电话。 “是时年同志吗?” 电话那头传来姚田茂沉重的声音。 “姚书记,是我。” “龙福润同志已经告诉我,你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贺时年说:“姚书记,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有情况向你汇报。” 姚田茂一听,便道:“那好,你在医院等着我,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看向楚星瑶。 “楚老师,还是要感谢你这两天对我照顾。” 楚星瑶说:“应该是我感谢你,第一是感谢你在危急关头为我挡下子弹。” “第二,也是秋姐的要求,她让我照顾好你。” “至于能否照顾好,我就不确定了。” 贺时年笑道:“已经很好了,谢谢。” 楚星瑶说:“秋姐在燕京有重要的事情,今晚会赶回来看你。” 贺时年说:“你告诉秋姐,让她忙自己的事情就行,我恢复得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楚星瑶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的事,秋姐很自责。” “她说了,如果不是让你送他去车站,你就不会陷入危险。” 其实吴蕴秋说的原话是“你们”,但是从楚星瑶的口中出来。 她将“们”字去掉了,就留下一个“你”。 第1399章 最把稳是让纪委介入 贺时年问道:“那个账本真的安全吗?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楚星瑶说:“在此之前还真不敢说,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没有出去,你不知道,现在整个医院全部被武警包围执守,荷枪实弹。” “而整个西陵省同样如此,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什么时候需要账本,账本就会什么时候来到你的手中。” 楚星瑶如此说,贺时年松了一口气。 “既然放在你那里是安全的,就暂时先别动吧。” “什么时候需要了,我再提前和你说。” 楚星瑶又问:“刚才来了警察,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交给他们?” 贺时年摇了摇头:“哪怕要交,现在也不是时候。” 其实贺时年还有一句言外之意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对于龙福润或者来的大队长姜离,贺时年从心底都是信不过的。 不是信不过两人,而是信不过体制里面的某些人。 经历过此次的危机之后,贺时年意识到一个问题。 公安体制里面,一定存在着巨大的漏洞,还有内鬼。 同时,这股背后的势力强大而神秘。 他们连远在粤东的乌瑞萍都能监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的? 贺时年现在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当然,这里的任何人并不包括州委书记姚田茂。 姚田茂来了之后,和楚星瑶主动打了招呼。 还说了辛苦之类的感激之言。 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后来贺时年才知道自己手术的时候。 是姚田茂和楚星瑶两人守在手术室门外。 当然,对于楚星瑶的哥哥和爷爷亲自来了,并且问责了省委书记焦作良。 这件事贺时年是不知道的。 不管楚星瑶还是姚田茂都没有提及。 而姚田茂对楚星瑶如此客气。 一方面,或许是知晓了楚星瑶的身份。 另一方面,则是真心感谢她对贺时年的照顾。 楚星瑶客气说道:“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下午再过来。” 姚田茂竟然客气笑道:“好好好,我会尽可能缩短时间,让时年好好休息。” 姚田茂的客气让贺时年有些哑然和不可思议。 这还是州委书记姚田茂吗? 等楚星瑶离开之后,姚田茂坐了过来,眼里满是关怀。 “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他都还好,就是伤口疼。” 姚田茂叹了一口气:“你失血过多,血气还没有缓解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好好的静养,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贺时年问道:“姚书记,我这次住院估计会超两周。” “你那边的工作怎么安排?” 姚田茂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州委办会临时安排一个人过来。” 话都这样说了,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姚田茂又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并且还是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将你拦下。” 对于姚田茂,贺时年没有隐瞒。 他将所有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并且其中主动提到了54式手枪,和当年的宁海案件出现的54式手枪一模一样。 不过贺时年并没有肯定,当初宁海县背后的那股势力和现在的这股势力是同一股。 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但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八九不离十。 从他们敢在省城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贺时年猜测,除了州委有他们的内应和保护伞之外。 在省里的高级干部当中,至少也有这么一个人,充当这股势力的头目。 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头目是谁。 这也是贺时年没有和姜离以及龙福润讲真话的原因。 说完之后,贺时年又说:“现在笔记本很安全。” “你看是现在就交给你,还是什么时候交给你?” 闻言,姚田茂皱起了眉头。 “刚才龙福润说,他已经过来医院看过你,你为什么没有和他说这些?” “或者说没有将这些证据交给他,他是警察,这件事交给他才是最保险的。” 说到这里,姚田茂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你不信任他?” 姚田茂的心思异常缜密,哪怕贺时年没有说过龙福润一句话。 但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姚田茂将贺时年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贺时年说到:“我不是怀疑龙局长,我是怀疑东华州公安局。” 姚田茂问:“为什么?” 贺时年说:“先说远的,乌浩宇在警察的紧密包围下逃走。” “按照现在的刑侦手段,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这只能说明公安局内部有内鬼,在帮助乌浩宇逃跑。” “可是龙局长那边查了那么久,最后却连个鬼都查不出来,这太不符合常理。” “并且我听说乌浩宇死在了黔贵省,但是并不是我们东华州的公安发现的。” “而是那边的公安通报之后,他们才知道的。” “并且乌浩宇早不死晚不死,在龙局长想要查内部内鬼的过程中死了。” “按照龙局长说的,他派出去的人全部是他信得过的精锐干警。” “但是直到现在,关于乌浩宇的死亡原因,依旧没有任何的线索。” “哪怕临防演习表彰大会已经结束,但此案件依旧没有最终结案。” “再说回这件事,我拿到账本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你。” “然后你让我联系龙局长,让他接应我。” “可是我电话才刚刚挂断不久,就有人跟踪了我。” “我原先怀疑那些人是跟踪乌瑞萍的。” “但事后想了一想,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当时围攻我的歹徒很多,但持枪者仅有一人。” “此人已经被击毙,但开枪的并不是警察,具体是谁目前还不清楚,这交给警方去调查。” “但是集全省之力,时间已经过去两天多,依旧没有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在现在的刑侦手段和警察查案技术成熟的情况下,这根本说不通。” “或者说,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姚书记,通过以上种种,我觉得咱们的公安系统出现了大问题。” “不是下面的人出现问题,而是公安局内部最核心的高层出了问题。”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如果龙福润没有问题。” “那么他身边的最信任的那几个人,一定有一人存在问题。” “否则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解释不通。” “这本账目我瞟过几眼,在不能确定龙福润等人是否完全值得信任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将账本交给他。” “所以最保险的方式是通过你的手,将这本账本交给纪委,让纪委介入。” “然后联动省纪委,在没有查出内鬼之前,不要通过东华州公安系统。” 第1400章 希晨来了【加更,二合一】 【今天的前面三更已经超过了8千字,后面两更为打赏支持本书的所有书友加更。】 【感谢8888yxuan、宇轩yux、书友59836012、盗墓love笔记等所有书友的打赏。】 ······ 姚田茂听后点了点头,但是说道:“这件事交给纪委也并不一定妥当。” “要知道,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自杀这件事,也和纪委脱不了关系。” “他们的工作纰漏,才造成了乌百高自杀的可能性。”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这个账本就只有交给姚田茂了。 至于他会如何处理贺时年,也管不了。 “好啦,事情的原委我已经清楚,接下来的事情我会亲自督办。”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了。” “这次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既给你一个交代,也给省委一个交代。” “至于账本的事,既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就先捂着吧。” “前提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 “现在外面已经闹成了一锅粥,燕京的领导亲自过问了。” “省委面临很大的压力,等过了这两天,我再来拿账本。” 姚田茂放下这些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让贺时年好好休息。 …… 楚星瑶的爷爷楚政邦和哥哥楚阳耀在西陵省待了两天。 不但引起了京城某些势力的关注。 也引起了西陵省所有省部级领导的关注和高度重视。 两人住在省委迎宾馆,很多副部级,正部级干部都想要来拜访。 但都被楚政邦拒绝了。 在此期间,楚政邦只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省委书记焦作良,另一人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 两人今天就准备回京城了。 之所以还没有走,是等着楚星瑶回来。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随即被推开。 楚星瑶背着双肩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见此一幕,楚政邦就知道自己这孙女去干什么了。 “爷爷,哥哥!” 楚星瑶当先开口:“你们今天要回京城了吗?” 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刚才楚星瑶进来的时候,省委的车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还有武警开道护航车。 楚政邦没有回答,问道:“那小子怎么样?” 楚星瑶说:“嗯,恢复得还算好。” 楚政邦却突然哼了一声:“你都亲自做饭送饭了,能不好吗?” “你爷爷活了一辈子,怎么不见你给爷爷做饭送饭?” 楚星瑶闻言道:“赶着照顾爷爷的人很多,不需要我,也轮不到我。” 楚政邦一听,血压就要飙升了。 楚阳耀连忙说道:“妹妹,你也真是的,爷爷担心你,专门从京城赶来。” “你就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非要惹爷爷生气,你这可不对,当哥哥的要批评你。” 楚星瑶说:“爷爷生谁的气,也不会生我的,对吧,爷爷?” 楚政邦老脸一抽,对于别人,哪怕对方是省委书记,他想骂就骂,丝毫不会顾及。 对于楚星瑶,他楚政邦还真拉不下脸。 “你是我楚家人,给一个平民小子又是做饭,又是送饭,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医院有专门的护工,你以后还是要注意形象。” 楚星瑶淡淡一笑:“知道了,爷爷!” 楚政邦又道:“我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楚星瑶闻言,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爷爷,我喜欢西陵省的人文还有气候。” “我不想回燕京······” 楚政邦又哼了一声:“你也老大不小了,难不成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楚星瑶坚定道:“那也未尝不可。” 楚政邦的怒意再次被激起,他的梨花木拐杖重重着地。 “你这是要气死你爷爷是不是?” “这次算是侥幸,万一以后还遇到类似的危险怎么办?” 楚星瑶解释:“爷爷,你放心吧,这次是意外,以后都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你拿什么保证?” 楚星瑶没有解释,道:“爷爷,反正我不会回去,我不喜欢燕京,我就想待在西陵省。” 楚政邦喝道:“你老实告诉爷爷,是不是因为那小子?” “你和那小子有没有事?” 楚星瑶叹了一口气:“爷爷,我都解释多少遍了。” “我和时年他只是朋友,这次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照顾他在人文情怀范围内。” “当然,也又人道主义的一部分······” 楚政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最好如此,星瑶,你要明白,你的归属在燕京。” “不管你愿不愿意,那里都是你的家,也是你未来的家。” 一听最后一句话,楚星瑶眸子微动,但一言不语。 “好了,我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阳耀,我们走。” 说完,楚政邦当先走去。 楚阳耀却对着自己的妹妹嘿嘿傻笑一声。 “妹妹,你不用听爷爷的,他老了,又回到了年轻时候的固执。” “你要真喜欢那小子,哥哥支持你,什么门当户对,都是虚的,你开心就好。” 楚星瑶:“······” 如果在此之前,楚阳耀说出这些话,楚星瑶的心海不会掀起任何涟漪。 但似乎因为某些事,她的心海最深处发生着某些某明奇妙,不可思议的变化。 这是楚星瑶没有想到的······ 楚政邦和楚阳耀上了车,前面是警车开道,后面是警车甸尾。 而亲自护送楚政邦去机场的是省委办公厅秘书长邬友邦。 楚政邦问道:“阳耀,你之前是不是认识那小子?” 楚阳耀尴尬一笑,自然不会说出,他一个副厅级干部。 竟然悄悄跑到了妹妹大学的图书馆,观察了贺时年一个下午的事。 “也······也不能说认识吧!也就见过一面。” “对于他,你了解多少?” “也没多少,知道他之前是蕴秋的秘书,现在在州市一级,好像是副处级。” “不过,我后来调查过,他出身比较平凡。” 副处级三个字,根本没能让楚政邦放在眼里。 “这小子知道星瑶的身份吗?” “这个不太清楚,但毕竟给蕴秋当过秘书,以蕴秋和星瑶的关系,大概是知道一些吧!” 楚政邦道:“你最好掌握这小子的全部信息,必要时出手干预一下。” “星瑶一直身处大学这样的环境,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可怖。” 楚阳耀并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他虽然不能说真正意义上认识贺时年。 但见过贺时年之后,楚阳耀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小子看起来不错。 长得还算一表人才,比他还帅······勉强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只不过出身差了一点······ 要是有人提携,还是有很大机会更进一步的。 终点达到副部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政邦看了楚阳耀一眼,不满道:“听到没有?” “听到,爷爷!” “还有你,你的个人问题到底怎么说?” 楚阳耀脸色一黑道:“爷爷,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心里只有蕴秋一人。” “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冥顽不灵,顽固不化·····” 楚阳耀想要反驳:你自己不也是老顽固么? 当然,这样的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 否则后果是相当之严重。 楚政邦说完这话后,陷入了沉默。 他觉得是时候去找一找吴老头聊一聊了。 毕竟为了孙子的幸福,拉一拉脸,放一放身段也未尝不可。 ······ 此时的澳洲,那名女子已经知道贺时年经过手术之后活下来的事情。 她全身一松,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眼球的血丝布满了她那清澈的瞳眸。 又滴滴流过她的绝美脸庞,然后滴落在地。 这几天,她的神情一直紧张,很多次都想不顾一切回到国内。 但是看着那可爱、安详的孩子,她的心又硬不起来。 她也曾多次想给贺时年打去电话,告诉他一切。 生怕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管是理智,还是从长远的理性考虑,她都不能这样做。 再者,她和这个男人本就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她的孩子和这个男人也不应该有关系。 至少现在不能有关系····· 这名绝美女子抱着怀里的孩子,小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极尽的温柔和母爱的光芒在此刻绽放。 在那个男人最终成长起来,有能力和实力独面一切之前。 她都必须一个人扛下所有。 因为她的命运和姐姐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仿佛一个魔咒笼罩在她们的头上。 而这个魔咒这辈子是否能消除? 是否能摘掉? 于她们姐妹而言,是一个未知数。 也是一个奢求而遥不可及的念想。 哪怕背后有那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已经是省委高官。 …… 京城某地,那个年约50多岁的男人,得知贺时年已经活了下来之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关于贺时年的所有事情,他都不干预,只是暗中观察。 青林镇的矿难,勒武县车祸案,东山镇的洪灾……直到此次的枪击案。 这个男人再也坐不住,他最终让人拨通了省委书记焦作良的电话。 但这个男人却没有提及关于贺时年的任何一个字。 只针对枪击案本身。 但焦作良能到如今的位置,心思缜密程度和政治智慧,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虽然心中的疑团并没有解开。 但焦作良隐隐觉得这件事不是电话中轻描淡写几句话那么简单? 这次的枪击案,相关的犯罪嫌疑人必须抓获,案子必须查清。 这是京城方面给焦作良这个省委书记下达的命令。 当天下午,焦作良组织了一个专案会议。 参与此次会议的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 省政法委书记孟庆国。 省公安厅厅长杨卫峰。 东华州州委书记姚田茂。 会议的内容别人不知道,但是通过后续一系列的手段和措施,就能看得出来。 焦作良对于此事是何等的关注和重视。 …… 吴蕴秋在当天下午赶回来看了贺时年。 嘘寒问暖,情真意切。 贺时年从吴蕴秋的眼里看出了她的担忧、自责。 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轻正厅级干部的眼里和脸上。 但吴蕴秋对于贺时年却真情流露,不掩饰自己的私人情感。 这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时年,这次是你福大命大,也是我害了你。”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送我去机场,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贺时年笑了笑说:“秋姐,你言重了。” “打电话给我的是乌瑞萍,哪怕没有送你去机场,她的电话打来之后,我们依旧会见面。” “她也依旧会和我讲那些话,将那些东西交给我。” “而我同样避免不了这次的危机。” “只能说我命还算硬,这次不死,算是万幸。” 吴蕴秋微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的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光天化日之下,在省城这样的地方发生了枪击案,引起了京城的高度重视和关注。”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在省委力量介入的情况下,一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 当初在宁海县,吴蕴秋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在之后,贺时年也向她汇报过,有一股神秘势力一直在暗中的事情。 尤其是这股神秘势力从宁海县延伸到勒武县。 又从勒武县延伸到州委一级之后。 贺时年向吴蕴秋详细讲述过。 当时还是方有泰当东华州的州委书记。 吴蕴秋利用自己的关系去查了这个神秘势力。 但最后却是无果而终。 后面吴蕴秋忙于自己的工作,还有内部的斗争,也就无暇顾及这事了。 对于吴蕴秋,贺时年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想法再次阐述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满脸震惊:“你的意思是,这次袭击你的这股势力,就是当初你说的那股神秘势力?”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不敢百分百确认,但基本可以说八九不离十。” “当时的那批五四手枪就是从越南流入东华州,又流入其他地方的,这点毋庸置疑。” “而此次袭击我的那人手中用的五四手枪,和当初的一模一样。” “当然,也幸亏是五四手枪,力道不是很大。” “如果是现在的手枪,说不定我哪怕不死,也要残废了。” 吴蕴秋听后皱起了眉头。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亲自找一找褚书记。” “这件事就目前而言,太过匪夷所思和牵扯巨大。” “如果这股神秘势力的力量已经延伸到了省委一级。” “并且如此有恃无恐,在省城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那至少说明省委是有高官在背后撑腰和力挺的。” “这件事省委一定会高度重视,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京城一个交代。” “你不用担心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现在只有一项任务。” “那就是好好养伤,这比什么都重要。” 吴蕴秋离开的时候,是楚星瑶送她离开的。 两人似乎在下面讲了很长时间的话。 楚星瑶最后去而复返,脸色却莫名带起了淡淡的,从未有过的红晕。 贺时年说:“楚老师,这几天感谢你一直照顾我。” “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累坏了。” 楚星瑶却说:“我答应了秋姐照顾你。” “这是她给我下达的任务······” 贺时年说:“真不用,这个任务可以无效,你回去吧。” 楚星瑶却说:“这件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再者,其他人下达的任务,我并不一定领情,但秋姐不一样。”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韩希晨竟然来看他了。 韩希晨换了发型。 她以前是高马尾、长头发,一身飒爽的着装,映照着她独特的气质。 此次见她,韩希晨理了齐着脖颈的短发,还有斜刘海。 她原本宽大雪白的额头被刘海遮住了。 第1401章 重新开始的可能? 见到韩希晨的第一眼,贺时年差点没认出来。 要不是看见她的眼睛,还有鼻梁上那极淡却异常明显的痣。 贺时年还真的没有将眼前的这个人,和韩希晨在他眼里固有的形象联想起来。 饶是如此,见到韩希晨的那一眼,贺时年也微微哑然。 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等韩希晨走近,贺时年才挤出几个字。 “希晨,你怎么来了?” 韩希晨嘴角挤出浅浅的笑意。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贺时年心里微微一松。 “哈哈······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命硬着呢。” 韩希晨点了点头。 “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你恢复得还不错,至少是死不了。” 贺时年笑道:“那里有椅子,你自己拉过来坐吧。” 韩希晨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她将这些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想不想吃东西?比如水果,我给你削皮。” 贺时年摇头道:“不用麻烦,我什么也不想吃。” 两人相顾无言,或许是许久未见的原因。 又或者因为苏澜的那件事,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陌生而带有距离感。 贺时年先说道:“听说你留学回来了,也听说你进入了体制?” 韩希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贺时年又问:“怎么不当记者了?我记得你出国留学攻读的就是新闻学。” 韩希晨说:“突然累了,也厌倦了,想要换个环境,也就进入体制了。” 贺时年看了韩希晨一眼,说道:“怎么样?在宣传口的工作还适应吗?” 韩希晨点头回答:“挺适应的,也挺好。” 这之后,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面这次是韩希晨打破了沉默。 “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别人是花精力、花心思干工作,你是拿命在工作,也是拿命在赌。” “在青林镇是这样,勒武县也如此······” “没有想到,去到了东华州州府,还是这样的。” “你这样的工作方式,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你每次都幸运活了下来,但是你想过没有,但凡有一次不幸,我也就只能来给你上坟了。” 贺时年见韩希晨言语中带有责备,但眼里却有关怀之意。 最后一句玩笑话也凸显了韩希晨的释然和放怀。 贺时年心中却因此涌起对韩希晨的歉疚和愧疚。 他微叹一口气,挤出微笑。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老是找上我。” “当然,有些事躲是躲不了的,只能坦然面对。” “既然选择走这条路,那么所有的后果都要有所预案,也必须去承担,这就是代价。” 韩希晨突然说:“你要不还是离开体制吧,否则你哪天牺牲了都不知道。” 贺时年笑道:“如果要离开体制,几年前就离开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既然你现在也进入了体制,你就应该明白。” “在体制里面前行,就像一艘只能朝前而不能退后的轮船。” “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成功的彼岸。” “中途允许停下来,停下来一段时间,但是不允许再退后或者掉头。” 韩希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深深看了贺时年一眼,知道贺时年是不可能改变想法的。 她如此说,也仅仅是说说而已。 “这几天是谁在照顾你?” 贺时年并没有说出楚星瑶的名字,而是说道:“是一个朋友。” “我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她坚持要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 韩希晨并未纠结这个话题。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一天比一天好了,估计两周左右可以出院。” “也就是胸口的伤严重了一点,头部的伤不算严重。” 韩希晨点了点头:“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贺时年眉头微蹙,不知道韩希晨指的是什么。 韩希晨继续道:“我祝福你和苏澜姐。”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从你身边离开?” “到底是为什么?” 提起苏澜贺时年心底一阵刺痛。 这种痛曾经很剧烈,剧烈得让他一度要窒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已经越来越小。 似乎在记忆里面渐渐模糊和淡去。 但此刻韩希晨提及,贺时年才知道,这种痛一直伴随着他。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慢慢隐藏在了他心底的最深处。 韩希晨说出这句话,就像拿着一把锄头,挖开了那深藏心底最深处的过往。 让这种痛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对于韩希晨,贺时年没有隐瞒,吐露了心声。 “我能说的是,我也不想,但现实的情况不允许。” “这里面的事,牵扯着太多的东西,太多的事。” “而这些事,是我目前没有能力抵抗,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抵抗的。” “也正因如此,注定了我和她无论如何,最终也不能走到一起。” 说这些话的时候,贺时年眼里露出了浓浓的伤痛。 这种悲伤的情绪没能逃过韩希晨的眼睛。 通过这个眼神,韩希晨就知道苏澜在贺时年心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其实韩希晨在苏澜离开之后,曾经幻想过,她和贺时年能否重新开始。 她甚至为此给予了幻想和期盼。 她在想,如果贺时年主动联系她,那么她愿意放下她曾经的高傲,和他重新开始。 但是! 这个男人在苏澜离开,亦或者在他留学回来之后,从没有联系过她,哪怕一次。 似乎那次在青林镇,在矿山上,夕阳之下。 那里的风吹落了韩希晨的眼泪,也将两人的身影越吹越远。 那次也就注定了两人最终的结局。 韩希晨原本不愿意承认,心里还抱有丝丝的期待。 但,当听到贺时年说出这一番话,那眼里流露的不甘、愤怒、伤痛以及狠戾之色的时候。 韩希晨彻底明白了。 哪怕现在没有了苏澜的存在,她和贺时年再也没有开始的可能。 只是命运的齿轮似乎幂幂之中自有注定。 她韩希晨和贺时年的缘分未尽,日后还要滋生出许多因果来。 第1402章 刺探真相 韩希晨离开了,平静地来,平静地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很多人都来看望贺时年。 这些人都和贺时年私交比较不错。 其中石达海、葛菁菁等人自然不在话下。 除了这些,也有给贺时年打电话的,在电话中表达了慰问之意。 这些人多为体制里面的人,有勒武县和宁海县的老同事。 这两天,公安那边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龙福润也再没来看望过贺时年。 这两天,贺时年的生活起居一直由楚星瑶照料。 这让贺时年过意不去的同时,又有感激之意。 楚星瑶的做饭水平似乎一天比一天好。 经过两天的尝试,比之第一天不知好了多少。 让贺时年惊讶的是,州委秘书长纳永江在国庆收假的前一天,竟然来到了医院。 “时年同志,你好些了吗?” “你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我今天代表州委来看望你。” 纳永江的声音充满了关怀和真情流露。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的被纳永江的这一席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贺时年露出微笑说道:“感谢秘书长,劳烦你跑这趟了,我没事,挺好的。” 纳永江说道:“当然,除了代表组织来看望你,也代表了我个人。” “你我共事也有大半年了,虽然我们之间因为工作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同意见。” “但这也是工作求同存异的结果,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 “所以作为同事,也作为领导,你受伤了,我理应来看你。” 贺时年陪着纳永江一起表演。 “真心感谢秘书长,以前因为我不懂事,惹得秘书长不高兴,还望秘书长见谅。” 纳永江摆摆手,做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已经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刚才我已经说了,这是求同存异的结果。” “对了,你这次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人当街持枪打伤?” “这件事影响太大了,对整个东华州体制影响都不小。” “不光是体制内,现在在整个网络上都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这件事,自阳原县梯田景区的事情之后,我们东华州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省委高度重视这件事,亲自督促和要求姚书记必须查清楚此事。” 贺时年知道的或许比纳永江知道的更多。 因为此次的枪击案事件,不光惊动了省委,连京城也惊动了。 纳永江继续往下说:“这件事我联系了公安局的龙福润同志。” “他那边并没有给一个明确的回复,只说案件还在调查中,没有定性。” “今天询问你,主要是想了解事情的原委,让州委保持主动。” “如果日后省委问起,我们也能说出原因来。” “同时姚书记也是这个意思,委派我来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最后这两句话,纳永江说的是真话。 私人藏枪在国内是十分敏感的。 更何况这次对方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开枪。 并且被他们袭击的贺时年,还是东华州的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虽然仅仅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但其社会影响力、政治影响力都十分巨大。 从某个角度而言,这次的事,比之上次阳原县梯田景区引发的黑恶势力事件更加敏感。 影响力也比那件事情更大。 省委和中央都高度重视,足以说明这件事的政治敏感性。 龙福润那边估计还没有进展,否则纳永江也不会亲自过来询问。 纳永江过来询问,既代表了州委,同时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点是不用质疑的。 姚田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以及背后的势力。 但这件事是贺时年私下和姚田茂说的。 姚田茂不可能和纳永江说这件事。 所以按照工作的相关程序,让纳永江来询问贺时年,在工作程序上是没有问题的。 想通这些,贺时年也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当时我开车从省城决定返回东华州,中途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人自称是乌百高的女儿,想要跟我见一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我汇报。”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这件事涉及已经死去的乌百高,我就和她见了面……” 接着贺时年将会见的大体过程说了一遍,其中自然隐去了笔记本的事情。 “在此期间,她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这张卡是她父亲乌百高给她的,让她用这笔钱照顾好她的妈妈。” “她知道这笔钱来路不正,在乌百高和乌浩宇父子出事之后,主动找到我,将这张卡交给了我。” 听到这里,纳永江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 “除了这张卡,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贺时年心里冷笑,从纳永江的这句问话,就暴露了他今天来找贺时年的主要目的。 他并不在意这张银行卡,也不在意里面有多少钱。 他想知道的是,除了这张银行卡,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 比如那个账本。 贺时年看着纳永江的眼睛,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他究竟知不知道账本这么一回事。 贺时年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她父母离婚已经几年了。” “离婚之后,她随母亲去了粤东省。对于他爸爸和弟弟的事,她一无所知。” “我拿到这张卡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纪委和公安局,想要把这张卡交上去。”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有人跟着我。” “我先拨打了公安局龙局长的电话,又拨打了姚书记的电话。” “姚书记当时和我说,采用就近原则,他会联系省公安厅的同志和我接应。” “也因此,我将车子开往了市区,但没有想到刚刚下高架桥,我的车就被人追尾了。” “随后就被人将车逼停了……” 纳永江说道:“就因为你能拿了这张卡,所以对方跟踪你,想要杀你?” 贺时年摇了摇头:“或许不仅仅如此。” “这几名歹徒下车之后,用枪指着我,让我交出什么账本。” “为此将我的车都全部搜了一遍,开枪逼问我账本的下落。”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账本,乌百高的女儿也没有将什么账本交给我。” 贺时年从纳永江的眸子里面看到了他的不信任。 第1403章 孟琳的困局 贺时年也不需要纳永江的信任。 他继续往下说:“当时我命悬一线,要是我真的有什么账本,我敢不给吗?能不给吗?” “毕竟每个人都是爱惜生命的,相比于一个账本,活着更重要。” 听完贺时年的解释之后,纳永江心里的疑惑不减,但是他的眼神缓和了很多。 贺时年回答得合情合理。 如果他真的拿着账本,在枪顶着他的胸口的时候,他敢不给吗? 只要是正常人,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都会给。 除非这个人是疯子,亦或者是傻子,真的不怕死。 同时,贺时年也清楚。 他说的这些话和先前对龙福润说的保持了一致。 哪怕纳永江从龙福润那里没有获得消息。 但龙福润作为公安局局长,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报告给席连正。 席连正是州政法委书记,是龙福润的直管直属领导。 龙福润敢不汇报? 能不汇报吗? 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席连正知道了情况,那纳永江没有不知道的可能性。 毕竟两人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纳永江听后解释道:“虽然公安局那边针对这个案子,还没有准确的结论出来。” “但是省委随时会问及这个情况,我需要代表州委随时向省委汇报这件事。” “问你这些并不是逼问你,而是希望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好向省委如实汇报。” 贺时年点了点头:“我知道秘书长的职责所在,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纳永江继续说道:“这次你因公负伤,是重大立功表现,州委会为你请功嘉奖。” “当然,这目前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主要是到目前为止,这件事的原委还没有调查清楚。” “所以,究竟是不是重大立功表现的判定,需要州委和省公安厅调查清楚之后,才能统一决定。” “但是这次你因公负伤是毫无疑问的。” 贺时年充满感激地说道:“感谢秘书长。” 纳永江看了贺时年一眼,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索性就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 “好了,你好好养伤,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州委会安排好。” “我的电话随时保持畅通,如果这边有什么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好的,秘书长,我一定。” “秘书长,我有伤在身,还不方便起身,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纳永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送,你好好养伤就行。” 纳永江才刚刚离开,阳原县的县委书记孟琳就来了。 孟琳去阳原县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后面又遇到了国庆放假,她也就回了省城。 贺时年受伤的这件事目前在体制里面已经传开了。 自然也就瞒不过孟琳。 “孟书记,你怎么来了?” 孟琳上下打量了贺时年一眼,道:“来这里当然是来看你啦,听说你中了枪。” “很多人都在传言,你中枪后,因公牺牲了。” “现在看来,估计很多人怕是要失望了。” 贺时年笑了笑,自然明白孟琳的话外之意。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但他还同时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这个位置可是一个吐沫一个钉的。 他如果真的因公牺牲,他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他的这个位置可是一个香饽饽,官不大,权限可不小。 背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官场就是这样,人未走,茶已心凉。 贺时年还没死,就传出了那么多他因公牺牲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你可以理解为造谣。 也可以理解为那些人对贺时年的位置垂涎若渴,迫不及待。 “痛吗?” 孟琳问了这样一句。 贺时年说道:“说不痛,那是假的。” “我当时感觉我应该要死了,但是没有想到我命硬,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我想两周左右应该可以出院了。” 孟琳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中枪的?” 这个问题刚才纳永江也问过,贺时年没有如实回答。 而对于孟琳,贺时年可以信任。 但是孟琳现在的身份是阳原县县委书记,问这句话显得多余了。 哪怕孟琳的父亲是省政法委书记孟庆国。 贺时年觉得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多嘴。 贺时年说道:“姐,对于你,我是相信的。” “但是这件事,姚书记让我不能说,出于工作纪律,我也不能告诉你。” 孟琳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你告诉我,这个案子是不是乌浩宇和乌百高父子案件的延伸?” 贺时年重重点了点头。 “姐,东华州有可能会翻天,你要有心理准备。” 孟琳并没有接这句话。 “时年,为什么这些事每次都让你遇到?” “要是我没有记错,这已经是你第四次死里逃生了吧?” “在青林镇的时候,矿难没有将你压死。” “宁海县的齐砚山的案子也让你捡回一条命。” “勒武县东开区的货车撞击案件。” “勒武县的洪灾……” “时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工作需要努力,但不能去拼命。” “狐狸也只有九条命,何况你是个人。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躺在病床上了。” 贺时年说道:“是呀,再一次死里逃生,我是真真切切,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和死。” “我也明白人生最珍贵的是什么,而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接下来两人又聊到了孟琳工作的话题。 “姐,你去阳原县一段时间,怎么样?还适应吗?” 孟琳说:“温朝波同志挺支持我的工作,清风肃纪,查腐余孽的事情一直在做,没有阻力。” “不过,在一件事情上,我遇到了阻力和麻烦。” “我需要你的帮助。” 贺时年惊讶道:“我?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姐,你尽管说,只要在力所范围内。” “只要不违背工作原则,能处理的,我一定尽力。” 孟琳说:“那好,我就不客气了,我先来和你说说这件事的经过……” “阳原县有一个工程,是跨河大桥工程。” “这个工程一共涉及两座跨湖大桥,总造价在3个亿左右,目前的施工进度仅仅完成了三分之一。” “而这个工程的中标方法人代表,因为和乌浩宇之间存在着合作关系。” “乌浩宇去世之后,这个公司的老板也被相关机构给拿了下来。” “而这个工程就此停了下来。” “但是人被抓了,工程却不能停,因为这个工程是民生工程,也是阳原县的形象工程。” “所以我和朝波县长商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将这个工程给重新捡起来,保证顺利竣工。” 第1404章 为了账本 贺时年基本猜到了孟琳的意思。 他想了想,问道:“现在还有多少资金缺口?” 孟琳说道:“大概两个亿左右。” “这个项目是在方书记时代就启动的。” “是州长赵又君亲自挂帅的项目。” “但是招标的权限州委又下放给了当时的阳原县。” “所以阳原县是招标主体,也是责任主体。” “当时为了这两座跨河大桥,州委争取了国家和省级专项资金1.2个亿。” “州里想办法解决了三千万。” “但剩余的1.5个亿需要阳原县自主解决。” “当时的乌百高为了这个政绩工程,想要从阳原县的矿产资源下手。” “采用募捐,税收,管理费,罚没收入等方式筹集资金。” “但是事与愿违,乌百高死了,他的儿子乌浩宇也死了,这个项目也就耽搁了下来。”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项目已经启动,让它烂尾是不行的。” “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贺时年听后,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时州上将招标主体下放给阳原县,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这件事和州政府那边反映过了吗?” 孟琳说道:“反映过了,因为阳原县是招标主体,所以州政府将这个事情推还给了我们。” “让我们县自主解决,资金上,州政府也爱莫能助。” “哪怕争取,顶多也争取个几百万的资金。” “当然,在省里,我也舔着脸皮让我老爹给我想办法。” “不过,他毕竟是政法委这条线上的,和省政府那边接触的不多。” “我说了我的实际情况后,他答应想办法帮我解决2000万。” 贺时年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 孟琳的父亲孟庆国是省政法委书记,只要他开口,不,不需要开口。 只需要他暗示一下,很多老板都会争相而上。 哪怕亏本也在所不惜。 贺时年明白有些商人为了关系,为了政治资源,为了攀上高枝。 还真舍得拿出几千万来投资。 但孟庆国没有这样做,估计有两方面的考量。 第一,不想以权谋‘私’,这里的‘私’,指的是孟琳。 第二,希望孟琳自己去想法处理这事,这样才是对她的锻炼。 当然,孟庆国也不是没帮忙。 至少他统筹了两千万,作为父亲,够意思了。 贺时年说:“也就是说,除了州政府和省里的资金扶持之外,至少还需要1.3个亿。” 孟琳点了点头:“对,需要1.3个亿。” “时年,我知道你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认识的老板很多,有实力的也不少。” “但是我就不同了,我一直在政法和纪委部门,并不认识什么大老板。” “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大老板能垫出资金,帮阳原县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贺时年想了想,他认识的人中,能拿出1.3个亿来垫资的,除了星力集团,似乎也没有其他人。 石达海目前的资金,也估计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 当然,有是肯定有。 比如说爱生生物的老板,南通电力的老板。 还有勒武县东开区招商引资进来的那些老板等等。 这些人都可以拿出相应的资金,完成这项工程。 但人家是商人,商人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不可能无利起早干亏本买卖。 不光这些老板如此,就连葛菁菁的星力集团同样如此。 “姐,恕我直言,如果阳原县没有足够的诚意,这些老板可不好找。” 孟琳自然知道贺时年说的足够的诚意指的是什么。 那就是需要这些老板垫资来干这个工程,需要拿出等价或者超出等价范围的东西去交换。 孟琳点头说道:“阳原县目前有地皮,还有旅游行业,当然也包括矿产资源。” “不过目前而言,拿出矿产资源作为交换和谈判的筹码,不太可行。” “不过地皮和旅游这两个领域是没有问题的。” 贺时年说道:“阳原县地处边陲,地势低,温度高,那里不适合居住。” “地皮的价格炒不高,这是硬性物理条件决定的。” “不过旅游业倒是可以考虑重新整顿。” “可以通过招商引资,采用政企合作的方式重新开发。” “让阳原县的旅游业重新焕发生机,摆脱固有劣势口碑和现状。” 孟琳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的理解还没有你深刻。” “当初你在勒武县想要大力发展那里的旅游业,肯定有相应的思路。” “到时候如果姐需要你帮忙,你可不能吝啬。” 贺时年笑道:“这件事我帮你问问,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如果可行,我会让他给你打电话,具体情况你们来谈,我就不掺和其中了。” 孟琳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不管能不能成,姐都承你的人情。” 孟琳离开之后,很多人还是闻讯来看望贺时年,并且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 贺时年不是姚田茂,不能说见谁不见谁。 来看望贺时年的,都是各县市区的主要领导。 这些人都是实权派,贺时年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这也就造成了贺时年的病房从第4天开始,仿佛变成了赶集市场,一波接着一波。 病房里面也摆满了各种花篮、水果礼包等等。 这几天,楚星瑶一直给贺时年送饭。 不过,这些东西让楚星瑶处理,显然不太适宜。 这天葛菁菁来看贺时年,贺时年也就让葛菁菁顺带处理了。 牛奶、水果等这些葛菁菁全部捐给了当地的福利院。 而花篮和礼包这些全部采用了回收的方式。 接下来的三天,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 贺时年的病房几乎没有清闲过,一直人来人往。 有些是贺时年认识的,有很多是不认识的。 有些人平常接触不到贺时年。 这次机会可以说是天赐良机,自然要跑过来见贺时年。 贺时年是养病的,结果迎来送往,弄得他疲惫不堪,神经都有些衰弱了。 最后贺时年不得不给外面的警察打招呼。 除了医护人员和一些级别较高的领导之外,其余人一律拦在外面。 自此之后,贺时年的病房才终于恢复了安静。 因为有人拦截,有些人自然就被拦在了外面。 其中自然就包含了文致、田幂、杨柳、乔一娜、赵海洋、彭亮、陆源等人。 这些人除了乔一娜之外,贺时年都选择了接见。 到了贺时年受伤住院的第十天。 这天,姚田茂一个人来到了贺时年的病房。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今天来这里,一定和账本的事有关。 账本在贺时年住院的第五天,楚星瑶已经拿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抽时间将这本账本的内容看了一遍。 那叫一个触目惊心、心胆俱寒。 涉及资金之庞大,腐败之严重,令人瞠目结舌。 随后,贺时年秘密交给了姚田茂。 至于姚田茂将这个账本交给了谁,贺时年目前不是太清楚。 这件事也不好直接过问。 但答案应该会很快揭晓。 姚田茂坐下后问道:“恢复得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恢复得很好,伤口已经不疼了,再住三四天,看看能否出院了。” 第1405章 脸打得啪啪响 姚田茂说:“不用着急出院,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你这不是小伤,是大伤。” 贺时年说:“在医院待得时间长了,整个人都麻木了。” 两人聊了几句,贺时年问道:“姚书记,其余的那几个歹徒抓到了吗?” 姚田茂说:“那些人为了账本,甚至不惜当街动枪,想要杀你。” “与此相比,那些歹徒的性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 这个账本对于背后的大佬太过于重要。 显然这个账本能要了他们的命,只要这个账本存在。 有没有那几个歹徒,或者歹徒的死活,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贺时年说道:“那账本的情况……” 姚田茂说:“账本我已经秘密交给了省委褚书记。” “褚书记和孟书记已经碰过头,达成了一致意见。” “褚书记说,这件事牵扯甚广,不光涉及了东华州的官员,可能还涉及到省委高官。” “为了能够把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褚书记亲自挂帅,督办这件事。” “他让我们东华州不要插手,静等消息。” “等待背后的那些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表演就行。” “他们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留下的证据也就越多。” “省里已经成立了秘密调查组,这个案件称之为101大案,现在已经开始秘密调查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 说完这些话,姚田茂长长叹了一口气。 贺时年恍然大悟。 相当于表面是省公安厅和东华州公安局联合调查。 而背后,褚青阳这个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孟庆国又秘密组织了专案组调查。 姚田茂继续说道:“时年,这个案子水太深,牵涉面太广,有可能会把旧锡帮在东华州的根基一举挖掉。” “同时这段时间也会很危险。你在医院养病,外面有警察执守,这对于你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审理专案组没有调查出结果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不要轻易离开。” 贺时年点了点头,自然明白了姚田茂的言外之意。 账本虽然已经送到褚青阳的手中。 但是在有些人看来,认为账本依旧还在贺时年手中。 一旦省委专案组开始调查的风声传出来。 这些人说不定会像对待乌百高、乌浩宇父子一样,继续选择毁尸灭迹。 那么贺时年到时候同样也会存在危险。 见贺时年郑重的点头,姚田茂又说。 “你不用担心,正常在这里养病就好,等你的伤养好了,这件事估计也结束了。” “101大案由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亲自牵头组织,时间不会太长,限期破案是死命令。” 贺时年笑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上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姚田茂也跟着笑了。 “如果此次能够一举摧毁旧锡帮的根基,以及背后的违法犯罪分子,你是首功。” “不管是州委还是省委,都不会忘记你。” 贺时年笑了笑:“姚书记,我可从来没敢想过这些。” 姚田茂站起身:“我知道,好了,我先走了。” “记住我说的话,在这里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医院的生活是枯燥和乏味的。 好在楚星瑶一有时间就会过来医院。 每次来都给贺时年带了不同的书。 贺时年接下来又在医院住了十天。 加上前面的五天,整整住了十五天。 伤口只要没有拉扯到,已经没有了疼痛感。 只要不是太大力量,他的手臂也能轻微地活动。 前面几天,楚星瑶一直坚持给贺时年喂饭。 并未都是楚星瑶亲自做的。 后面,楚星瑶发现,她确实没有做饭这个天赋。 索性就放弃了。 而这个过程中,楚星瑶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贺时年的贴身保姆。 这似乎是一种微妙,亦或者‘畸形’的关系。 他和楚星瑶的关系,还没有到楚星瑶可以如此体贴细致地照顾他。 后面贺时年想了想,楚星瑶之所以如此,出于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吴蕴秋内心的歉疚,但是她作为一市之长,不可能来照顾贺时年,也就委托楚星瑶。 而楚星瑶自然听吴蕴秋的话,这是一方面。 第二,此次的枪击案,那些歹徒想要挟持楚星瑶逼迫贺时年就范。 是贺时年顶着伤口和疼痛挡在了前面。 否则后果难料,结局难定。 不管是出于内心的感激,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情怀。 楚星瑶留下来照顾贺时年,都没有任何的毛病。 在此期间,贺时年看了不少书,同时也和楚星瑶交流了很多。 从楚星瑶的身上,贺时年学到了很多的知识、论点、观点还有对事物的思考方式。 这些思维观点独特新颖,立意标新。 从某种意义上启迪和刺激着贺时年的政治感悟。 随着两人的交流沟通,彼此更加熟悉。 而贺时年发现,其实楚星瑶并不是对所有事都表面平淡或者淡然。 事后提及那天发生的事。 楚星瑶说,当时很恐惧,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楚星瑶还问贺时年,这是不是心理变态? 这一问不但让贺时年笑了,也让他有些无言以对。 这天早上,楚星瑶没有课,她陪着贺时年在医院的阳台处晒着太阳。 楚星瑶手里捧着一本书,给贺时年朗读着里面的词句。 这时,房间门不合时宜被敲响,公安局局长龙福润进来了。 楚星瑶知道龙福润和贺时年有话要谈,也就合上书本离开了房间。 等楚星瑶离开之后,龙福润说了一些这段时间因为工作,没有能来看你之类的话。 贺时年知道他是在客套。 接下来龙福润又嘘寒问暖地问了贺时年的一些情况。 最后龙福润终于扯到了正题。 “说那几名歹徒已经找到。” “但找到这些人的时候,已经是一串尸体。” 对于这点,贺时年一点也不意外。 贺时年问:“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龙福润的回答说:“出车祸、坠落河流,全部殒命归西,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龙福润又说:“这件事影响很大,省里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找到尸体之后,暂时结案。”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说道:“是呀,尸体不会说话,但尸体可以用来结案。” 龙福润哼了一声。 “有些人以为把这几具尸体扔出来,案子就结了,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省委也不会再继续查下去,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太自以为是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此次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上面能容忍的底线。” “时年老弟,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省101专案组昨天已经进入了东华州。” “就在昨天下午,东华州公安局上上下下被带走了七八个大小领导。” “其中副局长李义山已被带走了。” 贺时年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会是他?” 李义山不是别人,正是当时阳原县扫黑除恶行动的现场指挥员。 他当时奉命在阳原县指挥,龙福润还说过,这个李义山是他的左膀右臂。 能够信任。 现在看来,这个龙福润显然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并且这个脸打得还不是一般的响。 第1406章 不是不相信你 龙福润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有种痛心疾首、暗恨不已的感觉。 “时年老弟,从乌浩宇逃跑的案子,我就开始怀疑我们公安局内部有内鬼。” “并且这个内鬼的职位一定不低,我一直想揪出这个人。” “我采用排除法,将所有可能的人员都进行了排查。”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困难重重,也没有指向性证据。” “后来追查乌浩宇的下落,我做得极为保密,派出去的人全部是我信得过的人。” “但最终消息还是泄露了,我就怀疑这个人对我的部署和情况极为熟悉。” “我开始怀疑我所谓的,信得过的人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没有想到,这个内鬼竟然会是李义山。” “其实我早应该想到和猜到的······” “我怀疑过其他人,但从来没有怀疑过李义山。” “我本想对公安局内部的中高层进行秘密调查,但赵州长和席书记就找我谈话,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州公安局是受双重领导,一边要接受政府领导,一边又要接受政法委领导。” “双边的领导给我压力,我根本无能为力。” “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指定了李义山作为清查内鬼的负责人,秘密调查。” “只是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查内鬼的那个人本身就是内鬼。” 说到这里,龙福院自嘲地苦笑,又不停摇头,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我怀疑过很多人,但我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李义山。” “李义山是20多年的老刑警,真正意义上的专家,也是实干劳模。” “他从一线一步一步干起来,和我共事了整整16年。” “他的工作作风过硬,专业能力很强,破获过很多大案要案。” “平常给人的感觉一直是铁面无私、疾恶如仇。” “而且他从来也不参加官场里面所谓的钩心斗角,也不参加私人聚会。” “他的生活极其单调,爱好也很少······却没有想到······哎!” “我和他共事那么多年,自认为对他非常了解,也对他寄予了厚望和信任。” “他担任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已经很多年,是局里资格最老的副局长,在公安系统内部威望很高。” “影响力也很大······我当时刚刚上任的时候,资历比较浅,他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和支持。”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出问题的会是他,内鬼会是他。” “直到昨天他被省专案组的人带走,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当时完全懵逼了。” “我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关了一夜。” “后面细细想了全部的过程,细思极恐,我不得不相信。” “这个内鬼就是李义山,也只有李义山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才能在武警的包围下,将乌浩宇等人秘密转移走······” 说到这里,龙福润露出了深深的自责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贺时年可以理解龙福润此刻的心境、心情。 这种寄托信任,又被背刺背叛的感觉,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才能承受。 从这点而言,龙福润这个州公安局局长的心理素质算是过硬的。 要怪,只能怪他识人不淑。 贺时年说道:“既然内鬼已经绳之以法,我们就不再谈了。” “龙局长,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查清楚当时是谁开的枪了吗?” 这段时间贺时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上次龙福润来说,开最后那枪,击毙持枪歹徒的,并不是公安局的人。 贺时年在想,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龙福润摇了摇头:“没有,截至目前而言,没有任何的消息。” “不过,我听到了一些消息,省委、省公安厅已经不打算查是谁开的枪了。” 贺时年皱眉:“不打算查了?” 枪案必查,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怎么会不查了呢? 龙福润解释道:“这件事外界的民众不知道,只认为那枪是公安开的。” “既如此,公安系统内部知晓此事,但没有对外界公开。” 持枪当街伤人,最后歹徒有被击毙,这是重案要案。 但背后那人开枪击杀歹徒也是违法的。 省委省公安厅为什么就不打算继续查了呢? 这后面到底涉及了什么? 贺时年有些想不通。 贺时年只能猜测,之所以不深入查,估计是上面权力运作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是谁在运作这个权力。 贺时年又问:“龙局长,我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几乎与外面隔绝。” “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些,东华州州委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吗?” 龙福润说道:“公安局出了这么大的事,州委那边没有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 “昨天李义山被逮捕之后,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贺时年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果然是他吗? 席连正在这个时候消失,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针对这件事,贺时年不会发表个人的看法和观点。 静静听着龙福润长讲述就行了。 龙福润长看了贺时年一眼。 “时年老弟,这次省里来势汹汹,出手果断,显然早已做了秘密调查,掌握确凿证据之后才出手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得给我透个底。” “当时那些人持枪准备杀你,是不是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对方才下狠手的?” “当时的那些人除了杀你,是不是也想杀那个年轻女老师?” 贺时年看着龙福润,脸色不变,并没有回答。 他想要搞清楚龙福润的意图和目的。 龙福润说道:“老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 “席连正联系不上了,李义山被抓了。” “如果我有问题,我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老弟,你得告诉我实情,否则我太被动了。我到现在还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看着龙福润着急的脸色,以及眼里晃动的,又有些颓然的光芒。 贺时年对于龙福润已经几乎没有了怀疑。 之所以带走李义山,是因为秘密调查组查到了相关的线索,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李义山被带走,随之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就消失。 这一些太巧了! 席连正已经坐不住了,准备逃了。 姚田茂说过龙福润是可以信任的。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 贺时年还是不得不防。 不过从此刻来看,龙福润确实没有问题。 他要是有问题,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贺时年讲话。 “龙局长,当时我见了乌百高的女儿乌瑞萍,拿到了一个账本。” “就是因为这个账本,那些人才追杀我的。” “我给你打电话,也是准备将这个账本交给你。”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才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就有车子跟踪我了。” “而发现这些人跟踪我,是在我给你打完电话之后······” “这一切太快、太不可思议,以至于让我不敢随便相信人。” “因为在期间,我只打过你和姚书记的电话,并且用的还是别人的手机。” 贺时年看着龙福润,继续道:“龙局长,不好意思,不是我不相信你。” “而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无法完全信任所有人。” 第1407章 谁可能上位? 【一年过去了,感谢各位书友一年多以来的支持,今天五更祝贺广大书友春节快乐。】 ······ 听了贺时年的解释,龙福润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和我的猜测基本一致。” “那种情况下,你不相信任何人是正确的。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时年老弟,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为了这事,你是真玩命,在那个时候竟然还敢不把账本交出来。” 贺时年说:“当时的那个情况,不交出账本,我可能还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 “我要是将账本交出来了,我必死无疑。” “乌瑞萍已经将账本交给我,但是她最后还是被杀了。” “而且那本账本当时确实不在我身上……如果真的在我身上,估计对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和手下留情。” “我也是个正常人,我也怕死。但是那时的情况,我没有选择,必须赌。” “只是我运气好,最终的结果还算赌赢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贺时年还是心有余悸。 龙福润听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次拍了拍膝盖。 “时年老弟,你的身手是当兵时候练出来的吗?” “我们公安系统的优秀干警,也不一定有你那种身手,直接可以掰断对方的手臂。” 这点贺时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肯定没法瞬间掰断成年人的手臂······这是格斗技巧,我政委教的绝学。” 龙福润点了点头,又道: “时年老弟,有句古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 “而且这件功劳是你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组织上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日后你的升职之路也将平坦平顺很多,破格提拔使用完全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龙福润满脸的愁眉苦脸。 “我就不同了,我的处境堪忧,能否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是个未知数。” 贺时年说道:“案子破了,内鬼也抓了,现在省委力量正式介入,这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吧?” 龙福润摇头说道:“不,时年老弟,这件问题你想简单了。” “从大的方面而言,州公安局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我这个公安局局长无论如何都跑脱不了责任。” “乌浩宇的案子有如此明显的漏洞,我没有觉察,也没有做出有效应对。” “要不是因为账本,要不是因为省委专案调查组的力量介入,查出了李义山。” “我还决定重用李义山······你说我这个公安局局长的责任大不大?” “再加上这次的枪击案,也就是101案件,闹出这么大的影响,都惊动京城了。” “不管案子最终如何定性,我这个公安局局长的责任是逃脱不了的。” “如果姚书记保我的话,我目前的位置估计还能保得住,但被处分是肯定的。” “当然,就目前而言,公安局出了如此大的问题。” “为了稳定局面,姚书记让我继续在这个位置上,是最好的选择。” “但事情了解后,局面平稳之后就不一定了!” “所以说,我目前能否保住现在的位置,关键是看姚书记的态度。” “可是姚书记的态度你我都知道,自从抓捕乌浩宇的扫黑除恶行动搞砸之后,他对我一直不满。” “我可是时刻胆战心惊,如坐针毡,患得患失呀!” “后来的行动又迟迟抓不到乌浩宇,再次找到乌浩宇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 “整个过程我很憋屈,也很郁闷······” “当然,以结果而言,我也很自责。” “我猜想姚书记哪怕允许我担任一段时间的公安局局长,也只会出于平稳考虑。” “当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我估计就要去人大政协报道了。” 龙福润说的是实情,在这一系列的行动当中。 他的行动、指挥、侦察、调查方向,确实很拉垮。 就连贺时年这个门外汉都差点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的一系列表现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州公安局局长应具有的素质和业务素养。 龙福润说到这里,带起了求助的目光。 “时年老弟,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 “如果你能在姚书记面前帮我说几句话,我龙福润一辈子都感激你的恩情。” 至此,贺时年终于明白了今天龙福润特地跑来医院看他的目的。 贺时年想了想,说道:“龙局长,如果我能说得上话,我自然会说。” “不过这件事最好还是你主动找姚书记汇报。” 龙福润说:“我也想,昨天李义山被带走之后,我就想去向姚书记汇报工作。” “但姚书记并没有见我,他的意思和态度已经很明显。” 贺时年说:“既然如此,那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 “目前而言,101案件还没有结束,估计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你虽然有责任,但你还有时间。” “以时间换空间,如果在这段期间你能有所立功,我想功过相抵。” “说不定你的人设和形象,可以再次在姚书记那里树立起来。” 龙福润恍然大悟,站起身说道:“时年老弟,感谢你,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龙福润离开之后,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继续选择阳光浴。 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除非姚田茂力排众议,并获得省委的支持。 否则龙福润想要更进一步,无异于天方夜谭。 哪怕后面的行动中有突出表现,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万幸。 政治就是这样,尤其是在我国的官场。 有一百件功劳,也顶不过关键时刻的一个失误或者错误。 一个失误或者错误,就会把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都彻底湮没。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虽然龙福润今天说了那么多,但这些事贺时年是帮不上忙的。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身体,然后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当然,贺时年还要在这里继续住上两三天,全面检查一遍才可以出院。 ...... 贺时年在医院并不知道一件事。 当天下午,省委召开了省委临时常委会,全部省委常委到齐。 101专案组的相关负责人列席会议。 常委会上,政法委书记孟庆国向在座的众位常委汇报了101案件的相关情况。 随后由省纪委书记席廉博通报。 目前已经查实,东华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的违纪违法事实。 纪委建议省委对席连正进行双规。 鉴于目前席连正已经消失,在会议讨论之后。 决定由专案组对席连正进行逮捕,归案后,按照双规程序处置。 会议一致表决通过。 会议之后,由省委办公厅将这个消息通知东华州委书记姚田茂。 姚田茂表示鉴定支持省委的决定。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席连正哪怕玩消失,终将躲不过法律的严惩。 当天夜晚,省委大院,省委书记焦作良家中。 焦作良的爱人钮露提着一个公文包,疲惫地回到了家中。 她询问了家中的保姆,得知焦作良已经回来,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进入了焦作良的书房。 “老焦,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焦作良正在看报,见到钮露回来,他抬起头。 “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一脸的疲惫?” 钮露微叹了一口气,还是走到身后,给焦作良捏了捏肩。 “还不是工作上的事,相关的会议太多了,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开会。” 焦作良说道:“你是水利厅厅长、党组书记。会议的多少,还不是由你来定?” “有些会是必须开的,有些会可开可不开,那就是尽量不开。” “哪怕要开,也是短开,否则只会产生内耗和疲惫,与实际工作没有太大的作用。” 这种说话方式,也就是在家里,焦作良才会如此说。 钮露是正厅级干部,能走到这一步,对我国的体制规则以及玩法早已炉火纯青,驾轻就熟。 哪怕这些话焦作良不说,钮璐自己心里也清楚。 其实,焦作良不知道,今天的钮璐并没有在开会。 而是在打电话。 下午常委会的会议决议,她哪怕不询问焦作良也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老焦,我以后尽量少开会。” “对了,明俊省长,下周是不是要走啦?” “上次你说要找他聊一聊,聊过了吗?” 焦作良点了点头:“聊过了,今天下午聊的。” 钮露又问:“明俊省长离开之后,中组部那边会怎么考虑?” “是从西陵本地提拔,还是从上面空降?” 焦作良是不喜在家里面谈论公事的。 尤其涉及到人事干部这样的敏感话题。 但今天的焦作良,看了钮璐一眼,还是多说了几句。 “目前可能青阳同志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中组部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为此征求了我的意见。” 钮露一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真的是他吗?” “在此之前,你们之间就有小摩擦和不愉快。” “要是他上了,日后政府那边的工作,你估计不好插手。” “你的工作是否会因此陷入被动?” 第1408章 你就别打听了 褚青阳在此之前,和焦作良闹了几次不愉快。 两人暗中较劲了几次,这在体制的高层里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褚青阳上位成了省长,那么和焦作良能够和睦相处吗? 钮露担心的是自己的爱人会不会因此陷入权力的斗争漩涡中。 因为钮露知道褚青阳这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手段毒辣,刚正不阿,雷厉风行,执行力非常强,同时骨子里的骄傲是显而易见的。 同时,褚青阳对体制内的高层政治理解得也很透彻和到位。 并且他并没有因为焦作良是一把手,就主动放低自己的姿态。 当然,对于焦作良这个省委书记,最起码的尊重是有的。 这是体制的规则所赋予的。 不过,褚青阳的思想活跃,政见新颖,常常语出惊人。 如果褚青阳成为省长,对于焦作良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这点不光焦作良自己清楚,钮璐也知道。 焦作良微叹了一口气:“我和青阳同志有些观点理念不同。” “这是求同存异的结果,也是民主集中的重要体现。” “但不可否认,青阳同志虽然是所有省委常委里面最年轻的。” “但是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他要是能成为省长,对西陵省的老百姓,是一方福运。” 钮露虽然是焦作良的爱人,也是省水利厅厅长。 但焦作良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好就此事再继续说什么。 钮露手中的动作再次动了起来,捏得焦作良很是受用。 “听说这次省城的枪击案闹得沸沸扬扬,体制内现在都传遍了。” “我们单位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还说惊动了京城。” 钮露这句话似乎是刻意说出来的。 现在这个社会,在省城这样的地方发生了枪击案。 这件事的影响是极大的,惊动中央再正常不过。 并且这件事和自己的丈夫有着很大的关系,钮璐不得不替丈夫考虑影响。 焦作良说道:“是呀,这件事闹得人头疼,中央那边已经有人亲自过问了。” “除此之外,楚家老爷子亲自来了西陵省,因为这起枪击案涉及了他的孙女。” 楚星瑶是楚家老爷子的孙女,钮露是知道的。 同时也知道楚星瑶和自己的女儿焦阳同属一所学校,关系也相当不错。 此次涉及自己的孙女,别说楚家老爷子震动。 以楚家老爷子的脾气,就是拿此事向焦作良开刀,也再正常不过。 钮露说道:“老焦,这件事会不会让你很被动?” 焦作良微叹了一口气:“被动是肯定的,京城那边已经下了命令,必须查清此案,拿出一个结果。” “省委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此事,一定要彻底剪除这些违法犯罪分子的羽翼和根茎。” 钮露问道:“老焦,我担心的是这件事如果继续深查。” “会不会让你愈发被动?毕竟如果牵扯面太宽,届时不一定好收场。” 听了这话,焦作良的神情微微一僵。 钮璐继续说道:“还有一年,你的机会就会到来,国院那边有一定的机会。” “如果因为这件事错失了这次机会,那得不偿失!” 焦作良说道:“现在已经很被动了,如果不查,不能给京城那边一个圆满的交代,我只会更加被动。” “到时候国院那边的机会就不要想了,我这个省委书记还能不能继续坐稳,都是一个问题。” “主要是除了楚家老爷子之外,还有另外一家也关注了此事。”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为什么西陵省的一个枪击案会惊动到他?” “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亲自过问此事,到现在一直还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奥妙。” 钮露微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褚青阳搞出来的。” “要是他不下去东华州,不在那里搞什么扫黑除恶行动。” “或许就不会牵扯出这一系列的问题。” “你也不会陷入被动,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平稳过渡,然后更进一步。” “这样的机会错过一次,日后或许就没有了。” 焦作良闻言,沉默了下去。 东华州借着联防演习的名义,大搞扫黑除恶行动。 从行动的本身而言,这并不是坏事,同时也不是阴谋。 而是能够摆上台面,实实际际的阳谋。 也正因如此,焦作良哪怕想要干预,也只能干预事情的影响和社会效应。 并不能直接干预褚青阳是否这样做。 毕竟当时发生了北靖市的827案件,影响太大。 褚青阳提出的联防演习,还有扫黑除恶行动,是在此背景下提出的。 焦作良不好反驳,也不能反对。 非但如此,他还需要给予支持。 当然,最主要的是,褚青阳的这一考虑,在当时的常委会上获得了通过。 既然通过。 他焦作良自然不可能行使一票否决权。 许久之后,焦作良说道:“动一动也好,动了,是为了更好地平衡。” “也是还西陵省一个朗朗晴天。” 钮露说道:“你们的事,省委决定的事,我不好说什么。” “我只是担忧你的处境和未来,要是褚青阳成为省长。” “你日后的工作要陷入被动,这可不是好事。” “再者,褚青阳才48岁不到,就成为省长。” “太年轻了,中组部考虑人选问题应该更严谨。” 焦作良转身看了钮露一眼,但却不能看清楚她的面部全部表情。 “这些事是上级领导和中组部考虑的,我们就不要庸人自扰了。” “如果中组部的领导征求我的意见,我会实实际际说明一下情况。” “但结果如何,并不是我这个省委书记可以干预的。” 一听这话,钮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过她没有再就这件事说什么。 “对了,老焦,今天有风声传出,说是召开的临时常委会,决定对一个副厅长级干部双规?” 焦作良再次看了身后的钮璐一眼。 他有些奇怪,怎么钮璐对这件事感兴趣。 想了想,焦作良还是说了几句。 “是有这么一回事,纪委已经查清了这名干部的违纪违法事实。” “主要是这名干部目前不见踪影,东华州方面联系不上他。” “省委常委会最终决定,由政法委对专案组下达命令,逮捕他。” 钮璐听后却说道:“对一名正厅级的干部双规和逮捕,社会影响都不小。” “这次常委会是否太仓促了,引起某些负面效应?” 焦作良说道:“这件事就不说了,省委常委会已经决定,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必须执行。” “至于负面效应,省委已经做了预案,省委宣传部会提前有所动作。”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钮璐也没有再说什么。 …… 今天是贺时年出院的日子,石达海亲自来接他。 为了让贺时年坐得更加舒服,他没有开他的大奔。 而是开了一辆经过改装航空座椅的mpv,三叉标志。 贺时年的出院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出院的当天,楚星瑶也因为有课没有过来。 不过上了石达海的车之后,贺时年还是给楚星瑶发了信息。 一方面表达了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照顾。 另一方面则是让楚星瑶有时间来东华州玩之类的,云云。 车子上了高速,石达海主动问道:“班长,你恢复得怎么样?” 贺时年道:“挺好的,一天比一天好。” “班长,当时听说你中枪的消息,我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我当时想,现在的社会怎么还会有这么凶悍的人?” 贺时年道:“这件事你就别打听了,这些亡命之徒不是东华州的人。” 石达海又问:“政治斗争?最近听说东华州公安系统抓了不少人,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贺时年说:“看来你消息挺灵敏的,这些事与你无关,你就别打听了。” 第1409章 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石达海给贺时年主动递上一支烟。 贺时年在医院这些天一直没有太多的机会抽烟。 他的烟瘾早就耐不住了。 不过有人来看他的时候,他偶尔还是会悄悄抽几支。 当没人来看的时候,哪怕楚星瑶照顾着他。 他也没好让楚星瑶去给自己买烟。 石达海递过烟,贺时年就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点燃。 抽了几口,石达海又问道:“班长,你说这次的事情会闹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将旧锡帮一举摧毁?” 贺时年说道:“这我哪知道?出事之后我一直在医院,消息几乎闭塞。” “再者,老板让我不要趟这件浑水,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 想了想,贺时年又补充说道:“不过旧锡帮这次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彻底摧毁不可能,但重创是必然。” 石达海连忙笑道:“那是不是这次的事情过去之后,姚书记就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那么当初他向西发展的策略会不会快速推进?” 贺时年总算明白了石达海今天问的这些话,最主要的目的都是为了他的生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石达海在西部可是囤了不少的土地。 他还指望这些地发财呢! “怎么?你就那么害怕你囤的那几块地砸在手里?” 石达海说道:“班长,我老实给你交个底吧,我现在确实很着急。” “你应该知道政府的战略性用地,哪怕拿下来也是有时限的。” “过了那个时限,要是迟迟不开发,政府是有权收回去的,你说我能不急吗?” “我现在的全部身家几乎都压在了那片地上。”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这件事我还真不好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会依旧是大方向上面的工作,这一点不会变。” “同时,哪怕向西发展,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必须循序渐进推进。” “最主要的是姚书记的手里面现在还有一个医疗中心的事。” “这个项目涉及的资金可不小,至于往西发展,这是以后的事情。” “如果你要赌,就将这几块地在手里面再多捂一下。” “如果需要我向相关部门打一打招呼,这是可以的,问题不大。” 石达海听后暗松了一口气:“感谢你,班长,我刚才也是有些激动过头了。” 贺时年说道:“你听说过阳原县的两座跨湖大桥吗?” 石达海点头:“听过,阳原县县委书记乌百高自杀之后,不就停了吗?” 贺时年道:“看来你消息还真是灵敏的。” 石达海说:“我本就是做房地产的,整个东华州只要大一点的工程项目,我们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同时我还知道,乌百高父子死了之后,相应的黑恶势力也被抓捕。” “乌浩宇名下的几家涉黑公司全部关停。” “而这个跨河大桥的项目和乌浩宇脱不了干系,所以目前处于停摆状态。”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你说得不错,新书记下去任职之后,想要重新启动。” “不知道你对这个项目感不感兴趣?资金缺口大概在1.5个亿左右。” 贺时年话音刚刚落下,石达海就连忙摇头。 “没有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 贺时年说:“一个多亿的项目,这么大的体量,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石达海说:“班长,你不在我们这行,你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 “项目的量大与不大没关系,主要是要能拿到钱,赚到钱。” “项目量再大,但拿不到钱,那也是白干。” “还有我们搞工程的最忌讳的就是接烂尾工程,尤其是从别人的手里面接过来。” “这男人呀,接受二婚的女人还有可能。” “但接受二手的,并且还烂尾的工程,那第一想法都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不绝对,不过接烂尾工程的公司,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赚到钱。” “更何况这个项目之前和乌百高父子脱不了关系,我们行业里面的人谁都避讳。” “这个时候又怎么会伸头去接这样的工程呢?那岂不是自己没事找事?” 贺时年心想,石达海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出发点也站在了他商人的本质角度。 “班长,刚才你说资金缺口在1.5个亿,但实际运作下来,可能还不止。” “这个工程烂尾了,但是前期的工程质量是否过关,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要是质量不过关,需要整改,那么可以说,最后说不定亏得连裤衩都不剩。”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以乌浩宇、乌百高父子的作派,这个项目民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一系列都存在问题。” “这个时候谁去接手这样的工程,谁就是大傻叉,是冤大头。” “所以这个项目我敢肯定,没有人会接手的,也没有人敢接,至少目前如此。” “不瞒班长,在你说这件事之前,阳原县就有副处级干部找到了我们公司,提到了这件事,被我拒绝了。” “对了,班长,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件事?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时年说道:“这件事是阳原县的事,和我自然没有关系。不过阳原县的现任县委书记孟琳。” “她是原纪委副书记,现在下去任职县委书记。”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也必须解决,所以他找到了我。” “我也不瞒你说,她把这个锅甩给我了,我让我想办法帮她把这件事情搞定。” “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你,还有葛菁菁。” 石达海一听,从后视镜中看了贺时年一眼。 不,应该是瞪了贺时年一眼,然后声音提高了八度。 “班长,你那么聪明睿智的人,怎么会答应对方这样的事呢?” “哪怕关系再好,但关系是关系,工作是工作,这需要分开的。” “这件事找我,找葛菁菁,结果都是一样。” “这样的工程我们避之不及,都是不会接的。” “这不是亏一点钱的问题,而是这里面的水太深,搞不好插进去之后再也拔不出来。” 贺时年说:“阳原县拿出了诚意,一个是旅游项目,一个是阳原县的地皮。” “这些都可以谈的,不谈谁知道会不会亏?” “我觉得问题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可以肯定,你说的水深是局限于之前的思维模式。” “现在新书记下去主持工作之后,在这个项目上一定会和承接方站在同一条战线。” “你们只负责把工程保质保量交工,至于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是还有县委县政府吗?” 第1410章 三个要求 石达海听后,略略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说。 “班长,说实话,如果这件事那么容易解决,你也不会找到我。” “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我的头上。” “我估计阳原县那边是找不到接盘侠,才让你来当掮客。” “班长,你可要想清楚,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亏个几百万、千把万,我还能咬牙忍一忍,哪怕买你的面子也可以玩一玩。” “但这个项目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要亏六七千万。” “六七千万呀,这可是我这些年奋斗的所有资产。” “你也不想我一夜回到解放前吧?” 贺时年将窗子摇下,将烟头弹出窗外。 “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或者把你推到泥潭里面,我还会主动和你说这件事吗?” “还有,我没有第一时间找葛菁菁,而是找你,这意味着什么?” 石达海不解,贺时年继续解释。 “你有没有听说过省政法委书记孟庆国这个人?” 石达海点了点头:“新闻上见到过,怎么了?” 贺时年说:“阳原县的县委书记姓孟,叫孟琳,而省政法委书记也姓孟。” 后面的话贺时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石达海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班长,你是说孟琳是省政法委书记孟庆国的女儿?” 贺时年没有回答,而是说:“你现在还觉得我会拿阳原县的这个跨河大桥的项目坑你吗?” 石达海嘿嘿傻笑起来。 “班长,既然她是政法委书记的女儿。” “那么以她老爹的人脉和关系,只需要打个喷嚏,后面就会有很多老板争相去承接这个项目。” “有些大老板为了能和省委大佬搭上线,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亏个六七千万,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值得,只要能搭上线。” “但是这件事为什么没有通过她老爹的手,而是通过你呢?” 贺时年说道:“两个方面的原因。” “其一,两会换届在即,省委班子会有一系列的动作。” “这个节骨眼上,孟庆国不好出手干预,授人以柄。” “第二,在整个东华州,知道孟琳和孟庆国之间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这件事孟庆国出手,也就意味着他和孟琳之间的父女关系会被很多人扒出来。” “扒出来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石达海恍然大悟:“班长,原来还有这样的关系,早知如此,我……” 贺时年抢过话头说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现在你成为了其中之一。” “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你能做到吗?” 石达海连连点头:“知道知道,班长,我懂了,你放心,我一定烂在肚子里面。” 贺时年继续说道:“阳原县的跨湖大桥,是孟书记下去任职之后的第一件大事。”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点燃他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所以这个项目虽然是一大堆的问题,但是必须尽快完工交付。” “我知道,以你目前的实力,你拿不出那么多钱承接这个项目。” “但是你的背后还有葛菁菁,你们两人可以联合一起搞。” “你可以放心,这个项目哪怕赚不到钱,也可以让你们在其他领域赚到钱。” “还有,这个大人情一旦欠下,那就需要还,这一点大家都彼此心知肚明。” 石达海的态度马上发生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 “班长,我明白了,这件事我干,我肯定干,哪怕亏本,我也干了。” “当然,像你说的一样,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件事我需要和葛菁菁商量一下。” “只是既然你让我保密,那万一葛菁菁问起孟琳和孟青国的关系,我怎么回答?” 贺时年想了想:“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就说这个项目是我要求你去干的。” “哪怕亏本,你也心甘情愿。如果她不参与,到时候你和阳原县政府谈。” “州委这边也会给予一定的帮助,这点你可以放心。” “不过我相信葛菁菁是聪明人,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她应该会力挺你参与这个项目的。” 石达海点了点头:“班长,我明白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下去阳原县看一圈吧。” “不过你的伤有没有问题?” 贺时年说:“可以,就今天下去,大不了我就在车里面不下车就行了。” 接着,石达海给自己公司的技术员拨打了电话。 让他们带着专业设备前往阳原县等候。 而贺时年也给孟琳拨打了电话。 车子并没有再回安蒙市东华州,而是直接往旧锡市的方向而去。 穿过旧锡市,来到阳原县,直接来到了跨湖大桥。 来到的时候,县委书记孟琳、县长温朝波以及相关的负责人全部已经等候在那里。 这座大桥在阳原县不光是形象工程,也是民生工程。 更是孟琳接任县委书记之后,必须解决的第一大难题。 烧起新官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所以今天贺时年带着石达海下来一起看工程现场。 阳原县方面都很重视,对石达海这个房地产老板也很是尊重和客气。 贺时年并没有下车,仅仅是拉开了mpv的车门。 然后介绍了石达海给这些人认识。 “这是阳原县孟书记,这是阳原县县温县长。” “这位是建筑公司老板石达海。” 这些人客气地和石达海握了手。 接下来,孟琳和温朝波两个县委县政府的一把手,带着一群人朝着跨湖大桥而去。 贺时年的以伤势不便为由,也就在车里面抽着烟,等候着他们。 过了半个小时,孟琳一个人走到了贺时年的车边。 “时年,你也真是的,今天才刚刚出院,就着急忙慌地赶来了。” 贺时年笑道:“姐,要不来车上坐一坐?” 孟琳也没有客套,直接坐了上来,不过并没有关车门。 贺时年说:“我知道跨湖大桥对姐你意味着什么,我可不想耽搁,影响了你的大事。” 孟琳说道:“真的感谢你,这份情姐记心里面了。” “对了,你这个朋友怎么样?有没有意愿和实力?” 贺时年说:“实力这块你不用担心。” “至于意愿,相关的情况我已经和他说了,他要是没有想法,也不会下来看现场。” “但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就看阳原县和他之间怎么谈了,这个过程我不参与。” 孟琳点了点头:“放心,只要他接手,阳原县不会亏待了他。”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替石达海说了一些话。 “我这个朋友有一定的想法。” “第一,可以亏,但是不能亏得太狠。” “第二,希望借此机会打开阳原县的市场,在其他的项目中提供一定的便利。” “第三,希望能和姐你成为朋友。” 第1411章 有问题! 孟琳虽然一直身处纪委和政法战线。 但是她毕竟是省委大佬的女儿。 自然明白贺时年说的第三个要求。 石达海希望和孟琳成为朋友,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看完工地现场,下午孟琳安排了晚宴。 晚宴安排在了县委招待所。 等吃饱喝足之后,孟琳等人又亲自送贺时年等人上车。 回到东华州,姚彩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住院期间,姚彩来看过他。 因为有他父亲的身份存在,他来见贺时年自然没有阻力。 不过上次姚彩来,并没有坐多长时间。 当姚彩看到楚星瑶照顾着贺时年之后,她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喂,姚彩,有什么事吗?” 姚彩的声音传来:“听说你今天出院了?” “对,今早办的出院手续。” 姚彩又问:“是她送你回来的吗?” 贺时年莫名其妙。 “哪个她?” 姚彩说:“就是我去医院照顾你的那个女老师。” “我听说她是西陵大学的老师,见习副教授。” 贺时年说道:“你知道的还真多。” “不过不是她送我回来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来接的我。” 姚彩又问:“你和那个女老师在谈恋爱吗?” 贺时年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姚彩为什么有此疑问。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呀,我和她仅仅是朋友。” 姚彩说:“那我现在可以见见你吗?”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在家,这黑灯瞎火的,肯定不方便。 不方便的主要原因是,自己现在的住所已经不是秘密。 而姚彩又是姚田茂的女儿。 “我才刚刚回来,有些累了,要不改天?” 姚彩顿了顿说道:“也好,那就改天吧。” 挂断电话,贺时年往里面走去。 在那里竟然见到了田幂。 “田幂,你怎么来了?” 贺时年有些吃惊,也有些讶异。 “刚才打你电话在通话中,我是专门来给你送东西的。” 贺时年疑惑:“给我送什么东西?” 田幂掏出一张纸条凭证递给贺时年。 “这是葛菁菁葛总让我交给你的。” “住院期间的那些礼品,她全部处理了,这是捐款凭证。” 贺时年有些奇怪,葛菁菁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还要通过田幂的手? 再者,葛菁菁和田幂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吧? 今天有些事情确实有些奇怪。 如果细细想来,姚彩的电话过于突兀。 而葛菁菁的行为,让人不解。 至于田幂直接来他楼底下等他,又愈发让他疑惑。 心里如此想,贺时年还是接了过来。 “好的,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她。” 田幂说道:“需不需要我搀扶你上楼?” 贺时年说:“要不要去我家住一会?” 贺时年这是随口一说,他当然不是诚心邀请。 田幂说:“要是需要我搀扶,我就上去,要是不需要,就不上去了。” 贺时年想了想说:“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走路了。” 田幂也就说:“那我就不上去了,我先走了。” 贺时年看了田幂一眼,说道:“你等等!” 田幂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说:“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发生了什么?” 田幂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贺时年哦了一声,田幂欲言又止。 但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上次你让我购买琵琶寄上去省城的那个人,是不是在医院照顾你的那个女老师?” 贺时年不知道田幂为什么有此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是她!” 田幂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再见。” 说完田幂再没有任何的耽搁,离开了贺时年的视线。 贺时年依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回了家。 第二天,公安局局长龙福润给贺时年打来电话。 说东华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逮捕。 龙福润也就告诉了贺时年,这个结果并没有涉及更多的内幕。 主要是这些内幕也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 龙福润的电话挂断之后,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房门一看,门外面的竟然是姚田茂的女儿姚彩。 “姚彩,你怎么来了?” 今天的姚彩穿了一身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长款的风衣。 进入深秋,东华州的天气稍稍有些凉了。 姚彩露出笑容说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吗?” 贺时年连忙道:“这倒不是,欢迎,请进。” 姚彩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贺时年。 “我就不进去了,给你带了饭。” 贺时年很是疑惑,姚彩来这里就是专门给他带饭的? “谢谢你,太客气了。” “我和楼下的餐馆打了招呼,他们每天都会给我送饭的。” 姚彩说:“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我手艺不好,做得不好吃,你不要见怪。” “餐馆的饭菜吃多了,不卫生。” 贺时年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仅仅说了谢谢两个字。 “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姚彩转身就离开了,这让贺时年愈发莫名其妙。 这几天似乎很多人都不正常,但到底哪里不正常,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贺时年还没有自恋到,把自己当做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美男。 充其量,在他的认知里面,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了草根出身的土老帽。 是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农民的儿子。 姚彩的手艺不错,至少比之楚星瑶好了许多。 贺时年吃得很舒心。 不过,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楚星瑶的厨艺似乎一天比一天进步。 这种速度堪称‘神速’。 在家休息了两天,周日的晚上,姚田茂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时年,你恢复得怎么样?” 贺时年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姚田茂也就说:“那明天就回来上班吧,州委这边一系列的事情。” 贺时年微微一愣。 州委的事情是什么? 贺时年能够帮得上忙的? 他已经离开20多天。 哪怕州委有很多事情,不是还有秘书长纳永江吗? 只要纳永江在,州委的工作就不会停摆,也不会陷入停滞。 心里如此想,贺时年却说道:“好,我明天准时回来上班。” 第二天上班,贺时年还是按照程序去找了纳永江。 但是纳永江的脸色吓了贺时年一跳。 他的脸上乌紫乌紫的,仿佛几天几夜没有睡觉。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而脸上呈现了一片青灰色。 贺时年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的欧华盛,不也是这样的脸色吗? “秘书长,我来询问一下姚书记这周的工作安排。” 第1412章 省纪委来人 【新年第一天,大家肯定都还没睡,都在喝酒,春节联欢晚会,放礼花······看别人放礼花等等,所以就发出来,大家看完可以睡觉。】 纳永江闻言,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最后纳永江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将一张表格递给贺时年。 “这是姚书记接下来一周的主要行程安排。” “其余部分你自行补充,以后不用来问我了。” 一听这话,贺时年心里一颤,之前的想法似乎得到了证实。 作为州委秘书长,关于书记的行程安排,一直都是纳永江牢牢把握在手里面。 根本不会让贺时年插手,今天却破天荒的将这件事的权利下放给了贺时年。 这听起来太过不可思议了。 往日的纳永江虽然对贺时年的态度不好。 但或多或少会和他交流一下工作上的事。 毕竟贺时年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州委。 但今天的纳永江除了对贺时年说那句话之后。 再也没有任何的补充,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纳永江没有主动说点什么,贺时年也没有多问,拿着那张安排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根据自己的安排,排出行程表之后,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回来了?” 见到贺时年,姚田茂当先露出微笑开口。 贺时年点了点头:“回来了,刚才去秘书长办公室和他对接了一下工作。” 说完,贺时年将日程表放在了姚田茂的办公桌上。 姚田茂并没有去看,指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道。 “坐下吧,别一直站着。” 贺时年坐下之后汇报道:“今天的工作是我临时安排的,不知道是否妥当。” “毕竟我一个月没回来上班了,有些情况不太了解。” 姚田茂闻言,皱了皱眉头:“永江同志没有提前安排好吗?” 贺时年说:“大方向上的,他给了我一张表,其余的让我自行来安排。” 姚田茂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你来做。” “以后州委这边关于我的工作,你都接过来,提前熟悉一下。” 贺时年眼中露出惊讶,他再次意识到了什么。 贺时年虽然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但在此之前,都只是挂了一个虚职,他的本职工作还是为姚田茂服务。 充当他的专职秘书,并没有职位赋予的任何权利。 他所有的工作,都基于纳永江和姚田茂两人的安排。 他只负责执行命令,完成姚田茂和纳永江交办的工作。 再者,安排姚田茂的相关工作,接管姚田茂的相关工作,这是秘书长的权利。 贺时年想要问什么,但是最后还是谨言慎行,没有问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失去了味道,只能做而不能说。 静观其变就是最好的。 贺时年答应下来之后,准备离开。 这时,姚田茂又喊住了他。 “时年,上次的那件事,需要抓紧时间去办一下了。” 贺时年皱了皱眉头:“姚书记说的是关于陆运杰的那件事?” 姚田茂点头:“之前时间不成熟,但现在必须办了。” 贺时年很是疑惑,这件事哪怕要办,也应该由公安部门或纪委部门来办。 怎么就安排给了他呢? 不过随即,贺时年也就释然。 姚田茂将他的工作日程安排以及和他相关的工作都交给了他。 那么如果从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角度考虑。 让他亲自去督办陆运杰的案子,也就在情理之中。 同时贺时年也想到,这件事毕竟涉及到姚田茂。 也只能由贺时年去办,姚田茂不好出面,也不能出面。 同时这件事同样敏感,涉及到了政府对整个房地产行业的态度,牵扯到了很多的老百姓利益。 处理这件事,必须要把握好分寸,拿捏好尺度,否则会无法收场。 姚田茂说:“我相信你的能力。陆运杰背后的这颗雷必须摘除,不能让它自爆。” “同时要稳定社会大局,不能闹出任何风波。” “至于陆运杰,依法处理,绝不留情。” 贺时年知道这件事对于姚田茂意味着什么。 事情如果一旦炸开,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此前的几天,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已经被拿下。 之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人牵扯其中。 姚田茂或许就是想要借助此次的局面,将所有可能阻碍、阻挠两会顺利召开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扫除。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点燃了一支烟。 陆运杰的这个案子由他来办,还有很多的问题存在。 陆运杰是打着姚田茂的旗号干的,这一点姚田茂最忌讳,也不能容忍。 所以这件事交给贺时年去办、去解决,是最稳妥的。 也体现了姚田茂对贺时年的信任。 贺时年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手中并没有实权。 但是要协调各个部门配合去调查这件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姚田茂的目的就是让贺时年去排雷,在陆运杰的公司爆雷之前,将这个雷给摘除。 贺时年知道,这件事必须平稳并且隐秘的解决。 于外界而言,这牵扯到几千户的老百姓租房利益,绝不能出事。 于内部而言,这件事牵扯到了姚田茂,如果事情闹大,周启明的头上不是屎也是屎。 当然,贺时年也知道,这又是姚田茂对他的另一次考验。 不过,贺时年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因为陆运杰的公司还涉及两个股东。 一个是勒武县的首富黄广圣,另一个则是薛见然。 如果对陆运杰动手,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如果会,两人的动作会带来哪些负面影响。 贺时年必须保证这些负面影响,不能牵扯到姚田茂。 这个时候,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人的身份和贺时年一样,都是州委的副秘书长。 他在电话中询问,关于两会代表的相关安排。 贺时年就愈发惊讶了。 这件事一直是纳永江在抓,在负责。 为什么直接将电话打到了贺时年这里? 并且今天他才是第一天回来上班。 贺时年询问了原因,才知道这是纳永江指示的。 贺时年心中的猜测似乎正在一点点验证。 纳永江涉案了······ 正在这时,两个身穿黑色夹克衫,胸口戴着党徽的干部,直直朝着姚田茂的办公室走去。 贺时年见状,立马站起身。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人停住脚步,看向贺时年。 这时贺时年才看清,此人竟然是省纪委第七监察室主任王亮平。 王亮平曾经代表省纪委跨级对贺时年进行过调查。 当时的贺时年还在勒武县任常务副县长。 见到王亮平,再联想今早纳永江的脸色,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安排。 贺时年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 “王主任,怎么是你?” 王亮平这时也看清了贺时年。 “时年同志,不是听说你住院了吗?这是出院回来工作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王亮平说道:“我们后面再说,我们先去找姚书记。” 贺时年走上前说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贺时年敲响门之后:“姚书记,省纪委的两位同志来了。” 姚田茂闻言,站了起来。 “你们好,廉博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相应的情况我已经知道。” 第1413章 倒台了 姚田茂邀请两人坐下之后,对贺时年说。 “时年,你去请秘书长上来一趟。” 贺时年给两人倒了一杯茶,然后离开了。 看着王亮平两人的架势,贺时年太清楚接下来的情况了。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拨通了纳永江的电话。 “秘书长,姚书记让你来他办公室一趟。” 纳永江在电话的那头似乎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是有不甘,也是无奈,更是无尽的颓然。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上来。” 纳永江上来之后,贺时年跟随他进入了姚书记办公室。 贺时年有意看了他的脸色一眼,见他脸色虽然青灰,带有死气。 但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坦然。 还挤出似刻板,也似无奈的笑容。 “姚书记!” 进门之后,纳永江平淡地说了一句。 姚田茂指着王亮平两人说道:“这两位是省纪委的同志。” 这时,王亮平站起身说道:“纳永江同志,你涉及党内违纪违法。” “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双规,请你配合。” 纳永江仿佛早有准备,点头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好,走吧!” 说完,纳永江就转身准备离开,整个过程显得十分平静。 这时,姚田茂开口了:“等一下!” 姚田茂看向王亮平,两人说道:“能否给我10分钟?我和永江同志谈一谈。” “毕竟州委这边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不能乱套。” 王亮平点了点头:“好,我们在外面等候。” 等两人离开,贺时年还是给纳永江泡了一杯茶。 “秘书长,你请喝茶。” 纳永江竟然破天荒的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时年!” 姚田茂看向纳永江说:“后悔吗?” 纳永江抬头:“成王败寇,要说不后悔是假的,但后悔有用吗?” “曾几何时,我也是有思想有抱负的。” “来东华州这片土地上,我就想大展拳脚。” “但你我都知道,体制就是一个大染缸,进入里面想要洁身自好,那是不可能的。” “久而久之,哪怕你是白的,也会被染成灰色的。” “如果你想融入这个体制,就必须染成和他们一样的颜色。” 姚田茂又问:“有没有想过逃跑?” 纳永江自嘲地一笑。 “跑?往哪里跑?” “你我都是一步步走上来的,纪委的规矩、公安的原则,我们都清楚。” “其实我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了,只是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但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让我跑掉的。” “再说,哪怕跑掉又如何?偷渡出境像狗一样活着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牢里待着,起码还有最后一点尊严。” 姚田茂静静听着纳永江讲述。 没有让贺时年离开的意思,贺时年索性也就在旁边听了起来。 纳永江继续说:“我承认,这些年,我收过不少钱,拿过不少礼。” “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没有做过。乌百高给我送钱,我给他办过事。” “但是他儿子乌浩宇做的那些龌龊勾当,我绝对没有参与。” “我劝过席连正,让他警告乌百高和他的儿子收敛一点。” “再怎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爆雷,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席连正这个人太过自负,太狂傲,胆子也太大了。” 姚田茂咬了咬牙齿,冷哼一声。 “你知道席连正的贪腐受贿金额有多少吗?” “超过了3个亿,3个亿呐?这是多少家庭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获得的财富。” “还有,因为席连正,政法系统目前已经牵扯出将近20个干部。” “这说明什么?说明东华州政法系统的根已经烂了,变成了他席连正满足自我无限贪欲的一块土壤。” 纳永江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你刚来东华州担任书记的时候,我并不看好你,觉得你这个人太过软弱和迂腐。” “即使担任了书记,你和赵又君斗法也必输无疑。” “但是最后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你是个真正的政治高手,大智若愚,也懂得隐忍和借势。” “从这点而言,你比之当初的方有泰更加可怕和难缠。” “最终的结果也显而易见,赵又君不是你的对手。” “当然我也知道,赵又君输给的并不一定是你,而是你背后依靠的势力。” 听到这里,贺时年想起了褚青阳和副省长薛明生的斗法。 贺时年知道,两人的斗法最终会以褚青阳胜利而结尾。 但不知道这种胜利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最后又以怎样的方式胜出? 纳永江继续往下说。 “席连正倒了,我也倒了,赵又君的两只翅膀被斩断,旧锡帮的根基已被摧毁。” “至于那些骑墙派、摇摆不定的,都会朝你这边一边倒。” “未来的东华州,你掌控了绝对的权力,你可以放开手脚施为。” “至于其他人,比如副书记梁凤伟。” “这人心机够深,但胸怀太窄,终究成不了大事,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姚田茂听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永江同志,当初我给过你机会的,只是你并没有把握好。” 纳永江自嘲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但你我都是体制中人。” “在那种情况下,想要倒戈根本不可能。” “政治站位本就像一艘只能开往前,而不能退后,更不能调头的游轮。” “我没有选择……” 姚田茂突然问了一句:“你走后,谁接替你的位置最合适?” 贺时年微微皱眉。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时候姚田茂问出这句话,在政治上是存在问题的。 不过稍微一想,贺时年就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姚田茂是用这句话表达对纳永江最后的尊重。 纳永江微微有些讶意,但还是开口。 “秘书长这个位置看起来风光,实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坐的。” “我可以明确的讲,所有州委常委中,这个位置才是最考验人,最难的。” “现在的州委副秘书长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挑起这个大梁。” 说到这里,纳永江看向贺时年。 “这小子倒是不错,有能力、有魄力,更有手段,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的城府、心胸,经过数次锻炼,提高了不少,各方面的能力也很出众。” “不过他的年纪太轻了,资历不够,坐不稳这个位置。” “如果要我说,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或许是一个。” 纳永江说到这里停下了,他并没有说理由。 但不管是姚田茂还是贺时年,都已经听懂了。 纳永江和席连正两人都倒了,赵又君手里的旧锡帮也算是彻底被瓦解了。 而唐孝林这个人的能力很强,同时也是曾经的旧锡帮。 如果他上位,反手再给旧锡帮余孽来一刀,拿一个投名状交给姚田茂。 那就彻底绝了旧锡帮的这个隐患。 不过,贺时年始终觉得,使用唐孝林是存在政治风险的。 如果贺时年是一把手,会深入考量。 他个人觉得,哪怕要使用唐孝林,也不会放在州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 贺时年个人觉得,适合秘书长这个位置的人很多。 但他个人觉得,现在政协的鲁雄飞是最合适的。 第1414章 暂时主持州委工作 姚田茂听后站起身,最后伸出手。 “好,感谢你给我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纳永江多少有些错愕,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甚至有很多人都忌讳。 却没有想到,在最后这一刻,姚田茂会主动和他握手。 纳永江眼睛微微泛红,和姚田茂象征性握了握。 “姚书记,应该是我感谢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愿意倾听我的建议。” 说完,纳永江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回身。 “姚书记,我走了,这一生见面的机会不大了,你多保重。” 纳永江说完这句话,又看了贺时年一眼,这眼显得意味深长。 “时年,你也一样,跟着姚书记,你前途无量!” 纳永江打开门,门外是纪委的同志在等候着他。 兴许是刚才和姚田茂吐露了心声。 此刻贺时年看着纳永江的背影,仿佛轻松了很多。 不,可能不是轻松,而是内心的解脱。 此时,外面阳光明媚,骄阳似火。 纳永江抬头看了天空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和省纪委的同志一起下楼。 上车之前,纳永江再次回头,看了看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最终上了车。 此时。 很多人都在楼上注意着纳永江跟随纪委的同志上了车,然后驶离州委大院。 很多人都被这一幕惊吓到了。 而这些被惊吓的人,毋庸置疑,都和纳永江的关系不一般。 贺时年透过窗子,看着车子离开,长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和纳永江之间发生了诸多的不愉快,甚至矛盾。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纳永江担任州委秘书长的期间,工作能力是让他佩服的。 他的工作也基本无可挑剔。 再次回到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一脸平静,低头看文件,仿佛刚才的那些事没有发生一般。 见到贺时年进来,他头也没抬。 “你给相关部门和处室打个电话,让有些人不要乱嚼舌根,影响团结。” 贺时年说道:“好,这件事待会我会去交代。” 纳永江被带走,目前很少人知道。 但刚才被带走的过程,有些人还是注意到了。 体制里面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飓风般的传播。 这种事,在体制内已经屡见不鲜了。 哪怕强调不要乱嚼舌根,但私底下难免会被人议论。 姚田茂又说:“你通知又君,凤伟,道平三位同志,让他们过来召开一个简单的书记办公会。” “好,我马上安排。”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立马给州委办打了电话。 让他们安排书记办的相关准备工作。 书记办公会是不成文的会议,形式上可以简单一些。 但此次的书记办公会显然涉及到重要的议题。 至少涉及到前政法委书记席连正,还有刚刚被带走的秘书长纳永江。 所以贺时年觉得还是应该严谨一些,不能怠慢。 接着,贺时年分别给三人拨打了电话。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第一个先到的不是纪委书记季道平。 而是副书记梁凤伟。 见到贺时年,梁凤伟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时年,你回来上班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贺时年说:“多谢梁书记关心,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梁凤伟又客气说道:“本来我打算亲自上去看你,但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没能上去。” 贺时年笑道:“梁书记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很感谢。” 贺时年住院期间,梁凤伟并没有来看望,也不适合来看望。 毕竟对方是副厅级干部,州委的三把手。 不过梁凤伟安排了他的秘书作为代表来进行了慰问。 其实从职位角度而言,梁凤伟完全没有必要。 但他这样做了,足以说明他对贺时年的看重。 当然,这种看重或许更多的是因为贺时年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梁凤伟又说道:“听说刚才省纪委的同志下来了。” 这件事如果梁凤伟不问,贺时年自然不会多嘴。 但既然问了贺时年,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并且今天姚田茂找几人谈话的内容,本就和这件事有关。 “是的,省纪委的同志来了。” 梁凤伟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脸色丝毫不变。 他本就在这栋大楼办公,刚才省纪委带走纳永江的经过,他肯定也看到了。 “时年,以后州委办的工作,还需要你多承担一下。” 贺时年说:“以后我会向梁书记汇报工作,还请梁书记多多指导。” 就在这时,纪委书记季道平也来了。 他的面色平静,脸色正然。 紧随其后的是州长赵又君,只不过相比季道平和梁凤伟。 赵又君的脸色显得异常不好看。 这种不好看似乎是多重情绪衍生而出来的,但又不得不克制造成的结果。 贺时年依次向两人问好。 赵又君只是嗯了一声点头,也不和梁凤伟和季道平打招呼,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姚田茂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几人都坐下之后,贺时年亲自给三位州委大佬沏茶。 等做完这切,离开会议室,关上门。 州委办副主任吕伯琛竟然等候在那里。 额头溢满了汗水,神色紧张,局促不安。 “秘书长!” 吕伯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敬地喊了一声。 贺时年嗯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伯琛没有回答,问道:“秘书长,纳秘书长是不是被……” 吕伯琛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打断了。 “吕主任,这些事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 “我建议还是守好嘴巴,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吕伯琛一听,面色一变,但还是强行挤出尴尬的笑容。 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贺秘书长教训的是。” “都怪我这嘴,我该掌嘴,掌嘴。” 吕伯琛将姿态放得很低,这足见他心里一惊慌得一批。 他和贺时年都是副处级,虽然含金量不一样。 但吕伯琛也没有必要如此低声下气。 贺时年自然明白吕伯琛此刻的心里,又说道:“你去忙你的事吧,这里我会看着。” 吕伯琛下意识看了一眼里面,然后不甘地离开了。 看着吕伯琛的背影,贺时年眼里闪过冷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吕伯琛和纳永江是一条线上的。 可以说,纳永江就是吕伯琛的大树。 而吕伯琛是这棵大树上的一只鸟。 现在这棵大树倒了,吕伯琛这个鸟人自然无处遁形。 同时,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 吕伯琛和纳永江之间有相应的利益往来。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着急,脸色不会如此难看。 吕伯琛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当然,也可能是秋后的蚂蚱。 他害怕纳永江将他们之间的事情给抖出来。 书记办公会开的时间并不长,前后40分钟就结束了。 这期间,贺时年一直守在门口,并思考着接下来州委的工作要如何来干。 姚田茂当先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副书记梁凤伟。 “时年,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姚田茂说完之后,当先朝前走去。 而副书记梁凤伟笑道:“时年同志,待会你也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工作的事情安排。” 贺时年点头道:“那好,我先去姚书记办公室一趟,待会儿过来拜访梁书记。” 第1415章 稳定局面 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随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贺时年。 “你抽个时间,将这个信封交给段义松同志。”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紧。 段义松是宁海县招商局局长段义东的堂哥。 同时也是分管交通、住建、市场监督等领域的副州长。 姚田茂交给贺时年的这封信,贺时年是知道的。 联防演习表彰大会结束之后,有人将这封关于段义松的举报信放在了贺时年的桌上。 贺时年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深思熟虑,还是将信件交给了姚田茂。 这封信上面列举了段义松这个副州长违法犯罪记录,涉及六七项。 其中有个人的作风问题,也有和商人的利益往来问题。 举报信中说,在分管住建相关工作的过程中。 段义松收受贿赂,接受商人宴请和腐蚀,出入娱乐场所等。 并且还有相应的照片作为证据。 想到早上姚田茂交代他处理陆运杰的事,再联想到段义松是分管住建的副州长。 举报信中虽然没有提及陆运杰的名字。 但是影射出来的,段义松接触的商人老板当中,有陆运杰的影子。 这也正常,作为分管住建的副州长。 如果没有大开绿灯,行使方便权力。 陆运杰的房地产不可能岂能如此之快。 雪球也不可能滚那么大。 而段义松为什么要帮陆运杰? 难道就如传言所说的? 陆运杰打着姚田茂女婿的旗号? 贺时年觉得,不仅仅如此。 这里面或许还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 没有利益,没有实惠,段义松又怎么会如此? 想到这些,贺时年双手接过了信件。 “好,姚书记,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姚田茂说道:“好,你去办吧。凤伟同志有相关的工作和你交代,你去和他对接一下。”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并没有立马去找梁凤伟。 而是点燃一支烟,思考了起来。 姚田茂让贺时年将这个举报信原封不动地还给段义松。 但又没有给明确的指示。 之所以没有指示,是因为有些话姚田茂不好直接说出口。 这就需要贺时年自己去领悟了。 官场就是这么一个有趣和微妙的地方。 领导人的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这需要下面的人自我感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有揣测上意的嫌疑。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如果连领导人的心思和想法都猜不到。 那贺时年也不配再继续留在姚田茂身边。 贺时年觉得姚田茂将这封举报信原封不动拿给段义松。 是否说明姚田茂并没有打算查办他? 而是仅仅想要给他一个警告。 让他配合贺时年,将陆运杰等违法犯罪的商人给拿下。 贺时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想通这些,贺时年掐灭烟头,将举报信在保密柜里面锁好。 然后去了副书记梁凤伟的办公室。 虽然同属一栋办公楼,但贺时年除了姚田茂交代的工作从没有去过梁凤伟的办公室。 作为一个专职秘书,贺时年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 这种背着老板去找其他领导汇报工作,或者私下活动,体制里面是极为避讳的事。 贺时年路过梁凤伟秘书办公室的时候,刻意停了下来。 梁凤伟的秘书见到贺时年,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秘书长,你好,梁书记已经在等你了。” 梁凤伟的秘书叫杜崇光,是州委办综合办的科长,正科级干部,这算是低配。 不过,主要原因是,杜崇光是梁凤伟主动提拔的。 以他27的年龄,能解决正科级,已经非常优秀了。 至少贺时年27岁的时候,还在县国土局,充当小科员。 贺时年点头说道:“那就劳烦崇光同志了。” “秘书长客气了,应该的。” 杜崇光带着贺时年进入梁凤伟的办公室。 “梁书记,贺秘书长来了。” 见状,梁凤伟抬起头,哈哈一笑,随即迎了过来,和贺时年握了握手。 “时年同志来了呀,快,来坐。” 邀请贺时年坐下后,杜崇光亲自给两人沏了茶。 梁凤伟单刀直入说道:“刚才开了书记办公会,通报了纳永江同志的事。” “同时也决定让你暂时主持州委办的日常工作。” 专职副书记的本职工作就是协助书记处理好与人事问题有关的相关工作。 从工作分管领域的角度来说。 梁凤伟分管着组织部、州委办、宣传部等相关部门。 同时,他也是州委党校的校长,党组书记。 因此,贺时年主持州委办的日常工作,就需要直接向梁凤伟汇报。 贺时年点头说道:“好的,梁书记,只是我没有从事过相关的工作。” “以后的工作还希望梁书记多多指导。” 梁凤伟主动掏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自己又点上。 “你在宁海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你的能力、魄力、责任心等一系列都是毋庸置疑的。” “刚才的会议上,对你此次101大案上的表现,高度赞赏。” “姚书记和我一致认为应该给你压压担子,由你来主持州委办的日常工作,是恰当的。” 这句话中,梁凤伟提到了姚田茂和他。 但并没有提及赵又君和纪委书记季道平。 不过没有提到这两人也正常。 赵又君是州长,是旧锡帮在东华州的首脑所在。 此次剪除了他的两只翅膀,一个纳永江,一个席连正。 梁凤伟在政治层面自然要和赵又君保持距离。 至于纪委书记季道平,这有一定的道道。 纪委具有独立办案权,纪委的相关工作不需要直接向梁凤伟汇报。 但需要向州委书记姚田茂汇报。 而梁凤伟对纪委也没有相应的干预权利。 听说在此之前,也就是方有泰时代。 梁凤伟和季道平之间,就因为某些事产生了不和。 这种不和虽然并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但在高层中,很多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微妙。 “感谢梁书记,也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尽职尽责。” 梁凤伟吸了一口烟说道:“喊你过来,主要是我这里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通知州委办直属各部门的相关负责人。” “我需要给他们开个会,一是稳定人心,消除某些影响。” “二是纳永江同志虽然被带走,但州委办的工作不能乱了套。” “第二件事,你以州委办的名义下发通知。” “通知政法系统的相关责任人明天到州委开会。” “此次的会议由我和赵州长共同主持。”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其实梁凤伟布置的两件事性质都相同。 那就是稳定干部心态,防止出现某些不可控的动乱。 两个州委常委,副厅级干部一前一后被拿下。 这在西陵省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这件事省委高度重视。 在这档口,东华州必须稳定局面,不能出任何纰漏。 第1416章 小贺同志? 接下来,梁凤伟又给予了其他相关的工作安排和指示。 随即说道:“刚才的书记办公会,初步达成一致意见。” “那就是解决你的正处级行政职务,这样才更利于你主持州委的日常工作。” “不过相关的程序,组织部需要走个流程,还要拿到下次的常委会进行讨论。” “你趁此机会,也将下次常委会的时间和议题拿出来。” 贺时年心中微微一动。 解决他正处级的这件事,姚田茂可以直接对贺时年说。 但刚才在姚田茂的办公室,对方并没有说。 显然姚田茂是将这个机会留给了梁凤伟。 姚田茂这是有意想让贺时年和梁凤伟多接触一二。 早上纳永江被带走之前和姚田茂说的那几句话,贺时年犹言在耳。 纳永江说梁凤伟野心不小,但心胸狭隘,注定难成大事。 这句话姚田茂虽然并没有表态,但是他听进去了。 既然听进去了,又让贺时年和梁凤伟多接触。 这又说明姚田茂下着一盘长远的大棋。 而这大棋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东华州日后的稳定。 贺时年来不及过多深入思考,说道:“是,梁书记,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喝了一口水。 他显然没有想到,第一天回来上班,自己的肩头就压了那么多事情。 他没有想到秘书长纳永江会被带走。 也没有想到姚田茂会将州委办的这摊子事情交给他负责。 不过想起姚田茂昨天打的那个电话,让贺时年回来上班。 这说明了姚田茂是早就知道纳永江要被带走的。 州委办公室的相关会议在下午4点召开。 参与会议的有,州委几个副秘书长,州委办几个副主任。 除此之外,还有各科室的负责人。 并不是所有的副秘书长都兼任副主任。 不过,哪怕如此,除了贺时年之外,另外几个副秘书长都是正处级。 州委办副主任自然是副处级。 而贺时年之前因为没有分工,来州委的时间也相对较短。 所以,他虽然是州委副秘书长,兼任州委办副主任,但他的行政级别依旧是副处级。 在会议上,梁凤伟通报了相关情况的同时,也强调了纪律。 最后宣布贺时年暂时主持州委办的相关日常工作。 这让几个老资格的副秘书长讶异的同时,也纷纷侧目。 按照排名,贺时年在所有州委副秘书长中,是排最后的。 不管是从资历,排名、级别而言,贺时年都不够格。 虽然排最后,但贺时年还有一重重要身份,那就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所以这些人虽然侧目,但也没有任何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贺时年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在给姚田茂当秘书的这段期间,他一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小心谨慎地处理着和这些副秘书长之间的关系。 贺时年也清楚,哪怕解决了正处级,他想要在州委更进一步是不可能的。 这涉及到了中国体制的升迁潜规则。 贺时年要在州委解决副厅,正常情况下无异于天方夜谭。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有两个一等功在身,加上此次的101大案。 获得破格提拔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正常的用人原则和策略不会这样考虑。 当然,贺时年也不希望长时间待在州委办这种机关单位。 他更想出去独当一面,更想去当一把手。 会议刚刚开完,回到办公室,就有很多副秘书长、副主任登门拜访贺时年。 一是向贺时年表示祝贺和问好,另外则是来拜码头。 同时,有些副主任还将一大摞资料报给贺时年。 这些资料原本是纳永江日常工作需要审批的,现在却落到了贺时年头上。 贺时年虽然没有批阅过相应的文件,但是对这些文件内容并不陌生。 当天报来的文件,他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看完并审批。 有些他看过之后,直接回传给人部门,原单位。 而有些文件需要姚田茂审阅、签发。 对于这部分文件,贺时年也就拿给了姚田茂。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就拨打了副州长段义松的电话。 询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过去拜访他。 段义松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热情欢迎贺时年过去。 贺时年从保密柜中将这封举报信放在公文包中。 不过,那几张照片并没有放入其中,被他收下了。 贺时年隐隐觉得,姚田茂后续还有布局。 这几章照片太过赤裸,目前不需要,所以留一手是好的。 带着举报信,贺时年去了州政府大楼。 段义松是老资格的副州长,虽然并未进省委班子,却是副厅级实职。 如果贺时年不是姚田茂的秘书,以他目前的级别,想要见段义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贺时年被段义松的秘书热情地邀请进了段义松的办公室。 “段州长,你好!” 贺时年客气地开口。 贺时年来州委工作已经有半年多。 但是他和段义松的接触,也仅有集体活动的那几次。 见到贺时年,段义松表现得很客气。 但从他对贺时年的称呼来看,这种客气明显是表面化的。 “是小贺同志来了呀,来来来,快请坐。” 贺时年在州委上班的这段时间。 除了纳永江喊过他小贺之外,其余人职位比他低的。 都喊他秘书长。 职位比他高的,但高的不太明显的,比如各县市区的一二把手,都会喊贺秘书或者贺主任。 和贺时年关系比较不错的,都喊时年老弟。 至于州委常委的那些大佬,都以时年同志相称。 但来到了段玉松的办公室,就变成了小贺同志。 贺时年知道段义松如此称呼,是想在心理上抢占优势。 因为他还搞不清楚今天贺时年来这里的目的。 这足以说明段义松对贺时年的客气是装出来的。 他热情针对的是姚田茂秘书的这个身份。 而小贺同志才是他对贺时年的称谓。 贺时年说道:“今天过来打扰段州长工作了。” “没有没有,你这么说太见外了,你可是钦差大臣。”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知道对方想说大内总管。 但这个词不好听,也就换成了钦差大臣。 两人客套了几句,段义松说道:“你今天过来,是姚书记有什么指示?还是?”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从公文包中掏出了那封举报信,递给段义松。 “这是什么?” 段义松并没有去接,而是疑惑开口。 贺时年说:“姚书记让我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一听这话,段义松的眉头紧皱起来。 “信?什么信?” 贺时年没有回答,说道:“段州长还是自己看一看吧。” 段义松迫不及待打开了信封,抽出来看了两行。 这一看之下,段义松的脸色彻底变了。 饶是他是副厅级干部,当看到这封信的内容后,也再难保持淡定。 第1417章 敲打威胁 段义松满脸错愕地抬头看着贺时年。 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情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贺时年早就猜到段义松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全程保持微笑,淡然自若。 段义松再次低头看信,前后花了5分钟时间,将这封信看完之后。 而他的额头上已经肉眼可见溢满了汗水。 他对贺时年的称呼也从‘小贺同志’变成了‘秘书长’。 “秘书长,这封信是……” 对于一个副厅级的副州长而言,称呼贺时年为秘书长,是不合时宜的。 最好的称呼,要么是时年同志,要么是贺秘书。 从段义松的称谓,贺时年就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巨大变化。 贺时年淡淡说道:“段州长太客气了,你还是称呼我小贺吧。” “你称呼我秘书长,我可承担不起。” “这封信是姚书记交给我的,他让我亲手交给你。” 段义松下意识想要擦额头的汗。 但觉得在贺时年面前擦汗,那就是暴露了他的心虚和胆怯。 手已经抬到半空,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姚书记将信交给你的时候,指示了什么?” 贺时年说:“姚书记什么也没说。” 姚田茂什么指示都没有,对于段义松才是最煎熬的。 因为他必须猜测姚田茂的目的和想法。 听到贺时年的回答,段义松连忙放下信,站起身,从柜子里面找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然后亲自给贺时年泡了一杯茶。 “时年同志,请喝杯茶,这是顶级的龙井。”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端着茶杯,浅尝一口,未置评价。 段义松挤出笑容,趁着贺时年不注意,狠狠擦了一把汗,然后坐下来。 “时年同志,这封信完全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是有人要肆意陷害报复。” 贺时年说:“或许姚书记也是这样想的,否则他也不会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段义松点了点头:“时年,你说得对。” “不过,这谣言猛于虎,尤其是到了州委州政府这个层面。” “随时都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就又有可能······” “时年,你要给我支个招,这件事我该怎么处理?” 这件事怎么处理,段义松心里是清楚的。 举报信的内容是否真实,贺时年和姚田茂清楚,段义松自己也清楚。 段义松也知道,如果姚田茂要处理他,这封信就直接会通过纪委部门交给省纪委。 而不是让贺时年拿来给他。 段义松主动给贺时年递上了一支烟,这次贺时年也没有客气,接过点燃。 “段州长,这封举报信该怎么处理,我想你比我更有经验,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来这里主要是向段州长汇报另外一件事。” 一听这话,段义松皱起了眉头。 在体制这个圈子,到了一定层面。 很多人有时候说话并不喜欢单刀直入,而是喜欢绕弯子。 有时候也不将话说明白,只说半句,或者暗示一下。 全凭你去理解,去体会。 尤其是大领导之间的谈话交流更是如此。 段义松说:“时年,什么事你请说。”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段州长,对于运程集团应该不陌生吧?” 听到运程集团几个字,段义松的瞳孔微微一动。 他不明白贺时年的意图,所以采用了谨慎的回答。 “运程集团我是知道的,好像是州里面的一家房地产公司。” 贺时年又说:“那他们的老板陆运杰你应该清楚吧?” 其实贺时年还有话没有说完。 那就是陆运杰背后的另外两个股东,你也应该清楚吧? 段义松说道:“因为工作和项目的事,接触过几次。”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又说道:“我可是听说他们的老板陆运杰有很多项目上的事情麻烦了你。” 段义松似乎知道贺时年的目的了,说道:“这有什么?陆运杰不是姚书记的女婿吗?” 贺时年说:“他自己和你说的吗?” 段义松眉头又是一紧,他刚才的回答似乎方向错了。 “这倒没有,我是听别人说的。” 贺时年说:“谣言如洪水猛兽,会混淆视听。” “陆运杰和姚书记的女儿是同学,这是事实。” “陆运杰的母亲和姚书记曾经也认识。” “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并不是姚书记的女婿。” “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会是。” 一听这话,段义松的眉头就是一挑。 “啊?这……” 贺时年早已洞悉了段义松这句话的言不由衷。 在州委这个层面,官员之间基本的信息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贺时年不相信,到了副厅级岗位上的段义松不清楚姚田茂的家庭情况。 贺时年说道:“段州长,其实陆运杰和姚书记有没有关系,这点不重要,对不对?” 贺时年的这句话是提醒段义松,不要将陆运杰和姚田茂扯上关系。 段义松人老成精,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含义,连连点头。 “对对对,时年,说得对。” 说到这里,贺时年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沓文件。 “段州长,有人举报运程集团这家房地产公司,在开发和销售过程中,存在大量的违规违法行为。” “这是其中的一部分证据,请你看一下。” 段义松满脸变得惊恐,如果这些是运程集团的违法证据。 而又通过贺时年的手,交给他段义松。 那很大的可能就是姚田茂已经看过这份证据。 既然看过证据,又交给他段义松处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段义松没有问姚田茂的意思,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直接问。 “时年,你的意思······怎么处理?” 贺时年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只是将相关的证据交给你,其他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这句话既有撇清关系的嫌疑,也有敲打段义松的嫌疑。 段义松的处理手段和方式。 将决定姚田茂会不会进一步追究某些事情。 身处高位,段义松能到如今的位置,都是在官场混了很多年的老司机。 一点风吹草动和暗示,他就能明白。 段义松狠狠吸了一口烟:“时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这件事可能不太好办,运程集团不是一家小公司。” “它背后的股东复杂,在东华州涉及的房地产项目,据我所知至少有10个以上。” “如果动这家公司,很多东西可能会……” 后面的话,段义松没有再说。 贺时年说道:“段州长,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发表不了个人意见。”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在行政手段上是可以处理的。” 第1418章 地位水涨船高 行政手段几个字,贺时年说的客气,但隐隐也有威胁的味道。 陆运杰背后的股东是勒武县的黄广圣,还有副省长的儿子薛见然。 段义松说难办,显然是考虑到黄广圣和薛见然。 这点也能看出段义松是认识黄广圣和薛见然的。 陆运杰自从姚田茂下来当州委书记之后,将自己的市场挪来了东华州。 在此过程中,风生水起,势头如雨后春笋,发展极为迅速。 而所有的行政审批都是一路红灯。 唯一的解释就是分管住建相关部门的段义松给他提供了便利。 陆运杰和段义松之间百分百有经济上的往来。 这一点别说姚田茂、贺时年都能猜得到。 那封举报信之所以直接交给段义松,而不是直接动陆运杰。 那是因为,为了防止爆雷,姚田茂将所有可能都考虑在内了。 在这个过程中,不从陆运杰开刀,而是从侧面围攻。 先以行政手段的方式,将体制内的这一系列问题处理好。 等最后的时候,再反过头将刀子对准陆运杰。 这既是姚田茂的想法,也是贺时年的策略。 这件事段义松没有退路,如果他不愿意做,以姚田茂的个性,绝对会对他下狠手。 当然,嫉恶如仇是姚田茂的个性。 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姚田茂会反过头来动段义松。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暂时不会。 因为州委一连动了两个州委常委、副厅级干部。 这件事已经在全省引起了轰动。 并且接下来就是两会换届,这个时候稳定大局,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 才是对姚田茂而言最重要的。 对东华州的政治格局同样如此。 段义松陷入了沉默,狠狠抽了几口烟。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段义松自然清楚。 要是他敢违背姚田茂的指示,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纪委的审查。 而段义松脸色难看、举棋不定,是因为他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当然,到了这个位置,如果认真起来,又有多少干部能经得起查? 段义松短暂的思考之后,态度发生了372度大旋转。 “姚书记高屋建瓴、高瞻远瞩……在两会之前,确实不适合大刀阔斧、大张旗鼓。” “用行政手段干预运程集团是最为稳妥的。” “时年,请你帮我带话给姚书记。” “关于运程公司的事,我会亲自处理,并且将它处理好,绝对不留烂摊子。” 贺时年掐灭烟头,站起身:“那就辛苦段州长了,给你添麻烦,抱歉。” 段义松起身相送,连连摆手说道:“这是我的分内事,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时年,姚书记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 贺时年摇了摇头:“姚书记就说了这件事,没有其他的。” 段义松连连说道:“时年,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可要赏脸呀。” 贺时年笑了笑,一个副厅级干部主动委身请他吃饭。 对于贺时年而言,确实是莫大的荣幸。 试问,今天没有这封举报信开刀,段义松会是这种态度吗? 贺时年知道,段义松如此说,仅仅是客套。 如果真邀请贺时年,这个脸是要给的。 当然,这也是扯虎皮拉大旗产生的后续效应。 要是没有姚田茂的这一身虎皮,段义松不可能对他如此客气。 姚田茂看的举报信,是有照片和更深入证据的。 但是拿来给段义松的时候,贺时年刻意将那些照片和证据截留下来一部分。 也就是说,段义松的七寸依旧被掐在了姚田茂的手里。 如果他乖乖听话,最后送进去的就是陆运杰。 如果段义松敢有其他的小心思。 那最后进去的就是他段义松和陆运杰两人。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段义松不可能不知道。 这就是政治手段,这就是阳谋的玩法。 从这件事,贺时年又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贺时年离开之后,段义松狠狠擦了一把汗。 然后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思了良久,最终才抓起了电话。 回到州委,贺时年将情况向姚田茂简要地汇报了一下。 其中他隐下照片和部分证据的事,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姚田茂听后,看了贺时年一眼:“这件事你处理得张弛有度,留有余地,不错。” “你安排一下,明天去一趟省委,我要向省委领导做深刻检讨。” 贺时年微微皱眉:“不会有事吧?” 姚田茂微叹一口气说道:“101案件的后续和当初的扫黑除恶行动联系在一起。” “此次东华州两名常委被一起拿下,另外还牵扯了20多名处级和科级干部。” “我作为东华州的班长,不管如何,有些责任我都难辞其咎。” “你不用担心,该检讨我会检讨,但实际情况,省委领导也能理解我。” “只是这件事之后,东华州不易再出大事了。” “至少在两会之前,不能出大事,更不能折腾,必须要平稳度过,顺利召开两会。” 贺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继续往下说:“当然,这次去省委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你请功。” “对于你的英勇事迹,省里也该有个态度了,不能一直拖下去,寒了你的心。” 贺时年笑了笑:“姚书记,当初保护这个账本,并没有想着得到什么奖赏。” 姚田茂抬手说道:“在体制内,有雪花膏效应。” “既然手里面有雪花膏,在适当的时候、恰当的时机,就应该抹在脸上。” “要是你不抹,把雪花膏藏起来,它迟早会有过期的时候。” “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此次的嘉奖并不针对你个人,而是要给全州人民看的,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了,这次上去,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让驻省办的同志安排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姚田茂的意思。 以前姚田茂上去省城,都不让州委办安排,更不会联系驻省办。 其中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的行程不想让州委的其他人知道。 很多时候,姚田茂选择私下活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姚田茂也就没有再按照以前一样行事。 “对了,关于医疗中心搬迁的这个项目,相关的可行性报告你也带上。”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之后,给驻省办相关负责人打了电话,交代了相关的工作安排。 这次姚田茂去省里有些迫不及待。 贺时年知道,此次东华州的政坛大地震,姚田茂必须去给省里一个说法。 当然,省里也需要给京城一个说法。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州委秘书长纳永江倒台。 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贺时年在州委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第1419章 不打算一杆子插到底 就在贺时年陪同姚田茂上去省城的时候。 陆运杰一脸黑线地回到了自己家。 他今天也没有心情去舔姚彩了。 最近姚彩也不尿陆运杰! 非但如此,姚彩最近对陆运杰的态度生硬和生冷了很多。 陆运杰知道,这一切或许都和贺时年有关。 想到贺时年,陆运杰咬牙切齿。 他想要搞死贺时年,为此,他让人私底下专门调查。 但是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暗骂贺时年这狗日的无欲则刚的同时。 也愈发让陆运杰恨之入骨。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烦心事侵扰着陆运杰。 那就是他的资金链断裂,银行的贷款要还,施工单位不仅停工,还在四处堵他,让他结钱。 他同时滚动着11个工地,一旦停工,工期不能顺利进行,房子不能交付。 那他是要出大问题的。 陆运杰想要的钱还没有捞够,他不能放弃。 运程集团的另外两个股东,一个黄广圣,一个薛见然。 黄广圣是有钱,但不想入坑了。 而薛见然手里并没有几个鸟钱。 非但如此,两人此时都已经有了退股的想法。 因为他们早已经从陆运杰这里捞回了资本。 可谓赚得盆满钵满,没必要再冒风险。 想到这些,陆运杰拨打了段义松的电话,想要邀请他吃饭。 陆运杰想的是,希望段义松能够开一开绿灯。 允许他虚报施工进度,进而提前支取政府的监管资金。 陆运杰自信地认为他和段义松是利益共同体。 段义松不可能不帮他这个忙。 但是陆运杰的电话刚刚打过去,就被无情挂断了。 过了十多分钟,陆运杰又打了过去。 还是没有接。 直到他打了五六个之后,段义松说在开会,就挂了。 以前的段义松,绝对不会这样的。 因此,今天的陆运杰对段义松的这种行为很是不满。 “妈了个表的,老子喂了你多少钱?” “你他妈就是一个喂不饱、喂不熟的白眼狼。” “为了你的癖好,我几乎将东华大学好看的女人都搞定让你享受了。” “你踏马的竟然敢这么对我,我······” 陆运杰骂归骂,但是他却拿对方一点脾气没有。 非但如此,他接下来的几天还要像舔狗一样去讨好对方。 谁让他的公司出现了资金链危机呢? 现在还不是跑路的时候,也不是爆雷的时候。 哪怕要离开要烂尾,陆运杰也需要拿到更多的钱。 想到这些,陆运杰强行压下了火气。 贺时年陪着姚田茂去了一趟省城,又从省城回来,前后花了三天时间。 这次姚田茂上去,被省委相关领导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不过被骂的姚田茂,脸色反而好看了很多。 贺时年知道,这是上层领导胡萝卜加棒槌的策略了。 这是奴下策略,百试不爽。 在车上,姚田茂问:“陆运杰的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贺时年说:“已经在处理,不久就应该会有相应的化学反应。” 姚田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周五,例行州委常委会。 在会议上,通过了贺时年暂时主持州委日常工作的提议。 并且让其分管国安和机要,顺利解决正处级。 当天下午就进行了公示。 公示一发出,很多人都打来了祝贺的电话。 这些电话中,自然少不了各县市区的一二把手,还有州直属的各大局。 这些电话还不能不接,如果不接,那就有得罪对方的嫌疑。 只是因为电话太多,贺时年也只能选择性接听。 至于其中得罪一部分人,在所难免。 贺时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末的两天,约贺时年吃饭的人很多,但贺时年都以伤还未养好,不能喝酒拒绝了。 周末,他在家里踏踏实实睡了两天。 也发了很多信息,和楚星瑶之间。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也不曾想过会有的。 周一。 省纪委监委发出了有关席连正的调查通报。 通报指出,席连正在任职东华州政法委期间。 严重违反党的组织纪律、工作纪律,触碰法律红线。 构成严重的职务违法,涉嫌受贿犯罪。 作为党的政法干部,知法犯法,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为恶劣。 通报中对席连正作出了开除党籍的处理。 当然,因为案件还在进一步审查,所以并未提及开除公职。 但这是必然的,等待着席连正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从这些通报的用词,就基本能看到席连正的贪污受贿何等之严重。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席连正的案件竟然牵扯到了他的女儿和女婿。 而让贺时年惊诧万分的是,他的女婿竟然是当初宁海县副县长冯志坤的儿子冯安平。 这一点是贺时年万万没有想到的。 冯安平和贺时年一样,是同一批被提拔的副秘书长。 只不过冯安平是政府口,而贺时年是党委口。 但贺时年并不知道冯安平竟然会是席连正的女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时年震惊得有些哑口无言。 冯安平同样涉及违纪违法、贪污受贿,并负有相应的连带责任,被纪委带走。 而席连正的女儿涉及洗钱,转移重要资产,处理违规违法收入,已被相关部门带走。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不禁唏嘘。 当初冯安平在宁海县任职交通局副局长的时候。 贺时年还是国土局一个啥也不是的小瘪三。 时过境迁,福运降临,贺时年成为吴蕴秋的秘书,又成为政府办副主任。 在此过程中,冯志宽落马,冯安平被保下,送到了州审计局任办公室副主任,后又任主任。 在此期间,贺时年和冯安平之间再没有任何的交集。 而当再次听到冯安平的名字,已经是对方被任命为州府办副主任。 没有想到前后也就半年的时间,冯安平就随着他的岳父落马而落马。 而不管冯安平的落马,又或者他老爹冯志宽的落马。 都和贺时年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关系。 这或许就是命。 而至此,当初留在宁海县的那个疑团也终于被解开。 那个藏在州委的大佬,也就是冯志宽背后的保护伞,就是席连正。 席连正当初是卢源县的县委书记。 后因为在卢源县业绩突出,打击违法犯罪取得很大成效,提拔为政法委书记。 而从这开始,席连正的真正腐败之路开始。 他也由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则通报仅仅通报了席连正的问题,关于纳永江的案子,目前还处于调查当中。 通报发出之后,整个州委州府机关都讳莫如深。 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讨论这件事。 一时之间,州委州府的很多部门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氛围当中。 贺时年知道,还有些人如惊弓之鸟,患得患失,心惊胆战。 这部分人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和席连正之间,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关系。 贺时年不知道上面会一查到底,还是点到为止。 如果点到为止,那么这些人兴许暂时是安全和平稳的。 如果一查到底,州委州府的很多人依旧跑不掉。 贺时年猜测,上面打了两只大老虎后,估计不打算深查了。 上周姚田茂去省委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同时。 上面的领导也征求了他的意见,是否进一步往下查。 姚田茂并没有告诉贺时年。 但从姚田茂的后续表现来看,他是不赞成一竿子插到底。 哪怕要查,也要缓一段时间。 第1420章 黄雀在后,黄广圣就是黄雀! 时间过得很快。 关于贺时年的任职公示结束。 他正式以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的身份。 主持州委的日常事务和相关工作。 贺时年虽然在此之前没有具体负责过。 但对于州委的相关工作,他不陌生。 前后也就几天的适应时间,他就变得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在此期间,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州委办副主任吕伯琛主动投案。 向纪委说明了他的违法犯罪问题。 这里有一件事,还需要提一下。 关于石达海查证的,有关陆运杰的相关违纪违法证据。 贺时年已经提交给了公安局的龙福润。 对于龙福润,贺时年并没有采用了和对待副州长段义松一样的方式。 但龙福润是聪明人,贺时年暗示几句后,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并且还向贺时年做出承诺,这件事一定处理好,绝不再给姚书记丢人。 对于龙福润的保证,贺时年是不敢百分百肯定的。 一切还是以结果说话。 贺时年主持州委办的日常工作之后,变得异常忙碌。 与贺时年的繁忙不同。 陆运杰这几天都快要郁闷死了。 他后面几天继续给段义松打了数次电话。 要么约喝茶,要么约吃饭。 并且强调有美女,还是段义松最喜欢的学生妹。 但是段义松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往日心驰神往,欲罢不能的学生妹也不能再激起他的任何兴趣。 陆运杰虽然冲动纨绔,但他并不傻。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段义松的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但他想不明白,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要搞他? 这让陆运杰郁闷至极。 不搞清楚,不解决好这件事,他陆运杰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但与郁闷相比,有些事,陆运杰又必须去处理。 第一件事,他有一笔银行贷款到期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偿还,或者想办法拖延,给予账期上的空间。 否则银行就会彻底切断了他的资金链。 第二件事,农民工的工资、承建方的工程款、建筑商的材料款等这些已经欠了将近5个月的时间。 他手中的11个工地,其中有7个工地已经停工。 而这些承建方下面的包工头带着农民工天天堵在楼盘的售楼部,拉着横幅要钱。 还扬言如果不结算工程款、不发工资,那就去州委州政府大闹。 陆运杰本就采用滚雪球战略,他11个楼盘的房子并不是全部都好卖。 主要是之前可以预售的楼盘,现在因为工人和承建方一闹。 政府方面借机出手,以各种理由停止了其中几个主要楼板的预售。 这对于目前的陆运杰而言,无异于寒冰罩体,雪上加霜。 而之前卖出去的那些房款,已经被几个股东瓜分完了。 他现在手上的房子还有预售资格的又不好卖。 银行那边断了他的贷款申请,并催促他赶紧偿还之前的贷款。 资金链一段,也就意味着他的楼盘马上就要崩盘。 以前遇到这种民工闹事的事情,对于陆运杰而言,根本不是什么事。 他和当地的政府官员,还有公安系统的分管领导关系都不错。 所以每次这些民工来闹事,都被公安的人给劝退或者逼退。 但这次农民工来闹事,公安警察竟然不管了。 他连续打了很多电话,对方退避三舍,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事情还没有完。 这些农民工堵他的售楼部是一方面。 另外一边,劳动局以拖欠民工工资为由,介入了调查。 同时房管局、住建局、国土局、市场监督管理局、政监办等,也开始上门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一查之后,出现了很多问题。 陆运杰的楼盘和工地一时之间面临全部被封停的风险。 至此,陆运杰再也坐不住了。 他先是打电话给姚彩的母亲罗丹,向她求助,说了一堆哀求的话。 就差点喊‘妈妈’了。 陆运杰希望罗丹能够和姚田茂吹一吹枕边风。 希望姚田茂能够出手干预一下,给予他空间和时间。 同时,希望银行那边继续放宽贷款政策,延期还款等。 罗丹对陆运杰是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源于陆运杰对自己的女儿姚彩很好,很温顺。 只是,现在的罗丹还不知道。 陆运杰就是人面兽心,对外是扯虎皮拉大旗,说他是姚田茂的女婿。 对内,那是披着羊皮的狼,想要吃了姚彩。 陆运杰接近姚彩,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追求她。 他看中的是姚彩是州委书记的女儿这身份。 听了陆运杰的话之后,罗丹微微有些犹豫。 她并不是体制内的人,官场上的事,她也从不过问。 这件事要让罗丹向姚田茂开口,显得有些牵强。 但是,既然陆运杰都已经求她了,她也就打算试一试。 放下电话后的陆运杰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罗丹虽然在商场上是女强人,但在家里的大是大非上是姚田茂做主。 何况这件事还涉及了‘以权谋私’,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人保驾护航。 哪怕罗丹说了,姚田茂也不一定买账。 想了想,陆运杰终于还是安耐不住,拨打了黄广圣的电话。 当初陆运杰入驻东华州的市场,黄广圣帮了不少忙。 尤其是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从前期的拿地,立项,审批,预售等方面。 同时,为了让陆运杰快速上手。 他还亲自入股,指导陆运杰一步一步往下走。 黄广圣当初之所以入股陆运杰的公司。 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钱,他也并不一定看得上那点分红。 那点钱对于他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阑尾。 黄广圣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陆运杰搞定姚田茂。 为此,黄广圣建议陆运杰搞定姚彩,成为姚田茂的女婿。 但是陆运杰不争气,都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 陆运杰依旧没有将姚彩搞定。 所以黄广圣从某种意义上已经对陆运杰不抱任何希望。 在战略上已经抛弃了陆运杰。 当然抛弃是另一个方面,最主要的是黄广圣现在也遇到了麻烦。 现在的黄广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州委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已经被拿下。 席连正是乌百高、乌浩宇父子的保护伞。 而他黄广圣不但和乌百高乌浩宇父子的合作密切。 同时和席连正也有着密切的来往。 黄广圣已经联系了上面的人。 上面已经介入,已经保证席连正不会将他黄广圣给拱出来。 但是这种事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黄广圣不得不防,也不能不防。 也因此,他才悄然离开了勒武县,那个他花五六个亿建造起来的碧海蓝天会所。 选择在省城某地距离机场不远的地方居住。 这是为了事情如果一旦无法收场,他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他以前常居住于勒武县的碧海蓝天,休闲度假、陶冶情操、休养生息。 但席连正被强势拿下,并被通报开除党籍之后。 黄广圣快速处理了手上的很多产业。 他名下的娱乐产业,很多都转手打包贩卖。 甚至于阳原县的矿产资源开采权,目前也正在走转让程序。 接到陆运杰的电话,黄广圣告知他。 让他自己想办法。 因为这是当初入股时候的股东决议。 关于公司的经营,黄广圣和薛见然两人都不掺合。 一切交给陆运杰自行打理。 黄广圣和薛见然要的就是分红。 听到黄广圣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陆运杰有些傻眼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黄广圣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甚至倒打一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黄总,求求你,帮帮忙,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要是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的十一个楼盘,全部都要烂尾。” 黄广圣淡淡说道:“陆总,我也想帮忙,但我鞭长莫及啊。” “前两天我就说过,我这人辛苦了一辈子了,想要休息了,不想再奔波。” “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正在贱卖我的很多产业,我现在是有心无力。” 陆运杰哀求说道:“黄总,再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办法。” “咱们是拴在一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黄广圣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说道:“陆总呀,你这句话就不对了。” “当初说的很清楚,经营的事情我不参与,我只负责出资和分红。” “还有,你的公司能到如今的规模,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人呐,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要感恩,感恩之心,人皆有之······” 黄广圣给陆运杰上起了哲学政治课。 “这件事呀,我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要整你。” “解铃还是需要系铃人,你还是要找到是谁要整你。” “然后再想解决办法,这件事我真的爱莫能助。” 一听这话,陆运杰就彻底黑脸了。 他咬牙切齿,牙齿欲裂,却不能和黄广圣翻脸。 这一年的时间,按照股份比例,他前后给黄广圣分了两个多亿。 而当时出资,黄广圣前后也就出了1000多万。 一年的时间,20多倍的收益。 但事情到了关键时刻,黄广圣竟然撂起了挑子。 “陆总,我可以给你两个建议。” “第一,薛总是副省长的儿子,他或许会有办法,你可以和他联系一下。” “当然,我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去求姚田茂。” “或者搞定他的女儿,做实你是他女婿的身份。” “到时候,你的岳父不可能看着你的产业倒下。” “一定会想办法给你兜底,保你渡过难关。” “只有这样,你才有生路可言。” 第1421章 爱莫能助 这些年的经营运作,还有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让黄广圣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哪怕他属于那个组织的成员,他的上面有那个人保他。 但是他依旧狡兔三窟,给自己留有了余地和空间。 当然,作为这股势力的一员,如果他叛逃。 只要还在国内,他必死无疑。 但是他已经给自己准备了后路,那就是逃离国境。 为此,前些年他已经秘密转移无数资产,和爱人也战略性离婚。 这些资产也足够他这一代和下一代衣食无忧,潇洒人间了。 至于下一代的下一代,他黄广圣就管不着了。 听了黄广圣的话,陆运杰气得要死。 但对于黄广圣,他又不敢将愤怒表现出来。 除了愤怒,陆运杰脸上还有火辣辣的刺痛。 他确实也暗恨自己,连一个姚彩都搞不定。 他简直怀疑自己还是不是男人。 想到姚彩,陆运杰又想到了贺时年。 心里暗骂了一声狗日的。 目光渐渐变冷,对贺时年的怒意盈满他的额头。 在电话中,黄广圣最后让陆运杰再去找段义松试一试。 这让陆运杰咬定了牙关。 分管房地产和住建的副州长段义松是他手里的王牌。 他在段义松的手里砸了至少有1000万。 除此之外,还有东华州的几个越南留学生、泰国留学生,当然也包括本地的。 多的不说,一百多个至少都有的。 在陆运杰看来,段义松绝对做不到吃干抹净。 现在的段义松已经是和他绑在一起的蚂蚱。 并且他手中还有关于段义松的某些证据。 这些证据足够将段义松推翻并送入里面踩缝纫机。 要是段义松敢不帮他陆运杰的忙,他陆运杰就殊死一搏。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倒也干净。 想通这些,陆运杰隐下怒火,再次拨打了段义松的电话。 段义松挂了,陆运杰再次拨打了两个。 等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段义松才接听。 “什么事?我在开会,有事长话短说。” 陆运杰不得不装出孙子的笑容。 “段州长,晚上一起吃饭。” 段义松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了,没空。” 陆运杰说道:“段州长,我都约你好几次了,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 “主要是我这边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向你汇报,还请段州长给这个面子。” “否则我这人口直心快,有些事,有些照片指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 电话那头的段义松听了此话,沉默片刻。 “行,你说个地方,我晚上过去。” 听到段义松答应,陆运杰心里满是冷笑。 副州长又能怎么样? 你的七寸在我手中,难不成你还能蹦跶起来? 心里如此想,行动上陆运杰却不敢怠慢。 他再次从东华大学找了几名女大学生,还有两个姿色不俗的交际花。 然后定了安蒙市最好的酒店,亲自在门口等候着段义松。 见到段义松准时到来。 陆运杰连忙迎上去,想和对方握手。 “不好意思,段州长,这段时间知道你忙,还打扰你。” 段义松却没有伸手的意思,径直往里走。 “走吧,进去再说。” 陆运杰尴尬地收回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不敢收敛。 进入包间,段义松见到莺莺燕燕的一群女子,眉头就是一跳。 换作往日,他早已激动得心痒难耐,恨不得上手。 但今时非同往日。 相比于满足下半身,他在意的是他的政治前途。 他可不敢拿此开玩笑。 段义松冷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陆运杰连忙递上烟,并亲自给对方倒茶。 段义松看了陆运杰一眼,接过烟放在桌上,并没有点燃。 “你先让她们出去。” 陆运杰有些错愕,但看了段义松的脸色,连忙挥手让这些女的先离开。 “段州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调节一下气氛。” 段义松说道:“我们还是有事说事,我这边很忙。” 陆运杰连忙要去给段义松倒酒,但段义松却用手捂住了杯口。 “酒就不喝了,有什么事你直说,我待会还有其他安排。” 一听这话,陆运杰的脸色就尴尬了。 陆运杰放下刚刚开瓶的茅台,说道:“段州长,这段时间是不是上面有人要整我?” 段义松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陆运杰连忙说道:“前两天有很多人来我的售楼部堵着要钱。” “以前我都是喊公安的来将人给轰走。” “但这次公安的竟然不买账,这些龟孙子,吃老子的,用老子的,最后却不干事,妈了个表的。” 这句话骂的是公安,却是陆运杰故意说给段义松听的。 “还有银行方面,以前都给我空间,给我还款政策和优惠。” “但最近把我逼得很紧,并且一点颜面也不留。” “除了这些,城管、住建,还有国土等相关部门,也对我查得很严。” “这些人当初都和我称兄道弟,现在却翻脸不认人。” “我有好几个楼盘都被取消了预售资格,我现在的资金链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所以我猜到了有人要整我,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陆运杰知道公安部门不归段义松管,公安不听他的指挥,在情理之中。 但是城管和住建都是段义松分管,要是没有段义松的授意,这些人不可能翻脸不认人。 段义松瞥了他一眼,说道:“既然你自己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陆运杰说道:“我确实不知道是谁要整我,我也没得罪谁呀?” 段义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不是姚老大的女婿吗?” “不管谁想要为难你,只要你出面找他提一提,谁还敢为难你?” 一听这话,陆运杰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段州长,我和姚书记的关系有些特殊,就是因为关系特殊,我才不能去找他。” “这件事需要你帮我,否则我们公司就玩完了。” “现在其他几个股东都吵着闹着要退股。” 陆运杰自然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话马上就会一语成谶。 “他们根本不管公司的死活,所以公司要存活下去,那些楼盘就不能崩。” 说到这里,陆运杰从怀中掏出了那张银行卡。 “段州长,这是100个,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如果你不帮我,那些楼盘就彻底玩完了,我也没法活下去了。” 段义松并没有接陆运杰递过来的银行卡。 而是又从怀中掏出了五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陆总,这五张银行卡都是之前你给我的。” “里面的钱我一分也没有动过,至于有多少,我也不知道,还请你收回去。” “这件事我爱莫能助,我真的帮不了忙。” 第1422章 人事问题 陆运杰脸色一变,脸上带起了怒意和冷意。 “段州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划清界限?” 段义松说道:“这些银行卡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的。” “我并不是主动索贿。” “并且,相关的情况我前面几天已经找纪委的说清楚。” “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我并不清楚。” “而我之所以没有将银行卡交给纪委,是因为顾及到你。” “我给你留有余地,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说完,段义松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你以后也不用找我了,找我我也不会见你。” 陆运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股无名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段义松,你是什么意思?你吃了老子多少?喝了老子多少?玩了老子给你搞得多少女人?” “你现在想撇开我上岸,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段义松转身哼了一声,声音也冷了下去。 “陆运杰,我再说一遍,该说的我已经向纪委交代了。”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承认,有种你就去告发我。”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要是你还想活,那就最好认清现实,否则别怪我不留任何情面。” 说完,段义松头也不回离开了包间。 那些女子还在走廊上,段义松见到她们,满脸嫌恶,低着头看也不看一眼。 不是他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 而是现在的情况,他已经火烧屁股,不敢有兴趣。 陆运杰一个人在包间中,呆滞得仿佛得了脑震荡。 他满脸惊骇欲绝,感到一种即将到来的审判。 不行,绝对不行。 陆运杰声嘶力竭地摇头,他必须想办法度过这场危机。 这些楼盘只要开发起来,成功卖出去,他陆运杰一辈子都够吃够喝够玩了。 陆运杰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此后过了三天,黄广圣和薛见然两人同时提出了退股申请。 这让陆运杰脑瓜子有些嗡嗡的。 心里面早已将黄广圣和薛见然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享受好处的时候,他陆运杰没有亏待他们一分一毫。 现在楼盘出现了问题,这两人就想退股一走了之。 将所有的麻烦和责任都丢给了陆运杰。 陆运杰气得咬牙切齿。 但是当初的股东协议有明确规定。 随时可以退出,但退出的前提是低价出售股份。 薛见然和黄广圣两人已经拿回了成本,并赚得盆满钵满。 哪怕陆运杰公司的股份一分不要,他们也甘愿退出。 就这样,按照股东协议和决议。 陆运杰以1元一股的价格买入了两人全部的股份,前后还没有花100元。 直到现在,陆运杰终于明白过来。 当初了黄广圣为什么要提前签订股东决议。 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不参与具体业务,同时随时保留退股的选项。 并且,为此还将价格定格在了一元钱一股。 当时的陆运杰冲昏了头脑。 一是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的运程集团绝对不会出问题。 另外则是,谁又会以一元钱的价格卖股份? 那不是傻缺吗? 现在陆运杰终于明白了,那个傻缺不是别人,正是他。 他和黄广圣这样的人玩,完全就是待宰羔羊。 全程都被黄广圣拿捏得死死的。 这或许是最大的现实、最残酷的真相,也是最讽刺的事实。 陆运杰会遇到这些麻烦,贺时年很清楚。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发酵一下,不到最终处理的时候。 贺时年接手州委办日常工作之后,比往常变得更加忙碌。 两会在即,姚田茂的工作也被安排得很满。 今天姚田茂的工作安排有一项,那就是视察红元县。 姚田茂一直记挂着红元县的焖锅酒厂办得怎么样。 经过周建松的整改,红元焖锅酒厂已经走上了总经理责任制。 目前而言,发展得很不错,转变了经营理念,以市场为主导,内部采用kpi考核制度。 县委、县政府减少了对红元焖锅酒厂的干预。 不过,虽然发展得很好,但势头依旧缓慢。 主要是红元焖锅酒厂前期烧了很多钱,亏得厉害。 想要快速进入高发展阶段,不是那么容易的。 贺时年有些摸不清姚田茂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去红元县?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和州委空出来的两个位置有关。 州委目前一共空出了两个位置,并且两个都是州委常委。 一个是政法委书记。 一个是州委秘书长兼任州委办主任。 而这两个位置只要一动。 后续整个东华州的权力格局可能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 贺时年估计姚田茂会借着两会之机,完成这一系列的权力格局调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姚田茂视察红元县,或许另有深意。 贺时年猜想,以周建松的性格,如果提拔进一步使用。 更适合将他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州委秘书长,州委办主任? 贺时年摇了摇头。 周建松不适合这个位置,他的性格大开大合,果敢凌厉,没有圆润性。 胜任不了州委秘书长这个位置。 政法委书记? 以周建松的个性倒是挺适合的,敢打敢拼、敢下重药、敢举大刀。 但是周建松本人并不是政法口出来的。 在这个位置的竞争竞选上,并不一定有优势。 当然,所谓的优势在领导人的意见面前都是纸糊的。 至于龙福润。 贺时年觉得,他能保住现在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已经是阿弥陀佛。 至于进一步提拔使用,贺时年觉得可能性不大。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相对的。 政治这东西不到最后一步,还真说不清楚。 周建松这个县委书记还真是有个性,带着姚田茂视察这里,视察那里。 嘴里讲个不停,说个不停。 但是对于姚田茂,他并不像其他县市区的一把手一样,显有奴态和谄媚。 反而依旧保持着山大王的那一套作风。 在姚田茂面前抽烟也是丝毫不避讳,差点将烟雾喷在姚田茂的脸上。 不过他的这一系列行为,并没有引起姚田茂的反感。 反而给姚田茂落得一个敢讲真话、自我认识清晰、自我批评到位的印象。 中午,周建松准备了酒宴,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喝的酒自然是红元焖锅酒。 姚田茂喝了两小杯,就打住了。 贺时年知道,这两小杯姚田茂完全不必要喝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喝了,这足见姚田茂对周建松工作的认可。 中午,姚田茂腾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会见了红元县四大班子。 第一个会见的自然是周建松。 周建松在里面待了30分钟。 第二个则是县长姚贤之。 姚贤之的年龄比周建松大了好多岁。 贺时年要是没有记错,姚贤之马上四十九岁了。 以这个年纪成为县委书记,干一届基本可以退休了。 更进一步的可能应该是没有了。 不过,如果工作可圈可点,红元县平稳发展。 在退休前,解决二级巡视员的待遇,按照这几年的政策,可能性还是有的。 姚贤之在周建松的手底下工作的这几年。 表现得低调,工作政绩业绩也可圈可点。 贺时年猜想,如果周建松真能够成为政法委书记。 那么姚贤之成为红元县县委书记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毕竟红元县属于东华州的延边城市,又属于边疆六县市之一。 从州上空降的可能性不大,本地提拔的可能性却不小。 等姚贤之进去,周建松连忙拉着贺时年说道。 “时年老弟,你这不够意思。姚书记要来红元县视察工作,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也好让我充分准备,这匆匆忙忙的……差点让你老哥我陷入被动。”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临时决定的,他说想下来看一看。” “还有他强调了,不允许让我提前通知你,他想看一看红元县真实的情况。” “不过就今天的情况来说,红元县做得很好,姚书记是满意的。” 第1423章 上门跪地 正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竟然是陆运杰的,贺时年没有选择接,挂断了。 陆运杰接着打,连续打了两个,再次被贺时年挂断。 随后贺时年直接将对方拉黑。 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陆运杰遇到的麻烦,贺时年已经知道了。 贺时年估计陆运杰下一步可能会找姚彩,或者直接会找姚田茂。 他必须做这方面的预案。 也就给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刚挂断,姚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运杰的电话贺时年可以不接,也可以将他拉黑,全凭个人喜好。 但对于姚彩的电话,贺时年不敢不接。 电话一接通,姚彩就问道:“时年,你老实告诉我,陆运杰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关于陆运杰的事,很快就会爆雷,等待着陆运杰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在此之前,公安局的龙福润已经告诉贺时年。 对陆运杰已经采取了监控,防止他逃跑,偷渡出境。 事情到了这一步,贺时年对于姚彩也没有隐瞒。 “听说他的公司遇到了资金以及开发等其他很多的问题。” “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打着姚书记女婿,也就是你夫婿的名号……” 接下来,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以及陆运杰如何利用政府相关部门的绿灯。 利用杠杆政策,撬动银行的贷款资金,又如何将雪球一步步滚大。 最后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等一系列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姚彩听后,对于陆运杰的欺瞒,以及自行其是的行为非常生气。 “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他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打电话让我向我爸爸求情,放他一马。” “之前顾及同学情谊,还有他妈和我爸的关系,我一直对他礼敬两分。” “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打着我爸爸······还有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 贺时年说:“幸亏这件事发现得早,要是再晚一点,姚书记也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说的不好听一点,姚书记的政治命运也会因此受到极大的影响。” 姚彩听后说道:“好,我明白了。既然他不仁,我也不会对他有义。” “从此之后,陆运杰这个人从我的手机通讯录里面彻底消失。” 姚田茂和四大班子的人谈完话,他没有在红元县多待,而是起程去了旧锡市。 在旧锡市,以同样的方式会见了四大班子。 前后谈话的时间也控制在一个小时左右。 从旧锡市回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姚田茂并没有选择再回州委,而是直接回了家。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陆运杰竟然等候在姚田茂家的别墅门口。 见到姚田茂的车回来,他连忙迎了过来。 贺时年见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挡住了陆运杰。 “陆运杰,你想干什么?” 陆运杰满脸怒火地瞪着贺时年,眼里的怒火恨不得将贺时年湮没。 “不关你的事,你给我让开,我找姚叔叔。” 贺时年说道:“姚书记工作累了要休息,还请你回去,不要挡在这里,影响不好。” 陆运杰一听,愈发怒不可遏:“贺时年,你踏马算什么东西?” “这是我和姚叔叔之间的事,马上给我滚开。” “你踏马的就是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 “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否则老子干死你。” 贺时年一听这话,反手一巴掌甩在陆运杰的脸上。 贺时年虽然胸口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 但他手掌的力量也不是陆运杰这种长期在酒色中泡着的小白脸可以承受的。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将陆运杰给扇蒙了,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一股火辣辣的生疼由脸部传遍脑部,拉扯着周围的神经也跟着作痛。 这一巴掌感觉让陆运杰一边的耳朵直接失聪了。 他的脑海一片恍然和空白,在这一刹那,他感觉他要死了。 陆运杰的身体勉强站稳,脑壳却摇晃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病态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触目惊心的红印。 鼻血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陆运杰几秒之后才回神,一把擦掉鼻血。 “贺时年,你……你他妈的敢打我,老子要干死你!” 说完就朝贺时年冲来,贺时年却丝毫不惧。 抬起脚,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处,直接将陆运杰踢出去两米。 陆运杰倒地,疼得脸色都变成了乌紫色。 这时,姚田茂下车了。 他脸色正然,看也没看倒地的陆运杰一眼。 对贺时年说道:“处理好,不要产生不好影响。” 贺时年立马明白。 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公安局龙福润的电话。 陆运杰却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姚叔叔,姚叔叔,我知道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打着你的名义……” “姚叔叔,我错了,我只是太想干成一件事了。” “没成想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我向你道歉。” 说完,陆运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姚叔叔,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要是你不帮我,我就完了,那些楼盘也彻底完了。” 姚田茂转身,重重哼了一声:“陆运杰,多行不义必自毙。” “念及我和你母亲的关系,我给过你机会的。” “但是你将我的话当做了耳边风,一丝一毫都没有听进去。” “你不用求我,更不用下跪,我帮不了你。” “能帮你的也只有你自己,更多的话你留着对警察和相关部门交代吧。” 说完,姚田茂头也不回,直接进入了别墅。 陆运杰还想追上去,却被贺时年拦住了。 “姚叔叔,姚叔叔,你听我解释……我……” “姚叔叔,求求你放我一马,看在我和姚彩那么多年同学的面子上。” “也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放过我这一次。” 贺时年喝道:“陆运杰,还请你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此时姚田茂已经进入了别墅。 而陆运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贺时年身上。 “贺时年,他妈的,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害了老子。” “老子发誓,老子一定要弄死你,否则我他妈的誓不为人。” 贺时年并没有和他废话,拨打了龙福渊的电话。 说姚书记受到了威胁,要求他马上组织警力过来。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将陆运杰就此收监······不,拿下。 放下电话,贺时年说道:“陆运杰,姚书记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 “目前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希望你坦白从宽,向相关部门交代你的罪过。” 陆运杰喝道:“我交代你马,老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一个破秘书,一直臭咸鱼。” “你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就能踩死你。” 陆运杰口中谩骂不休,但气势上已经弱了。 贺时年摇摇头,反派怎么都这么无脑,尽会开嘴炮。 贺时年作势抬手要打,陆运杰吓得连忙下意识抬手挡住。 贺时年冷笑一声:“算了,打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还是等着警察来亲自收拾你吧。” 陆运杰牙齿欲裂,双目充血。 他很想冲上去干一架,但他又干不过贺时年。 他一辈子的憋屈,都在刚才的那一刻全部受尽了。 不多时,外面来了两辆特警车。 第1424章 争取到一个机会 两辆武警车稳稳停下,从上面下来了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而龙福润这个公安局局长也亲自来了。 “时年老弟,怎么回事?”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说道:“此人来姚书记门口堵门,威胁到了姚书记的人身安全。” “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建议公安部门依法依规处理。” 陆运杰却怒道:“放你玛的大臭屁!” “老子来找姚书记是有事情要商量,要谈。” “我哪里威胁到了姚书记的人身安全?你简直胡说八道,满嘴喷粪!” 龙福润一听陆运杰竟然当着他的面辱骂贺时年,脸色沉了下去。 陆运杰龙福润是认识的。 同时也知道陆运杰为什么会来这里。 也更知道他找姚田茂的目的是什么。 龙福润暴喝一声说道:“此人满嘴吐屎,将他给我拿下。” “他寻衅滋事、辱骂他人、扰乱治安、威胁社会……情节严重,必须以儆效尤。” 龙福润的话音落下,两名警察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陆运杰,就把他往车上拖。 陆运杰连忙反抗:“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再敢给我动手动脚,老子干死你们!” 迎接陆运杰的是两名特警的冷拳和肘击。 陆运杰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然后冰冷的手铐咔咔两下将他铐住。 只听得陆运杰哭爹喊妈,叫了几声,就被按进了车里。 龙福润发号施令,命令这辆车先回去。 等车子离开之后,龙福润看了一眼别墅门口。 “时年老弟,姚书记有没有事啊?” 贺时年摇了摇头,走向了别墅的边角。 “姚书记没事,辛苦你们了,龙局长。” 龙福润主动给贺时年递上一支烟。 “时年老弟,我要不要进去向姚书记报道一声?” 贺时年摇头:“姚书记现在正在气头上,暂时不要进去了。” “相关的情况,我会向姚书记报告。” 贺时年说:“龙局长,对于运程集团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贺时年去找副州长段义东的当天下午,就将陆运杰公司的违法犯罪证据交给了龙福润。 龙福润叹了一口气:“这涉及经济犯罪,取证调查,哪有那么快?” “不过,我已经抓紧时间了,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取证。” 贺时年看了龙福润一眼,说道:“没有那么长时间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必须立马行动。” “今天陆运杰来姚书记门口寻衅滋事,以此借口可以关他半个月。” “我想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你们调查取证了。” “我相信······这也是姚书记的意思。” 一听这话,龙福润猛然点头,随即承诺道:“时年老弟,还请你报告给姚书记。” “我们公安局一定在半个月之内,将事情调查清楚。” 贺时年点头:“相关的情况我一定会汇报。” “上次交给你的证据也是取证的一部分,可以充分运用起来。” “同时,运程集团的两个股东也要一并调查,不能遗漏。” 运程集团的另外两个股东,分别是黄广圣和薛见然。 陆运杰落到如今的地步,和黄广圣必然脱不了干系。 就不知道黄广圣会将自己摘得有多干净? 交代完相关的事项,龙福润上了另外一辆警车离开了。 而贺时年也敲响了姚田茂的别墅门。 保姆为贺时年开了门,贺时年问好之后,直接去了姚田茂的书房。 “姚书记!” 姚田茂嗯了一声,指了指沙发,让贺时年坐下。 “事情处理妥当了吗?” “暂时处理妥当了,公安局已经将陆运杰带走。” 姚田茂说道:“事情的进展怎么样?” 贺时年说:“目前正在调查和取证阶段,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我刚才和龙局长交换了意见,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时间上不超过两周。” 姚田茂自然明白两周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这是治安拘留的时间。 姚田茂点了点头:“好,按照你的想法进行。” “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得好,相应的尺度以及负面影响,你一定要考虑到位。” 贺时年说:“目前的重点和难点主要在逮捕陆运杰之后,相应的楼盘如何处理的问题。” 姚田茂说:“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道:“陆运杰的楼盘主要涉及三个县级市。” “分别是旧锡市,远化市,还有安蒙市。” “我的想法,这件事一方面需要当地的行政主官出面处理。” “看是否能以州委或者州政府的名义下发一个函,通知这三个市的行政主官。” “另一方面,州委应该指定一个人负责,这样上下合力,可以降低负面影响。” “最后当然是找到接盘这11个楼盘的相关老板。” 姚田茂点了点头。 “你的这个办法好,不过这件事就不发函了。” “你明天以我的名义分别给这三个市的负责人打电话,传达我的指示。” “要求他们积极处理,平稳过渡,防止负面影响,降低购房者情绪。” “至于州委一级指定一个人负责,我看可行。” “你明天通知段义松同志,让他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 “至于赵州长那边是否通气?如何通气?就让段义松自己去打报告。”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的考虑还是欠妥了一点。 主要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件事对姚田茂的影响。 姚田茂不让发函,而是让打电话通知,就是想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 “好,姚书记,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姚田茂说道:“州委一下子空出了两个位置。” “上次去省委,上面的意思基本上是由东华州州委推荐。” “目前对于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我已经有考虑。” “但是州委秘书长、州委办主任的人选,我迟迟拿不定主意。” “你是土生土长的东华州人,先后在宁海县和勒武县待过。” “你觉得除了唐孝林,谁能够担当起这个担子?” 贺时年是一千个没有想到姚田茂会主动询问他的意见。 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这是不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姚田茂最应该商量的人是组织部部长,而不是他贺时年。 但不应该的话,姚田茂说了。 这足以说明姚田茂对他的信任,同时贺时年的意见也仅作为参考。 姚田茂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主要是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主动开口,除非姚田茂问。 贺时年说:“是有这样一个人比较适合州委秘书长、州委办主任的位置。” “不过,这也仅是我个人的想法。” 姚田茂点头说道:“这里是家里,你也不用避讳,直说就是。” 贺时年看了姚田茂一眼,说道:“之前的勒武县县委书记,现在的政协督办的副主任鲁雄飞。” 第1425章 官场的味道 听到鲁雄飞的名字,姚田茂皱了皱眉头。 显然,在他的记忆里面,似乎并不认识此人,或者不熟悉。 “鲁雄飞?” 贺时年点头说道:“对,我个人觉得,他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既然姚书记问到,我也就说一说。” 姚田茂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明早你让宁贤同志过来一趟。” 贺时年站起身:“好,姚书记,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辛苦一天了。” 离开姚田茂的别墅,贺时年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贺时年还是决定给鲁雄飞打一个电话。 鲁雄飞正值当打之年,当初因为政治斗争以及其他方面的因素,被调离勒武县。 贺时年觉得,这不仅是体制的遗憾,也是贺时年,包括鲁雄飞个人的遗憾。 如果鲁雄飞还在勒武县任职,如今的勒武县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看着勒武县如今的局面,贺时年痛心疾首。 当然,贺时年是真的没有想到,姚田茂会在州委办主任、州委秘书长的职务上,征求他的意见。 而他推荐鲁雄飞,一方面是出于能力考虑。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鲁雄飞任职这个职位,贺时年的工作会更加好开展。 那些所谓的官场内耗也会就此消弭。 电话很快接通,但接电话的并不是鲁雄飞,而是他的爱人秦晚。 “是时年吗?” 贺时年微微一顿,说道:“嫂子你好,鲁主任在家吗?” “老鲁去洗澡了,我让他待会回给你。” “好的,感谢嫂子。” “时年就不要客气了,等什么时候来家里面吃饭,我亲自下厨。” “好的,机会凑巧,我一定登门尝尝嫂子的厨艺。”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又朝前走了五六分钟。 鲁雄飞的电话回了过来。 刚才贺时年还有一些激动,甚至迫不及待。 但是经过几分钟,又因秦晚接电话的原因。 贺时年心中的激动已经淡化了很多。 “时年,有什么事?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贺时年说道:“也没什么事,也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鲁雄飞微微一顿道:“既然想我了,明天就到家里面吃饭。” “我让你嫂子亲自下厨,咱俩好好喝两杯。” 贺时年说道:“我才刚刚回来,目前州委的事情比较多。” “能否有时间,不敢确定,这件事后面再说。” 鲁雄飞连忙道:“你的事情我听说了,第一,当哥哥的恭喜你。” “第二,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当初在州图书馆做了半年多的冷板凳,并没有消磨你的意志。” “看着你越来越好,我真心祝贺你。” “30多岁的正处级干部,在东华州的历史上还是极为罕见的。” “在我的记忆中,你不是独一个,但近十年以来独此一例是肯定的。” 贺时年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相应的政治风险我是知道的。” “你也知道,我也性格其实不适合州委机关的工作。” “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愿意奋斗在一线,成为一方主官。” 鲁雄飞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想机会合适了,姚书记会考虑的。” “身在官场,每个职位和遇到的任何一件事的处理,都是对你的锻炼。” “我想你能适应现在的岗位和工作,日后放出去了,没有理由适应不了其他工作。” 当初姚田茂答应过贺时年,一年内解决正处级。 如果东华州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就将贺时年放出去。 目前而言。 虽然席连正和纳永江都被拿下了。 旧锡帮就此颓然和沉寂。 而赵又君的双翼被剪,大概是无能和姚田茂抗衡了。 至少在接下来州委常委中,已经没有了抗衡的实力。 不过,饶是如此,东华州的局面还没有稳定下来。 眼下的陆运杰,勒武的局面······这些都还需要处理。 接着鲁雄飞又说道:“等你有时间,你告诉我,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贺时年点头说道:“老领导,你这几天忙吗?” 鲁雄飞说道:“州委两会换届在即,政协这边事情也多了起来。” “但相比州委办等核心要门,我们就相对清闲了很多。” 贺时年说道:“那好,你这两天的电话一定要随时保持畅通。” “你最好不要出差,不要外出。” 鲁雄飞不解问道:“为什么?” 贺时年不便明说州委组织部马上就可能找他的事。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好了,就这样了,我们改天再联系。” 说完贺时年就挂断了电话。 而另外一头的鲁雄飞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鲁雄飞是正处级干部,当过勒武县县委书记。 政治敏感度,政治觉悟肯定不是一般的正处级可以比拟的。 他也了解贺时年,他不相信贺时年会突然打电话给他,就说想他之类的话。 通过贺时年最后说的那句话,鲁雄飞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他又觉得奇怪,毕竟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他在政协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将近一年半的冷板凳。 重新启用,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一般而言不是太大。 …… 事情和贺时年猜测的基本一致。 第二天早上,姚田茂会见了组织部部长宁贤。 姚田茂和宁贤谈的时间并不太长,前后也就20多分钟。 贺时年中途进去给两人加茶,隐约听到了一些。 果然和州委秘书长还有政法委书记的任职问题有关。 不管是州委秘书长还是政法委书记,都是省管干部。 这两个职位的任免,必须通过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 州委一级只有推荐权和建议权。 不过从实际的情况而言,州委秘书长的职位,姚田茂这个书记有很大的发言权。 因为州委秘书长是州委的大管家。 负责州委的全面日常工作。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如果州委秘书长、州委办主任这个职位的人。 不能和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尿在一壶。 那么姚田茂的工作开展起来,就要处处掣肘,不好开展。 所以一般而言,州委秘书长这个职位只要是州委书记向上面推荐。 正常情况下,不太可能打回票。 而今天,姚田茂召见宁贤这个州委组织部部长。 并不是讨论秘书长的人选问题。 仅仅是让宁贤准备鲁雄飞的相关资料,并提交给他。 宁贤是老江湖,在州委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上干了将近6年。 他是方有泰时代的人物。 能够获得姚田茂的赏识和认可,最主要的是和旧锡帮撇清了关系,并且投诚。 所以,当姚田茂让他准备鲁雄飞的相关资料和履历的时候。 宁贤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第1426章 姚之用意 时间并不是很长。 第三天的早上,关于鲁雄飞的资料,宁贤就差人送来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看了相关的资料、履历,以及曾经的功绩、政绩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组织部准备得很详细、很详尽。 贺时年基本可以猜测得出,在准备这些资料的时候。 一方面,找过档案管理局以及组织部的相关负责人。 另一方面,应该是组织部找了当事人鲁雄飞,了解某些情况。 否则不可能如此详细、详尽。 贺时年看完之后,将这份资料传送给了姚田茂。 “姚书记,这是组织部送来的关于鲁雄飞同志的相关资料。” 姚田茂见状,伸手接了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先看一下。”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一看来电是鲁雄飞的,贺时年连忙接听。 “老领导,我是时年。” 鲁雄飞的声音中带着喜悦,但被他刻意压制了。 饶是如此,他的激动也被贺时年感受到了。 “时年,是不是你?” 贺时年故意装糊涂说道:“什么是不是我?” 鲁雄飞说道:“跟我还装糊涂?” “州委组织部的宁部长找过我了。” “还说过两天姚书记可能会找我谈话,让我做好准备。” “我是一个边缘人物,已经被官场遗弃······” “这个时候,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得起我?” “再联想那晚,你给我打的那通有些莫名其妙的电话。” “我就猜到了是你,也只可能是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时年也不好再装糊涂。 “老领导,人事问题是组织上的事,州委推荐,省委决定。” “我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只是姚书记问起来,我就顺口提了一句。” 鲁雄飞连忙哈哈大笑:“时年,果然是你。” “老哥感谢你,什么也不说了,晚上来家里面吃饭。” “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这顿饭是肯定要吃的,不过不是现在。 在省委决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官场最大的变化就是没有落地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贺时年可不想让鲁雄飞空欢喜一场,亦或者高兴过头。 当然,这个时刻,贺时年和鲁雄飞私下聚会,也会被很多双眼睛盯上。 日后传出去,可能会有人说他贺时年事情还没成,就和鲁雄飞攀关系了。 当然,这对于贺时年而言,也无伤大雅。 但毕竟身处官场,有些东西能克服还是克服,能避免还是避免。 贺时年说道:“老领导,今晚可能不行,老板那边有安排。” “再说咱哥俩喝酒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等后面我们再好好痛饮一场。” 鲁雄飞也是官场中人,知道贺时年这样说的言外之意。 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时年,我知道了。” “这顿饭我记下了,到时候一定补上。” 电话刚刚挂断,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是姚田茂办公室的座机。 贺时年连忙接听。 姚田茂说:“资料我看过了,你明天早上让这位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时间你来安排。” 贺时年心里稍稍激动。 姚田茂愿意见鲁雄飞,代表着对于这个人选,他是认可,亦或者满意的。 对鲁雄飞的认可,也是对贺时年的认可。 毕竟这个人选是贺时年私下向姚田茂推荐的。 姚田茂来东华州任职的时间还不长,对全州的干部了解并不深入,或者不够全面。 州委秘书长这个位置的人选,姚田茂既想要一个好用的。 也要选一个能够信得过的。 所以姚田茂才私下向贺时年询问,贺时年也给予了自己的推荐。 “好,姚书记可以安排在明早10点到10点半这段时间。” 姚田茂应了一声说:“可以,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按照正常的程序通知了鲁雄飞。 鲁雄飞在电话中问道:“时年,你跟着姚老板,对他的性格脾性应该是最了解的。” “你觉得我应该做哪些方面的准备?” 鲁雄飞的这个问题把贺时年给问住了。 姚田茂找鲁雄飞会谈哪些方面的话题,贺时年大概能想得到。 而贺时年能想得到,鲁雄飞曾经当过县委书记,自然也能想得到。 既然能想得到,但又这样问。 说明鲁雄飞心里面也是有些紧张情绪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鲁雄飞已经被官场这个大染缸遗忘很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突然被大老板召见,并有可能提拔使用。 这个时候要是不紧张才是假的。 贺时年说:“我觉得正常心态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准备。” 鲁雄飞说:“这什么也不准备,我这心里多少没有谱。” 贺时年说:“老领导,好歹你也是县委书记出身的。” “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不就是一次很正常的例行谈话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鲁雄飞点了点头,微叹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看来呀,我这个人是被官场遗忘好长时间了。” “本不该有的紧张情绪竟然在我心里滋生,这多少不应该。” 贺时年说:“这也正常,当初我在州图书馆待了半年多。” “突然有一天被州委秘书长召见,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泰然处之,坦然应对就行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不是贺时年不想和鲁雄飞多聊几句,而是按照行程安排,姚田茂有一个活动。 这个活动是政府口那边组织的。 是关于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新院址的项目调研会。 以往政府口那边的事,姚田茂一般是不会参与的。 他的为官原则讲究各扫门前雪,不越位不犯规。 但此次的情况有一些特别。 这次的活动是政府口那边,赵又君让政府秘书长邀请的。 以往类似的经历同样存在。 不过姚田茂往往客气地婉拒。 当时贺时年收到这个邀请之后,按照行程去征求姚田茂的意见。 原本贺时年以为姚田茂听了之后,会挥手拒绝。 一般会说:这是政府口的事,就让政府那边去处理吧。 但当天,姚田茂竟然说:“好,这个活动我参与一下。” 贺时年惊诧的同时,也明白了姚田茂的用意。 一方面,这是州政法委书记还有州委秘书长被拿下之后。 赵又君第一次向姚田茂释放出来的善意。 同时也带有服软的意味。 另一方面,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的这个项目,是姚田茂亲自过问的。 从大的方向而言,如果这个新医院能够落地。 他姚田茂的政绩肯定排在第一位。 如此一想,贺时年就明白了姚田茂的用意。 第1427章 成安分局 姚田茂和政府的相关领导人参与这个项目会议的时候。 贺时年隐于人后,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贺时年看得出赵又君满脸的郁闷,以及那未达眼底的笑容。 赵又君是不服气的,亦或者他依旧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就在这时,贺时年收到了州委办相关负责人给他传来的两份通知。 这两份通知,一份是对东华州前任秘书长纳永江的处理通报。 和席连正一样,纳永江也被开除党籍。 只不过相应的措辞没有上次席连正的通报严厉。 从这点也看得出,纳永江的问题确实没有席连正严重。 至于另外一份文件,是关于贺时年的。 省委批准同意东华州州委州政府给予贺时年同志一等功的批复。 一等功在公务员系统里面是最高奖励。 一般获得这个奖励的,都是在某个领域做出卓越和突出成就的人活着团队。 或者具有相当之大的社会意义,巨大影响,其中也包括一些烈士。 还有因公牺牲的党政公务人员。 贺时年此次中了一枪,又空手夺枪,保住了他和楚星瑶的生命安全。 同时也保下了笔记本,使得席连正和纳永江两人双双落网。 给予贺时年一等功,是在情理之中,贺时年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截至目前为止,他已经有三个个人一等功,两个集体二等功。 这些荣誉既是枷锁,也是雪花糕。 在关键岗位提拔使用的时候,可能会成为加分项。 但这些荣誉伴身,又会成为禁锢一个人成长进步的门槛。 既有利也有弊。 只不过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当然,从这个角度考虑,这是一个哲学伪命题。 利弊的问题从来不因事而定,在现行的官场体制下,是因人而定的。 就比如说玉华市的市长吴蕴秋。 她没有这些荣誉加身,也没有其他的领域成就傍身。 但仅凭他京圈子女这个硬性条件。 就能将很多人和事都比下去。 在此次项目研讨会上,姚田茂再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他要打造的医疗中心并不仅仅是一个医院那么简单。 他要向省城的医院看齐或迈进。 在医疗理念、硬件设施、班子结构、医疗团队、服务水平、医疗方式、高效就诊等全方位打造一个全面系统的医疗中心。 而姚田茂选择的地段则是东华州的西部。 也就是安蒙市和旧锡市的交叉地带。 这里是旧锡市的最南边,也是安蒙市的最西边。 建成之后,既能服务于安蒙市和旧锡市。 再进一步也能辐射宁海县、远化市、平冉县等周边县城。 听到这个地段之后,贺时年微微有些激动。 当然,贺时年并不是为自己激动,而是为石达海激动。 因为石达海赌对了。 他手里面所有的地,都咬牙捂在手里面。 如果这个医疗中心能够落地那里,那么石达海在旁边盖房地产,必然能稳赚一波。 不,应该是稳赚一大波,可谓天降横财,盆满钵也满了。 当然,哪怕石达海不自己建盖,而是将手里面的地转手卖出去,也能至少翻一个倍。 他手里面的地,目前市值1.9亿左右。 如果这个医疗中心落地,那么市值4个多亿的地皮肯定是没问题的。 想到石达海转眼就成了亿万富豪,贺时年激动的同时也为他高兴。 当初周娴没有要贺时年给的那50万。 后来石达海也知道了这事,给贺时年出了一个主意。 让他一起入股那几块地皮,石达海让他成为最原始的股东。 说真的,当时贺时年被说得有些心动了。 因为石达海说,按照他现在的工资水平,如果以后成家,娶了一个富婆,那自然没有金钱的烦恼。 但是如果对方和他一样,都是体制中人。 亦或者没有工作,那以后家庭的开支怎么办? 孩子的教育怎么办? 当时石达海还拿姚田茂打比方。 为什么姚田茂对别人送礼嗤之以鼻,很少收别人的东西? 姚田茂不愿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别人送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看得上。 毕竟他的老婆罗丹开了四五家连锁超市。 不说几十上百亿,几个亿的资产无论如何都是有的。 既如此,姚田茂的生活可谓衣食无忧。 工作上,到了他这个位置,自然能享受相应的待遇。 既然没有了这些相应的烦恼,姚田茂自然也就不屑于收别人的礼物。 但贺时年就不同了。 他除了宁海县的那套房子之外,目前也就几万块的存款。 这已经是他全部身家了。 当时石达海建议将那50万入股,成为原始股东,到时候不管是建房地产还是卖地,都一起赚钱。 不过贺时年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找了一个名头,将这50万捐赠给了红十字会。 贺时年并没有后悔,他问心无愧。 他不是对钱不感兴趣,而是对这类的钱不感兴趣。 如果按照预期的想法,他真的将这50万投入其中。 那么三年内,他至少可以收回150万的回报。 有了这笔钱,基本可以解决除了工作之外的大部分生活问题。 会议结束之后,贺时年还是按照程序将两个文件的内容向姚田茂进行了汇报。 姚田茂听后,面色古井无波,仅仅说了一句我知道后,就上了车。 回到州委,贺时年送姚田茂回办公室休息。 而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接到了公安局局长秦刚的电话。 “秘书长,有没有打扰你工作?” “秦局长,有什么事你直说。” 秦刚说:“龙局长现在让我负责成安分局,负责陆运杰的案子。” “陆运杰在我们这里关了好几天了,什么也不交代。” “他刚才提出了一个要求,说要见你。” “还说有重要的事情报给你,我怕他真有什么大事,也就给你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龙福润让秦刚负责成安分局,是主动向贺时年卖好。 贺时年心里是有数的,说道:“这个案子现在是你负责吗?” 秦刚说道:“是的,龙局长让我亲自负责这个案子。” “说有什么情况让我随时向你报告。”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中午12:47。 “行,我现在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州委办的负责同志打了一个电话。 说他中午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上班之后还没有回来,让生活秘书照料着姚田茂的工作。 打完电话,贺时年就下了楼,开上自己的车,去了成安分局。 秦刚早就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的车子刚刚停稳,秦刚就迎了上来。 “秘书长,恭喜你,更进了一步。” 第1428章 见陆运杰 贺时年自然知道秦刚说的恭喜是什么意思。 常委会已经通过了,他分管国安和机要。 顺利解决了正处级,他这个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也就名副其实了。 贺时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陆运杰被关的这几天,什么也没有交代吗?” 秦刚说:“没有,什么也没有交代,嚷嚷着要见你。” “还说只要见了你,什么都交代。” 贺时年又问:“这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相关的证据链齐全了吗?” 秦刚回答:“已经查得七七八八,要给陆运杰定罪,没有问题。” “但是目前有一个情况,那就是陆运杰涉案的金额,通过正常的分红之后。” “他的钱大部分已经转移到国外。” “然后他公司的两个股东,在前段时间已经从公司退股。” 听到这里,贺时年皱起了眉头:“退股?这两个股东是原始股东,现在楼盘停了,工人闹事,材料商追债。” “从法律上,这个时候,利益关系和责任并没有扯清,怎么能退股呢?” “陆运杰和相关的部门又怎么能允许他们退股?” 秦刚摇摇头:“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是太清楚。” “我估计这两个股东用了手段,打通了某些程序和关系。” “否则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成功上岸,撇清所有关系。” “也就是说,从目前而言,两人现在都是干净的,和陆运杰之间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也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摊到了陆运杰一个人的头上。” 贺时年和秦刚边往里面走,边思考着。 以黄广圣和薛见然的人脉和关系,想要在事发之前退股上岸,完全是可能的。 贺时年又问道:“对于这个案子,龙局那边有什么指示?” 秦刚说:“龙局长给了我三个要求。” “第一,钱和人都必须留在东华州,出去的钱也要想办法追回来。” “第二,从严从重调查,将问题调查清楚。” “第三,此事不宜牵扯太广,把问题集中控制在陆运杰和运程集团内部。” 听到第三条要求,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皱。 这条要求应该不是龙福润的意愿,更像是副州长段义松的要求。 如果放开了查,必然会牵扯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以及更深层次的人物利益关系。 对于这三条指示,贺时年并没有发表看法,跟随着秦刚进入了审讯室。 进入里面,就见到几天前还满面春光,粉头油面的陆运杰。 此时神情颓废、头发凌乱邋遢地坐在椅子上。 以前的花花公子形象一去不复返,仿佛瞬间老了一大截。 见到贺时年,陆运杰眼睛一亮,想要起身。 却发现他的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直不起身来。 “贺时年……” 贺时年看了陆运杰一眼,转身对秦刚说。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单独谈谈,把这里的监控都关了。” 秦刚自然明白贺时年的用意,连忙说道:“好,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秦刚走后,贺时年在审讯桌上坐下,然后掏出一支烟。 啪的一声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陆运杰,听说你要见我?” 陆运杰看着贺时年手中的香烟,吞了一口唾沫。 “给我一支你的香烟。” 贺时年冷冷一笑,说道:“我的香烟价格便宜,抽得习惯吗?怕不怕辣着嗓子眼?” 陆运杰知道贺时年这是在奚落自己。 但还是略带谄媚和可怜地说道:“抽的习惯,给我一根,会冒烟就行。” 贺时年又吸了一口,然后弹了弹烟灰,不急不慢地从烟盒中拿出一支。 含在嘴中点燃之后,起身,走过去,塞在陆运杰的口中。 陆运杰的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不能动弹。 所以他抽烟的时候含在嘴里,要放下来的时候不得不低头。 他狠狠吸了几口,仿佛很过瘾,也很陶醉。 贺时年这时候却说话了:“慢点抽,这有可能是有生之年你的最后一支烟了。” 一听这话,陆运杰的抽烟动作就是一顿。 不过他依旧狠狠吸了几大口。 贺时年又说:“烟也抽了,有什么事赶紧说,我时间紧,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耗。” 陆运杰抬头看向贺时年:“我想见一见罗婶婶。” 贺时年戏谑地一笑,摇了摇头。 陆运杰又补充说:“见小彩也可以。” “陆运杰,你还真是异想天开,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运杰连忙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只要你让罗婶婶或者姚彩来见我。” “我就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贺时年问:“多少钱?” 陆运杰说:“两千万人民币。” 贺时年冷笑一声:“陆运杰,你是当我傻,还是你自己傻得可以?” “你的所有资产,在你被抓的时候,就已经被冻结。” “你们运程集团的对公账户已被查封。” “别说2000万,你现在连100块也拿不出来。” 陆运杰一听这话,眼睛一瞪,说道:“这个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只要你让罗婶婶或小彩来见我,我告诉你去哪里拿钱。” 贺时年说道:“看来你并不傻,狡兔三窟的把戏你也会玩。” “你应该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有那么一天,提前做好准备了吧?” “可是我还是不信任你,因为你的诚信在我眼里狗屁不是。” 陆运杰怒了,怒目圆睁:“我真的有钱,我现在这个样子了,还能骗你不成?” 贺时年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对这笔交易不感兴趣。” 陆运杰咬牙道:“贺时年,这可是2000万呐……” “你就一个秘书,忙前忙后,一辈子也捞不到那么多钱,你可要想清楚了!” 贺时年笑道:“该想清楚的人是你,因为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 说完,贺时年掐灭烟头,站起身,作势要走。 陆运杰着急了,他也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哐当一声,手臂被他扯得生疼。 “贺时年,不要以为你赢了,把我抓起来的事,罗婶婶迟早会知道的。” “罗婶婶要是知道你把我抓起来,肯定会想办法帮我把事情摆平,而且追究你的责任。” “你不要忘了,你就是姚叔叔的一个秘书,你的权力都来源于他。” “你现在安排人将我给放了,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也愿意和你冰释前嫌,交你这个朋友。” 听到陆运杰如此说,贺时年停住脚步。 转身看向他,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眼睛一眯。 “陆运杰,原来是没钱,想要用这种方式诓我呀!” “你当我是傻子吗?” 第1429章 目的只有一个 这就是陆运杰的策略,用姚田茂的爱人罗丹来威胁贺时年。 毕竟东风西风不如枕边风。 在陆运杰看来,哪怕贺时年是姚田茂的红人。 也经不起罗丹在姚田茂耳边吹风。 身在官场,贺时年不得不考虑这一层因素。 而陆运杰如此迫切想要见罗丹或者姚彩,就是想在罗丹和姚彩面前控诉贺时年。 陆运杰自信,只要他见了罗丹或者姚彩,苦苦哀求于他们。 不管念及旧情,亦或者恻隐之心,她们都一定会帮他。 但是陆运杰太过想当然,亦或者太自以为是。 他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贺时年冷笑一声说道:“陆运杰,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查封运程集团的是政府,将你抓起来的是公安局。” “而吵着闹着要见我的人,却是你。” “现在你却说是我将你抓起来的……” “你自己也说了,我就是一个秘书,哪有那么大的权力?你说是不是?” “陆运杰,我最后给你一个建议,好好交代你的问题,争取主动,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言尽于此,至于你听还是不听,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还有事,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浪费,这或许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 说完,贺时年转身,再次准备离开,他不想在这里再浪费时间。 陆运杰却着急了。 他的脸色出现不受控制的扭曲。 “等……等一下,我有钱……我真有钱,我有很多钱!” “只要你将我放出去,我那些钱全部是你的,全部都给你。” 贺时年再次停住脚步,转身。 “全部?全部是多少钱?” 陆运杰却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总之很多,多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贺时年再次冷笑:“你又想诓我?” “你是把别人包括我想得太傻?还是依旧自以为是,抱有侥幸心理?” “你觉得你的空头支票我会相信吗?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砧板上的鱼肉。” “你没有任何和我讲条件的资格!” 陆运杰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有很多钱。” “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保证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贺时年见陆运杰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再次坐下,点燃一支烟。 “陆运杰,你利用银行的绿灯,内部政策,高杠杆贷款政策。还有房地产开发的滚雪球策略。” “通过预售、内部认购等方式回笼资金十几个亿,资金盘子又达到了五十个亿以上。” “其中几个亿用于相关部门的公关和打点,以及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的按期支付。” “当然,有一部分也用于政府监管资金。” “但除了这些费用之外,还剩余10个亿左右。” “这10个亿你们几个股东已经瓜分了,并且你的资产已经转移到了国外。”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累计转移的资金应该在5个亿左右,我没有说错吧?” 一听贺时年说得几乎分毫不差,陆运杰的瞳孔一缩,同时又有些哑口无言。 一双眼睛木讷地瞪着贺时年。 显然,贺时年说出这番话之后,他原先的策略就彻底失效了。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继续道:“既然你说全部,那我要你手上全部5个亿的资金。” 陆运杰闻言,本能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五个亿,你想什么呢?” 说完,他又咬咬牙:“一个亿,贺时年,我给你一个亿。” “如果你能将我做到无罪释放,我给你两个亿。” “两个亿是我全部的资产,你所谓的5个亿,只是外界或者相关部门查到的数字。” “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多,两个亿已经是全部。” 贺时年笑道:“陆运杰,你不用骗我,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5个亿仅仅是保守估计,说不定比5个亿更多,这些哪怕你不说,相关部门也会很快查到。” “现在给你机会,只是想要你坦白,所以,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 “除非你将全部5个亿都给我,否则一切免谈。” 陆运杰看着贺时年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 他没有想到,贺时年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贺时年,你未免太过于狮子大开口。” “5个亿,这个钱我给你,你吃得下吗?” 贺时年无所谓道:“吃不吃得下,那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陆运杰道:“我也就是经济犯罪,顶多判个十年八年。” “我进入之后,肯定有人会想办法打点,顶多三年我就能出来。” “老子出来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可以滋润地过下半辈子。” “既然这样,我凭什么将我所有的资产都压在你身上,你当我是傻子吗?” 贺时年轻哼一声,眼中满是戏谑。 “陆运杰,你真的只是经济犯罪?” “你自己犯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陆运杰连忙辩驳,说:“胡说八道,我就是经济犯罪,还能有其他什么罪?” 贺时年看了陆运杰的眼神一眼。 “你在省城陇西市的时候,是不是强奸了一个女孩?” “这名女孩当时还是大三的在读学生。” “她家人知道此事之后,要将你告上法庭。” “但是你集结黑恶势力,将这家人暴打了一顿,致使女孩的父亲手臂断裂,落了个终身残疾。” “最后你为了掩下这件事不扩大,不公开,花了30万元作为赔偿,以息事宁人,我说得对吗?” “还有,你在房地产开发过程当中,行贿了哪些人?送了多少钱?是否构成行贿罪?” “在征地和拆迁过程中,你组织黑恶势力,也就是黄广圣的人,强拆、低价赔偿等。” “除了这些,你陆运杰见不得光的事情应该数不胜数。” “你觉得如果这些全部追究,数罪并罚,你还能安然地在里面待着吗?”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哪怕你不吃枪子,也至少是无期。” “而你行贿过的那些人,他们可能让你这个定时炸弹完好的在里面待着吗?”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们不要你死就是好的了。” 一听贺时年这话,陆运杰的脸色变了,变得煞白一片。 眼神更是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惊恐,一时间可怖又茫然。 他以为这些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公安无从查到。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已经将他的这些信息掌握得如此透彻。 但是,怎么可能呢? 这些事情的尾巴他早就处理干净了。 贺时年又是怎么知道的? 从哪里获得的这些信息? 陆运杰眼睛瞪大,张了张嘴,却是久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时年继续道:“所以,陆运杰,于你而言,如果想要活命,那就是争取主动。” “现在我来问,你来答,你没有任何的选择。” 听了贺时年这句话,陆运杰刚才有些涣散的目光再次聚拢。 “第一、你的两个股东黄广圣和薛见然是怎么找上你的?” “他们和你合伙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不要告诉我仅仅是为了钱。” 陆运杰满脸惊骇之后,神情再次缓缓松了下来。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惊诧的同时,他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如果他真的就此锒铛入狱,没有人照顾,他真有可能在里面被那些人给打死。 见贺时年问及黄广圣和薛见然,他不敢再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也没有再隐瞒。 “最先找到我的并不是黄广圣,而是薛见然。” “我知道薛见然是副省长的公子。” “他找到我说,想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如果谈判顺利,他和那个人都愿意入股我的公司。” “并帮助我的公司快速崛起,赚很多的钱,还说这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我动心了,最后跟着薛见然一起去了。” “薛见然说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口中的黄广圣。” “我见了黄广圣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对钱的兴趣。” “黄广圣在见我之前,已经将我的背景和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 “见面之后,他同意入股,条件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我接近姚叔叔的女儿,也就是姚彩,并搞定她。” “成为姚彩的男朋友,最好是成为她的夫婿。” “为此,黄广圣还弄了一个大饼,让我抱着。” “那就是如果能成为姚彩的夫婿,他愿意将阳原县的其中一条矿脉送给我。” 第1430章 背后大佬是女的? 听陆运杰如此一说,贺时年就明白了黄广圣的布局。 让陆运杰成为姚彩的夫婿或者男朋友,只是表象。 黄广圣真正的目的,是要借助这条线,将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搞定。 这是曲线攻塔的“夫人级”路线。 单从结果而言,黄广圣太过于一厢情愿。 陆运杰注定让他失望了。 不过贺时年又觉得,这仅仅是黄广圣众多布局当中的一小颗棋子。 除此之外,黄广圣应该还有其他的布局。 陆运杰继续说:“如何利用身份和噱头,利用政府相关部门的绿灯政策。” “利用银行的贷款高杠杆政策,还有房地产开发的滚雪球战略。” “这一系列的东西,都是黄广圣入股之后,一步一步教我做的。” “我原先什么也不懂,全部都听黄广圣的。” “要说罪魁祸首,黄广圣才是幕后的操纵者,他才是罪大恶极。” “你们应该将他抓起来,而不是应该抓我。” 贺时年没有理会,继续问:“关于黄广圣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他的底细?” “你最好将他的底细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陆运杰略作沉思,随即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估计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比如他的家庭结构等这些基本信息。” “他是勒武县的首富,掌控着勒武县的很多领域和生意。” “同时在阳原县、平遥县、庐原县,都有他的相关业务覆盖。” “其中最主要的是旅游业和矿脉开采。” “同时,我知道,他发展旅游业和娱乐行业,是通过这些行业来洗钱。” 洗钱这件事,贺时年在勒武县担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知道了。 否则,相比于娱乐行业和旅游业,其它领域会来钱更快。 而黄广圣又何必费力不讨好,搞那么多呢? 贺时年又进一步问:“他和州委的哪些领导保持着密切往来,你知道吗?” 陆运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和很多部门的人都能讲得上话。” “公司的事情很多都是他暗中就帮我打点和处理了,我只需要出钱就行。” “他在州委的关系支点,我并不清楚。” “不过我听薛见然这个公子哥说过,黄广圣的人脉关系很广。” “不光在州委,在省城或者京城,都有他的人脉和关系网,可谓盘根错节。” 贺时年又问道:“黄广圣和薛见然两个人怎么突然从你公司退股了?” 黄广圣说:“运程集团说的好听是一个集团。” “说的不好听,也就是一个空壳皮包公司。” “黄广圣知道我遇到资金压力之后,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我向他求助,他不肯帮我,过了几天还从公司强势退股。” “我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后面他用各种方式压迫我、逼迫我。” “我不得不被迫妥协,允许他们两人退股。” 贺时年暗想,黄广圣这人还真是将自己摘得干净。 从某个角度而言,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配得上黄广圣小心谨慎的本性。 两人之所以退股,并想办法和陆运杰撇清关系。 是因为陆运杰在黄广圣看来,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陆运杰本就是一颗棋子,这个时候自然要果断舍弃。 以黄广圣的心狠手辣,对陆运杰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私人情感。 想清楚这些,贺时年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前后给陆运杰和薛见然分了多少钱?” 陆运杰说:“如你所言,前后也就10个亿左右。” “按照两人的入股比例,每人至少获得了3个亿的收入。” 贺时年说:“那就是说,你前后分到了5个亿的股份分红?还有其它的资金对不对?” “这些钱全部被你转移到了国外。” “你的目的,下一步等暴雷了,而你的钱也笼得差不多,你就出境逃跑?” 陆运杰又有些哑然。 贺时年竟然连他要逃跑出境都已经提前预判到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其实,陆运杰哪里知道,类似的案子。 也就是当初再青林镇,他也经历过。 早就知道这种类型的商人,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跑路。 没有第二个选择。 齐砚山如此,现在的陆运杰也是如此。 这次陆运杰没有否定,说道:“对,前后也就5个亿左右。” “只要你能将我放出去,我给你3个亿!” “你好歹留一点让我活路吧,否则我下半生根本没法活。” 贺时年浅笑一声,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想跑路了?” 陆运杰说道:“我早就知道,像黄广圣这么搞,迟早要出事的。” 贺时年说:“所以,你老早就将资金转移到了国外。” 陆运杰点了点头,他已经被逼得没有选择了。 “第三个问题,薛见然在此过程中,给你提供了什么便利?” 陆运杰回答:“有些程序需要省上的关系,他帮我活络,打通了省上的关系。” “除此之外呢?” 陆运杰摇头:“没有了,至于薛见然和黄广圣私底下做了哪些事,我根本不知道。” “薛见然入股我公司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分钱。” “他本身就是副省长的公子,根本不需要我陆运杰的关系。” 贺时年摇摇头说:“陆运杰呀陆运杰,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吃人不吐骨头,同时也是傻得可以。” “那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购房款、认购款,还有银行的贷款。” “你不结算工程款、不支付农民工工资,却将这些钱瓜分了,你说你还有良心吗?” “你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没有一点人性。” 陆运杰说道:“我……我都是被薛见然还有黄广圣蛊惑的。” “是他们让我捞钱,拼命的捞钱。” “还说不管捞多少钱,惹下多大的麻烦,只要我搞定姚彩。” “姚书记都会为我所有事情兜底,不会出任何的纰漏。” “我也是一时听信谗言,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现在都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听黄广圣的。” “黄广圣这个人就是人面兽心,表面和逊和蔼,背地里心狠手辣。” “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我从没有见过如此阴狠之人。” “黄广圣绝对算一个······” 说到这里,陆运杰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关于黄广圣,我想起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我们有一次在一起吃饭,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的。” “黄广圣好像是属于某一股势力,这一股势力在做着某种极为隐秘的事。” “当时给黄广圣打电话的,我隐约听到了,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 贺时年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当时这个人给黄广圣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政法委书记席连正被拿下之后?” 陆运杰略微一思考,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席连正被拿下之后的某一段时间。” 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从陆运杰说的蛛丝马迹,基本可以推测出席连正就是黄广圣在州委这一级的倚仗。 表面上,席连正属于旧锡帮这一股势力的其中一员。 但实际上,暗中却是这股神秘势力的一份子。 女声? 当初贺时年就猜测过,这股神秘势力在省上必然有所倚仗。 如果陆运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女声。 那会是谁呢? 贺时年脑海中突然一亮,想到了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 因为萧玥是所有省委常委,实权领导中的唯一一个女性。 不可能! 贺时年暗自摇头。 萧玥是吴蕴秋的老领导。 吴蕴秋对萧玥有感恩之情,更有提拔之恩。 如果萧玥就是那个神秘势力的领头羊。 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大佬。 那这所有的一系列事情,该是何等的讽刺? 而以吴蕴秋对萧玥的信任······会不会? 贺时年完全不敢想象。 可是如果陆运杰说的是真的? 那么除了萧玥之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量,可以控制省、市、县三级的能量呢? 第1431章 监视起来 贺时年皱眉问道:“你确定你听到的是一个女声?没有搞错,亦或者没有喝了假酒?” 陆运杰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当时的声音很小,但我可以肯定,对面那头百分百是一个女声。” “大概在多少岁?” 陆运杰摇头:“不知道,估计应该四五十岁的样子。” “我听到这个声音后,黄广圣很避讳地躲开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黄广圣眉头紧皱,低腰顺眉。” “我猜测电话那头,一定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贺时年皱眉又问:“除了这些呢?你还知道什么?” 陆运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 “好了,陆运杰,我们的聊天结束。” 陆运杰见贺时年什么也不说,作势要走。 “贺时年,我说的条件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说我给你3个亿,3个亿你还不满足吗?” 贺时年却笑道:“不,我要的不是3个亿,而是全部。” “并且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些钱我一分也不会要,全部要上交给政府。” 陆运杰一听,急了,两眼瞪大。 贺时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聊了那么长时间的天,就为了套他陆运杰的话? 为了让他将国外的资金转移回来? 这贺时年怎么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陆运杰暗骂着了贺时年的道。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陆运杰的脸色难看的同时,越发慌张了。 “贺时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贺时年淡淡说道:“我要的不多,你主动协助警方,想办法把你转移到境外的资金全部再转回国境。” “只要你做到这一点,你的违法犯罪将会得到公平公正的裁决。” “并且警方会就此事给予你行动配合和主动自首的申请。” “在量刑上,会减轻你的不少罪责。” “就我个人而言,也可以保证你以后在监狱里面的日子会舒坦一些。” “至少监狱霸凌,冷拳黑脚这些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你不答应、不配合,那么一切只能上纲上线。” “后果是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有一件事情虽然你没说,但是我们已经调查到了。” “你在追求姚彩之前,就有一个女朋友。” “并且这个女朋友为你未婚先孕,到国外产下一个女儿。” “你这些钱都是转移给她的吧?让她替你保管。” “因为你坚信你的这个女朋友是爱你的,所以你无条件信任她。” “但是陆运杰,你想过没有?要是你死了,她会为你殉葬吗?” “不可能,她只会拿着你这笔钱在国外逍遥法外,然后找个白人或者黑人男朋友结婚。” “到时候你的女朋友被黑人小哥睡,你的孩子被白人打。” “说不定还会生一大堆颜色各异的孩子。” “而你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让她拿着你的钱,去养她和别人的孩子,你说值得吗?” 陆运杰被贺时年的这句话给唬住了。 他想过很多可能,想的都是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如何脱身? 然后到国外逍遥法外。 唯独没有想过,他要是出不去,那怎么办? 贺时年继续火上加油。 “别说你死了,就说她知道你被抓要坐牢了,她也不会再等你。” “她会带着你的女儿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和你脱离干净一切关系。” “目前你被抓的消息还处于封锁阶段,但如果传开了,传到了国外,被你的女朋友知道了。” “到时候,她还可能让你乖乖地把这些钱转回到国内吗?” “陆运杰,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自己想清楚。” “这大概率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面的事情由公安局负责,我就不参与了。” “我只提醒一句,做什么样的选择,获得什么样的下场。” “孰轻孰重,我想你也并不是太傻,应该能想清楚。” “这人生呀,错一次可以,但错第二次,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贺时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 陆运杰看着贺时年消失的背影,整个身躯都颤抖起来。 他的情绪和神情一瞬间变得激动。 是呀,要是他坐牢或者他死了,那个女人会怎么做? 当初那个女人接近他,就是为了钱。 为此,她还设计让自己怀上孕。 最开始的时候,陆运杰还以为找到了真爱。 后面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可是,陆运杰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那个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 当初陆运杰碰那个女人的时候。 那女人说是没有经验,怕疼,还一度紧张,表现得很青涩。 但后来陆运杰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床上悍将,带他解锁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新姿势。 而这些姿势,是陆运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由此陆运杰就可以判定,这个女人绝非当初角色扮演的那般青涩单纯。 而是真正的,这方面的老手。 …… 贺时年出了门,秦刚一直等候在那里。 “秘书长,情况怎么样?”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已经中午1点半。 他陪陆运杰前后聊了差不多快50分钟。 “走吧,去你办公室坐一下。” 去到秦刚的办公室。 秦刚亲自给贺时年泡上了茶。 贺时年喝了一口说道:“陆运杰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目前就是资金的问题,只要能将他转移到国外的资金追回。” “那么就可以给他定罪量刑。” “除了陆运杰的资金,现在也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追究另外两个股东的相关责任。” “责令让他们退回分红所得。” “这些钱是老百姓的预购款、购房款,还有银行的贷款资金。” “如果不追回这些钱,老百姓肯定是要起来闹的。” 秦刚点了点头:“秘书长,你说的对。” “可是追回另外两个股东的分红所得,目前来说有困难。” “第一,两人已经从公司退股。从法律上,两人和运程集团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第二,薛见然是副省长的公子,这件事如果上纲上线,可能不好收场。” 贺时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清楚。” “关于黄广圣这个人,我建议警方将他监视起来,一定不能让他逃跑。” “黄广圣参与的事,不仅仅是陆运杰这件事。” “陆运杰这件事对于黄广圣而言,也就是九牛一毛,甚至根本不用提及。” “黄广圣还涉及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你也是在勒武县当过公安局局长的,肯定比我更清楚。” “我的想法是,你向龙局长汇报此事,先将黄广圣监控起来,绝对不能让他逃跑。” “至于薛见然的处理,我会请示姚书记,让姚书记来定夺。” 第1432章 仕途春风得意 下午回去上班,贺时年将事情向姚田茂汇报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薛见然这个人。 姚田茂的回答果然不出贺时年的意料之外。 他只想这件事在小范围内解决,不想搞扩大化,不搞深入挖掘。 “两会在即,下个月是县一级的,过了元旦是州一级的。” “这个时候平稳和稳定是最主要的,其余事情后面再说。” 姚田茂定了调子,贺时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贺时年心里面还是有点遗憾的。 没能通过这件事进一步深挖,将黄广圣这个社会毒瘤给拿下。 至于薛见然,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考虑的是政治影响。 毕竟薛见然的老爹目前还是副省长。 哪怕不是省委常委,对他姚田茂的工作还是会产生不小的政治影响。 不过贺时年依旧相信天网恢恢,两人做了违纪违法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并且姚田茂已经说了,这件事暂时放一放。 只说放一放,并没有说此事到此为止。 也就是说,等两会之后,还会考虑进一步追究。 三天后,陆运杰终于想通,在警方的监视下,拨打了那个海外的电话。 好几天联系不上陆运杰,海外的那个女人已经引起了警觉。 在电话中,陆运杰表现得平淡而自信,甚至带起了大男子主义的强势。 “我十一个楼盘,这五个多亿怎么可能是我的目标?” “我的目标是五十个亿,甚至上百亿,等捞够了钱,我就来海外和你们母女团聚。” “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生活一辈子!” 女人在电话中问及,为什么要将全部的钱转回去? 陆运杰说:“要继续玩高杠杆贷款政策,要争取用这五个亿,从银行贷款出来至少一百亿。” “然后支付完相应的款项之后,就将剩余的钱全部转去国外。” “现在的风向很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在电话中,陆运杰苦口婆心,又带着强势的声音解释了一大通。 这个女人听到一百亿这个资金之后,狂喜不止,她终于被说动了。 前后花费了三天时间,陆运杰的钱全部转移了回来。 累计大概资金5.5个亿。 而当这个资金回来之后,海外的那个女人终于知道了陆运杰被抓的消息。 气的瞬间瘫软在地,面色全无。 五个多亿! 这资金相比于当初青林镇齐砚山转到海外的资金,可谓冰山一角。 虽然没有再深度挖掘追究薛见然和黄广圣的责任。 但是能追回这5.5个亿,也偿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和民工工资。 与此同时,副州长段义松开始召开相关部门会议。 这个会议主要是处理运程集团之前存在的违纪违法的相关事宜。 同时又是找这11个楼盘的接盘侠。 参与此次会议的有,安蒙市市长邓学斌,旧锡市市长陈武宁,远化市市长陶建林。 除此之外,还有商届代表,分别是石达海、葛菁菁还有勒武县的余洪波,以及其他两个安蒙市本地的房地产开发商。 除此之外,还有银行、物监、市监、住建、国土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参与了会议。 贺时年作为主持州委日常工作的副秘书长,也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也被邀请参与了此次会议。 会议由副州长段义松主持。 在会议上,他介绍了11个楼盘的相关情况。 运程集团涉案金额巨大,盘子涉及三个县级市。 段义松主持这次会议,既是解决问题,也是善后处理。 通过会议一致决定,具体问题由涉及的县级市分别处理。 而这几个商界代表也顺利接盘。 接盘的方式采用抽签的方式,抽到哪个县市,抽到哪个楼盘,就接哪个楼盘。 最后几个商界代表分别获得两个楼盘的接盘权。 当然,这里面也有内幕。 比如说葛菁菁和石达海两人抽到了最好的楼盘。 当然是相对最好的,毕竟做接盘侠。 还有很多问题,急待克服和解决。 关于这11个楼盘,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太大的波动和风声,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这正应了姚田茂的处理方式,平稳内部解决,不要闹出太大的波动和影响。 与此同时,唐孝林在旧锡市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腐行动。 贺时年知道,唐孝林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姚田茂表示站对和态度。 但在此时看来,唐孝林的这一举动,未免晚了一点。 当初贺时年就提醒过唐孝林,让他不要做骑墙派。 要快速表明立场,坚定决心。 但是唐孝林依旧没有下定决心,依旧游于赵又君和姚田茂中间。 尤其是阳原县扫黑除恶行动失败之后,唐孝林更是如此。 但唐孝林怎么也没有想到。 旧锡帮的势力,赵又君的羽翼。 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州委秘书长纳永江,会被省委直接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 而这之后,姚田茂占据了这场斗争的绝对优势。 这个时候唐孝林再反过头来表忠心、表态度,时间上已经晚了一点。 当然,这只是贺时年的猜测。 姚田茂具体怎么想,贺时年并不完全清楚。 陆运杰的违法犯罪行动牵扯了很多政府部门的干部。 但姚田茂并没有下令进一步追究,采取了抓小放大的策略。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样做,是不想闹出大的政治影响。 因为现在的东华州已经经不起折腾。 第二个方面,他必须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不能出任何纰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以州委副秘书长的身份主持州委的日常工作。 同时也积极配合着相关部门推进两会换届工作的进行。 可谓忙得不亦乐乎,忙得前胸贴后背。 这期间,姚彩经常打电话给贺时年。 一方面询问贺时年的伤有没有好彻底了。 另一方面就是想约贺时年吃饭,或者找机会和贺时年聊天,甚至独处。 贺时年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姚彩的想法。 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排斥,但选择了回避。 姚彩一连邀请他吃两次饭,他都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 因为主持州委的日常工作,还有分管国安和机要等相关工作。 贺时年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再送姚田茂回家。 不是不愿,主要是时间和工作上都不凑巧。 这也让姚彩想要见贺时年一面,除非主动到贺时年家登门。 否则也就变得不太容易。 这天龙福润给贺时年打电话说,陆运杰的违法犯罪事实已经查明查清。 相应的案卷卷宗已经提交检察院。 不久之后就会提交法院判决。 根据龙福润的讲述,贺时年知道陆运杰至少面临8到10年的牢狱之灾。 这还算便宜了陆运杰。 如果不是他主动配合,最后幡然醒悟,后果会比现在更严重。 在此过程中,州委常委会顺利召开。 在会议上,由组织部部长宁贤提名两人,分别接替州委秘书长和州政法委书记。 这两人分别是鲁雄飞和红原县的县委书记周建松。 这次的常委会没有闹出任何的波动。 作为政府一把手、州委二把手的赵又君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等最后,姚田茂按照组织程序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 赵又君只表示,他没有意见。 至此,两人的提名顺利通过,按照程序报给了省委组织部。 省委那边的批复也不算太慢。 半个月之后传出消息,省委已经顺利通过了东华州的提名。 鲁雄飞成为了州委秘书长,而周建松成为了政法委书记。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旧锡市的唐孝林几乎拍碎了膝盖。 咬牙启齿,暗恨自己立场不坚定,最后错失了大好的良机。 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后悔的针水。 关于他的去留问题,只能交给两会了! 政治本就是赶班车,错过了这一趟,可能就错过了后面的所有班次。 唐孝林的政治命运如何,蒙上了一层阴影。 两会之前,东华州州委常委班子再次配备齐全。 而州委的局势也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很多人在此次政治危机之后,选择站在了姚田茂一方。 包括之前自成一派的副书记梁凤伟,也向姚田茂主动投诚。 陆运杰的事情解决之后,贺时年获得了姚田茂的大加赞赏。 姚田茂不吝辞藻,对贺时年表扬和鼓励丝毫不吝啬。 贺时年工作起来越发如鱼得水,在东华州州委这片天混得风生水起。 风头一时无两,舍我其谁。 第1433章 接班人的问题 贺时年是正处级,32岁的正处级。 并且还是正处级当中的实权干部。 他的职称也从四级调研员到了二级调研员。 享受相应职级职称下的工资待遇。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级别,和当初宁海县的吴蕴秋一样。 当初的吴蕴秋是32岁接管了宁海县,成为县委书记。 而现在的贺时年,也是32岁。 当然,严格来说,32岁还不满,还差几个月。 但贺时年是草根出身,并没有强大的背景和势力作为支撑。 32岁的年纪就能成为正处级的实职干部。 放眼京城不算什么,但在西南边陲省份。 尤其是在东华州这样的相对落后的地级市。 那是很耀眼的一颗高原明珠。 只要在体制内的人,都清楚,只要贺时年不中途陨落。 那么他的成就必然惊人,他的高度估计是很多人望其项背都不可能达到的存在。 而贺时年以后在州委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 是因为州委常委中很多人和他的关系都保持得非常不错。 其中,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自然不必说。 其次,此次新上任的鲁雄飞,还有政法委书记周建松,都和贺时年的关系很微妙。 除此之外,宣传部部长顾云生、副书记梁凤伟,组织部部长宁贤,都和贺时年的关系也不错。 公示期结束之后,鲁雄飞正式成为州委秘书长、州委办主任。 而贺时年和鲁雄飞进行了工作上的交接。 将原先他负责的相关工作转交给了鲁雄飞。 鲁雄飞说:“原来的工作怎么干,以后还是怎么干。” “至于分工,除了国安和机要之外,我想再给你加一加担子。” 对于鲁雄飞的工作,贺时年是支持的,也必须支持。 “老领导尽管吩咐,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你指哪里,我打哪里。” 鲁雄飞主动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并没有将贺时年纯粹地当做下属看待。 他如今的位置,要是没有贺时年,不可能轮到他鲁雄飞。 所以不管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出于政治考虑。 鲁雄飞都必须拿出相应的态度作为回报。 “你的主要工作还是为姚书记服务,这一点是暂时不变的。” “至于以后变了,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想着除了国安和机要两个部门之外,你再方分管常委办,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微微一惊,随即又是一愣。 常委办是州委部门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 负责州委常委工作的梳理协调,还有常委会议的纪要整理,归纳存档等。 纳永江时期,这个部门是由他亲自分管的,并没有交给常务副秘书长。 鲁雄飞上任之后,就将这个部门交给了贺时年。 一是对贺时年表达感激之意,另外则是表达对贺时年的信任。 贺时年也没有推辞。 “好,我服从领导的安排。” 两人点上烟,美美地抽了几口。 鲁雄飞点了点头,笑道:“现在你的级别也上来了。” “是不是该为自己考虑一二,尽早做打算了?” 贺时年微微皱眉:“老领导这话的意思是?” 鲁雄飞说:“你不可能一辈子给姚书记当秘书。” “迟早是要外放的,但是外放之前,你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比如最急需、最迫切的,就是解决接班人的问题。” “一个领导人用一个秘书,用得习惯和顺手。” “要想外放,又舍不得,如果不外放,又可能会耽搁了一个人的发展。” “领导也是人,也有情感,这种情感既满足于自己,也为自己的秘书考虑。” “姚书记就是这样的人,他会为你考虑,但前提是你要首先满足于他的工作。” 听到这里,贺时年也就明白了。 鲁雄飞的意思是,找一个人取代自己,充当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当这个人起来接手了秘书的工作之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外放下去了。 鲁雄飞继续说道:“你的个性和性格,让你在州委干一个副职,一方面委屈了你。” “另一方面时间长了,也容易消磨了你的锐气,你的性格更适合主政一方。” “所以,机会合适的时候,你还是得外放下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感谢老领导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件事其实贺时年在此之前,就已经想过好几次了。 同时,他心里面也有了几个中意的人选。 不过最后还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是,州委的盘子最终还没有稳定下来。 在这之前,也还不是考虑的时候。 相比于贺时年,鲁雄飞的冷板凳坐的时间更长。 所以他对现在的工作更加珍惜和卖力。 而在鲁雄飞坐冷板凳期间,成为了官场边缘化人物。 他的门前,门可罗雀。 但是成为州委秘书长之后,他办公室门庭若市,登门者络绎不绝。 可谓人头攒动,一波接着一波。 但见过了官场的人情冷暖,人走茶凉。 对于这些登门拜访者,鲁雄飞虽然客气应对。 但并没有倾注任何的个人感情。 对于这些人,他都是客气有余,而明显有拒人千里之外。 这也正常。 我落西山你远去,东山再起你是谁? 回到办公室,贺时年思考着鲁雄飞刚才说过的话。 贺时年目前有两个人选。 一个是宁海县的财政局局长陆源。 当初在宁海县的时候,陆源支持过贺时年不少的工作。 贺时年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份情谊。 主要是接下来姚田茂要做的事情。 如果有一个动财政,动资金预算的秘书在身边会更适合。 另外一个,则是自己曾经的秘书赵海洋。 不过赵海洋目前只是副科级。 哪怕来了州委,也顶多解决正科级,不可能解决副处级。 如果充当姚田茂的专职秘书,解决正科级也绰绰有余。 但是要协调其他相关部门的工作,正科级也就不太够看了。 这不但不利于赵海洋的成长和进步。 还可能处处掣肘,陷入一个官场怪圈。 如此看来,似乎宁海县的财政局局长陆源更合适。 主要是州委还有一个副主任的空缺。 吕伯琛主动投案之后,空出了一个副主任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副处级的配置,一直还没有解决。 组织部部长宁贤向姚田茂汇报了一次提过这个位置的人选。 但当时姚田茂说:这件事再缓一缓,等新任秘书长上位之后,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再定夺。 今天在鲁雄飞的办公室,他主动提及这个人选。 言外之意也有将这个位置的人选推荐权给贺时年的意思。 这是投桃报李的行为。 贺时年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 左思右想,贺时年觉得这件事也不太着急。 再考虑个几天再说。 第1434章 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她? 贺时年在仕途上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和鲁雄飞的配合可谓现代版的将相和。 将整个州委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下同心,一片和气。 鲁雄飞是县委书记出身,但是对州委办的工作并不陌生。 短暂的两周适应之后,他就能轻松上马,有条不紊。 可以这样说,贺时年和鲁雄飞的合作成为了东华州官场的一段佳话。 姚田茂看在眼中,想在心中,很是满意。 不过贺时年虽然春风得意,但他依旧表现得低调内敛、谨言慎行。 他没有被一时的得意或胜利冲昏了头脑,依然保持着克制和理智。 和仕途的春风得意相比,贺时年的感情可谓举步不前。 关于他的个人感情问题,姚田茂曾经也关注过。 贺时年想要解决,但也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 贺时年还有几个月就32岁了。 和他同龄的,很多人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再不济的,也能打酱油了。 而他依旧是单身寡汉一个。 这样想想,多少还是有些丢脸的。 贺时年虽然是单身,但是对他表达出那方面意思的女子可不少。 以前的先不说,也不提,就目前而言。 姚彩似乎成为了其中的一个。 她多次暗示了贺时年那方面的想法,只差将话说明白了。 不过贺时年始终装傻充愣,和姚彩保持着朋友以及领导女儿的关系。 在此期间,现任政法委书记周建松请贺时年吃饭,聊表谢意。 一方面表达当初红元焖锅酒厂的情谊。 毕竟在焖锅酒的推广过程中,贺时年帮了不少忙,解决了不少压力。 也成功让焖锅酒进入了姚田茂的视线。 当时在酒桌上,周建松就打趣贺时年。 说他一米八六的个子,人长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剑眉星目,是官场的大帅哥。 怎么就连一个感情问题也搞不定? 到底是眼光太高,一般的女子入不了法眼。 还是心中一直住着一个人,挥之不去? 贺时年也想不清楚,他现在的心里对待感情问题是怎样的。 似乎有懒惰,也有无奈,还蒙着一层灰暗的颜色。 周建松在酒桌上打趣贺时年,要给他介绍七大妈八大姑的女儿。 还说这些个姑娘,一个个俏生生、白净净、嫩悠悠…… 主要是一个赛一个乖巧,一个赛一个听话。 是居家、持家、相夫、教子、旺夫的好选择。 周建松的个性就是这样,说话大开大合,豪爽直言。 并没有因为成为了州委常委而有所收敛。 贺时年被周建松说得老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结束下楼之后。 姚彩竟然开着车来接贺时年。 而当周建松这个新任政法委书记见到姚彩的那一刻。 整个人的酒都醒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周建松这人,看人下菜。 要是别人,他怎么说都要打趣两句。 说几句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月黑风高,卿侬我侬,正是水乳交融之类的话。 但是面对姚老板的女儿姚彩,周建松很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贺时年也感激周建松闭了嘴。 要是他从中撮合几句,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收场。 贺时年选择坐在后排,车内有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姚彩的体味,在空气中弥漫。 贺时年看着窗外,欣赏着夜景,一时间两人都沉默。 最后还是贺时年打破了沉默。 “姚彩,感谢你呀,你工作那么忙,还让你来接我。” 姚彩说道:“你还真是忙,忙到有时间吃别人的饭。我请你吃饭,你却不肯。” 贺时年连忙解释:“你知道的,这是工作饭局,有时候还真是身不由己。” 姚彩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忙,爸爸也是一样。” 贺时年点头说道:“毕竟两会在即,这是大事,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姚彩突然问道:“我听说你现在成为了东华州的名人。” “还是很多人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 “其中关于你的个人问题,上升到了组织考虑的程度。” “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这样一回事?”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摇头笑了。 既然姚彩都听说了,这件事或许是真的。 他的个人问题还真有可能成为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到组织考虑的程度,那倒也不至于过于夸张了。 当然会有这样的传言,也和贺时年现在的知名度有很大的关系。 贺时年解释说:“这都是子虚乌有的,哪有的事?” “如果真到了组织为我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那就太丢脸了。” 姚彩突然又问:“你是不是一直还在想着她?” 贺时年知道姚彩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的过往和那个她。 那个她指的就是苏澜。 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贺时年确实会在每一个夜里,都想起那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张潋滟的脸已经渐渐朦胧。 而或许因为工作以及其他方面的原因,他已经渐渐放下了……至少放下了很大一部分。 贺时年自从知道苏澜结婚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 苏澜同样也如此。 而熟悉贺时年性格的人,也再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苏澜的任何事。 上次在医院,韩希晨来看贺时年,提到过一次。 但上次提及的也仅是过去,而不是现在,亦或者未来。 贺时年知道,他和苏澜是有缘无分。 只要那股京城的神秘势力没有消亡。 或者他没有成长到很高的,足够保护苏澜的那个位置。 他和苏澜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这说出来很残酷,也很凄怆……但这就是现实。 是官场的赤裸裸的现实。 “都已经过去了,这人呀······是要往前看的,你说对吧?” 姚彩又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再谈一次恋爱?” “据我所知,在你身边晃晕,对你有情亦有意的女子很多。” “不说十个八个,至少三四个是有的。” “为什么你都不心动,或者不多看一眼?” “除了你一直想着那个她,我想不到还有另外的可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你变成了唐僧,两眼空空,唯有正途,没有儿女情长。” 贺时年无奈笑道:“感情这东西······也不是我想谈就想谈的。” “有时候讲究缘分,也讲究水到渠成……” 姚彩打断了说道:“我不认可什么水到渠成。” “我只认为感情也是一种商品或者一种荣誉。” “只有去争取了,你才可能拥有它。” “如果不争,那连取得的机会也不一定会有。” 贺时年有些哑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感情是商品或者荣誉的这种比喻。 贺时年坐在后排,他明显感觉到姚彩的呼吸有一些急促起来。 而她的耳根渐渐弥漫起了一层红霞。 贺时年很怕她一时冲动,说出表白之类的话。 而贺时年又怕因为拒绝伤害了她。 所以贺时年连忙出声打断。 “这件事等后面再看吧,我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最近工作太忙了。” “等两会顺利结束,清闲下来之后,再考虑这件事也不迟。” “毕竟,单身久了,我早也习惯了。” 第1435章 命案,流血事件 贺时年说出这句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避免姚彩再继续说下去。 姚彩从后视镜中偷看了贺时年一眼。 呼吸逐渐平稳,而耳根的红霞也渐渐散去。 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其实姚彩哪怕不表明,有些意思贺时年也已经了然于胸。 对于姚彩,贺时年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仅仅是把她当做了朋友,亦或者……妹妹。 至此之后,一直到贺时年家楼下,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贺时年下车之后,对姚彩露出了微笑。 “今晚很感谢你来接我,我还真是过意不去。” “你辛苦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姚彩不发一言,仅仅点了点头。 贺时年下车,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小区内走去,不带丝毫回头。 而姚彩的车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 车内的俏人儿,目睹着贺时年的背影。 眼眶渐渐红了,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姚彩不争气地用手拍了拍方向盘。 她今晚还是胆怯了,她没有说出她想说的话。 同时姚彩心中又有一些遗憾和彷徨。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那一个背影? 贺时年的背影消失,姚彩的车也在黑夜中留下了一道绚丽的红色。 第二天上班! 阳原县县委书记孟琳来找姚田茂汇报工作。 孟琳去阳原县也有一段时间了。 她下去之后,依靠着县长温朝波的支持。 对阳原县的官场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和过渡。 在此事之前,她除了没有动阳原县的人事结构之外。 对其它的县属命脉经济村进行了整顿。 其中包括矿产、房地产、旅游业还有热带,亚热带农作物、经济作物的种植等。 其中,这段时间的重点放在了矿产资源的整顿以及旅游业的重新盘活。 矿产资源的整顿,孟琳征求过贺时年的意见。 贺时年当初在青林镇有过类似的经验。 对于孟琳的询问和请教,他几乎没有隐瞒,脱盘而出。 但到了阳原县的实际情况之后,比之当初的青林镇更加困难。 当初的青林镇只涉及一个点,而阳原县涉及全县。 理论上说的简单,到了实际过程中却是千难万难。 所以孟琳到了阳原县之后,除了国庆假期休息了几天之外,几乎没有休息过完整的一天。 不过,孟琳在阳原县取得的政绩和效果也是明显的。 阳原县的政局恢复了稳定,经济发展步入了正轨,各行各业的整顿也取得了明显成效。 整体而言,阳原县呈现出黑恶势力倒下之后欣欣向荣的整体面貌。 孟琳在向姚田茂汇报工作的时候,贺时年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这个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竟然是勒武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欧阳鹿的。 上次贺时年在省城住院,欧阳鹿来探望过他。 在此期间,也向贺时年汇报了东开区的相关情况。 对此,贺时年还是保持着上次的说辞。 让欧阳鹿再等一等,让事情继续发酵一下。 此时欧阳鹿来电,贺时年猜测,那件事的发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但是贺时年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是以死人为代价。 “秘书长在忙吗?”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欧阳鹿略带着急的声音。 这已经是她刻意压制之后的。 “欧阳书记,有什么事吗?” “秘书长,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工地,昨天晚上发生命案了。” 一听到发生命案,贺时年的神经一紧,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昨天下午,下岗工人又去现场阻工,被挖机给碾了,人当场就死了。” 贺时年问:“是发生冲突之后碾死的,还是对方正常的施工作业碾死的?” 欧阳鹿说:“事情还在进一步调查,目前还没有结论。” “不过据目击者说,现场应该是发生过冲突,应该是群殴事件。” 贺时年说道:“县委、县政府现在是什么态度?” 欧阳鹿回答:“事情发生之后,县委立马召开班子会议。” “我作为东开区党工委书记,也参与了会议。” “在会议上,邱书记对我好一通批评,然后达成一致意见,要压下此事。” “现在尸体已经被拉走,要准备火化,但家属死活不同意。” “公安局那边祁同军顶着压力,将施案者给拿下了。” “但好像有人给他施加了压力,他恐怕也顶不住太长时间,就会放人。” 什么人会给祁同军施加压力,哪怕欧阳鹿不明说,贺时年也能猜得到。 “今天早上,死者家属和下岗工人代表一起将县委、县政府给堵了。” “现场来了很多警察,荷枪实弹的,局面一度很紧张。” “除了警察之外,还来了一批地痞流氓和下岗工人争论不休。” “两伙人不光发生了口角,还发生了打人事件。” “现场一片混乱,满是钢管和机械的声音,还流了很多血。” “这次的事可是把县委县政府的脸给彻底丢干净了。” “这件事要是爆出去,勒武县可是要在全国出名了······” 贺时年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死人事件,最先要做的不是隐瞒事情真相,追究个人责任。 而是要拿出县委的态度,对事件的态度。 然后要成立工作组,平复死者家属,还有工人们的情绪。 从欧阳鹿的讲述来看,昨晚的县委班子会议,方向上是有问题的。 决策也偏离的解决问题的初衷。 邱文亮作为县委书记,没有正确认识到事情的态势。 错误地预估和预判了事情的走向。 这才造成了死者家属和下岗工人围堵县委、县政府。 这个时候非但没有派出信访办,应急办等相关部门平息怒火、平息情绪。 反而让人暗中怂恿地痞流氓来和工人代表发生口角。 最后造成县委门口流血事件。 邱文亮到底是想要搞什么? 这件事的政治影响,完全不亚于一场民众反抗运动。 这件事哪怕勒武县方面想要捂住。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想要掩盖是能掩盖得住的吗? 贺时年问:“县委门口的流血事件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今天早上9点钟左右。”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11点钟。 也就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但是州委这边还没有收到关于勒武县方面的任何汇报。 “勒武县方面为什么没有向州委汇报这件事?” 欧阳鹿说:“事情发生之后,县委县政府下了死命令。” “要是谁敢把这件事捅出去,就革了他的职,追究相应的责任。” “我没有去现场,我也是事后听说的。” “我觉得这件事要大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以私人的名义给你打电话。” “我个人也是不赞成将这件事捂着隐瞒不报。”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道:“县委门口的流血事件现在怎么处理?” 欧阳鹿说:“公安局的武警目前已经平息了动乱。” “但是这件事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县委县政府非但不为下岗工人讲话请愿。” “反而想要瞒天过海,掩下此事……毫不夸张地说,县委县政府的那些人已经烂透了。” “有些人是作茧自缚,迟早是要被拉皮条的。” 第1436章 越位违法 最后这句话,欧阳鹿已经带起了个人的情绪。 对勒武县县委县政府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极度不满的情绪。 贺时年说道:“好,欧阳书记,我明白了。” “你别管县委县政府是什么情况,你现在马上做一件事。” “以东开区的名义,带领班子成员去给死者家属解释慰问。” “现在死者的家属情绪肯定会比较激动,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下意识点燃一支烟。 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土地的这事。 起因源于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失误。 没有将这笔钱用于下岗工人的补偿,反而拿去修了村镇公路。 而在修村镇公路的过程当中,又发生了一系列的工程质量问题。 已经引发过一系列老百姓不满意的情形。 现在又发生了死人和流血事件。 主要是流血事件还发生在县委,这个象征着勒武县权力中心的门口。 勒武县还要想着捂盘子,贺时年觉得邱文亮和阮南州这是作死行为。 他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脑行为? 贺时年本想将这件事直接向姚田茂汇报。 但冷静了几秒钟,他还是决定先向秘书长鲁雄飞汇报这件事。 等商量之后,拿出一个方案再说。 贺时年刚刚起身准备离去,孟琳从姚田茂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面带喜悦,走路轻盈。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的谈话对她起到了鼓舞作用。 “时年,你要去哪里?” 贺时年不好说勒武县的事,也就道:“孟书记,你这是谈完了吗?” “嗯,姚书记对我工作上的事情很关心和支持。” “走,进你办公室,我刚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贺时年一听,也就只能侧身回了办公室。 孟琳进来之后,在沙发上坐下,贺时年要准备给他倒茶水。 孟琳说:“不用忙了,我坐两分钟就走。” 贺时年顿了顿,最终也没有和孟琳客气,坐了下来。 “孟书记,什么事?你请说。” “时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就不用称呼职务了吧?” 贺时年笑道:“好的,姐,你说。” 孟琳说道:“上次曝光阳原县旅游景区黑幕的那个网络博主还能联系上吗?” 贺时年闻言,心头一紧。 那个网络主播是周娴联系的。 这件事只有贺时年,姚田茂以及周娴知晓。 孟琳看出了贺时年的神色,说道:“你放心,姐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表明了孟琳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她装作不知道。 聪明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要是你不方便出面,将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来联系就行。” 贺时年心里微叹了一口气,对于孟琳,他是信任的。 只是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这属于阴谋。 还是他贺时年一手策划的阴谋。 不过既然被孟琳知道了,贺时年也就不打算隐瞒。 “对方的联系方式我也没有,是一个媒体的朋友帮忙处理的。” “回头我问问她,再发给你。” “对了姐,你要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是有什么作用吗?” 孟琳说道:“我下去工作的这两个多月,对阳原县梯田景区进行了彻底的整顿。” “运营模式更换了,旅游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当地的领导干部责任人也换了。” “在制度上加强了县政府的监督领导责任,现在的监督体制十分健全,考核也十分严厉。” “我们阳原县县委将提高梯田景区的服务水平当做了我们目前的头等大事在抓。” “是要列入绩效考核和年底测评的······” “现在可以肯定,我们的景区不再可能出现宰客以及私下乱收费的行为。” “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搭好了阳原县旅游业的这个鸟巢。” “就等着筑巢引凤······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鸟不飞来,凤也没有引来。” “我想通过网络媒体的力量,重拾旅客对我们阳原县的信心。” “这件事我向姚书记进行了汇报,获得了姚书记的支持,接下来我们要对旅游业进行大肆宣传。” “而当初的那个旅游博主曝光了阳原县的旅游业问题。” “现在我们想以政府的名义邀请他来再做一期关于阳原县的旅游类节目。” “通过前后对比的方式,让更多的游客旅客看到我们阳原县的改变。” “他是曝光的当事人,这件事由他来做,效果会更好。”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决矛盾,有时候还真应该请出制造矛盾的那个人。 上次帮了那个忙,周娴分文不取。 虽然贺时年帮忙协调解决了她晚间八点档的节目。 但这个人情并没有偿还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借此机会,让她和孟琳接近一下。 如果日后阳原县有文化类的相关产业和业务说不定也能落到孟琳的头上。 毕竟,现在的周娴在体制外割马草,已经不是秘密了。 “好,姐,我明白了,等我要到联系方式,发给你。” 孟琳点头,站起身:“好了,知道你事情一大堆,阳原县那边也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我就不耽搁了,咱们再见。” 刚刚送孟琳离开,贺时年准备去鲁雄飞的办公室。 好巧不巧,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是勒武县公安局局长祁同军的。 祁同军毕竟是破格提拔的公安局局长。 在前期,很多老同志不服气,他的工作开展起来较为困难。 尤其是公安局的政委,和他唱反调,处处和他作对。 这种情况在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变得愈发明显。 两人一度斗得有些不可开交,水火不容。 而祁同军官场斗争的经验并不丰富。 一度被这个政委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这也造成了在勒武县公安局内部整体两边倒,不和气的局面。 很多时候,祁同军作为公安局局长,连下面的人都指挥不动。 他这个一把手,当得那叫一个被动和憋屈。 这个情况祁同军从来没有向贺时年抱怨过。 但贺时年却是知道的。 贺时年不用猜也知道,祁同军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的目的。 他调整了状态,声音很平静地接听。 “同军,有什么事吗?” 祁同军说道:“秘书长,我要向你报告一件事。” 接着,祁同军和贺时年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除了公安局对待事情的态度以及处理的策略措施。 大体情况和欧阳鹿汇报的基本一致。 “秘书长,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廖波这个狗日的,竟然私自将开挖掘机的那人放了,这是违法行为。” 廖波是公安局政委,他是没有权利下达放人命令的。 从程序而言,这是越界越位行为。 从司法程序而言,这确实是违法行为。 但是在县一级的公安局,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介于越界越位以及违法的边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官场还是要遵从领导负责制,下级服从上级的命令。 所谓的越界越位以及违法,很多时候都处于灰色地带。 就是因为上面的领导,要么怂恿,要么充当保护伞。 更有甚者的话,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第1437章 替老板分忧 贺时年听后平静问道:“廖波的背后是谁?” 祁同军说:“除了政法委书记汤鼎,还有谁?” “我这也不是在你面前说廖波的坏话。” “廖波他就是汤鼎手下的一条狗,为汤鼎唯命是从,几乎是跪舔的那种。” 贺时年问道:“是不是因为犯罪嫌疑人被放走了,才引起了下岗工人和死者家属的愤怒情绪?” “才去县委、县政府大闹的?” 祁同军点头说:“对,秘书长,就是这样的。” “而现在事情发生了,汤鼎和廖波都撂挑子不管。” “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了我这个公安局长。” “还说我是局长,是第一行政负责人,让我全权处理。” “我才没有那么傻,谁惹的祸谁去承担,谁的屁股谁擦干净。” “他们想要栽赃陷害我,想要我给他们擦屁股,那不可能。” “大不了,老子摘了这顶帽子,买了个表的!” 听得出,祁同军对于这件事情已极为愤怒。 否则也不至于骂出这种脏话。 本来事情不是他做的,最后帽子却扣在了他的头上。 试问一个正常人,谁能受得了? 贺时年又问:“现在下岗工人和死者家属是什么情况?” “那些受伤的人有没有及时送医治疗了?” 祁同军说:“受伤者已经送往了医院救治。” “死者家属和下岗工人代表已被我亲自派车送了回去。” “但是他们的情绪很是激动,这件事要是县委、县政府不拿出一个态度,迟早还要出事。” “非但如此,出了事情,县委县政府竟然不派代表,不拿出处理意见,反而想以各种方式掩盖事实真相。” “秘书长,说的难听点,我这个公安局局长当得什么意思也没有了。” “官场的本质我算是看透了,要是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 “我宁愿去当一个基层民警,不看他们的嘴脸。”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贺时年已经有了想法和思路。 但是他的位置不同,这件事从程序上,他需要向鲁雄飞汇报。 两人交换意见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同军,你先按照本职工作处理,越位的事情先不管,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行。” “把控好原则,注意好分寸,尽可能不进一步激化群众矛盾。”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很快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他正在拿着两份发言稿在看,见到贺时年进来。 鲁雄飞连忙招手让贺时年过来坐。 “时年,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这两篇稿子是姚书记本周四的讲话稿。” “是政研室送过来的,你看看措辞和语句,还有思想观点是否达标。” “毕竟你跟姚书记的时间比较长,对他的喜好比较了解。” 贺时年接过,点了点头:“好,那我先拿回去看一眼。” “对了,秘书长。州委收到勒武县相关方面的报告吗?” 闻言,鲁雄飞微微皱眉。 “没有呀,什么报告?” 由此,贺时年确定鲁雄飞还并不知道勒武县发生的事。 当即,贺时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昨天的死人事件,今早的县委县政府围堵事件还有流血事件。 鲁雄飞听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勒武县真是好大的胆子,发生了死人和流血事件,竟然敢瞒报!” 贺时年说:“主要是政府存在失信行为,这才激起了民众的矛盾。” “民众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上访,数次未果。” “县委和县政府针对下岗工人的利益而不顾。” “其实相应的矛盾和群访事件在此之前就已经发生过数次。” “只不过因为没有发生流血事件,被勒武县方面强制压了下来。” 不管是鲁雄飞还是贺时年,都是从勒武县出来的干部。 贺时年简单的一说,鲁雄飞就知道了事情的更深一步内幕。 鲁雄飞骂完之后说道:“如此说来,那就是东开区当初的那两块地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卖出这两块地的钱,有一部分是要用于下岗职工补偿的。” “县委县政府却将这几个亿的钱拿去修村镇公路,这自然激起了民众的愤怒情绪。” “当然,不是说修村镇公路就有错,修村镇公路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老百姓的致富之路进入快车道。” “但专款专用,这是有明确规定的。” “当初的这笔钱,政府承诺过是要给下岗工人补偿的。” “政府没有履行诺言,民众自然不服气,肯定怨声载道。” “这是政府公信力的缺失,更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这是要出事的。” 说完之后,鲁雄飞又问:“相关方面你联系过了吗?这件事牵扯到了谁?” 贺时年想了想,对鲁雄飞没有隐瞒。 “据目前知道的消息,县委和政府都牵扯到了。” 贺时年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鲁雄飞听得懂。 这里的县委,狭义上指的就是县委书记邱文亮。 而政府,狭义上指的就是县长阮南州。 鲁雄飞又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贺时年说:“秘书长,我来找你商量,就是想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我们是否第一时间上报姚书记那里?” “按说勒武县方面没有主动汇报,而是采用了捂着自我解决的方式,我们就不用多此一举。” “但此次事件不但有人死亡,后续又发生了围堵县委和流血事件。” “指不定事后还会发生进一步的恶性事件。” “两会在即,平稳过渡、顺利召开会议才是目前的工作重心。” “如果州委不提前介入和干预,万一事情往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到时候陷入被动的不光是勒武县县委,也包括州委。” “这半年多的时间,州委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目前东华州已经经不起大的动荡和动乱。” 鲁雄飞听后,给贺时年递上一支烟,又自己点燃一支。 “你说的有道理,从程序上来说,他们不报,而我们州委介入,这是越位和犯忌讳的事。” “姚书记保稳定,必须确保两会的顺利召开,这是肯定的。” “不过这件事不宜由州委主动挑起,哪怕挑起这把火,也应该由勒武县方面来烧。”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和鲁雄飞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秘书长,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今天会悄悄下去一趟。” 鲁雄飞站起身说道:“好,有些事,姚书记不好出面。” “我们做下属的,应该提前为他考虑到位。” “最好能提前将这颗雷给排除掉,决不能让这颗雷炸开。”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勒武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夏禾的电话。 贺时年刚来州委工作的时候,两人联系得比较密切和频繁。 不过在夏禾知道贺时年对勒武县以及对远南州等人的态度之后。 还有就是贺时年担任联防演习督察组组长。 扫黑除恶行动专员之后,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 看到夏禾的来电,贺时年就基本猜到了夏禾打电话来的目的。 “夏禾,有什么事吗?”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夏禾银铃般的声音。 “秘书长,恭喜你终于成为正宫娘娘了。” 贺时年知道夏禾这是以这种方式向自己成为正处级的副秘书长道贺。 “谢谢!” 贺时年简单地回复了两个字。 “秘书长,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中午11点半,到了下班时间。 夏禾问,中午有空吗?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有空吗? 贺时年犹豫了一下问:“还有谁?” 夏禾回答:“没有了,就我们两个人。” 贺时年说:“老板还没有下班,我这边的时间不太确定。” 夏禾又说:“我已经安排好房间,等着秘书长。” “如果你有事,提前给我电话,我们下次再约。” 电话挂断之后,姚田茂从办公室出来。 他今天要回家吃中午饭,不在办公室休息。 贺时年下楼送姚田茂上车之后,也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夏禾指定的地点。 夏禾定的位置距离州委州政府也就两公里的路程。 如果不是考虑到时间紧,贺时年就选择走路。 来到的时候,夏禾等候在门口。 贺时年下车,夏禾就迎了上来。 今天的夏禾穿了一套连体的粉色包裹长裙,还有一双银灰色高跟鞋。 鱼尾摆的长裙将她的身高拉得笔直而修长,曼妙而流线浮动。 第1438章 夏禾探路 “秘书长,你好!终于还是盼到了你来,真是······太高兴了。” 许久不见夏禾,她的气色和姿色似乎越发高雅了。 眼里也带着自信,还有那一闪即逝的慌乱。 从这点而言,夏禾的修养在慢慢提高。 个人的城府似乎因为工作岗位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今天的饭局,如果有其他人,贺时年不一定会答应。 但对于夏禾,贺时年有私人情感。 进入包间,夏禾准备开一瓶飞天,贺时年制止了她。 “大中午的酒就不喝了,下午还要工作。” “要是满身酒气去办公室,这影响不好。” 夏禾连忙笑道:“那就喝果汁,我让服务员榨了一提鲜榨玉米汁。” 贺时年点上一支烟说道:“说吧,公事还是私事?” 夏禾说浅浅一笑,道:“其实我不说,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贺时年吐出一口烟:“是阮南州让你来找我的?” 夏禾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身处这个岗位,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贺时年说道:“哪怕你有心,这件事估计你也分不了忧。” 夏禾又说道:“阮县长去州政府那边汇报相关工作了。” “他知道,如果他来,你不一定会答应这个饭局。” 贺时年说道:“那你直说,阮南州有什么目的和想法?” 夏禾看了贺时年的眼睛一眼,说:“昨天和今早发生的事,哪怕勒武县方面有意压着捂着。” “但肯定是压不住,也是捂不住的。” “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帮忙在州委办层面压一压这件事,尽量不要惊动姚书记。” 贺时年说:“想让州委压一压,不惊动姚书记?” “那至少也要拿出应对策略,平息民愤,解决矛盾。” “县委、县政府现在拿出什么方案来了吗?” 夏禾说道:“县委县政府现在成立了工作组,专门处理这件事。” “目前正在积极协调中……”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道:“那就是事情还没有解决。” “这件事如果是捂着,你们勒武县方面真能够解决吗?” 夏禾说:“这件事的严重性,县委县政府方面肯定知道。” “我想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处理好……” 贺时年说道:“夏禾,你我认识的时间不短。” “我一直挺欣赏你的为人处世和能力的。” “咱们就别兜圈子了,说点真话吧,这件事情县委县政府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 这件事要说解决既容易,也很难。 关键还是要看县委县政府的态度。 世上的事情,有很多的解决办法。 但是只有一个办法是最好的。 目前而言,对于勒武县的事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用钱。 只要县委县政府承诺,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补齐下岗工人的补偿款。 然后再以官方的名义道歉,澄清事实真相,对于死者家属给予最大诚意的补偿。 同时追究开挖机的违法犯罪之人的罪责。 这件事就能妥善解决。 夏禾说道:“以目前勒武县的财力,很难解决。” “县政府拿不出那么多钱作为专项款赔偿。” “还有,目前已经发生了死人和流血事件。” “之前的是经济纠纷、是民众矛盾,但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刑事责任和刑事矛盾。” “想要平息下岗工人和受害家属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的。” 贺时年掐灭烟头,说道:“将心比心,如果换做我是下岗工人,这个公道我肯定要讨回来。” “毕竟,这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和赖以生存的根本。” “而这件事涉及的工人众多,资金涉及几个亿。” “勒武县方面想要通过行政手段压制,这压得下来吗?” “如果只是几个人,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但涉及的相关工人有将近两千人。” “我可以明确地说,勒武县方面想通过经济赔偿、赔礼道歉之外的手段来平息矛盾,是不可能的。” “还有现在的自媒体已经越来越发达,曝光度已经不是几年前可以比拟的。” “如果我是下岗工人,我一定会将这件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事情闹得越大,关注度也就越高,问题解决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夏禾说道:“县委的决策是,这件事压不下来也得压。” “这件事不光关系到勒武县委和政府形象。” “也关系着很多人的身家性命和官位。” 贺时年说:“看在咱们俩的关系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勒武县方面怎么做,我管不了,也没有权利管。” “但是在州委的层面,一旦知晓了此事,压不住,不敢压,也不能压。” “勒武县的事情一旦爆开,影响力完全不低于阳原县的事件。” “阳原县的政治风波,你我都清楚,所以勒武县的事情,堵不如疏。” “县委县政府方面想要压下这件事,是错误的做法。” “而你想过没有?如果事情一旦压不住,州委层面介入。” “那勒武县就会像阳原县一样,来一次大地震、大换血。” “两会在即,班子的换届必须贯彻执行省委的指示和要求,顺利召开,平稳过渡,不能出任何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州委会放任勒武县方面通过打压、瞒报、行政手段压制的方式对待吗?” 夏禾顿住了,他也就是副科级的干部,考虑问题没有贺时年严谨和深入。 职位不同,站位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向和深度也就自然不同。 贺时年继续说:“勒武县的这件事,就是一颗大雷。” “这颗雷必须在两会之前排除,不能让它引爆。” “既然勒武县方面不愿意排这颗雷,那就只有让州里来动手了。” “夏禾,对不起,这个忙我不能帮,也帮不了。” 夏禾点了点头,主动给贺时年夹了菜。 “我知道,在其位谋其政。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工作所需。” 贺时年吃了一口菜,说道:“勒武县相关方面的事情,有没有牵扯到你?” 夏禾说:“我都是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工作,没有牵扯到我。” 贺时年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哪怕勒武县不发生此次的群众事件和死亡事件。” “姚书记也要准备对勒武县动手了。” “之前是顾虑到某些政治方面的考量,没有机会动手。” “现在州委的局势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 “这种情况下,姚书记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地盘出现老鼠屎。” “更不会允许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第1439章 亲自下去一趟 夏禾看着贺时年笑了,很是灿烂,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带着任何颜色的笑容。 夏禾的眼睛确实很迷人,古有苏妲己,今有夏禾。 如此比喻似乎也不为过。 “秘书长,你和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转身告诉阮南州?” 贺时年看了夏禾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她的那双瞳眸之上。 “我知道你不会的。” “今天也就是我们私人聊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不过关于我的态度,你可以告诉阮南州。” “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态度,从某些情况下代表的就是州委办的态度。” 夏禾点了点头:“谢谢你,秘书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事情谈完,接下来就是吃饭的时间。 夏禾表现得很淑女,很温柔贤淑。 给贺时年夹菜、打汤、倒果汁。 夏禾的举动倒还真像办公室主任。 吃过饭,两人一起下楼,夏禾离开,而贺时年也回了州委午休。 下午一上班,勒武县就有两个人给贺时年打了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一个是常务副县长马有国,另一个是政法委书记汤鼎。 贺时年都以晚上有安排婉拒了两人的邀请。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拨通了勒武县狄璇的电话。 “姐,你今天在勒武县吗?下午一起吃饭。” 狄璇说道:“那正好,你来家里面吧,今天我亲自下厨。”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贺时年向鲁雄飞请了假。 然后开着车直奔勒武县。 这应该是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第一次回来。 只不过是悄悄回来。 上次的联防演习行动,贺时年将勒武县划分给了纪委监察室主任宗启良。 他本人避开了勒武县,去了绿林县和红元县。 狄璇在勒武县湖泉湾附近的小区买了房子。 刚刚装修完,家里崭新如墨,透着一股书香气。 但略显清冷,少了男人的气息。 狄璇的儿子已经上初三,而她的老公一直在宁海县地税局工作。 两人也就分居两地,除了节假日和周末的时候能聚一聚。 平常都是各忙各的,各过各的。 这好像成为了现在很多夫妻的标配。 贺时年停好车之后,带着礼品敲响了房门。 狄璇家住在26楼,很高的楼层。 几乎可以将勒武县中央公园的湖泉景色囊括在眼球。 视线很好,采光也非常不错。 见到贺时年,狄璇激动说道:“秘书长,我们好久不见了。” 贺时年进门放下礼物说道:“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你喊我秘书长,我可承担不起,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们姐弟相称。” “否则我可不敢进你家的家门了。” 有时候官场就是这样的微妙。 当初贺时年仅仅是副科级,给吴蕴秋当秘书。 而当时的狄璇已经是副处级,是宁海这个大县的组织部部长。 但是因为政治斗争和官运的影响,狄璇被分配到了州统计局当副局长。 随后又来到了勒武县,担任纪委书记。 也就是说,前后奔波了三站,换了三个地方。 最后狄璇的行政级别依旧是副处级。 而几年的时间,贺时年已经从当初的副科级,到了现在的正处级。 从某种角度而言,贺时年已经是狄璇的领导了。 如果狄璇不能摆正心态,正确认知自我。 心理升起醋意或妒意,那是很难和贺时年正常相处的。 狄璇笑道:“好好好,我们还是姐弟相称。” “就怕你责怪姐姐不懂事、不分轻重、不知大小。” 贺时年说道:“你永远是我姐。” 两人唠叨了几句,狄璇说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而贺时年借机欣赏起大家的装修和格局。 上桌之后,狄璇开了一瓶酒,给贺时年满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时年,这一杯酒,姐祝贺你更进一步。” “姐是真心替你高兴,有你这样的弟弟是姐的荣幸。” 贺时年抬杯说道:“谢谢姐,应该是我敬你,我有事要麻烦你。” 两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狄璇放下酒杯说:“是东开区死人事件,还有今早的县委门口群体事件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两件事。” 狄璇似自嘲地笑了笑。 “你看,你远在州委,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有些人呀,还挺自信的,以为压下了这件事,上面的领导就不会知道了。” “他们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贺时年知道狄璇说的有些人指的是县委书记邱文亮,还有县长阮南州。 而从她的话语中,贺时年也听出了狄璇对这件事是有不同态度和看法的。 贺时年说:“今天县委县政府方面已经有人来找过我了。” “还有人约我今晚一起吃饭,我婉拒了。” 狄璇说:“他们是想让你压住这件事,还是给自己谋求后路??” 贺时年说:“都有吧!” 狄璇又问:“那你是什么态度?” 贺时年说:“我是什么态度不重要,州委的态度才是第一位。” “姐,我来这里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狄璇笑了笑,道:“我是什么意见重要吗?” “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根本没有给我参与这件事的机会。” “再说,我也就是纪委书记,也不适合参与这件事。” 贺时年说:“我大老远的专程下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在此之前或许不重要,但现在你的态度很重要。” “毕竟我在勒武县可以信任的县委常委可不多,你就只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狄璇再次举杯,看着贺时年。 “你下来勒武县代表的是姚书记还是个人?” 贺时年说:“前姚书记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我已经和秘书长沟通了这件事。” “他让我下来一趟。” 狄璇也是官场老人,贺时年如此一说,她就明白了。 鲁雄飞是州委秘书长,又是勒武县的前县委书记。 从某个角度而言,鲁雄飞知道了这件事。 也就代表着州委知道了这件事。 “时年,不好意思,我这样说并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今天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要求全面封锁消息。” “这是县委做出的决定,我作为县委常委,必须遵守。” “否则,在政治上,我极有可能陷入被动。” 贺时年说:“我知道姐你的难处。” 狄璇又道:“今天的常委会上,我发表了个人言论。” “我认为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必须平息矛盾、平息民愤、严惩凶手、查明事实真相。” “同时,应该拿出赔偿,补偿方案······但是我的提议遭到了常委的否决。” 贺时年又说:“针对事情的本身,邱文亮和阮南州什么态度?” 第1440章 州委动作 两人碰杯喝了一小口,狄璇说道:“第一,让公安局介入调查群众围堵县委、县政府,聚众斗殴、流血事件。” “第二,调查下岗工人阻碍企业合法生产经营的这件事。” “强调要保障企业的合法生产和经营的权益,严惩相关责任人。” “第三,调查死人事件,严惩凶手,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还民众一个公道。” “但这第三条显然流于表面,否则有些人也不会将犯罪嫌疑人给放了。” “第四,县政府临时筹措一部分资金进行补偿,找下岗工人代表协商、洽谈。” “总体而言就是采用多举措、多措施、恩威并举,分配任务,包岗到人……规劝下岗工人尽快签署安置协议。” “要顺利平稳处理这件事,保证水岸枫城项目顺利进行。” 水岸枫城项目指的是在这两块地上开发的房地产楼盘项目。 也就是薛见然,贝毅还有黄广圣等人的项目。 不过,后来听说胡双凤,姜雨杉姐妹也入了股,成为了股东之一。 这个项目是整个东开区,乃至勒武县最大的楼盘项目。 造价已经超过了二十个亿。 加之拿地的价格,总盘子应该在三十个亿以上。 如此大的一个项目,必然牵扯众多不为人知的利益牵绊。 当初,贺时年在东开区任党工委书记的时候。 让庞小龙组织成立了工人委员会。 这个工人委员会是经过民政局备案,是合法存在的。 这些工人能够代表广大下岗工人的权利。 贺时年暗自摇头说道:“东开区轴承厂和食品加工厂的这两块地的问题已经存在一年多了。” “如果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解决,早就已经解决了,不可能拖到现在。” “而此次死了人,又发生了流血事件,事情只会更加不好解决。” “事情已经发生,不严惩杀人凶手,不给予下岗工人足够的补偿、赔偿,这件事无法平息。” “但有些人就是不想公平、公正、公开的处理这件事。” 狄璇点头说道:“说的再直白一点,现场开挖机的人,就是某些人指使的。” “一旦公平公正的执法,就会把他们自己给套进去。” “所以死人事件就目前而言是无解的。” “现在这件事只有两个处理结果。” “一就是有人站出来,以强大的行政手段干预,压下这件事,让下岗工人乖乖听话。” “另外则是让这件事继续持续发酵,闹得越来越大。” “到时候整个勒武县也会被套进去。” 贺时年说道:“不光是把整个勒武县套进去。” “到时候东华州州委也会被牵连。” 狄璇点了点头,暗自感叹自己考虑问题还是狭隘了一点。 贺时年的成长高度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 同时,狄璇也明白,贺时年下来勒武县。 虽然是私人的名义,实则从某种角度代表了州委。 “对,有这种可能,最后牵扯的将是州委。” 贺时年又道:“所以这件事必须解决。” “目前来说,这件事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所以州委想在此之前抢先出手,争取主动权。” 狄璇却道:“时年,这件事没有那么好解决,牵扯太深了。” “虽然我手里没有证据,但是可以肯定,邱文亮和阮南州都已经牵扯进去了。” “除了两人,汤鼎,马有国等人也和这个项目有利益牵绊。” 贺时年目光坚定说道:“姐,这件事牵扯再深也要解决,否则勒武县就会成为第二个阳原县。” “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并且姚书记对勒武县的不满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狄璇很快明白了贺时年最后一句话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哪怕不发生这次的事,姚田茂也要对勒武县班子动手了。 此次的事,说不定就是动手的一个契机。 “时年,你打算怎么做?” 贺时年说道:“州委出手干预,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目前勒武县方面并没有向州委汇报这件事。” “州委直接出手干预,程序上不太合理。” “所以我希望这件事由勒武县方面主动挑起,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狄璇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这是让她狄璇当出头鸟。 主动向州委汇报这件事情。 狄璇经历了宁海县的政治斗争,把杨北林弄走的同时,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尝到了政治斗争带来的痛和苦。 所以再次来勒武县任职之后,她表现得低调内敛、严谨小心。 为的就是不想掺合这些所谓的政治斗争和冒风险的事情。 狄璇的心态变化,贺时年也能感受得到。 他之所以选择狄璇,是因为狄璇内心一直有一颗正义感的心。 他不相信狄璇对这件事不愤怒,或者没有自己的想法。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之后,狄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年,你这是准备让我架在火上烤呀?” 贺时年说:“姐,我知道你经历了宁海县、州统计局等一系列事情之后,性格变了。” “但是你毕竟也是勒武县常委,你向秘书长汇报这件事,并不算越界。” “同时,鲁秘书长也是咱们曾经共同的老领导,值得信任。” “情况他已经知道了,由你来汇报,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 “此外,从私人角度,姐,你是否想过?”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一件坏事,但于个人而言,未尝不是一次政治机遇。” 狄璇是明白人,也是官场的老人。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点明了很多东西。 官场就像赶班车,错过一趟,可能就没有下一趟了。 哪怕有下一趟,年龄是否还经得起等待? 在官场,最怕的不是冷板凳,也不是郁郁不得志。 而是年龄到线的无奈和遗憾。 这件事从勒武的角度来看,是一件坏事。 但从狄璇的角度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狄璇的年龄已经处于敏感边缘。 如果再不争取一下,日后的机会将越来越少。 狄璇想了想,说道:“感谢你,时年,我明白了。” “不过这件事牵扯太大,请容我想一想,可以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举杯主动和狄璇碰了碰。 “姐,我敬你一杯,不管你是否愿意,请务必尽快告诉我一声,我好做另外的打算和准备。” 从狄璇家离开,贺时年并没有再耽搁,回了州委。 第二天一上班,贺时年就接到了狄璇的电话。 嘴角露出了笑意,他知道狄璇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时年,我已经到州委门口了。” 贺时年说:“我和秘书长提过了,你直接去他办公室就行。” 时间并不长,狄璇半个小时之后,从鲁雄飞的办公室离开。 而鲁雄飞也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20分钟之后,召开了临时书记办公会。 参会者有姚田茂、副书记梁凤伟、现任政法委书记周建松、纪委书记季道平。 当然也包括贺时年和鲁雄飞两人。 州委副书记、州长赵又君因为工作视察,已经下县去了,并没有参会。 会议开始姚田茂主持会议。 “我们今天开一个简单的书记会议,说一说勒武县的事情。” “又君同志因工作下县视察了,会议结果到时候由雄飞同志负责通知。” 会议开始之后由鲁雄飞介绍事情的具体情况。 鲁雄飞毕竟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他的语言概括能力很强。 语言精练凝实,前后用了五分钟介绍,几乎没有废话。 鲁雄飞汇报的时候没有提及这件事是狄璇向他汇报的。 只说是勒武县的同志。 贺时年知道鲁雄飞这是在有意保护狄璇。 因为按照程序,狄璇是勒武县纪委书记。 哪怕汇报工作,也应该先找州纪委书记季道平汇报。 几个书记关注的也只是事情的本身,具体由谁汇报的,他们也就没有在意。 听了鲁雄飞的汇报,这几个书记都皱起了眉头。 第1441章 旧锡帮余孽 听完鲁雄飞的讲述,姚田茂问道:“雄飞同志,你和时年都是勒武县出来的干部。” “既然你说这件事由来已久,你们两人都应该清楚情况吧?” 鲁雄飞点头说道:“这件事本来可以很好解决的。” “但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出现了偏差或者偏离,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鲁雄飞这是有意无意对事件的起始渊源下定义了。 姚田茂又问:“说得再具体一点,出现了什么偏差或者偏离?” 鲁雄飞说:“主要是下岗工人的安置和补偿方案。” “这两个厂是国营厂,当初被迫倒闭的时候,政府和工人们签署过相关协议。” “地皮由政府根据市场经济的发展来处理,同时承诺过,只要地卖出去之后,按照某个比例给予补偿。” “这块地是在时年的手中高价卖出去的,卖出了超出市场的高价。” “总金额接近8个亿,但后来据勒武的同志报告。” “说县委县政府拿着这部分资金去修了村镇公路。” “而将下岗工人的补偿放在了一边,这才激起了民怨。” “这件事由来已久,并不是这两天才发生的,而是在一年前就已经有工人不停上访。” “也不知勒武方面出于何种原因考虑,通过行政手段压了下去,并未处理下岗工人的赔偿,补偿问题。” “但此次发生了流血事件和死人事件,这件事也就闹大条了······” 姚田茂听后说道:“既然政府承诺过老百姓,那就要兑现诺言。” “不兑现诺言就是政府的失信行为,这违背了我们政府的执政初衷。”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又是谁给他们的权力?” 全场寂静无声,没有人接应姚田茂的这句话,也接不住。 说完之后,姚田茂看向贺时年。 “时年,具体的情况由你经手,你比较清楚,你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块地皮在开发过程当中,有没有存在违规违法行为?” 贺时年点头说道:“地皮的得来是真金白银买的,这一点程序上没有问题。” “但在开发过程当中,违规审批、大开绿灯、银行政策,民间募股,吸纳股东等这些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其实这个问题,哪怕姚田茂不问,在座的常委都清楚。 如果没有利益牵绊,没有违规问题。 县委县政府又为什么要如此较劲? 隐瞒不报,还想要通过行政手段再次压制? “第二个问题,牵扯有多深?” 姚田茂单刀直入,毫不避讳的发问,让贺时年心头一紧。 他的目光看向几个书记,随后说道。 “具体的情况,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敢发表决定性言论。” “不过,就目前而言,似乎很多县委主要领导都有所牵扯。” 姚田茂又说:“第三个问题,这件事勒武县方面选择隐瞒不报。” “以你的观点而言,他们有没有能力处理此次的危机?” “事情是否还会进一步发酵?影响有多大?” “你不需要说明原因,只说判断结果。” 贺时年说:“我个人的观点,如果勒武县方面不改变处理策略和措施。” “事情还会进一步发酵,造成极其不利的社会影响。” “搞不好就会像阳原县一样,让州委陷入被动。” “我目前无法预测事情的最终走向。” “但我认为这件事,州委既然知道了,就应该采取主动策略,防止陷入被动。” 姚田茂点了点头,看向几位副书记。 “各位同志,针对此事,你们有没有不同看法?” 几个书记都没有说话,姚田茂又道:“那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来说几句。” “时年,州委成立调查组,专门调查这件事。” “由你任调查组组长,相关的组员,你和雄飞同志商量而定。”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将事情调查清楚,将相应报告递交州委。” “至于州委下一步的动作,我们视你的调查结果而定。” 听到这里,副书记梁凤伟补充说道:“姚书记,这件事我们是否将勒武县的同志喊来问话之后,再做定夺?” 姚田茂挥了挥手。 “不用,既然勒武县方面隐瞒不报,想捂着压着在锅里烂掉。” “那州委安排调查组下去,也不用提前通知他们,这件事就这样定吧。” 贺时年敏锐地觉察到,姚田茂掌握了州委的权力架构之后。 在事情的决策和定夺上,变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强势。 不再像以前一样委婉,平和。 姚田茂就这件事情定了调子,其他几个书记也就表示赞同。 没有人再反对。 梁凤伟也选择了闭嘴。 会议结束之后,几个书记各自离去。 而贺时年回了办公室,喝了一口水之后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见到贺时年,鲁雄飞掏出一支烟递给他。 “姚书记还真是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其实贺时年想说,姚田茂刚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个性。 但话到嘴边,贺时年说道:“姚书记向来是这样的人,你慢慢就习惯了。” 鲁雄飞点头,吸了一口烟:“调查组的成员由你来选。” “我的个人建议是,州委、政府、国土、住建、规划、纪委、公安等都应有代表。” 贺时年点头说道:“您是秘书长,您来安排,我听你的。” 鲁雄飞伸手指了指贺时年:“你这小子,给我戴高帽。” “那就行吧,这件事就这么定,具体人员你自己去协调,我就不出面了。” 鲁雄飞这是将之后的权利和主动权都交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说道:“好的,秘书长,我明白了。” 鲁雄飞又说:“我跟姚书记的时间不长,对他的意图不能完全领悟。” “姚书记让你成为这个调查组组长,是否还有隐藏的目的?” 果然鲁雄飞是官场老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姚田茂的另外目的。 对于他,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在此之前,姚书记去过勒武县。” “一方面关注过勒武县的农村农业。” “另一方面,姚书记对勒武县的很多班子成员的现状是不满意的。” 贺时年虽然没有说明白,但鲁雄飞已经听明白了。 关注勒武县的农村农业。 说明姚田茂希望勒武县农业和工业,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个观点,鲁雄飞也是认可的。 当初,他担任县委书记,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他离开后,原本的长远规划,甚至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等长远目标都被否定或者搁浅了。 而姚田茂对勒武的班子成员,很多不满意。 这种不满意到底是对勒武县的不满意,还是对旧锡帮的不满意? 旧锡市经过唐孝林的反腐行动,拿下了不少干部,肃清余孽。 旧锡帮基本可以说名存实亡。 而勒武县是旧锡帮的最后一块根据地。 姚田茂是想借此调查的机会,借助这件事情,将邱文亮等人给拿下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邱文亮是旧锡帮的成员,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如果勒武县也被彻底瓦解之后。 那旧锡帮就彻底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空间和土壤。 那这是否也意味着,州长赵又君在东华州再不能待下去? 第1442章 成立调查组 鲁雄飞吸了一口烟说道:“好,明白了,你去吧。下去是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贺时年点头说:“好,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你汇报。” 离开鲁雄飞的办公室,贺时年又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关于调查组的想法和计划,只是贺时年的猜测。 为了不闹出政治笑话,以及牵扯出更大的政治影响。 贺时年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姚田茂再交流一次。 普通人看来,事情是有对错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但是在官场,很多事情是不必分清对错的。 相比于事情本身的对错,政治这两个字才是最重要的。 就比如勒武县的这件事,姚田茂想要它对,它或许就是对的。 想要它错,那下面的人,屁股底下就要烧火了。 见到贺时年,姚田茂问:“调查组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贺时年点头,将鲁雄飞的安排说了一遍。 姚田茂点头说:“好,这个安排我看可行。” “具体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决定,我就需要一个结果。” 贺时年问道:“这件事在尺度的把控上是否……” “我主要是担心调查之后牵扯太深,是否会让州委陷入被动局面。” “毕竟两会召开在即,下面的任何一次政治影响,都可能影响到两会的召开。” 姚田茂看了贺时年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阳原县的问题,州委是被动介入,最后酿成了那样的后果,省委对此是有微词的。” “但勒武县不一样,勒武县是州委主动介入调查的。” “东华州是一个大家,勒武县是其中的一个孩子。” “我们在家里动自己的孩子,打码都是是自己的事。” “这件事你放心去处理,天塌不下来。” 有了姚田茂的这句话,贺时年心里就有底了。 姚田茂继续说道:“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勒武县的问题存在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既然他们没有能力解决,就要接受州委调查之后的结果。” “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得出来,勒武的有些同志尸位素餐,懒政惰政,不干事,不干人事。” “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去享清福吧。” 说完之后,姚田茂低头批阅文件。 贺时年心里有底,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姚书记,如果勒武县查实之后,一二把手都有问题,那会不会?” 当初阳原县出事情,也没有立马撤了县长的职。 而是采用了过渡和调离的方式,将当时的县长蒋立平调到了省委党校。 贺时年的担心主要源于勒武县还有一个黄广圣。 黄广圣此人能量颇广,人脉目前可以确定至少布置到了省上。 如果省上的领导施加压力,姚田茂个人又是否会陷入被动? 这样的政治影响,贺时年必须替姚田茂想在前面。 姚田茂闻言,再次抬头:“这个你不用担心,先将调查结果拿出来。” “勒武县必须要破,但具体破到什么程度,下一步再看。” “你下去之后,必须平息老百姓的怒火,解决流血和死人事件。” “这件事不易扩大,更不易爆雷,要在此之前将这颗引线摘掉。” 贺时年明白姚田茂为什么如此着急了。 第一,姚田茂担心,那两块地引起的一系列纠纷,搞扩大化和外延。 第二,姚田茂不想给勒武县相关负责人反应的时间。 第三,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拿出一个结果和结论。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影响接下来两会的顺利召开。 回到办公室之后,贺时年挑选了人员,由州委办发出通知。 纪委,他选择了上次的老搭档宗启良。 公安局,龙福润安排了一个老同志。 宗启良是有政治上的需求的。 为此,他私下已经找过贺时年两次。 希望贺时年在机会合适的时候替他说上几句话。 孟琳从州纪委离开,去阳原县任职县委书记之后。 空出了一个纪委常委、副书记的位置。 按照递补原则,几个副书记当中,会有一个补上孟琳的空缺。 而递补之后,又会空出一个副书记的位置,这就是宗启良的机会。 以他目前的级别是能够得到这个位置了的。 贺时年明白宗启良的诉求。 同时,对于宗启良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他也是认可的。 但是关于这个人选,姚田茂并没有立马解决。 贺时年记得,针对这个人事问题,纪委季道平找过姚田茂。 姚田茂说,一个副书记的位置,暂时缺之也不影响什么。 相应的工作,让其他同志先挑起来,等两会召开之后,一并解决。 接到州委办发出的通知,宗启良有些激动。 当得知自己要和贺时年一起去勒武县办案之后。 宗启良也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能否更进一步,很大的层面,就看此次下去之后的表现了。 看完通知之后,宗启良立马屁颠屁颠跑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秘书长,感谢你的认可,能和你再次并肩作战,这是我的荣幸。” 贺时年说道:“启良,这次你就任副组长。” “你和相关人员联系,对接一下,我们中午吃过饭就出发。”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就去准备。” …… 此时的勒武县。 县委书记邱文亮、县长阮南州、常务副县长马有国,坐在一个办公室里面。 三人都吞云吐雾,将整个办公室熏得烟熏缭绕。 今早的书记办公会,虽然强调了保密政策。 但州委决定成立调查组,入驻勒武县调查死人和流血事件的事。 已经传到了勒武县邱文亮等人耳中。 他们坐在一起,就是为了商量处理这件事。 看如何应对调查组的调查。 最新开口的是县委书记邱文亮。 “同志们,刚才我收到了州委的通知。” “现在州委已经知道了勒武县发生的死人和流血事件。” “州委成立了调查组,决定派人下来调查此事,贺时年任组长。” “同志们,如何应付调查组,处理此次危机,这是对我们勒武县班子的考验。” “此次州委调查组来势汹汹,如果不能想好应对政策,我们都过不了这一关。” 这时,常务副县长马有国问道:“这件事我们封锁得很紧,处理得很及时,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阮南州哼了一声,说道:“这件事八成是贺时年搞的幺蛾子。” “他是从乐武县出去的,在勒武县本地有眼线再正常不过。” “并且当时贺时年从勒武县离开,憋了一口气。” “他一直想要出这口气,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勒武县发生了这样的事,对他来说肯定是整我们的一次机遇。” “这件事我们虽然下了封锁令,但必然会通过某些人传到贺时年耳中。” “从州委任命贺时年成为此次调查局的组长。” “基本就可以判断这件事是贺时年捅到姚田茂那里的。” 第1443章 四人一桌 马有国补充说道:“这件事可能和狄璇也有关系。” “我听说她今早去了州委,还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再接着,州委就马上成立了调查组,这件事和鲁雄飞也脱不开关系。” “鲁雄飞也是从勒武县出去的,在勒武县干了多年的县委书记。” “当时的东开区他和贺时年上下一起,抓得很紧。” “关于这两块地的处置问题,他也一直很关注。” “只是没有想到,这老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都已经去政协养老了,竟然还能被姚田茂看上,并提拔为州委秘书长。” 邱文亮的脸色变得很冷:“狄璇她想要干什么?” “我在宁海县当宣传部部长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她这是翅膀硬了,想要自立门户?还是迫不及待想要上位?” “她想要上哪里去,我看她是想上天······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勒武县的班子散了,她就真的能上位吗?简直是做梦。” 阮南州知道狄璇和邱文亮都是从宁海县出来的。 对于两人之间是否有过节和隔应,他不关心。 当下最重要的,也不是扯旧账的时候。 “邱书记,狄璇的事我们暂不做讨论。” “现在我们的重点是如何团结一心,度过眼前的难关。” “贺时年这小子向来是个较真的主,现在又手握权力,他这关可不好过。” 马有国点了点头:“贺时年现在在州里的能量很大,和很多州委常委关系都不错。” “简直如鱼得水,滋润得不行!” “加之姚田茂对他的器重,所以我觉得攻克贺时年是关键。” “只要搞定了贺时年,那么这件事就不会有大问题。” “反之,如果搞不定,那这件事问题就大了。” 说到这里,马有国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其实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他的额头上并没有汗水。 贺时年是吴蕴秋带出来的人,邱文亮对贺时年还是了解的。 听了马有国的话,邱文亮的脸色又冷了冷。 “这小子说得好听一点叫无欲则刚,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还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主。” 说到这里,邱文亮看向马有国问道:“昨天你和汤鼎书记不是约他吃饭了吗?后面情况怎么样?” 话音刚刚落下,办公室门被敲响。 汤鼎满头大汗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邱书记还有各位同仁,我有事耽搁,来晚了。” 邱文亮点头示意他坐下。 马有国说道:“我打过电话给他了,他说有约,婉拒了。” “这小子八成是知道了勒武县的情况,不想吃我的那顿饭。” “当初他刚刚升任州委副秘书长的时候,我给他送礼,他都不加以好脸色。” “何况现在他是正处级的副秘书长,手握实权,分管常委办、国安和机要办等重要部门。” “可谓春风得意,如鱼得水······” 汤鼎也点头补充说道:“对,昨天我约他吃饭,他也婉拒了。” “态度还算客气,但明显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 阮南州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又扭动了一下屁股。 “昨天我让夏禾去找他,但这小子狡猾得很。” “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也没说,模棱两可。” “说话滴水不漏,还真是越来越有政治范了。” 听了几人的汇报,邱文亮皱起了眉头。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把贺时年搞定。” “不然这件事就很难善了,我们四个人都难逃这一劫。” “阳原县、西平县、旧锡市的结局已经摆在我们的眼前。” “我们勒武县要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就必须想办法搞定他。” “贺时年这小子我知道,虽然刚正不阿,无欲则刚,但是他是讲感情,重感情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相信他对勒武县是有感情的。” “况且,现在勒武县的局面也不利于东华州的大团结。” “考虑这些因素,相信孰轻孰重,他自有定夺。” 阮南州说道:“他对勒武县是有感情,但对我们勒武县的干部是有别样想法的。” “除了贺时年之外,不要忘了还有鲁雄飞这个前任县委书记。” “他在勒武县前后工作了将近20年,最后灰头土脸地离开。” “看着他一手建立设起来的勒武县,搞成这副样子,他说不定会落井下石,狠狠摆一道。” “除了刚才邱书记说的,搞定贺时年之外,我觉得鲁雄飞这里的关系也可以走一走。” 邱本亮听到这里,看向阮南州。 “南州同志,要不你我分工行动?” “你这边负责和鲁雄飞接洽,汇报这件事。” “毕竟,你曾经和他做过搭档,比较好说话。” “我这边通过贺时年约见姚书记,看能否争取主动。” “还有一点,贺时年是从宁海县出来的。” “宁海县的很多人和他的关系比较不错。” “看看能否想一想办法,从宁海县那边走一下‘曲线救国’策略?” “我看这件事就由汤鼎同志来负责,怎么样?” “我记得你和宁海县的陆燕青是州委党校的同学。” 汤鼎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打电话给对方。” 邱文亮又说道:“除了刚才说的这些,我觉得还要两条腿走路。” “县政府那边通过财政,尽可能筹措出一部分资金。” “不管筹集多少,先将这部分资金筹集起来,然后下发给下岗工人。” “先稳住他们的情绪,让他们不要继续再闹,后续的补偿我们会陆续跟上。” “同时强调,如果他们再继续闹下去,到时候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后面的补偿款,他们也别想着要了。” “他们如此闹,都是为了钱,只要处理好钱的问题,就不用怕。” 阮南州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了,目前政府这边能筹集到的资金大概在8000万左右。” “将近两千号员工,这8000多万,每个人顶多也就能分4000块多一点。” 邱文亮说:“有胜于无,这件事情尽快落实,最好今天之内就处理好。” 马有国补充说道:“邱书记、阮县长,我觉得还需要做另外一手准备。” “那就是尽可能地防止调查组不要和下岗职工接触。” 马有国说完之后,邱文亮摇头说道:“调查组下来就是调查这件事的,这恐怕很难做到。” 阮南州一说:“如果制止下岗职工和调查组接触,那就是公然对抗调查组了。” “这件事政治风险太大!” 马有国说:“起码我认为不能让他们单独私下接触。” “要接触也必须有我们的人在,绝不能让这些下岗职工乱嚼舌头。” “我觉得可以按照这些下岗职工的归属地,让各乡镇、各街道负责自己管辖区域内的下岗职工。” “必须按照我们制定的统一口径回答调查组的问话。” “哪个乡镇和街道办出了问题,就撤他们的职。” “另外,派人暗中盯紧调查组的人,他们在勒武县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在我们的掌握中。” “最关键的是搞定死者家属,我觉得让施工方多给他们一点钱,封住他们的嘴。” “而公安这边要尽快结案,销毁证据,让挖机碾死人这件事定性为施工时发生的意外。” 第1444章 调查组出动 马有国的声音落下之后,邱文亮这个县委书记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是算默认了马有国的提议。 汤鼎这时补充说道:“关于死人案件和流血事件如果进一步发酵,到时候没法妥善处理。” “我看,就将这个责任推给公安局,毕竟公安局负责全县的治安和维稳工作。” “勒武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的工作有疏漏,他们难辞其咎。” 汤鼎这是要将此次的流血和治安事件,全部推给公安局的祁同军呀! 三人斗地主,四人打麻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事情给定性了,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净。 为此已经想好了后退预案,将公安局给推出来。 将祁同军当成了事后的替死鬼。 阮南州最后补充说道:“邱书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看你还是主动向姚书记汇报一下情况。” “这件事目前我们已经处于被动,主动向姚书记汇报,或许可以争取主动。” 邱文亮同意了阮南州的提议。 “好,南州同志,你我分头行动,事后在汇总意见。” ······ 就在四人紧锣密鼓地筹集应急方案的时候。 宗启良告诉贺时年,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贺时年让宗启良随时待命,可以出发时通知他。 贺时年电话刚刚挂断,又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是勒武县邱文亮的。 邱文亮的电话,现在贺时年很不想接。 但他打的是贺时年的工作手机,而不是私人手机。 这就由不得贺时年,这个电话是要接的。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邱书记,你好!” “秘书长你好,我是邱文亮。” “我想请问一下姚书记现在忙吗?我想向他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就猜到会是这么回事。 “姚书记的工作日程安排很满,邱书记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吗?” 邱文亮连忙道:“是这样的,勒武县东开区工地发生了一点事情。” “我想向姚书记当面汇报一下这件事的情况和处理意见。” 贺时年心里冷笑。 邱文亮肯定是知道调查组要下去的消息,过来争取主动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才来,还来得及吗? 心里如此想着,贺时年嘴上却说道:“那邱书记稍等,我去看姚书记忙完没有。” 挂断电话,贺时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这件事哪怕不向姚田茂汇报,他也知道姚田茂的意思。 但从工作程序而言,他又必须汇报。 他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姚田茂说:“让他不要过来了,州委已经派了调查组下去。” “如果他想要汇报,就让他向调查组汇报吧。” 回到办公室之后,贺时年没有再给邱文亮回电话。 而是又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午饭之后,车子已经等候在州委楼底下。 各部门相关负责人已经到位,由宗启良组织。 这次下去贺时年也没有打算开自己的私人车。 而是让州委安排了一辆。 州政府,公安局和纪委以及其他部门各一辆,总共四辆车。 贺时年下楼见到宗启良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工作纪律和组织原则强调清楚了没有?” “都强调清楚了。” 说完,宗启良目光看向众人,众人都点了点头。 贺时年说道:“勒武县方面都通知了吗?” “通知过了,文件已经下发到县委、县政府相关科室。” “按照工作程序,我们的饮食起居由县委县政府负责。” 贺时年仅仅嗯了一声。 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安排,但他也知道工作程序。 此次成立的是调查组,不像上次一样,是督查组。 所以这些形而上的东西,也就交给勒武县方面安排。 车子刚刚上高速,赵海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秘书长,我是海洋,听说你来勒武县出差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件事在勒武县肯定已经传开了,赵海洋知道消息也属正常。 不过,赵海洋如此之快知道,应该是有人刻意告诉他的。 果然,接下来赵海洋说道:“秘书长,晚上有空吗?来家里面吃饭,我们好好喝两杯。” “我也想借此机会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我们这边有相应的安排,不一定能过去,这件事情再看。” 赵海洋说:“家里有点野山羊,还有麂子肉,专门为你留的。” 贺时年说:“这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晚点再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 这是他离开勒武县之后,第一次以工作的身份回勒武县。 心里多少有一种惆怅感,还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车子下了高速,朝着勒武县委而去。 对于这里,贺时年很熟悉。 但见到昔日的县委大楼之后,他还是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车子进入县委大院,那里已经等候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邱文亮和阮南州,这两个一二把手。 车子停稳之后,两人迎了过来,很热情地和贺时年握手。 从级别而言,两人现在是正处级,贺时年也是正处级。 如果从实权而言,贺时年这个正处级稍微弱了半级。 但贺时年毕竟是从州委来的,手拿尚方宝剑。 并且此次下来就是调查勒武县的事情,地位上自然就比两人拔高了一截。 当然,还有一个主要的因素。 贺时年现在在东华州的官场混得如鱼得水。 是目前州委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仅此一点,就不知道压了这些人多少。 邱文亮握住贺时年的手,在空中抖了好几抖。 “秘书长,欢迎莅临勒武县指导工作,蓬荜生辉呀!” 贺时年笑道:“邱书记客气了。” 场面式的客套寒暄了几句,由邱文亮、阮南州两人亲自带着贺时年去了办公室。 这种情况下,党委和行政两个主官在其一就行。 不必两人都在场。 但邱文亮和阮南州同时陪同,这是在向贺时年示好的意思。 邱文亮知道贺时年等人要来,已经提前安排人腾出了一间办公室,专门供调查组使用。 在会议室里面,双方主宾坐下,工作人员又是奉茶,又是敬烟。 邱文亮全程满脸笑容说道:“因为勒武县的一些内部事情,惊动了州委。” “让诸位同仁舟车劳顿下来勒武县,实在是不好意思。” 贺时年说道:“邱书记客气了,我们也是奉了州委的命令,来了解事情的情况。” “我们在州委了解到的情况毕竟有限,下面就由勒武县方面做相关情况汇报吧。” 第1445章 简单开一个会 县委书记邱文亮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好好好,我现在就代表勒武县向调查组汇报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接下来,邱文亮开始汇报。 他的汇报主要分为几个方面。 第一,阐述事情的过程和经过。 第二,讲述县委县政府的应对策略。 第三,关于死人事件的处理。 但听着听着,贺时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邱文亮的汇报明显是避重就轻。 将主要责任推给了下岗职工。 虽然话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下岗职工的素质低。 得寸进尺,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倒反天罡,逼迫县委县政府。 等邱文亮汇报完,贺时年心里忍不住笑了。 他的汇报没有一句有用的。 重要的、关键信息全部被他忽略了。 既然邱文亮不主动讲,贺时年就主动问。 “邱书记,既然有了补偿方案,为什么还会出现此次的群体事件?” 邱文亮说:“我们的下岗职工同志欲求不满,想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我们县委县政府已经承诺过,关于他们的补偿和赔偿,会逐步落实。” “为此,我们县委县政府已经开过会研究,形成了一致决定。” “为此,政府那边临时筹集了将近九千万的资金,用于这些下岗工人的补偿。” “但估计他们是受人挑唆,漫天要价。” “政府一时间难以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与政府对抗……最后才造成了此次群体事件。” “当然,这件事的处理,我们县委县政府存在失职和过错。” “我们的相关部门对问题的把握不清楚,对困难的预估不准确。” “我们县委县政府会认真反思,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贺时年还真有点不想听邱文亮在这里叨叨絮絮。 但是按照工作程序,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 邱文亮讲的这些,将主要责任推给了相关部门的同事。 又把群体性事件的主要原因推给了下岗工人。 还说出了欲求不满、漫天要价、与政府对抗之类的词。 要是下岗职工的利益得到了保障,他们会闹吗? 会与政府对抗吗? 现在是什么社会? 和平社会。 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谁吃饱了撑着会和政府对抗? 贺时年听完之后,面色不动道:“邱书记,我听说这次还发生了死人事件。” 邱文亮点了点头:“这是一次意外事件。” “东开区的工地上正常施工,有一个下岗工人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跑到了工地上。” “开挖机的师傅没有看清楚,一不小心将一位下岗工人给碾压了。” 贺时年问道:“这么说,并不是故意行凶,而是一次意外。” 邱文亮连忙说道:“当然是意外,绝对没有故意行凶这回事。” “这一定是有人在子虚乌有的虚假传播此事,我们县委县政府如若发现。” “一定会严肃处理当事人。” 贺时年又问:“既如此,昨天早上,这些下岗工人又怎么会来堵县委、县政府的大门?” “我听说还因此发生了冲突,造成了流血事件?” 邱文亮轻描淡写说:“工人队伍里有人故意挑唆,说是挖机司机故意杀人。” “昨天来县委、县政府门口的,不光是下岗工人,也包括施工方。” “他们在县委门口大吵大闹,最后发生了冲突,打了起来。” “不过我们立马做出了相关安排,公安及时赶到,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并把带头闹事的人都抓了起来,并没有造成大的冲突和不良影响。” 贺时年心里冷笑,邱文亮还真是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将地痞流氓说成是施工方,也亏得他一个县委书记能说得出来。 随即,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邱文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认识中的邱文亮了。 现在的邱文亮是旧锡帮的一员。 “秘书长,其实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大事,我们勒武县县委县政府完全有能力自己处理好。” “我也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州委领导。” “但我觉得有些人居心叵测,用心不良。” “害得秘书长还有诸位领导大费周章来我们勒武县跑一趟。” 邱文亮的这句话,夹枪带棒,暗有所指。 他说的有些人指的自然是纪委书记狄璇。 居心叵测,用心不良。 这样的词汇,从一个县委书记口中说出来。 说明他对狄璇这个纪委书记的意见是非常大的。 亦或者对狄璇做的这件事很是不满和恼火的。 贺时年必须为狄璇撑场子。 否则又怎么对得起狄璇冒着政治风险上报州委? “邱书记,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东华州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那就是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不出任何的纰漏。” “要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相应的责任,可不是谁能够承担得了的。” 言外之意,勒武县发生了这样的事,惊动了州委。 第一责任人是你邱文亮,你别扯其他的犊子。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从我个人的角度,我是相信勒武县县委县政府的,我也相信你们能够将这件事处理好。” “但这个工作是州委交给我们调查组的。” “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调查清楚,才好回去交差。” “你说是吧?邱书记、阮县长。” 两人都连忙点头。 “秘书长说的是,我们勒武县全体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贺时年知道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贺时年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和阮南州、邱文亮握了握。 “两位领导,我这次下来,姚书记不仅让我将事情调查清楚。” “同时也代表州委去看望一下死者家属和下岗工人代表。” “了解他们的生活上是否有困难。” “这件事还得麻烦勒武县安排人带个路,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出发。”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的嘴角剧烈一阵抽动。 不过邱文亮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是当然,我亲自陪秘书长过去。” 贺时年连忙摆手:“不用,哪敢麻烦邱书记亲自陪同。” “我相信邱书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安排个工作人员带我们过去就行。” 邱文亮却说道:“陪同配合调查组,就是我目前的工作,我现在就去安排。” 接下来贺时年又和阮南州有闲无淡地说了几句。 等勒武县的众人都离开之后。 贺时年让宗启良将办公室门关了起来。 贺时年坐在了主位,清了清嗓子。 “好了,各位同志,我们接下来简单地开一个会,安排一下工作。” 第1446章打感情牌 贺时年说:“我不管刚才大家听了什么,而对方说了什么。” “我们对自己的要求只有一个,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切以事实说话。” “我们调查组的目的是什么?希望大家搞明白。” “那就是调查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原事情真相。” “大家应该明白我们调查组此次为什么会有公安和纪委的同志。” “纪委的同志不仅仅来调查勒武县领导干部,在这件事情的处理当中有无党内违纪违法行为。” “同时,纪委的同志也是来监督我们调查组的同志,在调查过程当中有没有循私舞弊,是否存在违纪违规行为。” “总之,调查组必须要查清楚事情真相,回去之后给州委一个满意的交代。”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直接安排工作。” “我们初步分作两个小组,第一组由公安局的同志为主导。” “这组的主要目的是调查挖机压死人这个案子,到底是施工安全问题,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其次,调查群体事件当中是否存在地痞流氓、黑恶势力,以及危害勒武县老百姓的不安定因素存在。” “最后,调查勒武县公安系统的同志在执法过程当中是否有违规违纪行为。” “这组的组长由州公安局杨泰龙同志负责。” 杨泰龙是州公安局副局长、副处级。 是一位老资格的公安干警。 他刚正不阿,面若包公,神色铁面无私。 杨泰龙点了点头:“是秘书长,我坚决服从安排。” “完成秘书长和州委交办的任务。” 贺时年点了点头,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显然,他对杨泰龙的回答比较满意。 “第二组,由州府办、国土规划等部门同志主导。” “主要调查东开区轴承厂的地卖出去之后,勒武县县政府是否给予了老百姓赔偿。” “如果赔偿了,赔偿了多少,必须要搞清楚。” “其次,目前东开区的这个小区正在开发之中。” “在此过程中,要弄清楚他们的施工是否规范,是否存在不安全因素?” “这两个组的工作都向纪委的宗启良同志汇报。” “宗启良同志对我负责。” 贺时年开会干脆利落,从某种角度而言,比之姚田茂更加干脆。 会议前后也就10多分钟就开完了。 各组人员在组长的带领下,各自离去。 贺时年刚刚出门,就见到了常务副县长马有国等在门口。 见到贺时年,马有国连忙挤出灿烂的微笑,迎了上来。 “秘书长,实在对不起,你们来的时候,我正在下面的乡镇工作,没有及时来迎接。” 要说勒武县最阴险,最精明的人,马有国可能首当其冲。 马有国这个人将官场的那一套。 也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绝技运用得炉火纯青。 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现在游走于阮南州和邱文亮之间,已然成为了勒武县政坛的香饽饽。 要是勒武县没有发生此次的事件。 马有国或许在前几次贺时年冷了他之后,不会再主动找贺时年。 但此次的情况显然不同。 从马有国的脸色上,贺时年基本能够猜得到。 马有国陷入了其中。 就是不知道陷得有多深。 说不定现在的马有国就是曾经的柴大富。 “马县长客气了,有什么事吗?” 马有国身躯微微弓着,一副下级面见上级的表情。 他主动掏出了自己的烟,给贺时年敬了一支。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不过并没有点燃。 马有国见状,连忙掏出自己的打火机,要给贺时年点烟。 贺时年却摆摆手拒绝了他。 “不用,我自己来。” 马有国悻悻收回了手,道:“秘书长,这次的事发生在东开区,而东开区又是我直接分管。”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应该第一时间向调查组、向秘书长主动汇报这件事情。” 贺时年说:“哪怕马县长不来,东开区那里我的人也会亲自走一趟。” 对于马有国,贺时年不想多听他讲什么。 主要是因为他的话术和邱文亮的几乎如出一辙。 贺时年不可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马县长,相关的情况邱书记已经向调查组汇报了。” “我看我们还是下去走一走,看一看。” “至于看了之后是什么情况,后面再说吧。” 贺时年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马有国脸色难看,但又不得不点头。 “秘书长说得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恰在此时,纪委的宗启良走了过来。 “秘书长,下面已经安排好了,邱书记在等候。” “他说要陪你一起下去慰问死者家属和下岗职工代表。” 贺时年见势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走。” 下了楼,门口停了几辆车,而其中一辆车门开着,正是邱文亮的专车。 贺时年本不想和邱文亮坐一辆,但邱文亮已经迎了过来。 “秘书长,来,坐这车。” 邱文亮如此热情,贺时年不好当面拒绝,也就上了车。 “还麻烦邱书记亲自陪同,实在过意不去。” 邱文亮说:“你是州委秘书长,下来调查勒武县的事情,是对我们勒武县的关心。” “刚才你说的对,不管是东华州还是我们勒武县。” “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是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不出任何纰漏。” “我亲自陪同调查组也是出于这个大方向考虑。” 贺时年暗笑,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官场的老油条。 说话那叫一个滔滔不绝,鬼话连篇。 贺时年现在是正处级,邱文亮也是正处级。 从行政级别而言,两人平起平坐。 但是贺时年此次下来,代表的是州委。 邱文亮哪怕是一方大员,也不敢在贺时年面前再摆老领导的姿态。 当然不敢摆姿态的主要原因,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发虚。 车子缓缓驶出。 邱文亮说:“秘书长……” 贺时年连忙制止:“邱书记,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不用如此客套了。” “州委秘书长现在姓鲁可不姓贺,你如此称呼我可承受不起呀。” 邱文亮哈哈一笑,说道:“好,那我就听你的。” “时年老弟,31岁的正处级,二级调研员。” “这在东华州的历史上可不多见啊。” “也是我们勒武县全体干部的荣誉和骄傲。” 邱文亮表面上是在夸贺时年,实则重点是‘勒武县的荣耀和骄傲’这几个字。 他想要以这种方式告诉贺时年。 他贺时年是从勒武县走出去的,是勒武县曾经的干部。 这是要用这种方式和贺时年打感情牌。 第1447章 利益交换? 贺时年笑道:“邱书记,你这是在捧我呀。” 邱文亮诚恳说:“姚书记对你非常信任,加之你有几个一等功在身。” “我想用不了多久,姚书记就会将你外放。” “到时候无论如何都是县一级的一把手。” “30多岁的县委书记,这在东华州可是爆炸性新闻。” “在我的记忆中,除了当初的蕴秋书记,近十年也只有你了吧?” 贺时年不想和邱文亮扯以后的事情。 更不想跟他谈及和自己以后职务相关的话题。 在政治上,这样的话题本就敏感。 以他和邱文亮的关系,也还不到可以谈论这些敏感话题的时候。 贺时年笑道:“我能有今天,都是当初老领导的提携。” “如果没有邱书记,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就是所谓的官话套话,放之四海皆准。 要说提携,邱文亮曾经是为贺时年说过一两句话的。 当初邱文亮从宁海县离开,去西平县当副书记。 临走的时候,吴蕴秋在州委所在地安蒙市请他吃饭。 当时邱文亮就夸过贺时年,说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志。 后来贺时年去了青林镇。 省水利厅的厅长钮露,也就是省委书记的夫人,去西平县扫墓。 当时贺时年一心想要完成青林镇的水库建设。 想方设法想要让钮露来青林镇看一眼。 当时关于钮露的行程,贺时年询问过邱文亮。 邱文亮也如实相告。 最后因多种原因促成了水库的修建,这是大功一件。 同时也让青林镇的老百姓享受到了水库带来的福利。 其实贺时年在宁海县青林镇为官的时候,和邱文亮之间的关系保持得不错。 贺时年当时也一度认为邱文亮此人是可以结交的。 邱文亮来了勒武县任职县委书记之后。 开始对贺时年的工作也比较支持。 但后面却变了。 贺时年当时并不明白,这种变化源于何种原因。 但后面贺时年知道了,因为邱文亮抱上了赵又君的大腿。 成为了旧锡帮的一员。 也正是因此,贺时年才最终被排挤出了勒武县,安排去了州图书馆。 这些情况贺时年清楚,邱文亮自己也清楚。 听了贺时年说提携之类的话,邱文亮只觉得有些面红耳赤。 “时年,你严重了,严重了。” 接着邱文亮又询问:“对了,时年,这次州委组建调查组来勒武县,有什么标准吗?” 贺时年笑了笑:“邱书记,你这问题我不好发表意见吧?” 邱文亮哈哈一笑说:“时年,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们俩私下聊天,有什么关系?” 贺时年说道:“邱书记,其实吧,我怎么想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州委的领导怎么看。” “说白了,我就是个办事员,决策的人并不是我。” “上面的领导让我下来把事情调查清楚,那我就只能老老实实调查,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至于其他事,不归我管,我也管不了,也就操不了那么多心,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看似随意地说了这几句话,实际上却是在堵邱文亮接下来的问话。 贺时年明确地告诉邱文亮,他只是奉命下来调查的。 目的只是把事情调查清楚,至于后面怎么处理,他插不了手。 邱文亮点了点头:“时年,你说得对,但你毕竟在勒武县工作过。” “当时还是东开区的党工委书记,东开区是在你的手上一手建设起来的。” “你对那里有感情,对勒武县也有感情,对不对?” “勒武县的情况你也很清楚,那就是百废待兴,老百姓穷,财政更穷。” “我当初建议先修村镇公路,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的致富速度加快。” “说白了,都是为了老百姓,只是出发点不一样,造成了一定的社会矛盾。” “但我觉得这样的矛盾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是发展当中不可避免的矛盾。” “我们和下岗职工也商量过,也谈判过,对于他们的补偿,我们不是不给。” “而是县政府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们计划分批次解决。” “但是这些老百姓就是不买政府的账,我也没办法。” “时年,说实话,对于下岗工人补偿款的这件事情上,我和阮县长都有一定的过错。” “当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勒武县的发展。” “如果不修村镇公路,老百姓的致富之路就要拖后、延后很多年。” “我不想让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 “所以,时年,这次的调查你一定要帮帮忙,多站在勒武县的实际情况角度考虑。” “最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的这份恩情,我会一直铭记于心。” 邱文亮说得深情款款、声情并茂。 如果不知道内幕,不知道更深层次的东西,还真可能被邱文亮的表演给感动。 从表面上来看,修村镇公路确实是为了老百姓的致富之路加快。 但是从私人的角度而言,这也是邱文亮最想要的政绩。 如果将这些钱补偿给下岗工人,他邱文亮非但捞不到一分的政绩。 反而会看到这些钱从他的手中哗啦啦如流水一般离去。 邱文亮这段话说得很直白,也很裸露。 那就希望贺时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贺时年真打算这样做,他就不会下来了。 调查的相关工作他也会尽可能退掉。 他之所以选择亲自上马,服从姚田茂的安排。 就是想亲手查清楚这件事,给下岗工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邱书记的苦衷和难处,我能理解。” “但也希望邱书记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我是领命下来的,有些事上面的领导一眼就能看穿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回去交差。” “另外,邱书记,你也看到了,我虽然是调查组组长。” “但调查组里面还有公安纪委、政府口的相关同志。” “这些人员的配置都是上面的领导有意安排的。” “意思和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邱文亮不死心说道:“时年,我需要你做的不多。” “其他的事情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我没有意见。” “只是希望在民工补偿款这块,你能站在勒武县班子的角度考虑一二。” 贺时年还想说什么,但邱文亮转移了话题。 “对了,时年,你之前的秘书赵海洋,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同志。” “他任教育局副局长之后,工作卖力,尽心尽责。” “解决了不少教育系统他分管领域的问题。” “这说明你当初领导有方,为咱们勒武县培养了一位好同志呀。” 第1448章 必须抓紧时间 听到这里,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邱文亮继续说道:“鉴于这位同志的优秀、责任以及能力。” “县委初步决定,将他提拔为勒武县教育局局长。” 贺时年的眼角微微一跳,连忙说道:“这是勒武县县委的考虑,我干预不了。” “不过赵海洋这位同志还年轻,工作经验不丰富。” “还需要继续摔打摔打……” 赵海洋的能力、责任心,还有党心党性贺时年是清楚的。 假以时日,将他进一步提拔是没问题的。 但那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如果现在提拔赵海洋,那就是将他捧高,然后让他在那个位置上摔下来。 这一摔,可能就会断送赵海洋的政治前途。 这是贺时年的想法和考虑。 但邱文亮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向贺时年示好。 或者说是一种官场的利益交换。 也就是说,如果贺时年能够在勒武县的调查上网开一面。 他邱文亮就会卖贺时年这个好。 破格提拔赵海洋。 当初贺时年离开勒武县之后,县委将赵海洋调去了林场守林。 后面贺时年翻身去了州委之后,赵海洋又被调回来,并提拔任教育局副局长。 现在前后才过去了半年多时间。 邱文亮就打算提拔赵海洋。 如果赵海洋是一位老同志,积累了丰富的基层和官场经验。 贺时年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邱文亮此举只会造成赵海洋过刚易折。 非但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极大的可能也会陷入无尽的被动。 邱文亮听了贺时年的话,仿佛没有听懂一般。 “这半年多的时间,我对海洋这位同志是极为关注的。” “他的工作可圈可点,获得了县委大部分同志和局单位的认可。” “在教育系统广受好评,深得领导和同事爱戴。” “我们党越来越推崇干部年轻化,要为我们的体制注入新的能源和动力。” “我觉得海洋这位同志虽然年轻,但破格提拔完全没有问题。”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这件事毕竟是勒武县自己的人事问题。 贺时年不能干预,也干预不了。 车子去的方向并不是东开区,而是一家酒店。 贺时年下车之后。 见到了政府办主任肖汉成,管委会主任费统田。 管委会副主任庞小龙等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却没有见到党工委书记欧阳鹿。 贺时年下车,费统田就迎了过来。 “邱书记、老领导,欢迎你们莅临勒武县东开区指导工作。” 说着,费统田就躬身伸出了双手。 贺时年假笑着和对方握手。 邱文亮也凑了过来:“德庞同志,这声老领导喊得妙到好处。” “也提醒了我,让我想起来,时年同志是当初的党工委书记。” “是统田同志的直属领导。” 费统田连忙笑道:“是是是,秘书长是我的老领导,永远都是。” “秘书长,里面请。” 贺时年抬头,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安排在酒店?” 费统田连忙解释:“秘书长,是这样的。” “那晚工地发生意外事件,致使人死亡之后,我们将死者家属安排住在酒店。” “由我们东开区管委会负责死者家属的善后和相关的赔偿事宜。” “同时发生了县委门口的意外事件之后,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 “将工人代表召集起来协商,然后统一安排在了东开区的酒店居住。” “邱书记给我们东开区管委会下达了命令和要求。” “务必平稳、妥善解决此次的一系列事件。” “不能影响勒武县的安定和平稳,更不能影响州委的大局。” 贺时年嘴笑心不笑,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人如此安排背后的目的。 但这种时候,还是要说几句场面话。 “调查组下来之前,姚书记专门指示,一定要平稳解决勒武县的事件。” “勒武县的这一系列举措,做得很好。” 随后,贺时年在邱文亮、费统田等人的带领下,进入了酒店。 当然还有调查组的一波人跟在后面,队伍浩浩荡荡。 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面,贺时年见到了死者家属。 费统田连忙上前介绍:“秘书长,这位是死者家属的儿子,叫姬全。” “姬全,这是州委的领导,是专门下来调查你父亲的死亡案的。” “待会秘书长问你什么话,你都如实汇报,不能有丝毫隐瞒,听见没有?” 这个姬全,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眼神空洞、眼珠晃动······ 显然他是有些慌张的,他的眼神不时地看向费统田。 看到此人的样子,贺时年之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所谓的死者家属,都是邱文亮等人提前安排好的戏码。 为的就是在贺时年面前表现。 贺时年说:“姬全同志你好,我这次下来,既是调查你父亲的死亡案件。” “也是调查下岗工人赔偿案一事。” “我对你父亲的离世表示同情和哀悼。” “同时也代表州委、州政府对你家人进行慰问。” “关于事情的经过,你可以如实的向我汇报。” 费统田又补充说:“领导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姬全点了点头。 事情果然如贺时年预料的一样。 姬全的说法和邱文亮之前的汇报基本如出一辙。 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毋庸置疑。 贺时年问完话之后,一言不发,又去了下岗工人的房间。 得到了回答,同样没有超出贺时年的意料。 这些人都是被提前安排好,在贺时年面前演戏的。 贺时年知道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等下了楼,他就准备离去。 这时,邱文亮上前说道:“秘书长,你好不容易来了勒武县。” “县委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晚上一起喝一杯。” “一是庆祝你高升,另外则是欢迎你的到来。” 贺时年笑着歉意说道:“邱书记,这种情况,饭咱们就不吃了。” “我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者今晚我还有其他事。” 接下来邱文亮又客套了两句,贺时年并没有给面子。 最后上了调查组的车,离开了这个酒店。 等车子离开,邱文亮小声对身后之人说道:“盯好了,他去哪里,必须掌握清楚,向我汇报。” 说完,邱文亮也上了车。 车上,宗启良忍不住问贺时年:“秘书长,刚才那些人的问话和回答,我都详细听了。” “我觉得这些人应该是被提前安排好的了吧?” 贺时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宗主任,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宗启良尴尬一笑。 “我晚上有事,你召集大家一起吃个饭,然后汇总一下今天的情况。” “我晚上回来之后,简单开一个短会,布置明天的工作。” “州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第1449章 存在的问题 本来贺时年还在犹豫,今晚是否去赵海洋家吃饭。 但是今天邱文亮说了要提拔赵海洋的事情之后。 贺时年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 将宗启良等人送回酒店之后,贺时年让司机朝着赵海洋家而去。 赵海洋和施莹结婚之后,买了一套80多平的房子。 这是一套老房子,是当时的广电局的员工集资房。 这里的住户很少,总共四个单元。 每个单元5层楼,总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 贺时年从尾箱中提了东西出来。 是一瓶酒,还有一箱水果。 然后告诉司机自行安排,晚上过来接他。 贺时年按照地址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不是赵海洋,而是他的爱人施莹。 赵海洋和施莹,既是年下恋,也是师生恋。 施莹比赵海洋整整大了7岁。 但两人结婚之后,相敬如宾,互相扶持。 日子过得非常幸福,婚姻美满,家庭和睦。 很多次打电话,赵海洋都向贺时年提过。 这辈子能娶了他的老师施莹为妻,为期是他一辈子的荣幸。 赵海洋并没有在意外界的眼光。 主要是他的父母也支持和包容。 “贺……贺县长,不,贺秘……秘书长……” “对不起呀,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 “您请进来,请……” 此时的赵海洋正在厨房里面炒菜,身上系着围裙。 见到贺时年进来,他连忙关了火,迎了过来。 “秘书长,你来了,快请进请进。” 贺时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施莹。 赵海洋连忙拒绝:“秘书长,这......你来了,是我们家的荣幸,怎么能让你带东西来呢?” 贺时年笑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没有领导,这是私人饭局。” “带了一瓶酒,待会我们俩喝一杯。” 赵海洋呼了一口气:“好,那您先坐一会,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贺时年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施莹给贺时年倒上了茶。 “您请喝茶!” “感谢施老师,不用客气。” 贺时年看了施莹一眼。 如果从年纪而言,施莹比贺时年大了两三岁。 理应喊一声姐。 但赵海洋又比贺时年小得多。 赵海洋和施莹结合,辈分也就只能按照赵海洋来。 贺时年喊了一声施老师,是无奈之举。 总不能喊人家小施或者小莹吧? 施莹和赵海洋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略显丰腴。 这应该是很多中年女性的通病。 施莹放下茶杯之后,马上跑到了厨房,给赵海洋打下手。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打量起家里的装修和布局。 简约简单,但充满了家的温馨和质朴感。 饭菜上桌之后。 施莹拿了两个空杯子,然后又跑进了书房,拿了一瓶酒出来。 这时,赵海洋也解下了围裙,接过酒拧开。 “老领导,我们今天就喝我的酒。” “咱们好好喝几杯。” 贺时年问:“孩子呢?” 施莹回答:“孩子睡着了,我家这胖小子除了吃就是睡,像个小猪。” 赵海洋倒上了两杯酒。 “酒的颜色泛着金黄,再看包装,有些陈旧。” 赵海洋说:“这是我老父亲前些年私藏的酒。” “他生病做了手术之后,不能喝酒,我就顺来了。” 赵海洋的父亲生病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贺时年是知道的。 “你父亲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不能再干重活。” “医生也嘱咐不能再抽烟喝酒。” 赵海洋毕竟是给贺时年当过秘书,知道贺时年的喜好。 今天他做的菜都偏辣偏麻,符合贺时年的饮食习惯。 最主要是赵海洋还真准备了麂子肉······ 餐桌上,三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贺时年能感觉得到,因为自己的到来,施莹多少有些拘束。 这种拘束感应该是老师这个职业所赋予的。 老师的圈子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又很小。 施莹属于那种偏内向的人,不尚言辞。 她知道自己的老公赵海洋今晚有事情要和贺时年聊。 匆匆吃过饭之后,就进入了房间给孩子喂奶去了。 贺时年和赵海洋喝了两杯之后,赵海洋的脸上开始泛红。 贺时年说:“看来在现在的岗位得到了不小锻炼,你的酒量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赵海洋说:“还是不行,顶多也就是半斤的量。” 赵海洋不抽烟,但主动给贺时年递上了一支。 贺时年确实想抽烟了,但考虑到家里有孩子,也就摆摆手拒绝。 “算了,家里有孩子,烟就不抽了。” 赵海洋说:“没事!” 贺时年道:“来,喝酒!” 两人各自下了一口酒。 赵海洋双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主动开口了。 “秘书长,今天县委组织部王挺找我谈话。” “他说,老局长马上就要退休了,想要让我接老局长的班。” 如果在此之前邱文亮没有和贺时年说这件事。 贺时年一定会感到震惊。 “那你怎么考虑?” 赵海洋说:“秘书长,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 “我的能力还没有到可以驾驭一个县局长这个位置的阶段。” “我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但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贺时年嗯了一声:“看来你对自我的认知是清楚的,在利益诱惑面前,能做到这一点,属实不易。” 赵海洋也点了点头:“当初你离开勒武县之后,他们将我安排去守林场。” “而当你从州图书馆去了州委上班之后,他们又将我提拔,调到了县教育局任副局长。”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通过我讨好你。” “这次的情况也一样。” “勒武县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 “你刚刚成为这件事的调查组组长。” “他们就找我谈话,想要进一步提拔我。” “我知道他们是想以这种方式向你进行某种利益的交换。” “我不能上他们的当,也不能因为我让你的工作陷入被动。” 对于赵海洋,贺时年暗自欣赏,欣慰地笑了笑。 赵海洋的回答他很满意。 关于赵海洋的下一步成长之路,他已经做过了规划。 “来,再喝一口,以你的年纪能看到这一层关系,这很难得。” 赵海洋又道:“其实现在的勒武县教育局局长的位置,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其他的几个副局长都不愿意干这个位置。” 贺时年疑惑问道:“为什么?” 赵海洋说:“因为现在勒武县教育系统的问题太严重、太复杂了。” “谁上谁就是炮灰,谁就要承担责任。” “现在的老局长为什么提前病退?” “原因就是怕教育系统的雷炸开,让他晚节不保。” 第1450章 向阳小学坍塌 贺时年在勒武县的时候,虽然是常务副县长。 但教育系统并不是他分管,所以对教育系统存在的问题,他了解得并不深刻。 当然,存在的一些历史陈旧问题贺时年是知道的。 多的不说,就说向阳小学曾经一度让勒武县很被动。 让孩子们在一个老冰棍厂临时办学,就是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失误。 而这些都是阮南州的杰作。 贺时年目前暂时无法预测未来勒武县的结局。 哪些人会被拿下? 哪些人会被问责? 而如果赵海洋拒绝组织部,拒绝县委的任命。 那他在勒武县大概率是混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贺时年说:“有没有想过离开勒武县,去其他地方工作?” 闻言,赵海洋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老领导,我去哪里工作无所谓,主要是施老师那里……我需要商量一下。” 贺时年点了点头。 工作是一方面,家庭是一方面。 工作说到底,最终还是要为家庭服务。 赵海洋现在结婚了,关于工作调动,自然要和爱人商量。 “这件事不急,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再说。” 接下来贺时年又和赵海洋喝了一杯酒,然后借故晚上还有工作,离开了。 知道了赵海洋的态度,贺时年也就不担忧了。 至于解决赵海洋的工作调动问题,也包括他爱人的工作问题。 对于普通人而言,千难万难,不知道要走多少关系,摸多少门路。 最后还不一定能搞定。 但对于现在的贺时年而言,顶多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 回到酒店,贺时年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 召集调查组,又简单地开了一下会,总结今天的工作情况,布置了明天的工作任务。 会议刚刚开完,天空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这场雨来得突兀,也似乎让空气也在瞬息之间变得压抑。 这场暴雨来得极为剧烈。 西陵省的雨季大概集中在4~7月份。 现在已经11月份,还有这样的暴雨是不常见的。 回到房间,贺时年又分别拨打了祁同军以及欧阳鹿的电话。 他对两人做出了工作安排,并强调。 这件事是贺时年安排两人的私人工作,不能为外人道之。 处理完这些,贺时年又将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洗漱之后睡下。 早晨6点半,外面依旧一片漆黑,贺时年还是准时起床。 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现在变成了细密小雨,却依旧没有停止的趋势。 他来到窗前,推开玻璃,向外看了一眼,又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早,是谁给他打电话? 拿起电话一看,竟然是赵海洋的。 那么早,赵海洋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赵海洋给贺时年当过秘书,了解贺时年的脾性。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一般而言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的。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接通了电话。 “喂,海洋,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海洋着急的声音。 “老领导,不好了,向阳小学教学楼坍塌,那里出现了一个直径约15米左右的坑洞。” 听闻此话,贺时年的神色一紧。 “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教学楼怎么会坍塌?那里怎么又会有坑洞?” 赵海洋说:“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是太清楚。” “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贺时年问:“有没有人员伤亡?” “目前知道的消息,没有人员伤亡。” “也好在是夜间倒塌,如果是白天倒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听到没有人员伤亡,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 “好,你先过去看现场,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的眉色没有第一时间缓和,反而皱得更紧。 向阳小学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不管是当初的向阳小学的学生在临时居所办公。 还是向阳小学的项目进度,施工质量等各方面,都存在着问题。 放下电话之后,贺时年再次走到窗边。 天空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但细雨似乎挡住了光线,变得昏暗而压抑。 这次的暴雨来得太过于反常。 应该就是气象学上面说的“厄尔尼诺”现象,几百年都碰不到一回。 一个学校教学楼的坍塌,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件。 这后面关系着的是向阳小学300多个学生的安全、教育和教学。 而在这背后,是一场政治危机。 可以预见,勒武县与之相关的一帮干部,将会连带牵责问责。 就在这时,公安局局长祁同军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在电话中,他向贺时年汇报了向阳小学的紧急情况。 并告诉贺时年,他已经组织公安干警火速赶去了学校。 贺时年在电话里指示:一定要维护好现场秩序,保护人民财产安全。 要防止险情的二次发生,所有非工作人员必须远离现场,不得靠近。 贺时年最后想了想,说道:“算了,我还是亲自过来现场一趟吧。”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 6:50。 他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 宗启良刚刚起床,接到贺时年的电话,连忙问:“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在电话里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说:“我去一趟现场,调查组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 “按照昨天的计划来,今天你私下单独去找一趟欧阳鹿同志,她会给你一份名单。” 安排完工作,贺时年又拨打了司机的电话,让他在楼下等着。 10分钟之后,贺时年穿戴整齐下了楼上了车。 贺时年对勒武县很熟悉,他指挥着司机往向阳小学开去。 虽然是大早上的,但是因为下了连夜的暴雨,造成了交通的部分瘫痪。 城中心堵了差不多20多分钟。 来到向阳小学的时候,已经7点半。 贺时年的车子停稳之后,公安局局长祁同军连忙迎了过来替贺时年打开了车门,又为他撑伞。 贺时年下车之后,那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有公安局的,有医护人员,还有赵海洋这个教育局副局长。 “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同军说:“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万幸。” 贺时年点了点头,赵海洋也迎了上来。 “秘书长!” “基本情况摸清楚了吗?” 赵海洋点头说:“基本摸清楚了。” 接下来,赵海洋开始讲述事情的基本经过。 昨天下午放学,学校师生离开后,学校只有保安值守。 昨晚下了暴雨。 但按照工作习惯,保安每晚都要起来转一转、看一看。 凌晨4点的时候,他发现教学楼的一侧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保安最开始以为,这只是雨后的热胀冷缩,是工程质量的瑕疵问题。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 凌晨5点的时候,又起来看了一次。 这次裂缝竟然有拇指般宽。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先打电话给了现任校长。 校长在电话里面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电话里面随便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保安见学校的校长都不当一回事,他也就没有操那个闲心。 他回去继续睡觉。 而早上六点的时候,这个保安被一阵轰隆声惊醒。 他爬起来一看,教学楼已经坍塌了。 第1451章 政治命运堪忧 听了赵海洋的讲述,贺时年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了过去。 来到警戒线旁边,那里蜂拥着一大群人。 似乎有学校老师,政府部门的,还有周边的村民闻讯赶来看热闹。 贺时年远远看去,只见一栋四层高的教学楼轰然倒塌。 而在倒塌的最下面,竟然有一个大坑。 大坑里面,肉眼可见的是一大堆垃圾。 是生活垃圾和工程垃圾的混合品。 教学楼的一侧连接着综合楼,因为有钢筋连着。 教学楼没有完全塌陷到深坑里面。 而是四层压三层,三层压二层,二层又压到一层,最终一层没入了大坑。 贺时年默默静驻几秒,然后眼角微微跳动起来。 现场一片狼藉,伴随着并未停歇的雨,显得苍凉而触目惊心。 这时,人群中有人骂个不停。 “这么好的教学楼,盖好还没住上一年,就这么塌了,真是让人痛心。” “哎,又是腐败豆腐渣工程。” “也不知道这个工程,那些个当官的吃了多少黑钱?” “管那闲事,看热闹好了!” “对了,我听说州委来了调查组。” “调查组工作期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勒武县的那些个酒囊饭袋这回有口难辩了。” “必须问责······最后将他们全部撤职,然后关进去踩缝纫机,最好直接枪毙。” “我还听说,此次带队的调查组组长,就是咱们县曾经的常务副县长。” “他是一个好县长,要是他能在我们县,是我们老百姓的福,只是可惜了。” “不过,我相信,这次他下来,一定会将勒武县查个底朝天,屁眼里面夹着屎的那些干部,一个也跑不掉。” ······ 贺时年走远,没有听这些人继续议论。 看了现场的情况后,贺时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亏没有人员伤亡,也幸好发生在夜间。 否则此次的坍塌事件不知要出现多少人员的伤亡。 如果出现伤亡,不说勒武县的主要干部要被撤职问责。 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也要背负极大的责任。 勒武县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是瞒不住,也不能瞒的。 贺时年扫视了一圈,并未见到勒武县的主要领导。 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事情已经发生,县长县委书记等人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到现在还没有赶来。 可见勒武县的这些干部已经烂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住建局郝榕,建委、发改委、教育局等科级干部来了不少。 这些人都认识贺时年。 他们过来打招呼,贺时年一句话没说。 仅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7点40,正掏出电话准备打给鲁雄飞汇报此事。 这时,一辆奥迪车,拼着磅礴大雨,飞快驶来。 而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满脸急色的县长阮南州。 阮南州满脸黑线,他下车之后,秘书给他打伞。 他却不管不顾,朝着众人小跑来。 “看,那人就是县长,这豆腐渣工程就是他的手笔。” “嘘,小声点,小心他事后报复,要你坐牢。” “老子是老百姓,行得端站得正,怕个毛,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我听说,这学校就是这个县长的情人盖的。” “偷工减料,塔皮蜕壳,典型的没有良心,不是人。” “这女的,在过去是要浸猪笼或者割奶的。” 这些人的议论,阮南州没有听见,他疾步上前。 当他看到塌方的教学楼,还有那个直径15米左右的深坑。 还有深坑里面那触目惊心的建筑和生活垃圾的混合物。 阮南州的脸再也挂不住…… 他看了贺时年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问好。 而是掏出电话,拨通了胡双凤的手机。 “你在哪里?!” 阮南州的声音冰冷而冷厉。 “我当然是在睡觉呀。” “睡觉?睡什么睡?赶紧给我来向阳小学!” “向阳小学?来向阳小学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而不愿。 阮南州严声厉斥:“向阳小学教学楼塌方了,马上给我过来,限你10分钟,否则后果你自负。” 说完,阮南州啪的挂掉了手机。 这时,他才重新整理了情绪,挤出微笑走上前。 “秘书长,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当县长的有责任,当真痛心疾首。” “秘书长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查真相,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严厉处置,绝不姑息。” “我代表勒武县县政府向州委承诺,我们一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要是不能处理好此事,我愿意接受州委的问责······” 贺时年面色不动说道:“阮县长打算怎么处理?” 阮南州微微一顿,连忙说:“秘书长,邱书记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县委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个处理意见。” “这里人多口杂,秘书长还请先移步县委办公室等候。” “待会我会和邱书记一起过去向调查组汇报工作。” “还请秘书长宽容一二,此事暂不向州委汇报。” “等我们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拿出处置意见之后,再向州委汇报。” 阮南州显然着急了,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哀求的意味。 他这是在哀求贺时年暂时不要向州委汇报。 贺时年看着阮南州的眼睛,还有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最后点了点头。 “阮县长,现在8点钟,你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今早10点钟之前,我这边如果还没有收到相关情况。” “那这件事,我必须按照工作原则向州委汇报。” “还请阮县长理解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阮南州松了一口气,连忙挤出微笑。 “明白,明白,感谢秘书长,感谢!” “十点之前,我们一定拿出一个初步结果。” 阮南州说过这句话之后,开始主持现场的工作。 贺时年在这里待着也没有意义,也就转身准备离去。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贺时年转身一看,竟然是两鬓花白,已经退休的向阳小学前任校长马景秀。 此时的马景秀双目通红,泪眼婆娑,整个身躯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嘴唇翕动,拉着贺时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泪水混合泪水而下。 “马老师,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马景秀的模样,贺时年心头微微一紧。 贺时年这一说不要紧。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马景秀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失声痛哭,肝肠寸断,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而她后面跟着几个学校的老师,也跟着一起哭了出来。 贺时年的情绪也被感染,他的鼻子微微泛酸。 不过他连忙用双手搀扶着马景秀,示意她不要哭。 “马老师,你别哭,有什么你好好说,我给你主持公道。” “贺县长,我……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全校老师,还有孩子们……” “当初要不是我心软,要不是我迫于压力,搬迁老校区,最终也不会酿成如今的大祸。” “当时我就知道,这片地皮不适合盖学校。” “因为它以前就是一个荒废了十多年的垃圾处理站……” 马锦绣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后。 住建局,发改委,国土资源局,环保局,规划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脸色都是一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仿佛惊弓之鸟。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勒武县工作过,并且对向阳小学的事情也跟进过一段时间。 但是当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向阳小学的地址,原来是一片垃圾场。 这件事注定要闹大了······ 勒武县方面有些人不管如何,政治命运已经注定。 贺时年的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 那些相关各大局的领导感受到贺时年的目光。 都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脖子。 而阮南州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的额头泛黑,额头上不知是汗珠还是雨珠。 贺时年知道,现在不是解决事情和说事情的时候。 这是工作纪律和要求。 “马老师,具体情况还请你待会回去之后,再向我具体讲述。” “这件事既然发生了,前因后果一定会调查清楚。” 说完,贺时年示意祁同军。 祁同军会意,连忙上前。 “马老师,我让祁局长先送你回去换身衣服。” “你都这把年纪了,衣服全部湿透,这容易着凉。” “你换身衣服,休息一下,10点钟来县委。” “我会安排人来门口接你,我在那里等你。” 听到贺时年这样说,马景秀连忙松开贺时年搀扶着她的手。 然后擦了擦雨水混合着的泪水。 “好……好,贺大领导,我一定准时到,准时来向组织做检讨。” 马景秀离开之后,胡双凤开着一辆奔驰车疾驰而来。 她立马从车上下来,打着雨伞,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过来。 她不施粉黛,来不及化妆,整个人素面朝天。 他看到阮南州铁青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 左看看,右看看,她的身躯也下意识颤抖了起来。 然后转身看向阮南州。 “这不可能呀,当初我们的质检是过关的,也顺利验收了。” “相关部门的批复手续也是齐全的······怎么会这样?” 第1452章 两头汇报 贺时年离开了,没有看胡双凤一眼。 这里没有他什么事,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贺时年从身后听到了阮南州的咆哮声。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你们相关方面的问题,限你们在两天之内查清楚。” “当务之急,必须拿出一个紧急预案,孩子们上课怎么办?” “我的要求是孩子们的课不能停,两天之内必须给孩子正常的上课。” 这时,教育局局长为难地说:“阮县长,两天之内把原因搞清楚,这个我能办到。” “但是两天之内让孩子们正常上课,这我做不到呀!” 教育局局长是已经是准备退休的人。 却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深知自己晚节不保,不能安然退休了。 阮南州现场发号施令:“办得到办不到是你们相关部门的事,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要是办不到,你们涉及的相关部门就自己打辞职报告,省得到时候,撤你们的职难看。” …… 后面的话贺时年就没有听到了,他刚刚出了校门口。 那里就涌上来了一大群媒体记者…… 贺时年看了他们一眼,里面竟然还有省报的记者。 看来勒武县到了多事之秋。 有些人是天要亡他,耶稣说了都不算。 这件事主要看州委的态度了。 如果上面要求严查,毫无疑问,阮南州这个县长,还有分管的副县长张继尧。 当然还有下面各大局的主要领导都要被一一问责。 吃过早点,回到县委办公室,已经早上9点。 贺时年不疾不徐地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然后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宗启良说:“秘书长,和你猜测的一样,他们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给我们看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有人的口径都一致。” “同时我还发现,勒武县有人专门监视着我们调查组的一举一动。” “他们这是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不让我们接近真相。” “不过刚才跟踪我的人,我已经想办法摆脱了。” “欧阳鹿同志给了我一串名单和电话,我打算单独找这些人聊一聊情况。” “欧阳同志也说,县委县政府下了死命令。” “对于这些下岗职工的家属,必须24小时把人看住,绝不允许这些人乱说。” “刚才我已经去了最近的一个乡镇,这些乡镇出动了政府干部和派出所的民警,采取责任到人的模式。” “他们啥也不干,就跑到下岗职工的家门口蹲守着。” “一方面是给这些下岗职工做思想工作,另一方面是把人看住。” “不允许这些人打电话,也不允许他们出门,等于变相地将他们给挟持了。” 听到这里,贺时年的眉头沉得厉害。 “看来他们的准备工作做得还真是充分,不留任何余地。” 宗启良说:“他们做的思想工作主要是,尽快答应和政府签订安置协议以及补偿条例。” “如果不答应,家里有亲属在政府部门上班的,一律辞退。” “享受政府补贴,比如低保等全部取消。”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拿家里孩子上学的事威胁,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孩子连学也上不了。” “欧阳同志说,这些命令是邱文亮和阮南州亲自给各乡镇下达的。” “我听了之后咬牙切齿,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贺时年说:“他们这是心虚的表现,足见他们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要是这个时候让这些下岗职工跑到调查组这里来告他们的状,他们能受得了吗?” “启良同志,你那边一切按计划进行。” “我这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对于我们此次的调查,必须挺住,把问题调查清楚。” “既然他们要作死,我们也绝不能留任何情面,不能讲任何私人感情。”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冷哼一声,随即又拨打了欧阳鹿的电话。 “欧阳,你找机会联系狄书记,然后将东西交给她。” “现在县委、县政府的大多干部都去了向阳小学。” “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 欧阳鹿会意:“好,秘书长,我明白了,我马上联系狄书记。” 其实欧阳鹿手里面的东西,他可以直接让欧阳鹿交给他的。 但之所以经过狄璇这个县纪委书记的手。 就是想要把这个功劳让狄璇分享,为她后面的政治之路增加资本。 “好,先这样安排,中午或者晚上你来酒店找我。”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就静静地等着阮南州等人的到来。 9点50。 阮南州等人准时进入调查组办公室。 为首的自然是邱文亮和阮南州。 阮南州的身后分别是三个副县长。 常务副县长马有国。 还有另外两个副县长,一个张继尧分管教育。 一个是周永林。 在这之后,是涉及的相关各部门负责人。 贺时年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椅子上。 然后侧头对身边的一个工作组成员说道:“马校长待会过来,你去县委门口等着。” “暂时不要上来,等我通知······” 安排完之后,这些人也陆续坐了下来。 邱文亮也在贺时年的右手边坐下,而阮南州坐左边。 两人的神情都是一片焦急,脸色黑得乌紫。 “秘书长,实在不好意思,昨晚连夜暴雨,造成了向阳小学塌方。” “我们县委县政府有重大失察,失责责任,我们向调查组检讨。” 邱文亮这是采取先入为主的策略。 他提前检讨,贺时年哪怕想批评什么,也不至于把话说得太重。 至少会给他留一点颜面和余地。 不过邱文亮显然会意错了,贺时年并没有批评众人的意思。 以他的身份,也不适合说出批评之类的话。 “邱书记,阮县长,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邱文亮眼神示意了一下阮南州。 阮南州说:“教学楼坍塌的原因还在调查当中。” “不过我已经责令,让他们两天之内必须查明原因。” “至于孩子的上学问题,我已经命令教育局局长去处理了。” “秘书长,当务之急是我们需要向州委汇报此事。” “我看这件事就由邱书记来汇报吧。” 邱文亮眉头一挑,他显然没有想到阮南州这个时候会将这个盆扣在他的头上。 不过,他毕竟是一把手。 这件事前期不管和他有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 他的责任也难辞其咎。 邱文亮说:“阮县长,我看这样吧。” “你向州府相关部门汇报,我向州委汇报。” “我们分两头进行。” 阮南州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贺时年说:“那好,就麻烦两位领导先汇报,我们再开会。” 第1453章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邱文亮和阮南州向州委州府汇报的这件事。 完全可以在私底下做,没有必要当着贺时年的面说出来。 但是他们当着贺时年的面,打起了这个电话,贺时年知道他们的意思。 在两人打电话的时候,其他相关负责人向贺时年汇报现在的情况。 阮南州和邱文亮前后打了五六分钟的电话才再次进入会议室。 两人面色沉重,细密的汗珠冒了出来。 而这时汇报的工作人员也停止了,等待着邱文亮发话。 邱文亮长长叹了一口气。 “秘书长,这件事情发生了,我们县委县政府感到非常痛心。” “县委县政府对不起全县人民,又给州委调查组添了这么多乱子,实在寝食难安……” “事情发生之后,我亲自到了现场,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师生们都非常安全。” “现在学生安置在家中,相关的上课地点我们会另行安排。” “至于教学楼,我已经下达了死命令,一个月之内必须修好。” “施工方也向我做了保证,估计问题不大。” 贺时年心里暗自冷笑。 如此重大的事情,从邱文亮口中说出来,竟然变得如此轻描淡写。 贺时年问道:“教学楼坍塌,初步判断是什么原因?” 邱文亮说道:“具体原因我们还在排查。” “初步判断可能是地质上有问题,加上施工方工作上的马虎、不负责任造成的。” “不过好在没有伤到人员,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电话响了。 而邱文亮见状,也停止了汇报。 贺时年拿出手机一看,是秘书长鲁雄飞的。 贺时年也不管邱文亮和阮南州等众人。 拿起电话就走出了会议室。 “秘书长,我是时年。” “时年,勒武县的情况,我已经知晓。” “我现在代表州委向你传达指示。” “州委要求调查组务必调查清楚向阳小学坍塌的原因。” “督促勒武县方面做好相关的善后安排工作。” “等调查清楚原因之后,向州委提交报告。” “这件事姚书记要亲自向省委报告。” 贺时年说:“请秘书长和州委放心。” “我们调查组一定调查清楚此事,还原事情真相,向州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鲁雄飞传达了官方指示之后,又说了个人意见。 “时年,此事不是小事,既要考虑政治影响,也要考虑勒武县的稳定。” “分寸的拿捏,你自己来定,这是姚书记的原话,他相信你有能力处理。” “姚书记还说,让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天塌不下来,州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贺时年点了点头:“好,秘书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进入会议室。 再次听了几分钟的情况汇报。 但所有人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贺时年知道他们这是在有意避重就轻,也就懒得再继续听下去。 “邱书记、阮县长,我看先暂时这样吧。” “追究相关责任人,既是勒武县的工作,也是州委的考量。” “这件事情暂时不论,等调查清楚之后再说。” “当前的当务之急是后续工作的安排,尤其孩子上学问题,必须作为县委的重要工作考量。” “坍塌的教学楼,修与不修,我们调查组不管。” “但有一条要明确,向阳小学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去办学了。” “坍塌的楼房修一修,师生还能在里面安心上学吗?” “家长们还能放心让孩子在那里就读吗?” “如果到时候相关的媒体新闻单位再去采访一下。” “省里一经报道,那是什么样的政治影响?” 贺时年说的这条,鲁雄飞并没有给他指示。 但他从鲁雄飞传达姚田茂的指示来看,就知道这些话由他来说没有毛病。 听了贺时年的话,邱文亮和阮南州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只不过,阮南州的脸色,比之邱文亮,难看得太多。 这件事如果深究,他阮南州的政治命运极大的可能是就此歇菜了。 后来,事实的情况确实如此。 从这点来看,贺时年的考虑比两人更加深远。 邱文亮隐隐觉得,贺时年压了他这个县委书记一头。 贺时年继续说:“必须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给学校的孩子们找一个固定的、安全的、家长和老师都满意的地点。” “孩子的上学问题不能耽搁,具体情况你们县委县政府决定,我们调查组只要结果。” “就这样吧,邱书记、阮县长,你们先去忙,有什么情况我们再碰头。” 邱文亮听后说道:“要重新盖教学楼,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从立项审批、资金、选址等方面而言,都是一个长期工程,这件事恐怕难办。” 贺时年抬了抬手:“邱书记,具体的困难是勒武县相关方面的事,我们调查组就不管了。” “州委的意思是,既要考虑政治影响,也要考虑勒武县的稳定。” “至于是重新新建,亦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孩子们的上学问题,那是你们勒武县自己的事。” “我们调查组还是那句话,只看结果,具体的过程不是我们该管的。” 贺时年话说到这种份上,邱文亮也没有再说什么。 邱文亮接下来又说了一系列保证之类的话,然后带着众人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刚刚离开,刚才的工作人员就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说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到向阳小学的老校长马景秀。 贺时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外面,雨已经小了,但阳光依旧还没有露头。 “行,我知道了,我给她打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翻找了手机,找到了马景秀的电话。 当初马景秀找过他,贺时年记着她的电话,一直没有删除。 但贺时年的电话打出去,却显示已经关机了。 贺时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挂断之后又打了第二遍,依旧显示关机。 贺时年放下电话,他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随即,他的脸色冷了下来,目光似剑。 马景秀的个性贺时年清楚,她为了向阳小学,为了师生,可谓殚精竭虑。 付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辛酸······ 好不容易熬到向阳小学的新楼盖起来,她也顺利退休。 但怎么也没想到,教学楼才刚刚用了一年不到,就发生了坍塌。 这对于一个老校长的打击是沉重的。 如果没有出现特殊情况,马景秀一定会准时来到县委。 但现在人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贺时年可以肯定,在此期间一定有人向马景秀做了工作。 也就是让马景秀不要出面,或者不要向贺时年说真话。 想到这些,贺时年冷冷一笑。 勒武县的这些人还想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1454章 当时的真相 贺时年拨打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的手机,让他备好车。 贺时年下楼之后,车子已经停在那里。 昨天很多人监督着贺时年的一举一动,今天同样如此。 他刚刚下楼,就见到另外一辆车上也上了人。 当他的车子开出去之后,那辆车也跟了上来,不疾不徐。 对于跟着他的车,贺时年也没有在意。 既然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贺时年本就打算将这件事情方明正大的在阳光下处理。 不搞什么背后阴招损招。 上了车,贺时年拨打了赵海洋的电话,问到了马景秀家的地址。 赵海洋说:“老领导,我过来和你一起去。” 贺时年想了想,同意了。 “行,那你过来吧,我们一起过去。” 贺时年按照地址来到小区楼底下的时候,赵海洋已经等候在那里。 一见面,赵海洋就说:“老领导,我们老局长突然生病去住院了。” 贺时年微微皱眉:“那现在工作由谁主持?” “现在是排名第一的副局长穆坤主持。” 贺时年嗯了一声,老局长突然生病住院。 是真有病还是假有病,不管是贺时年还是赵海洋都心知肚明。 他马上就要退休的人,突然发生足以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的事,自然逃脱不了相应的责任。 再者,按照刚才邱文亮指示的情况而言。 将所有后续的善后工作都交给了教育局。 教育局的老局长自然要想办法脱责。 那么生病住院自然就是最好选择。 两人进入了楼房。 赵海洋说:“老领导,好像后面有尾巴。” 贺时年摇头:“没事,不用管他们。” 两人上楼敲响了马景秀家的门。 她家住在三楼。 敲了门,里面并没有反应。 “老领导,马老师会不会没在家?” 贺时年上前,重重敲响了两声,然后大声开口。 “马老师,我是贺时年,我知道你在家。” “还请你开一开门,好吗?” 里面依旧没有反应。 贺时年又继续道:“马老师,我不管那些人对你说了什么。” “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件事我一定会代表州委查到底,管到底。” “一定会还原事情的真相,给全校师生一个交代。” “同时,我也可以保证,那些人对你说的所有威胁之词在我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我可以保证,有我在,那些人为难不了你,也为难不了你的家人。” 贺时年话音落下之后,静静等待着里面反应。 过了差不多1分多钟,里面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赵海洋说。 “我们走吧!” 贺时年话音落下,房门开了。 马景秀果然在里面。 “马老师!” “贺领导,我……我对不起,我……淋了雨,着了风寒。” 贺时年说:“马老师,我相信你是一个正直的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虽然你现在退休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关注着教育,关注着孩子们。” “既然现在事情发生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 “还孩子们和老师们一个公道的同时,让孩子们能够尽快上学。” 马景秀一双稍显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眼里带起了泪光。 “贺领导、赵局长,你们请进来坐吧。” 贺时年和赵海洋两人也没有客气,进了屋。 房间的布置有一定的年代感,几乎没有新的家具和电器。 从这点可以看出来,马景秀的生活非常的节俭。 马景秀还是给两人倒了一杯茶,邀请两人在客厅的竹条藤椅上坐下。 “两位领导请喝茶。” “马老师,不用客气,你请坐下,我们聊一聊。” 马景秀在两人的对面坐下,眼里依旧含着泪,还有莫名的怒火。 贺时年说:“马老师,你不用上火,这件事一定能够可以解决的。” 马景秀叹了一口气:“贺大领导,我不信任别人,但我信任你。” “可是,可是我也必须为家人和孩子考虑……” 贺时年说:“没有人可以为难你的家人和孩子。” “这句话我可以代表州委向你保证。” “今天来这里,我代表的是州委调查组。我只是想知道一些我不曾知道的内幕。” “还请马老师将你所知道的如实相告。” 马景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表情。 “原来的向阳小学是一个多好的地址呀。” “但是被有些商人看上了,最后通过各种手段征了地。” 接下来马景秀从头开始讲述向阳小学的事情。 其实这些事情在此之前,贺时年就已经了解。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听着讲述。 “地征了也就征了,这是政府的行为,我作为党员,作为老校长,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支持政府的工作。” “让我痛心的是,地征了之后,我们学校临时在冰棍厂办公。” “后面因为你的原因,加快了向阳小学的施工进度。”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会去新校址看一眼。”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新学校建成。” “我们终于搬进去上课了,我也安心顺利退休了……” “但是万万觉得没有想到,新教学楼才用了一年,就坍塌了……” “我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党,对不起我老师的这份职业和担当……” 贺时年和赵海洋两人都被马景秀说得有些动容,情绪有所感染。 贺时年说:“学校的坍塌是自然事故,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和你马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你呀,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马景秀却摇了摇头:“不,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当初新校址的选址,我是反对的。” “但我人微言轻,反对无效,最后还是妥协了。” “很多年轻的干部不清楚,那里在过去十多年前是垃圾处理厂。” “后面因为规划的原因,把那里填埋了。” “但我在勒武县工作了大半生,是知道的。” 赵海洋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说:“马老师,说实话,在今天发生塌方之前,我确实不知道那里原来是一个垃圾填埋场。” “我工作之后,也没有听人说过那里的事。” “从这点而言,我的工作有失职的地方。” 马景秀叹了一口气。 “你是年轻的干部,包括贺大领导,不清楚也正常。” “因为原来的垃圾场被填埋之后,相关的话题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哎······要是当初我坚决反对,或者提前将那里是垃圾处理厂的事情公开。” “或许就不会发生如今坍塌的事故······” 听到这里,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第1455章 录像证据 向阳小学当时的新建,是阮南州一手促成的。 而当时的鲁雄飞还是县委书记。 当时贺时年还是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他是来当常务副县长之后才接触向阳小学的事。 当时,贺时年就觉得这件事鲁雄飞的态度有些微妙。 鲁雄飞在勒武县工作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那里是原垃圾处理厂。 既然知道,却同意了阮南州当时的提议。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更深的内幕? 贺时年一时间想不到。 以他对鲁雄飞的了解,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鲁雄飞应该不会同意向阳小学的选址定在这里。 当时的州委书记是方有泰,而阮南州是方有泰的前秘书。 阮南州成为县长之后,方有泰是有意想要和阮南州和睦相处的。 但阮南州似乎借着方有泰的背景以及他的身份,想要和鲁雄飞斗上一斗。 当然,从后面斗争的结果而言,阮南州虽然是方有泰的秘书。 但在勒武县的权力格局中,他始终略输一筹。 而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之后,两人之间的斗争更加表面化。 那么当时的向阳小学的选址会不会是鲁雄飞向阮南州释放的善意。 亦或者给阮南州挖的一个很长远的坑?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坑简直太深了。 阮南州如果因为此事而声名狼藉,或者被拿下也不冤。 马景秀继续说:“贺大领导,当时向阳小学的很多学生去冰棒厂上课之后。” “很多有能力的家长已经为自己的孩子办理了转学。” “而不能转学的这些孩子,也就是300多学生,都是家里面比较普通的。” “他们没有能力给孩子换更好的学校。” “也就只能在那样的环境下读书。” “我们现在提倡教育公平、教育平等。” “但这又怎么能体现党和政府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真正的平等呢?” 马景秀将自己心里所思所想全部和盘托出。 似在抱怨,似在自责,也似在阐明事实真相以及观点。 说着说着,马锦绣眼睛又红了起来。 贺时年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递给了她。 “马老师,今天到这里,是想和你商量或者向你请教。” “学校已经塌方了,不管是后续维修,还是重新新建,都不再适合继续办学。” “我们必须考虑政治影响和孩子们的安全。” “你在教育战线工作了一辈子,相关的情况你应该是熟悉的。” “我想请问一下,马老师有没有办法?” 马景秀擦了擦眼泪。 “办法是有的,可这个办法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 “毕竟我已经退休了,不再是向阳小学的校长。” 贺时年说:“但你依旧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 马景秀眼神再次一动,看向贺时年,带着欣慰和感动。 “贺大领导,我个人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向阳小学这块牌子撤掉。” “然后把学生和老师就近分流到其他小学。” 听到这里,贺时年看向赵海洋。 “海洋,马老师的这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赵海洋点点头说:“我觉得马老师的建议可行。” “在向阳小学的周围,有3到4所学校,其中三所学校适合分流。” “分别是凤凰一小、焕文二小、崇德三小。” 贺时年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如果撤掉向阳小学,孩子和老师去这三所小学念书、教学,远不远?方不方便?” “还有孩子们的家长是否会愿意?” 马景秀连忙激动说:“孩子们的家长非但愿意,还要感谢政府呢。” “这三所学校的条件都很好,比我们向阳小学要好很多。” “很多孩子想要进去里面读书,都要托关系送礼。” “普通的老百姓哪有这样的能耐?” “如果孩子们能够进入这些学校,家长们一定不会有什么意见。” “至于距离,也不是太远,并没有超过三公里。” 贺时年点了点头,站起身:“好,马老师,我们知道情况了。” “你不用着急,不用难过,更不用自责。” “你要相信政府,相信党,一定会把这件事给办好的。” “你就安心在家里面待着,等待着好消息。” 贺时年和赵海洋离开之后一起上了车。 贺时年说:“海洋,这件事由教育局牵头,你们打一个报告,以最快的速度提交县委县政府。” “同时,你去找相关学校的校长商量这件事,给他们提前打预防针。” “这件事要快,孩子们的上学问题等不了。” 赵海洋连忙点头:“好,老领导,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时间到了中午,两人吃了东西,各自离去。 中午,贺时年并没有回勒武县安排的酒店。 而是去了欧阳鹿提前开好的酒店。 这次贺时年巧妙地甩开了后面跟着的尾巴。 他们并不知道中午贺时年去了哪里。 贺时年来到房间的时候,欧阳鹿和县级委书记狄璇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狄璇站起身:“秘书长,本来想将u盘亲自送给你的。” “但后面想了想不妥,也就只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贺时年连忙笑道:“不碍事,辛苦狄书记了。” 三人坐下之后,狄璇将u盘交给了贺时年。 “秘书长,州委有什么指示?” 狄璇最关心的是州委的态度,毕竟她此次充当了出头鸟。 吃一堑,长一智。 经历了宁海县的权力斗争失败之后。 狄璇变得小心谨慎。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州委给了两条指示。” “第一,彻查勒武县的事情,不能再出事。” “第二,破而后立!” 狄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姚田茂的具体意思。 “秘书长,u盘里面有两段视频,视频的内容,刚才欧阳同志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她说,这是你半年前就布好的局,看来你早知道勒武县会有这么一天。” 贺时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狄璇继续说:“第一段是出命案的当晚的现场录像,是欧阳同志这边安排人悄悄录下的。” “第二段是第二天县委门口流血事件的现场录像。” “这两段录像可以清晰明白地了解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包括挖掘机故意杀人、开发商雇佣黑恶势力殴打下岗职工等。” “秘书长,说真的,我还真有点佩服你,提前那么长时间就布了局。” 贺时年现在是正处级,狄璇还只是副处级。 而狄璇是贺时年曾经的领导,现在却变成了下属。 如果没有调整好心态,不能正确认清现实,认清自己。 还真可能会觉得这个不声不响的马屁很别扭。 贺时年淡淡一笑,狄璇继续往下说。 “当时现场的情况,以及相关人的手机、电子设备,都全部被检查。” “相关人员把现场的照片和录像全部删除了,这也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在网上发布相关视频的原因。” 贺时年笑道:“东开区那块地引发的纠纷已经不是一两天的问题。” “当初欧阳同志就向我汇报过,当时没有接着处理,是因为这件事需要发酵一下。”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这件事需要爆开。” “同时也需要掌握更深一步的证据,所以我安排欧阳同志多了一个心眼。” 欧阳鹿点了点头,笑道:“当时我还不明白秘书长的布局。” “直到后面工地和县委门口发生了死人和流血事件,我才彻底明白。” “秘书长让我多个心眼,并告诉我有图有真相的意义。” 第1456章 你贪污了多少钱? 贺时年笑了笑说:“有了这两份证据,不管那些人要耍什么花样,搞什么鬼,都将无处遁形。” 狄璇接着说道:“时年,据我所知,我们有很多领导干部都入股了水岸枫城这个楼盘。” 贺时年眉头微动:“大概涉及多少人?” 狄璇摇头:“具体目前不是太清楚,但我可以说体制内超过了大半。” 欧阳鹿也说道:“东开区很多人也如此,包括我们的班子成员。” 狄璇说:“除了体制内的班子成员之外。” “当时,贝毅和薛见然两人,还利用黄广圣的关系,民间募股集资,听说筹集到了一大笔资金。” 贺时年皱眉又说:“水岸枫城这个楼盘的开发,目前情况如何?” 欧阳鹿说:“从表面的情况来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工期和进度在前段时间没有问题。” “但最近这段时间,施工的进度明显下降了。” “按照原先的计划和进度,明年的9月份可以交房。”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可能要拖到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 贺时年听后问道:“民间募股集资是违法行为,怎么之前一直没有听人说?” 狄璇说:“因为他们做得比较隐秘,前期也仅局限于小范围。” “按照相关的法律依据,虽然募股集资集体金额超过百万元,个人超过20万元,就可以立案侦查。”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要复杂得多。” “一方面,我们的领导干部参与其中,相关部门要立案,困难很大,阻力很大。” “另一方面,他们的募股集资并没有公开,还是采用口传的方式。” “我也是后面他们逐步扩大范围之后,才知晓此事的。” “哦,对了!募股集资扩大范围,是在州委席连正和纳永江两人被拿下之后。” “现在勒武县很多人都已经知晓此事,并且参与其中。” 听到这里,贺时年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扩大募股集资,笼络资金之后跑路。 “好,狄书记,欧阳同志,我知道了。” “这件事先关注,最好是能够掌握更深层面的东西。” “这样我们才能获得主动权,相关的情况我也会向州委汇报。” 两人都点了点头。 贺时年看向欧阳鹿。 “欧阳同志,调查组这边,关于下岗工人的事情,还需要你这边的配合。” “具体情况我已经和宗启良说了,让他和你对接。” “关于这些人募股集资的这件事,你想办法找到证据或者相关资料,我需要先看一眼。” 安排完工作之后,贺时年并没有过多逗留。 下楼打了一辆车,回了县委招待所安排的房间。 来到房间门口,那里竟然等候着一个人。 正是庞小龙。 曾经的庞小龙,贺时年是有意提拔使用的。 为此,先后将他从党政办主任提拔到东开区督导办主任。 之后又进一步提拔为管委会副主任。 当贺时年在勒武县失势之后,庞小龙就倒戈向了马有国。 成为了马有国的马前卒。 两人也就渐行渐远,走向了两条不同的线。 贺时年再次起势,成为州委副秘书长之后。 庞小龙转头来找过他几次,贺时年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有句话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对于庞小龙,贺时年就是这样的心理。 “秘书长!” 见到贺时年回来,庞小龙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 “你来这里干什么?” 贺时年的声音,不喜不怒。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猛锤,敲打在庞小龙的天灵盖。 “秘书长,我是专程来找你汇报工作的……” 贺时年抬手摆了摆。 “汇报工作,你应该找你的直属领导,而不应该找我。” “当然,如果你有事要向调查组汇报,你应该去调查组办公室,而不是这里。” 说完,贺时年掏出房卡,刷卡准备进门。 庞小龙再次上前。 “秘书长……我……我……我来向你检讨,向你道歉。” 贺时年再次回头,深深看了庞小龙一眼。 看着庞小龙尴尬、难看又局促的表情。 他心中多少还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进来吧!” 说完,贺时年推门而进,而庞小龙也紧跟其后。 进入房间之后,贺时年在椅子上坐下。 他并没有邀请庞小龙住的意思。 庞小龙也不敢坐。 “说吧,什么事?” 庞小龙没有回答,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贺时年面前。 “秘书长,我是来向你认错的,也求你救救我。” 看到庞小龙跪了下去,贺时年后槽牙下意识咬了咬。 “起来说话!” 这四个字简单而普通,但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射庞小龙的心魂。 庞小龙的身躯下意识一颤,但他并没有起来。 “秘书长,求你,求你救救我。” 贺时年声音冷了下去,声调也提高了。 “我说了,起来说话。” 庞小龙身躯再次一颤,犹豫了几秒,最终缓慢站了起来。 贺时年掏出一支烟点燃,并没有递给庞小龙。 贺时年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说吧,你在水岸枫城投了多少钱?”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庞小龙的瞳孔骤然一紧。 剧本好像不对。 贺时年怎么知道他庞小龙在水岸枫城入了股? 这件事很绝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秘书长,我……我没入股呀!” 贺时年冷冷哼了一声,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是马有国让你来的,还是阮南州?” 庞小龙的神色又是一紧。 “秘书长,是我……是我自己要来的呀,没有人让我来。” 贺时年给过庞小龙机会了,但是他不知道珍惜。 “既然你到现在都还不说实话,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出去!” 贺时年严声呵斥,丝毫不留情面。 庞小龙慌了。 “秘书长,是马有国,马县长让我来的。” 贺时年暗自咬了咬牙,呼出一口浊气。 “说吧,到底什么事?” 庞小龙说:“马有国让我来找你,说只有你能救得了我。” “他还说,你是一个念及旧情的人,只要我跪下求你,我还有救。” 贺时年再次冷冷看了他一眼。 “庞小龙,我和你说过的,路是自己选择的,跪着也要走完。” “当初既然你做了选择,那你就不要后悔,我提醒过你的。” “我是奉州委的命令下来调查的,你在我面前只是一个小米簪。” “我们调查组可没有那么多精力专门去调查你。” “不过你犯的那些事,哪怕不用调查,我也猜得到。” “说吧,这一年的时间,你贪污了多少钱?” “又在水岸枫城入股了多少钱?” 第1457章 原则上同意私下出面 庞小龙额头上的汗珠如水滴一般不受控制溢出,又哗哗往下流。 他的后背湿透了,只觉得膝盖又隐隐颤抖。 他想要再次跪下。 但看到贺时年的眼神,庞小龙又畏惧了。 是的,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畏惧。 因为他庞小龙的选择,郭小言也和他分手。 这段感情也就此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走上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未知之路。 庞小龙的内心剧烈挣扎。 但是他发现他的所有挣扎,包括微表情的变化。 在贺时年那双锐利的眼神之下,无所遁形。 庞小龙最终还是说道:“秘书长,这一年的时间,我……我总共贪污了110万。” “入股水岸枫城······100万。” 贺时年冷冷一笑,继续问:“那马有国呢?他入股了多少钱?” 庞小龙摇摇头:“他的情况,我不知道。” “甚至于可能他一分钱都没有入股……马有国这人太过精明了。” 贺时年又问:“这些钱是谁给你的?” 庞小龙回答:“是黄广圣公司下面的一个经理。” “他代表黄广圣全权处理公司的相关业务。” 贺时年又说:“水岸枫城明面上的股东一共有几位?” 庞小龙说:“目前知道的,也就是五六个。” “分别是黄广圣、贝毅、薛见然、胡双凤,还有姜雨珊,姜雨琴姐妹。” “除了这些人,或许还有其他的,但我并不知道。” 贺时年点了点头:“庞小龙,下午你联系调查组的人,主动向调查组交代你的问题。” “完了之后,你亲自去找纪委狄书记,向他坦白你的违纪违法行为。” “你要明白,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是两码事。” “看在你主动交代,如有可能,争取立功,组织会酌情考虑,减轻对你的处罚。”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言尽于此,你······去吧。” “我们的情分,就就此斩断……以后没有什么事,不要再来主动找我……你好自为之。” 庞小龙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他脸色憋得发黑发紫。 但在贺时年说出这些话之后,他没有任何的勇气反驳。 甚至连回应的勇气都没有了。 庞小龙最后还是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贺时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午休起来之后,贺时年接到了鲁雄飞的电话。 “时年,勒武县教学楼坍塌的事情,姚书记已经向省委汇报过了。” “省委的指示很明确,要求尽快恢复孩子的教育问题,然后彻查此事。” “这件事你亲自向勒武县县委、县政府传达。” “同时省委也说了,如果此事处理不好,他们将派专人下来。” 贺时年知道,这又是姚田茂对他的一次考验。 省委派专人下来调查,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姚田茂将事情的处理权交给了贺时年,是认为贺时年能处理好这事。 既如此,贺时年就不能让姚田茂背负压力和包袱。 在电话中,贺时年将建议取消向阳小学的牌子。 以及分流学校师生的处理方式,向鲁雄飞讲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说:“这件事还是以县委县政府的处理方式为主。” “不过我个人赞同你的这种处理方式。” “这是最快又行之有效的方式。” 挂断了鲁雄飞的电话,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时年又连忙接听。 “你好,顾部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顾云生说:“时年,向阳小学坍塌的事,很多媒体记者已经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目前县一级和州一级的,我已经压下,不允许他们报道。” “但其中有省一级的媒体记者,我也正在和他们沟通协调。” “但这件事毕竟太大,省委已经知晓,这个新闻事件一个不好,极有可能闹到中央电视台。” “那到时候东华州就彻底被动了。” 听到这里,贺时年有些疑惑。 这件事他帮不上什么忙,这是属于宣传口的事情。 可为什么顾云生要和他说这些呢? “顾部长,那现在该怎么办?” 顾云生说:“我听说你和省委宣传部韩部长的私人关系比较不错。” “能否从你的角度向韩部长打一声招呼?” “只要韩部长出面,这件事就能暂时压下来。” “这件事只有快速处理,省委宣传部出面压下,后续东华州州委才不会陷入被动。” 顾云生口中的韩部长,自然是韩希晨的父亲韩考璋。 贺时年一听顾云生如此说,脑壳有些发热。 因为他和韩希晨的关系变化。 早已将韩考璋这个宣传部部长给得罪了。 哪怕没有得罪。 贺时年在此之前和他的关系也还没到可以直接开口的地步。 这个顾云生给贺时年出了一个大难题。 再者,从程序而言,这件事情根本轮不到贺时年向韩考璋走私人路线。 因为他不够格。 “顾部长,外面的传说有些言过其实了。” “我是认识韩部长,但私交关系只能算一般。” “再者,我就是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和省委大佬也没有直接对话的资格呀。” 顾云生仿佛料到了贺时年会这么说。 连忙道:“时年,我知道你和韩部长的女儿关系特殊······” “这件事要是走正常的程序能够处理,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姚书记已经向省委褚书记汇报了此事。” “褚书记虽然是副书记,分管组织、宣传、政法等相关部门。” “但在具体的事情操作和干预上,他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 “再者,这里面又涉及关于政治的很多敏感东西,这点你应该是明白的。” “两会在即,东华州经历了动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现在又闹出了这样一件事情,州委很被动。” “所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压下来,不能上省电视台,更不能上央视新闻。” 贺时年知道褚青阳这个副书记和宣传部部长韩考璋之间不太对付。 两人分属于不同的政治阵营。 哪怕褚青阳是分管宣传部的副书记。 但韩考璋在具体的事情处理上,也不一定会买褚青阳的账。 并且从工作程序而言,褚青阳是分管宣传部。 但是对具体的业务只有指导性,并没有决定性。 一听顾云生如此说,贺时年基本猜到了。 这件事,顾云生应该是请示过姚田茂的意见。 否则他也不会直接将电话打到贺时年这里。 并提出由贺时年出面的请求。 果然,顾云生最后说道。 “时年,这件事我请示过姚书记的意见了,他原则上同意由你私下出面。” 第1458章 祸不单行! 顾云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时年再没有推脱的可能性。 当然,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能保证。 也保证不了,只能说试一试。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十多分钟。 顾云生能够将这个电话打到这里。 证明省委针对此事目前并没有开会形成统一意见。 正常的情况而言,作为省委书记的焦作良,为了本省的稳定以及政治影响。 不应该让这样的新闻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央视新闻上。 到时候上面问责打板子,他焦作良也是第一责任人。 这些利害关系贺时年都能看得到。 省委书记焦作良不可能不清楚。 既然清楚,又表现出对此事模棱两可的态度。 有些政治韵味的东西,就有些玩味了。 贺时年一时间想不通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过最后,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许久已经没有打过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听。 贺时年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这是自然反应。 正在贺时年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接听。 “喂!” 声音很平淡,语气很正常,是韩希晨的声音。 “在忙吗?” “现在不忙,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说:“是有这样一件事……” 接下来贺时年也没有废话,将事情的经过以及处理原则说了一遍。 韩希晨一直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贺时年。 贺时年最后总结道:“事情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东华州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不易曝光在全省或者全国人民面前。” “为了东华州的稳定,为了两会的顺利召开,这件事需要动用行政手段压一压。” 韩希晨进入体制的时间并不长。 但她从小耳濡目染,对于政治的这些利害关系耳熟能详。 她听完贺时年的讲述之后,大体明白了要害。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过抱歉······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 “工作的事情,哪怕我向我父亲说了,他也并不一定买账。” “他也向来不喜工作上的事被人干预······” 贺时年一听,就有些哑然了。 不过随即又暗自叹了一口气。 “好的,谢谢你听我讲述,我再想想办法……” “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两人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挂断了电话。 彼此都没有说“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拿着手机,一时有些发愣。 除了韩希晨,这件事还可以通过哪些人解决? 吴蕴秋算一个。 但吴蕴秋是玉华市的市长,如果通过她的关系来处理。 一方面,这个路走得太远了,要走到京城。 另一方面,通过京城的领导往下压,是否会让韩考璋愈发反感? 除了吴蕴秋之外,还有一个人是最适合的。 那就是省委书记焦作良。 可是贺时年和焦作良根本没有对话的资格。 东华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焦作良肯定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想要压一压。 东华州就不会陷入被动,顾云生的电话也不会打到他这里。 反之! 如果焦作良本就想要宣传部曝光此事。 或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 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韩考璋也是省委常委,他不一定要听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 但是省委书记焦作良的意见,他必须要考虑。 想到这些利害关系,贺时年有些颓然的无奈。 贺时年知道褚青阳和焦作良之间有明争暗斗。 最近又听说,褚青阳可能会更进一步,成为省长。 到时候就会成为真正的省委二把手。 有了资格和能量与焦作良之间正面博弈。 贺时年不清楚褚青阳的更深一层背景。 但是如此年纪就能成为省委三把手,足见他在京城是有很大后台的。 既然如此,哪怕省委的韩考璋不听他的意见。 褚青阳也可能通过京圈的力量干预此事。 但贺时年又考虑到一层,如果褚青阳直接出手干预。 在政治上容易受人以柄。 所以褚青阳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明显。 也就是说,此事关键还是要看省委书记焦作良和省委宣传部韩考璋的态度。 贺时年正在想,是否拨打江小阳或者其爱人焦阳的电话。 走一走家人路线? 不过,贺时年觉得,这件事哪怕告诉江小阳和焦阳。 两人也不一定能处理。 到时候只会弄得彼此都尴尬。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贺时年看着窗外,有些惆怅和无奈。 贺时年正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 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竟然是勒武县县委副书记孔秋打来的。 孔秋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打电话给他? 电话一接通,孔秋就说道:“秘书长,不好了,向你汇报一件事。” 贺时年说:“孔秋同志,有什么事你请说。” 在勒武县的时候,贺时年对孔秋的意见比较大。 主要是这人不喜欢来明的,就喜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这种行为让贺时年不齿。 不过个人看法是个人看法,工作是工作。 “秘书长,我刚刚收到消息,普阳镇的村镇公路发生了塌方。” 贺时年一怔。 “什么,塌方?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孔秋说:“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相关部门已经过去了。” “目前初步判断是昨晚连夜暴雨,造成路基不稳,最后塌方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此刻贺时年真正体会到了这两句话的意思。 看来勒武县将进入多事之秋。 有些人的落马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孔秋说:“没有,但交通阻断了,这条路是乡镇连接着各大村委会的唯一一条。” “今年年初才竣工通车的,没有想到使用还没有一年,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贺时年又多问了一句:“这条路当时是哪家公司修建的?” 其实贺时年还想问,当时是哪些人和单位参与验收? 是怎么通过验收的? 孔秋说:“我记得好像是一家叫凤允建筑的公司。” 凤允建筑? 这不就是胡双凤的公司吗? 向阳小学也是风允建筑建设的。 现在发生了塌方,已经让胡双凤脑壳发热。 而阮南州屁股下也坐不稳了。 现在又发生了路面塌方,这是上天要带走阮南州的节奏呀。 贺时年暗自摇头,又问:“这件事你向秘书长汇报过了吗?” 孔秋也没有隐瞒说:“汇报过了。鲁秘书长说,勒武县的事,你全权做主处理,让我向你汇报。” 贺时年说:“既然如此,你就亲自去一趟现场。” “调查清楚塌方原因,安抚好群众情绪之后,我们在县委办公室集中一下。” “好的,秘书长,我现在已经在过去的路上,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 第1459章 希晨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又陆陆续续接到了各方面的电话。 这些电话有州委的,也有勒武县县委县政府相关方面的电话。 当然也包括调查组的电话,贺时年不得不疲于应对。 勒武县还真是因为一场暴雨,进入了多事之秋。 有些人的政治命运将因此受到影响。 就在贺时年疲于应对这些电话的时候。 省城的韩希晨放下贺时年的电话,又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手机。 她的模样依旧青春飒爽,绝美异常。 但在绝美和飒爽之下,隐藏着来自于女性的成熟和冷静。 她想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微叹一口气,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韩希晨的这一声叹息,带着复杂的情感,也似乎激起了某些回忆。 不过当电话接通之后,她再次恢复了理性和平静。 “爸爸,我这边收到消息,说东华州勒武县发生了教学楼坍塌事故。” “你们省委宣传部那边收到相关消息了吗?” 韩考璋点头:“收到了,这件事闹得比较大,传播开了。” 韩希晨又问:“省委是什么意见?这件事报还是不报?” 韩考璋微微皱眉问道:“这件事和你们市委没有关系,你问这个做啥?” 韩希晨说:“是和我们市委宣传部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刚才有领导问我,我也就顺便问一下。” 韩希晨撒了一个谎,这是她提前想好的言辞。 不过她这个谎在韩考璋面前显得小儿科了。 省委宣传部是什么态度? 市委宣传部肯定知道。 这样的事情,相关的处理意见和态度。 正常情况也需要通过正规程序获得。 陇西市市委宣传部让韩希晨来问韩考璋。 显然程序上是不对的。 这也说明韩希晨并不是替陇西市市委宣传部问。 而是替别人询问!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私人,也就是东华州的人。 出于对女儿的溺爱,对于韩希晨撒的谎,韩考璋也没有揭露。 韩考璋说:“东华州勒武县发生了教学楼坍塌的事故。” “这样的事情想要瞒也瞒不住!” “省委并没有给明确指示,不过有人建议我将这件事压下来。” “但我的建议是如实报道。” 韩考璋说的“省委”,指的自然是一把手焦作良。 而“有的人”自然也就是省委副书记褚青阳。 韩希晨虽然进入体制的时间不长,但从小生活在政治氛围的家庭里。 韩考璋的话,她自然听得懂。 韩希晨依旧不动声色地说:“各地级市、各县市两会在即。” “这个时候报道这样的负面新闻,对于西陵省的政治生态是否会有负面影响?” “对两会的顺利召开,又是否会有负面影响?” 韩考璋听后,哈哈一笑:“女儿呀,你能考虑到这点,足见你在政治上逐渐在成熟。” “不过,一个县一级的这样一个事故,就会影响到一个省的政治生态,或者影响到两会的顺利召开。” “那也只能说明你对政治体制的理解还不够深入,这多少危言耸听了。” 韩希晨有些哑然,不知如何接话。 确实,这样的一个负面新闻,影响到的也顶多是勒武县。 哪怕此新闻报道出去了,也顶多问责相关责任人。 不可能从根本上影响到两会的召开。 但对东华州的政治体系和生态有负面影响,那是肯定的。 相关责任人也可能被问责。 韩希晨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道:“爸爸,省委宣传部可以不报道吗?” 韩考璋沉默了片刻,问道:“是不是东华州方面有人给你打了电话?” “想要通过你,走我的私人路线。” “女儿,你要知道。你爸爸当了一辈子的官,是最反感走家人路线的。” “东华州方面已经通过工作程序向我请示汇报。” “他们的目的不光要在省城压下这个新闻。” “更不能让这个新闻上中央电视台。” “不过我拒绝了,这件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还原事情真相,报道出来,既有警示意义,也有震慑作用。” 对于自己爸爸的脾性,韩希晨自然一清二楚。 她也明白警示意义代表什么,震慑又震慑谁? 但是那个打电话给她的人,太特殊了。 特殊到她做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依旧忍不住想要帮他。 韩希晨也没有隐瞒。 “是,爸爸。确实是东华州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如果可能,我想请爸爸帮这个忙,算是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 对于女儿的诚实,还有平静的话语,韩考璋反而微微一愣。 自己的女儿确实改变了很多。 这种改变是多方面的,是个人心智和心理上的成熟。 也似乎…… 韩考璋问:“那个人是不是贺时年?” 韩希晨没有想到爸爸直接点名了。 并且还准确地说出了贺时年的名字。 这就由不得韩希晨再隐瞒。 如果诚实说出来,可能还有机会和希望。 如果选择隐瞒,那是一点希望没有了。 韩希晨说:“是的,爸爸!” 韩考璋一听,突然拔高了声调道:“那小子对你的伤害还不够?” “你这样维护他,替他着想,但他何曾替你想过半分?” “哼……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全方面考虑,心软半分。” “既然这人是贺时年那小子,我反而不会心软。” 韩希晨心头一紧。 “爸爸,所有的伤害都是我自找的……” “我不怪他,也不怪任何人,我也不恨他,也不恨苏澜姐。” “受伤害的人也不仅仅是我,也包括他。” “苏澜姐的离开,他也受到了伤害……” 韩考璋怒火并未就此消退。 反而愈演愈烈,隐有火上加油的势头。 “女儿,就这样吧,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省委和省委宣传部该怎么做,你爸爸心里有数。” 韩希晨一听,声音加重了几分。 “爸爸,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救了我两次……” …… 此时的省委书记办公室。 焦作良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秘书来传达。 说水利厅厅长钮露,也就是焦作良的夫人,有事情过来汇报。 一听这话,焦作良抬起了头,然后眉头微微一蹙。 显然,他心中有疑惑。 什么事情不可以回家再说,要来办公室? 这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曾有过的事。 但焦作良很快明白过来。 昨天的暴雨,不光集中在东华州。 和东华州相邻的玉华市以及文华州,同样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洪灾。 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钮露作为水利厅厅长,来找他汇报工作,也在正常工作程序范围之内。 沉默少顷之后,焦作良说道:“那你让她过来吧。” 第1460章 暴露 钮露来了。 今天她穿了一袭黑色加绒长裙。 上身套着米白色的秋季外套。 秘书连忙恭敬客气地奉上茶。 待秘书离开之后,焦作良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钮露坐下。 “坐吧,钮露同志。” 钮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的,感谢焦书记。” 焦作良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哪怕他和钮露是夫妻。 但此时是工作时间,他也就一切按照工作程序来。 “有什么事吗?” 钮露说:“昨天的这场雨,来得太过突然。” “各地州、各地级市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洪灾,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接下来,钮露按照工作程序依次汇报。 等完了之后又说:“其中以东华州的损失最大。” “尤其是东华州勒武县的损失为最。” “我刚刚收到消息,勒武县坍塌了一栋教学楼,还有一条村镇公路也发生了塌方。” “对老百姓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焦作良闻言,眉头再次一皱。 教学楼塌方的事情,东华州州委已经向他汇报过。 他也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但村镇公路塌方的事情,他并没有收到消息。 焦作良问道:“村镇公路塌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钮露刚想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焦作良抬头看去,正是省委常委,省委办公厅秘书长邬有邦。 见到钮露坐在里面,邬友邦微微一愣。 随即露出笑容:“钮厅长也在呀。” 钮露点头:“秘书长好!” 焦作良说:“友邦同志,有什么事吗?” 邬友邦也没有避会钮露在这里,开口说道:“我刚刚接到了东华州州委的报告。” “说勒武县继教学楼坍塌事故之后,再次发生了村镇公路塌方。” 焦作良点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焦作良没说这件事是谁告诉他的,他是省委书记,也没有必要解释。 “路基塌方有没有造成事故或人员伤亡?” 乌友邦轻轻摇头说:“从报告中来看,并没有事故和人员伤亡。” 焦作良缓了一口气,给出了指示。 “相关的材料和文件我就暂时不看了,你代表我批复回执。” “省委的态度不变,必须要调查清楚,追究相关责任,问责到底。” “同时,要尽快恢复,保证老百姓的出行畅通。” 乌友邦连忙点头。 “好的,焦书记,我马上去处理。” 乌友邦离开之后,焦作良的目光再次落到钮露身上。 “此次的暴雨来得有些突然,甚至匪夷所思。” “水利厅方面,要配合好各地州市做好相关的善后处理工作。” 钮露点头说:“好的,焦书记,我已经安排人在积极配合处理了。” 焦作良听后点点头,站起身。 他这是代表谈话结束的意思。 而钮露这时开口了:“焦书记,相关方面的新闻是否如实报道?” 焦作良闻言,眉头再次一动,看向钮露,一时之间有些不解。 钮露解释道:“我来之前,省委宣传部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询问我关于水力灾害相关方面的报道是否如实进行?” “我说这件事以省委的态度为准,对方告诉我省委并没有给具体指示。” “我顺道过来向你汇报工作,也就顺便咨询一下。” “这样后续水利厅工作的开展,也能掌握好相应的度。” 焦作良闻言,眉头才缓和了一些。 “这件事你怎么看?” 钮露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说:“事情已经发生,我觉得瞒是瞒不过去的。” “如实报道,也代表我们积极处理此事的态度。” “现在的媒体发展得极为迅速,哪怕官媒不报道,其他的民营资本媒体也可能会报道。” “到时候说不定京城的领导,还有全国人民都会知晓此事。” “与其如此,还不如官媒报道,以便获得更大的主动。” 焦作良听后说道:“这件事,省委有同志有不同的意见。” “两会在即,政治稳定是第一位。” “再者,东华州刚刚发生了一场官场大地震,两个副厅级干部前后落马。” “这个时候不适合再继续出现相关的负面报道。” “这不利于班子的团结,也不利于东华州两会的召开。” “褚青阳同志也是这个态度和意见。” “所以这件事我没有表态,就全权交给省委宣传部吧。” 焦作良知道。 他的不表态,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钮露一听,微微一急,但面色依旧淡定自若。 “焦书记,你才是省委一把手。” “褚青阳是你的手下,他的意见代表不了省委。” “你的意见才是对这件事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希望这件事让你陷入被动。” 焦作良点了点头:“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哪怕我的想法和你一致,但我确实不方便表态。” “中央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不出意外,两会之后,褚青阳同志就会升任省长。” “到时候我们就是西陵省真正意义上的一二把手。” “我在西陵省的时间可能不长了,这个时候不宜于再搞政治斗争。” “如果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我希望和褚青阳同志唱一曲西陵省的将相和。” “到我走的时候,可以风风光光离开。” “于此,上面的领导也才会给我打出一个高分成绩。” 听到褚青阳极大的可能会成为省长。 钮露的脸色掩饰不住地慌张了一下。 而这次并没有瞒过焦作良的眼睛。 “好啦,你回去工作吧。”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没有人员伤亡。” “不管报道与否,都不会让我陷入被动。” 焦作良话都已经说到这里,钮露还想说什么,但也隐下了。 “好,这件事我也就提一提个人想法,我尊重省委的决定。” 钮露离开之后,焦作良看着窗子下面的那棵树叶掉落和枯黄的香樟树。 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而钮露上了车之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省委态度模糊,一切以宣传部那边的意见为准。” “但我估计这件事闹不大,做不了深度文章。” 钮露原本的意思是,将这件事情给闹大。 而通过这件事情的影响,迫使州委调查组离开勒武县。 或者直接由省,亦或者中央派相关的调查组下来。 这样的话,就可以进一步实行偷天换日、浑水摸鱼策略。 可是如果闹不大,那就可能麻烦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手拿念珠,身穿唐服,隐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的声音带有磁性,极易分辨。 不过他对钮露的态度很是恭敬。 “如果事情闹不大,勒武县会继续深查。” “贺时年这小子的脾性,我领教过。” “此次又是奉了州委姚田茂的命令下来调查。” “席连正倒下了,纳永江也被抓了。” “如果他们想在勒武县查一个底朝天,我估计这次我也悬了。” 第1461章 各自布局 听到这话,钮露微微沉默了片刻。 “席连正不能活了,你准备好药吧,我安排人去处理。” “至于勒武县,我会继续想办法。” “我的建议是,你尽快将自己给摘干净。” “该卖的就卖,该处理的就处理。” “勒武县失败了,但其它地方依旧还在,一切还有机会。” “褚青阳马上就会成为省长,到时候我们将更加被动。” “避其锋芒,后退一步,找好时机,我们再前行。” “至于京城方面,你我分别汇报,我们后面再联系。” 电话那头的男子说道:“好,我明白了。这几天我抽时间专门下去一趟。” “至于氰化钾胶囊,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拿给你。” 钮露说道:“这次多准备一点。” “还有,上次的计划有纰漏,贺时年活了下来。” “这人职位不高,但命硬得很,我建议你联系组织,派出专人。” “此人一直是一个大隐患,不能再活了,必须杀之。” “他不死,我们的领地将会被一点点蚕食······” 电话那头的男子说:“这小子不但命硬,身手也相当了得。” “竟然可以徒手抢枪,并且还制服了我们的人。” “并且当时差点就暴露了。” “我隐隐觉得,似乎这小子的背后一直有一股势力在保护着他。” “就是不知道这股势力到底是谁。” 钮露说:“先别管了,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先想办法杀了他。” “只要他一死,很多事情就相对好处理的多。” “就这样吧,到时候老地方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后,钮璐眼神变得如刀子一般。 她想要死的人,除了贺时年,也包括电话那头的那个男子。 当然,这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事情已经越来越被动。 她必须断臂求生,自然也就需要死一些人。 …… 与此同时,贺时年应付完那些电话之后,去了县委。 调查组的部分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半个小时之后。 邱文亮、阮南州还有孔秋一起进入了会议室。 几人坐下之后,贺时年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孔秋目光看向了邱文亮和阮南州。 阮南州的脸色很难看,他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而是将这个机会留给了县委书记邱文亮。 村镇公路的修建提议,是邱文亮这个县委书记提出来的。 但具体的落实,却是阮南州具体执行的。 勒武县发生的两件事,一个是教学楼坍塌,一个是村镇公路塌方。 都和阮南州脱不了关系,并且有直接的关系。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管是教学楼,还是那条塌方的公路。 都是胡双凤的公司承建的。 如果调查组进一步调查,肯定会查到胡双凤。 以贺时年的手段,胡双凤可能撑不住。 那么是否会咬出他阮南州? 这是他目前最担心的。 邱文亮开始了汇报。 “秘书长,我和县委的几个主要同志去了事故发生现场。” “公路塌方,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贺时年问:“公路塌方的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邱文亮说:“目前初步判断是由于路基不稳,加之昨夜暴雨。” “而这条路又连通矿山,大货车碾压的次数比较多等一系列综合因素造成的。” “我们县委初步拿出了方案,会以最快的速度修好这条路。” “最大限度不耽搁老百姓的出行。” 贺时年又问:“大概多长时间可以恢复并安全通车?” 邱文亮说:“大概需要一个月。” 贺时年眉头微皱:“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大货车、拉矿车等重车暂不考虑。” “但老百姓的私家车、小货运车,这些不能耽搁。” “如果这条路阻断一个月之久,对老百姓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觑。” “你们县委县政府要综合考虑,拿出一个切实有效的方案。” 邱文亮连连点头:“是秘书长,你的建议很中肯,我们县委会充分考虑。” “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和速度修好这条路。” 贺时年点头,没有再进一步追究此事。 “好,下面来说一说,关于向阳小学事故的进一步处理意见。” 阮南州见贺时年并没有再进一步追究公路塌方这件事,暗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阴沉。 阮南州说:“政府这边接到了教育局的请示报告。” “报告提出,撤销向阳小学的牌子,将师生分流到最近的三所学校。” “我原则上同意这种处理方式,秘书长,你的意见如何?” 这件事本就是贺时年,马景秀还有赵海洋一起商量出来的意见。 他自然是支持的。 不过,这种态,他不会表,也不适合表。 “具体的处理意见,以县委的态度为准。” “州委目前的态度是,必须保证师生尽快恢复正常的教育教学工作。”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但关于学校撤销,分流师生,并不是一件小事。 这样的事,从县级层面,需要上常委会。 这里的会议结束之后。 邱文亮、阮南州等人离开了。 并迅速召集了县委班子开临时常委会暨扩大会议。 参与会议的有教育局,住建局,人事局,财政局,应急管理局等相关局领导单位。 除此之外,还有凤凰一小、焕文二小、崇德三小的校长。 会议讨论了关于向阳小学师生分流的意见和方案。 贺时年是调查局的局长,并没有参与此次常委会议。 不过会议通过了教育局提交的方案。 按照三所学校各自的接纳能力,分流了师生。 相关的事情由人事局,财政局,教育局分别处理。 师生的分流意味着学生生均公用经费的分流。 同时也涉及到相关人事档案的变更。 这就需要财政局和人事局介入。 而教育局作为分流的主体单位,自然需要牵这个头。 而这件事的具体落实,也就落在了副局长赵海洋的头上。 常委会上,全程阮南州都状态不佳。 他现在考虑,要么让胡双凤自首,一个人抗下所有,承认施工质量存在问题。 要么考虑自己撇清和胡双凤的关系。 然后让胡双凤跑路。 可是! 跑路,能跑得掉吗? 就在常委会召开的时候,贺时年拨打了宗启良的电话。 两人约定在县委招待所的房间见面聊。 贺时年回到县委招待所的房间之后,宗启良已经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仅仅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进入房间,两人面对面坐下之后,贺时年才开口。 “情况怎么样?” 说话的同时,贺时年给宗启良主动递上一支烟。 宗启良接过点燃后说:“根据欧阳同志给的名单。” “我联系了几个人,他们都可以证明,也愿意证明。” “当时的挖机是故意碾死人的,而不是施工事故。” “至于县委门口的流血事件,目前正在医院治疗的那些人也可以作证。” 贺时年点了点头,掏出那个u盘递给了宗启良。 “这里有一份u盘,里面有两段视频。” “分别是当时挖机碾压人的过程,还有县委流氓和下岗工人群殴流血的过程。” 宗启良一听,神色一喜。 “秘书长,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东西的?” “这太及时了,有了这个u盘,我们就有了证据。” “这次我看勒武县的这些人还怎么跳?” 第1462章 妄下定论? “你先拿去备份一份,u盘我要带走。” “晚上我会悄悄回一趟州委,这里的工作,我不在期间由你主持。” 宗启良点头说:“那好,我现在马上就去处理。” “对了,还有一件事。” “工作组除了调查勒武县目前发生的这几件事之外,再加一件事。” “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先向州委请示汇报。” “你先暗中进行,那就是调查水岸枫城这个楼盘项目的民间募股集资的事。” “目前这件事可以确定真实存在,但募股集资了多少资金,通过哪些方式和手段并不清楚。” “我询问了勒武县的某些同志,他们也并不清楚。” “所以我们需要自己去调查了解,这件事你可以和纪委狄璇同志沟通对接。” 宗启良离开之后,贺时年给祁同军拨打了电话。 “同军,这段时间,你要安排自己的人将那几个人盯紧了。” “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同时,要保证隐秘,不能打草惊蛇。” 祁同军说:“胡双凤,姜雨杉,姜雨琴姐妹倒是没有问题。” “但贝毅,薛见然,黄广圣就有问题了。” “贝毅和薛见然经常去省城,而黄广圣这段时间也大多在省城。” 贺时年说:“关于黄广圣的情况,我已经汇报了州委,州委向省委进行了汇报。” “州公安局也联系了省公安厅,你放心,黄广圣跑不掉的。” “你现在最主要是要盯紧胡双凤此人,我担心她会跑路。” 祁同军点头道:“好,我明白了,秘书长!” “我一定安排亲信盯死对方。” 挂断电话后,电话又响了,是夏禾的电话。 贺时年接听:“什么事?” 夏禾说:“常委会结束了,阮县长刚刚回来。”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贺时年问:“这是阮南州的意思?” 夏禾没有隐瞒:“对,他让我邀请你。” “还说,请你务必赏脸。” 贺时年问:“除了阮南州,还有谁?” “还有胡双凤!”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阮南州和胡双凤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还有有些惊诧。 阮南州这是不打算在贺时年面前隐藏他和胡双凤的关系了吗? 想了想,最终说道:“饭就不吃了,喝杯茶吧,你去安排,我也有事要和阮南州聊一聊。” 夏禾欣喜道:“多谢秘书长给我这个面子,感激不尽。” 电话刚刚挂断,宗启良拷贝完优盘过来了。 “秘书长,我已经拷贝好,还你优盘。” 贺时年接过说:“计划有变,今晚暂时不回州委,等明天再说。” “你通知下去,明天调查组去东开区调查。” 宗启良显然不解,问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此事从东开区切入似乎已经晚了,也没有意义。” 贺时年摇摇头,笑道:“不晚,哪怕走形式,搞过场,我们也要去一趟东开区。” 时间到了饭点,贺时年和宗启良简单吃了一点,回了房间休息。 晚上八点,夏禾亲自来接贺时年。 贺时年下楼的时候,夏禾已经身穿一袭宽摆长裙等候在那里。 夏禾是政府办副主任。 政府办主任是肖汉成,还有阮南州也有自己的秘书。 但自从贺时年去了州委任职。 阮南州所有事情,只要和贺时年相关的,都交给了夏禾。 从某种意义上,夏禾似乎成为了阮南州的秘书。 夏禾嘴角微动,露出红唇下的笑容。 她的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的妖艳夺目。 她亲自给贺时年开了车门。 “秘书长,请上车。” 贺时年上去之后,夏禾并未选择坐副驾,而是陪他坐到了后排。 “秘书长,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今晚的目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自然和教学楼坍塌,还有村镇公路塌方有关。” 夏禾点了点头,毕竟旁边还有司机,他也就没有多言。 来到一家高档且隐秘的茶楼。 夏禾陪着贺时年上楼,进入包间的时候。 阮南州和胡双凤两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进来,阮南州连忙挤出微笑,起身迎了过来,主动和他握手。 “秘书长,实在不好意思,那么晚了还将您喊出来。” “影响着你们调查组的工作,实在抱歉。” 贺时年知道,这是阮南州的场面话。 笑道:“阮县长,你客气了。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 阮南州连忙道:“秘书长才是客气了,我哪有资格吩咐你的工作?” “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喝两杯的,毕竟我也算是勒武县的主人,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但考虑到秘书长此次工作的特殊性,为了避嫌,我们也就只能喝茶了。” 贺时年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这时,胡双凤也站起身,迎了上来。 “秘书长,好久不见。” 胡双凤也是主动伸出了手。 “胡总,你好,好久不见。” 三人坐下之后,夏禾给三人倒上了茶,然后离开了包间。 贺时年暗道,夏禾是聪明人,不主动参与这些事。 这既是工作所需,也是事后保全自己。 其实,贺时年很久之前就发现,夏禾挺适合混官场的。 她有政治觉悟,也有官场智慧。 “秘书长,请尝一尝这茶。” 贺时年轻喝了一口。 阮南州单刀直入,说道:“秘书长,勒武县此次弄出这么大的麻烦,让你费心了。” “阮县长这话严重了,这是我的工作。” 阮南州说:“我们勒武县在战略发展和其他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的纰漏。” “因为我们工作的失误,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过秘书长,我们勒武县内部有个别居心叵测的同志。” “就想着无事生非,把事情闹大,意图从中余力渔利,蒙蔽州委领导。” 贺时年心中冷笑,嘴上却不动声色。 他所谓的居心叵测的同志,指的自然是狄璇。 贺时年这种时刻,要为狄璇撑起场子。 “阮县长这么说,是不是承认了,不管是教学楼坍塌,还是公路塌方。” “都是由于勒武县政府工作的纰漏造成的?” 一听这话,阮南州的脸色一变,随即连连摆手。 “不,秘书长!” “不管是教学楼的坍塌,还是公路的塌方,这都是由于自然灾害造成的。” “是意外事件……在这两件事上,我不认为县委、县政府的决策有误······” 贺时年插话说道:“事件的结论不是还没出来吗?” “哪怕决策上没有纰漏,但在施工过程中,是否保质保量?亦或者偷工减料?” “验收的时候有没有开绿灯之类的······” “这些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不好妄下定论吧?” 第1463章 将话点明 话音落下,阮南州的脸色变了。 旁边的胡双凤,脸上的粉底也隐有掉落趋势。 贺时年进一步将话挑明,说:“当时我去了现场,看的真实。” “根据目前调查掌握的证据,那里确实是一个被掩盖的垃圾场无疑。” “至于为什么当时的校址会选择一个垃圾站,这既需要我们调查核查。” “也需要勒武县县委县政府相关方便给出解释。” “并且这件事,当时很多记者也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这件事是既定事实,想掩盖那是不可能的。” “目前从大的方向出发,只能尽可能防止影响扩大。” “至于公路的塌方,等相关部门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后再说吧!”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阮南州和胡双凤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阮南州毕竟是县长,哪怕脸上挂不住,也只能强撑着。 贺时年看了两人一眼,缓和了一下语气。 “当然,针对勒武县发生的这几件事,后续州委会如何处理,我无权发表意见。” “我们调查组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调查结果呈送州委。” 阮南州连忙给贺时年敬上一支烟。 “秘书长,教学楼坍塌,造成了损失和一定的社会影响。” “不过,今天的常委会,快刀斩乱麻,已经取消了向阳小学这块牌子。” “学校的师生都已经分流到了不同学校······常委会也明确了。” “两天之内,必须完成孩子的入学,学籍的迁移和变更,老师档案的办理。” “至于塌方的村镇公路,常委会也决定,以最快的速度临时开辟一条路暂时使用。” “并保证一个月之内,修好塌方路段,不给老百姓掉链子。” 说到这里,阮南州眼神示意胡双凤,让她说话。 胡双凤会意道:“秘书长,这条路是我们公司中标,并承建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很着急。” “不过,秘书长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修好塌方路段。” “今天我和阮县长亲自向秘书长汇报此事,就代表了我们公司的决心和诚意。” 贺时年看了胡双凤一眼。 这个胡双凤还真是‘精明’。 对于贺时年刚才提到了‘工程质量’问题可是避而不谈,一个字都不提及。 反而想要避重就轻,转移主要矛盾。 贺时年说:“胡总,这些你就没有必要向我汇报了。” “调查组只负责事情的前因后果,至于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不过,阮县长说得对,这几件事都不能拖,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不管是下岗职工的工资补偿,还是流血事件的矛盾,亦或者是此次的塌方事件。” “这些都关乎民生,关乎稳定······这些也都是姚书记重点关注的。” “所以,我们调查组如果不将问题调查清楚,没法回去交差。” 阮南州连忙说道:“是是是,秘书长说的对。” “不过就目前而言,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不管是教学楼的坍塌,还是村镇公路的塌方,都属于自然灾害引发的事故。” “至于水岸枫城挖机撞死人事,还有县委门口的打架事件。” “根据这两天的调查,我想调查组也应该清楚了。” “挖机撞死人只是一个意外事故。” “至于县委门口打架互殴,这是群众矛盾,公安局相关机关已经处理。” “这些事的事实情况,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 “我想有了这个结论,调查组也能向州委交代了。” 贺时年手里掐着烟,看着阮南州,脸不红心不跳。 他还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将他的主观认为定性为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看来,阮南州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贺时年很想告诉阮南州。 勒武县的事,已经惊动了省委。 为此,州委宣传部亲自出马,他贺时年也打了私人电话。 为了就是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此时,说不定省台新闻已经报道了教学楼坍塌这件事。 阮南州并没有关注贺时年脸色的变化,继续往下说。 “并且秘书长,前面的这两件事,都是因为下岗职工的工资补偿款所引起的。” “我们县委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和重要性。” “紧急举全县之力,筹措了8000万。” “这些钱,今天下午已经通过财政局下拨到每个对应工人的银行卡中。” “秘书长应该明白,勒武县能够如此之快拿出8000万,足见成意了,这是举全县之力的结果。” “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下岗工人一定会理解和体谅政府的。” “再者,我们也承诺,后续的补偿政府会逐步落实到位。” “确保属于下岗工人的每一分钱都能到达他们的手中。” “至于挖机不小心撞死了人,这件事我也深表遗憾。” “我和开发商的人进行了沟通协调。” “他们一方面会出面向死者家属道歉。” “另一方面也会给予高于正常死亡的资金补偿。” 阮南州的意思很明白,那就希望贺时年不要再深入调查下去。 能有个向州委交差的理由和报告就行。 贺时年却道:“阮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至于具体的后续措施怎么做,我还是那句话,调查组管不了,也不管。” “但相关的调查和过程,我们也必须走一下。” “这是调查组的工作程序和纪律要求,还希望你能理解。” “我已经安排了人,明天就入驻东开区,从东开区开始查。” 既然从东开区开始查,那么无论如何也会查到水岸枫城这个项目。 一查这个项目,中间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太深太广。 如果全面爆开,勒武县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因此下台,甚至进去里面踩缝纫机。 阮南州自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 “秘书长,水岸枫城对于勒武县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楼盘项目。” “既是第四代建筑的代表,也是目前勒武县楼盘的标杆。” “在这方面,还希望秘书长通融一二。” “有些事不光我们勒武县在做,其他县市也在做。” “能够内部消化的,我们绝不给州委找麻烦。” “但如果有些事放到了台面上,反而不好处理了。” “水岸枫城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将会对勒武县的经济发展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秘书长也是从勒武县出去的,希望你站在勒武县的角度考虑一二。” 阮南州话都已经说得如此直白,贺时年也不好再装傻充愣。 “阮县长,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好好考虑。” “为了给州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调查局的工作离不开勒武县方面。” “该通融的地方,我会通融,但也请勒武县能够支持调查组的工作。” “如果继续安排人像这两天一样在我面前演戏,我觉得就没有必要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胡乱做些不明白的事了。” 阮南州的面色一抽,贺时年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会上纲上线,但具体查到哪一步? 那就看勒武县相关方面的支持和态度了。 第1464章 曾经感慨 阮南州皱了皱眉头,在心中权衡事情的利弊。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问道:“秘书长,那教学楼坍塌这件事……?” 贺时年说:“教学楼坍塌的原因,你们勒武县不是在调查中了吗?” “既然如此,等相关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后再说吧。” 阮南州却补充说道:“当时向阳小学的校址选址。” “是县委常委会一起讨论通过的,当时鲁秘书长还是县委书记······” 贺时年看向阮南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阮南州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如果此事深究,当时的所有县委常委都要追责。 而当时的县委书记,现在的秘书长鲁雄飞也可能脱不了干系。 阮南州是以这种方式告诉贺时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否则闹大了,大家到时候都不好看。 贺时年站起身说道:“阮县长的提醒,我明白了。” “这件事,调查组会综合考虑、考量,至于是否深究,那是州委的决定。” “好了,就这样吧。我知道阮县长的事情还很多。” “我们就不在这里耽搁了,再会。” 阮南州示意胡双凤送一送贺时年。 胡双凤跟随贺时年进入了电梯,又把他送下楼。 “秘书长,今天想和你诚心道一个歉,当初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大人大量,海涵一二,原谅小女子无知之罪。” 听了这话,贺时年后背有些恶寒。 再看胡双凤那张脸,又忍不住作呕。 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说道:“胡总说笑了,我这人对事不对人。” 胡双凤又说道:“秘书长,现在我的生死可都掌握在你手里。” “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 “我胡双凤日后必当厚报!” 贺时年明知故问:“你的生死?胡总这夸大其词了吧?我可不敢接这句话。” 胡双凤连忙道:“不瞒秘书长。千云湖的商住楼建好之后,并不好卖。” “回笼资金速度太过缓慢,为了快速回笼资金。” “我也入股了水岸枫城这个项目。” “说的再直白一点,我现在全部的身家都投到了这个项目里面。” “秘书长让这个项目生,这个项目就能生。让这个项目死,这个项目就会死。” “所以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仅凭秘书长一句话呀。” 贺时年笑着说道:“胡总这句话就严重了,我可不敢承认半分。” “不过关于水岸枫城这个项目,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些信息。” “既然你是股东,我刚好向你落实一下。” “听说这个项目开发过程中资金不够,你们采用了民间募股的方式,是吗?” 贺时年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着胡双凤。 听了贺时年这句话之后,胡双凤的眼珠子猛然跳动了一下。 但又快速隐下,连忙说道:“秘书长,这就是有些人见不得水岸枫城这个项目好卖,子虚乌有的虚假宣传。” “我们这个项目有很多股东,并且每个股东都很有实力。” “在资金上我们根本不缺,在售卖上我们又能及时回笼资金。” “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募股。” “秘书长可不能听信谗言,被有些妖言给蛊惑了。” 贺时年笑了笑:“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好了,你回去吧,再见。” 说完,贺时年上了车。 而夏禾已经提前坐在车里面等贺时年。 刚才因为胡双凤送贺时年下来,夏禾也就没有下车。 “谈得怎么样?” 贺时年笑道:“你应该猜得到。” 夏禾点头说:“阮南州让我送你回去。” 贺时年问:“他还有哪些交代?” “他希望秘书长针对教学楼坍塌和公路塌方的这两件事,深入浅出,点到为止,不要揪着不放。” “他还说,相关的情况,他会和邱文亮一起,亲自向州委汇报检讨。” “并主动承担相关的行政责任。” “希望秘书长看在方书记,还有曾经同事的面子上,给他留条后路,不要一棒子打死。” 贺时年暗自冷笑数声,摇了摇头。 当初的阮南州为了对付贺时年,将省委调查组给弄了下来。 这件事一度弄得贺时年有些被动。 好在他光明磊落,所行所做都能见阳光。 否则,那一次还真可能被阮南州给坑了。 这件事如果不是曹宝坤临终之前告诉贺时年。 贺时年说不定现在还埋在鼓里。 既然他阮南州做了初一,那贺时年为什么不可以做十五? 还说看在方有泰的面子上。 你阮南州早已背弃旧主,投靠赵又君,成为旧锡帮的一员。 你还真以为我贺时年是傻子,什么也不知道吗? 既然你已经投靠赵又君,哪怕求救,你也应该向上求救。 打什么方有泰和老同事的感情牌? “夏禾,既然他让你传话,那你也将我的意见传达给他。” “你告诉阮南州,能否放过他一马的决定权在州委。” “同时也在于他的态度和后续的处理手段和决策。” 将贺时年送回酒店,夏禾下车,为贺时年开门。 贺时年下车后说:“好了,你辛苦,回去休息吧。” 夏禾说:“看来勒武县要发生大地震了。” “说不定比当初的阳原县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我是不是也应该想想自己的出路了?” 贺时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好啦,你就别套我的话了。” “这些事和你没有本质上的关系,你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 “至于出路,行得端,站得正,你还怕没有出路呀?” 说完,贺时年微笑着向夏禾摆了摆手,然后转身上楼。 夏禾看着贺时年那高大伟岸的背影,眼珠在稍显昏暗的灯光下晃动个不停。 她的纤纤玉指下意识紧握,而嘴角也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 连夏禾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这个男人让她魂牵梦萦,但他从来都不知道, ······ 贺时年回到房间冲洗一番之后,见时间还早。 分别给狄璇和宗启良两人打了电话。 从狄璇那里得知,庞小龙一直没有主动找纪委交代问题。 贺时年听后,也只能暗自摇头叹息。 “自作孽,不可活,已经给过了你机会的。” 至于宗启良,贺时年询问他有没有给东开区下发了调查通知。 得到明确的回复之后,贺时年也就放心了。 正在这时,州委宣传部部长顾云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云生交代的事,贺时年没有办好。 他应该主动汇报此事的,没有想到顾云生将电话打了过来。 “顾部长,我······” 贺时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云生打断了。 “时年,我代表州委,州委宣传部感谢你。” “省委宣传部没有报道勒武县的新闻,大概率也不会将此事捅到中央。” 嗯? 贺时年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韩希晨在电话中明确告诉贺时年,这件事她帮不了忙的。 “这件事通过正常的程序,没有办成,甚至我听姚书记说,褚书记都亲自打招呼了。” “但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通过你办成了。” “时年,这个天大的人情我记下了,州委也记下了······” 贺时年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时,他又不便说明,这件事他并没有办成。 在电话中客套一番之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贺时年想了想,还是给韩希晨发了信息。 “谢谢,省台并没有报道勒武县的事件。” 韩希晨并没有很快回复。 贺时年洗完澡后,拿着手机呆愣了数秒。 正思考着这件事难道不是韩希晨办的? 这时,韩希晨的信息终于回了过来。 “不用谢,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以为没办成。” 贺时年回复:“我代表东华州州委感谢你。” “你的这个人情,州委记下了,我也记下了。” 此后,韩希晨没有再回复任何一个字。 第二天,贺时年带着队伍前往了东开区。 这里是他来勒武县工作的第一站。 也是离开之前的最后一站。 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也就过去了一年多时间。 当初他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大多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 得知贺时年今天来东开区。 那里老早就站了很多人,列阵欢迎,阵仗搞得很大。 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而为首的一人,正是常务副县长马有国。 看到这样的阵仗,贺时年暗自摇头。 马有国这搞形式主义的手段,比之当初的柴大富,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起当初自己离开东开区时候的落寞一幕。 还有苏澜亲自开车来接送的画面,又忍不住一阵感慨。 第1465章 叛变第一人 官场有时候讲究轰轰烈烈走过场,扎扎实实搞形式。 对于马有国的安排,贺时年也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是真不屑于用所谓的官威压马有国这样的人。 下车,贺时年象征性地和为首的几个负责人握了手。 然后进入了东开区。 调查组在东开区调查的过程中,马有国等人全程热情堆笑陪同。 庞小龙作为管委会主任也全程低着头跟在后面。 不过贺时年直接将他无视了。 对于这样的人,贺时年再难有任何的恻隐之心。 连最开始的握手也没跟他握。 调查结束之后。 贺时年去欧阳鹿的办公室休息。 其实,这间办公室曾经属于贺时年。 这里的布局相比贺时年在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变化。 只是多了一个鱼缸,里面养了几条颜色鲜艳的鱼。 这时,马有国主动敲门拜访。 “秘书长,我有工作上的事情向你汇报。” 贺时年看了欧阳鹿一眼,示意她先离开。 “进来吧,马县长。” 马有国进来之后,很谄媚地给贺时年敬上烟。 贺时年点燃,并没有起身,示意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典型的下属给上级汇报工作的架势。 “马县长,有什么你就直说吧,调查组待会儿还要开一个会。” 让贺时年诧异的是。 马有国接下来的讲话,竟然将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给一起卖了。 “秘书长,我知道邱书记和阮县长为什么不想调查组深入调查水岸枫城的事件。” “因为他们两人都在里面入了不少的股,分了不少的利益。” “可以这样说,他们和这个项目绑定在了一起。” “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深入调查,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结果,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 “所以他们才不想你继续往下查。” 贺时年听到这里,眯起了眼睛:“那马县长你呢?你入股了多少?” 马有国连连摆手:“不,秘书长,你误会了。” “这个项目,我没有入股一分钱,我也没有参与他们的事。” “我虽然是分管的常务副县长,但更多更具体的事情,我都没有掺合,都是东开区的同志在负责。” “如果我掺合了,又怎么会在秘书长面前说这些事呢?” “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崴自己的脚?” 马有国的态度,让贺时年非常的吃惊。 在此之前,他马有国和阮南州、邱文亮等人,还沆瀣一气。 一转脸,马有国就把这些人给卖得个个个干干净净。 还真是将‘背后插两刀’的技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贺时年又问:“那据你所知,除了这两人,县委还有哪些主要干部参与了其中?” 马有国看了贺时年一眼说:“据我所知,还有政法委书记汤鼎。” “弥阳镇党委书记曲平,组织部长王挺等人也牵涉其中。” “不过王挺是否入股,我并没有实凿的证据,但和这些人搅和是可以肯定的。” 贺时年又问道:“这么说,你手中掌握了邱文亮、阮南州、汤鼎等人入股的证据了?” 马有国嘿嘿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贺时年知道马有国有需求,也基本猜得到他想要干什么。 “马县长,那你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马有国吸了一口烟说:“相关的证据我直接给你,可以减少你和调查组的不少时间。” “如果光凭你们去调查,阻力重重的同时,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除此之外,我有阮南州,关于村镇公路,向阳小学的修建,还有其他很多的项目,违规违纪的相关证据和材料。” 马有国并没有明确地说他的政治需求。 但他的这句话已经明显告诉了贺时年。 如果采用他提供的证据和材料,扳倒了阮南州。 那么他马有国的政治需求就是取而代之成为县长。 贺时年还真是有点佩服马有国的脸皮之厚,用心之狠毒,计算之精准、机妙。 这样的人在特定的时期或许是一个人才,甚至可以成为枭雄也不一定。 但如果将勒武县县长的位置交给这样的人。 那不光是老百姓的灾害,也是党的损失。 在此之前,贺时年听夏禾提过。 马有国在勒武县混得风生水起。 是因为他游走于邱文亮和阮南州之间,两头讨好,又两头都不得罪。 成为了勒武官场强有力的骑墙派。 也因此,马有国成为了勒武县官场的香饽饽。 却没有想到马有国留了一手,直接私下留了两人的证据。 而根据马有国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基本可以判定。 如果这些证据一旦公开,邱文亮和阮南州都得下台。 甚至还会面临相关的追责和纪律审查。 最主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马有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谓泥淖丛中过,污泥不沾片叶身。 马有国这是认定了贺时年此次下来勒武县,是想要将勒武县的天给捅破。 马有国是审时度势、利益至上的人。 如果贺时年将天给捅破,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马有国有重大贡献。 那么在后续的过程中,他也就有了上位的资本。 最主要的是马有国似乎断定了邱、阮两人在发生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必然倒台的结局。 不得不说马有国的嗅觉相当之灵敏。 野心之大,令人咋舌。 贺时年说:“既然如此,马县长就将证据交给我吧。” “你可以放心,你的功劳我会向州委如实汇报。” 马有国却不动容,说道:“今天向秘书长坦白,主要是想请秘书长安排一下。” “这件事毕竟牵扯太大,影响甚广。” “我想将此事的证据材料亲自交给姚书记。” 原来马有国打的是这样一个如意算盘! 马有国面见姚田茂。 并亲自揭露邱文亮和阮南州干的这些勾当。 当面将证据提交姚田茂。 这么操作下来,马有国就变成了这一系列事件的第一功臣。 那······如果邱文亮和阮南州倒了。 接下来姚田茂要安排勒武县的人事。 他马有国就占据了天时地利,只差一个人和。 正常情况下,马有国一个常务副县长,任职时间并不长。 想要一步成为县长,是不太容易的。 但如果有贺时年在其中斡旋一二,难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不过贺时年并不打算这么做。 对于马有国,他是心里一万个排斥。 这样的人,贺时年羞与为伍。 “马县长,我说实话,以你的级别想要见姚书记有点困难。” 马有国连忙道:“这件事只要秘书长去办,一定能办成。” “秘书长放心,功劳是大家的,我一个人吞不下。” 贺时年说:“马县长,说真的,你的一系列举动和要求,让我感觉到胆寒。” “如果我没有猜错,在调查组下来之前,你们还联手开会商量如何应付调查组吧?” “比如提前安排好下岗工人和死者家属的表演。” “又比如,让宁海县的县长陆燕青给我打招呼,打感情牌。” “调查组才下来两天,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就倒戈了,这让我感到恐惧。” 马有国脸色一变,又凛然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政治上,本就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话,话糙理不糙,我想秘书长也是明白的。” “我也向秘书长说一句实话,我这个岁数,这个位置,想要继续往上爬。” “如果没有特殊机遇,简直难于登天,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而机遇这东西一辈子也就一两次,如果我这次不抓住机会,我以后就再难有机会了。” “秘书长,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以你现在的地位和位置。” “我也再不可能威胁到你,甚至在东华州,我现在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1466章 向州委汇报 贺时年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这样吧。” “这件事我会向州委汇报,至于州委如何考虑,那不是我能干预的事。” 马有国起身连连道谢,说了一番感恩戴德之类的话。 就差跪下来舔贺时年的那双大尺码皮鞋了。 马有国离开之后,贺时年的脸色阴冷下来。 欧阳鹿走了进来,他又快速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秘书长,中午饭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东开区的食堂吃。”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11点半。 “暂时没时间吃饭,我需要组织一个会议。” 接下来,贺时年利用东开区的会议室,召开了一次调查组的会议。 合计了一下各方面调查的情况,做了一个统计。 前后也就花费了十五分钟。 随后,贺时年让宗启良继续带队调查。 他需要将第一阶段的调查结果带回州委,并作相关方面的报告。 欧阳鹿再次过来说道:“再急也吃过饭再走。” 贺时年说:“饭就不吃了,我有急事,现在赶回州委,刚好到了下午上班时间。” “就让启良同志带队,尝一尝东开区的伙食。” 欧阳鹿一听,脸色一急,眼里似乎闪过期待已久的失落。 “秘书长,不吃午饭怎么行?你这样会累出病来的。” 贺时年走出会议室门外。 “没事,事态从急,一顿不吃饿不死,欧阳书记不用担心。” 说完,贺时年就朝楼走去。 欧阳鹿跟了上来:“秘书长,你在楼下等一会。” “我让人送点糕点过来,你带在路上吃。” 两人一起下楼。 欧阳鹿拨打了郭小言的电话。 下楼时间不长,郭小言就拎着一些面包、牛奶走了过来。 贺时年看了郭小言一眼。 自从和庞小龙分手之后,她也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既是对庞小龙的失望,也是自我的成长和成熟。 也是被这段感情伤害所带来的结果。 “给,秘书长,你路上吃。” “谢谢,小言,我们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贺时年没有过多客套,上了车,朝着州委而去。 本来昨天晚上贺时年就想回州委的。 但是昨晚阮南州邀请,他也就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就在贺时年赶往州委汇报的路上。 勒武县邱文亮办公室。 阮南州、马有国,还有汤鼎四人再次坐在一起商量着。 马有国从东开区吃过饭,就匆匆赶回来了。 邱文亮和阮南州肯定不知道。 就在半个多小时以前。 在东开区欧阳鹿的办公室。 马有国已经将眼前的这几个所谓的盟友给出卖了。 当然,能卖个什么价钱,目前还不知道。 这一切都取决于贺时年接下来会怎么做。 邱文亮先开口问:“有国同志,听说贺时年刚才回州委汇报调查组第一阶段的工作去了?” 马有国点了点头:“对,我刚刚从东开区回来。” “他走之前还开了一个会,统筹了各方面的情况,安排了接下来的调查工作。”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安排,没有什么可注意的。” “从目前他调查的结果而言,也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对我们有利。” “只是发生了教学楼坍塌,还有公路塌方事件。” “就让我们县委县政府相对被动一点。” 阮南州接话说道:“教学楼坍塌、公路塌方的事,我单独找过贺时年。”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这两件事都是自然灾害,并不是人为原因。” “并且我还着重强调了向阳小学的事情。” “当时的向阳小学选址问题,是经过常委会的。” “当时的县委书记是鲁雄飞。” “而现在的鲁雄飞是贺时年的直属领导。” “如果贺时年深查向阳小学,这件事就会牵扯到鲁雄飞。” “贺时年不是傻子,其中的政治利益和利害关系,他一定会考量。” “至于公路塌方,损失并不是太大,也没有人员伤亡。” “今早已经让挖机装载机临时挖出了一条路,恢复了通车。” “州委相关领导针对此事也并没有再进一步质问。” 邱文亮听到这里,皱起眉头说道:“这么说贺时年的调查工作就这么结束了?” 这时,政法委书记汤鼎说道:“邱书记,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起的。” “我当时给宁海的陆燕青打了电话,陆燕青也打了贺时年的招呼。” “贺时年下来查了两三天,不也就没有查出什么东西吗?” 汤鼎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邀功。 邱文亮点了点头。 “行,那这件事就先这样。” “不过后续的事情,我们还是要拿出处理意见,做好相应的善后工作……” “防止贺时年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让我们陷入被动。” 接下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商量对策。 而在这个过程中,马有国变得沉默寡言。 除了开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之后,后面几乎没有再说一句话。 其实现在的马有国心里是忐忑的。 他摸不清贺时年的态度。 不知道贺时年是否会在姚田茂的面前提他手里面掌握证据这件事。 马有国的野心很大,他想扳倒的不仅仅是阮南州。 也包括县委书记邱文亮。 如果只是扳倒阮南州,哪怕马有国顺利成为勒武县县长。 以邱文亮现在在勒武县的经营和政治地位。 他马有国也不能和邱文亮分庭抗礼。 他马有国想要同时扳倒邱文亮和阮南州,将勒武县的水给搅浑。 然后他好借机上位。 到时候,哪怕从上面空降一个县委书记。 他马有国占据地利优势,也能掌握自己的班底。 不过马有国很快就坚定了信心。 他的忐忑被这种痴梦般的想法代替。 以至于,他的脸色渐渐潮红起来。 马有国认为,光凭贺时年是调查不出阮南州和邱文亮的违纪违法证据的。 哪怕调查出来了。 也顶多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并不能扳倒两人。 如果需要快速了结此事,那么贺时年必须依托他马有国才能成功。 想到这些,马有国目光看向了邱文亮和阮南州。 在他的眼里,两人此时都已经变成了待宰的肥猪。 而将他们两人彻底拉下台的,就是他马有国。 想到这些,阴冷混合着戏谑漫过他的眼底。 马有国已经开始幻想,他成为县长之后。 要如何运用权力,打造自己的一班子人马。 想着想着,马有国突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贺时年回到州委的时候,时间才1点半。 他在车上已经吃过了糕点,并没有饥饿感。 他让司机自己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 他则回了办公室。 他利用这段时间,将第一阶段的调查报告,还有手中目前掌握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本来今天回来汇报工作,贺时年想带着狄璇一起的。 但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放弃了。 狄璇的功劳,贺时年会给她记一笔。 机会合适的时候,也会有意帮一帮她。 但今天的汇报工作,带着狄璇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政治这东西,有时候需要味道。 而味道需要恰到好处,过了味道也就变了。 回来的路上,贺时年考虑过一个问题。 如果勒武县的主要领导全部被拿下。 那么狄璇有没有上位的机会? 并迅速稳定勒武县的班子和局面? 贺时年想了想,狄璇还真有可能是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邱文亮和阮南州两人同时下了。 州委可以提拔狄璇成为县委副书记,然后主持勒武县的党委工作。 再安排另一个人成为县长,配合狄璇的工作。 随后再进一步解决狄璇从县委副书记到县委书记的跨越。 前后的时间跨度也就半年左右。 这样的情况理论上是可能,也存在的。 前提条件是,关于勒武县的县委书记的人选。 没有省里面的其他人干预并空降。 而州委书记姚田茂也支持狄璇,故而这样的过渡提拔用人方式。 第1467章 临时常委会议 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把事情给做了。 这件事贺时年既然迈出了这一步。 就必须向州委信任他的人证明他的能力。 时间来到了2点钟,贺时年先去找了鲁雄飞。 他先将勒武县这两几天的调查情况简略汇报了一遍。 其中,贺时年最担心的是向阳小学的事情牵扯到鲁雄飞。 因此在汇报的时候,针对这件事,他征询了鲁雄飞的意见。 鲁雄飞听后,哈哈一笑说道:“时年,你能为我考虑,我感到很欣慰。” “不过阮南州要通过这件事来要挟我,或者逼迫你,他的算盘打得太想当然了。”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该怎么报就怎么报。” “当时向阳小学的选址等相关问题,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并没有参与。” “常委会表决的也是向阳小学是否搬迁的相关问题。” “至于如何搬迁,向阳小学的选址等问题,当时我全权交给了县政府处理,并没有干预。” “这件事你不知道,所以阮南州才会这样和你说。” 贺时年一听,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当时的鲁雄飞毕竟是县委书记。 如果此事爆开,再深层追责,鲁雄飞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好,鲁书记,我明白了。那我们一起向姚书记汇报此事?” 鲁雄飞却说道:“这件事你先去向姚书记汇报,我就暂时不参与了。” “我估计你汇报完之后,姚书记会组织一个会议。” 贺时年微微皱眉。 鲁雄飞继续说道:“你跟了姚书记那么长时间,应该明白他的性格。” “姚书记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做在明处,说得好听点,叫师出有名,亦或者叫阳谋。” “等你汇报完之后,姚书记会做出下一步的安排和指示。” 贺时年明白了,也就没有再和鲁雄飞多言。 上了楼,敲响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抬头见贺时年回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是时年回来了,来,过来坐,要喝水你自己倒。” 贺时年并不口渴,也就没有倒水,在姚田茂的办公桌前坐下。 “姚书记,我来向你汇报调查组此次下去的工作。” 姚田茂问:“相关的情况形成汇报材料了吗?” 贺时年点头:“已经形成了。” 说完,贺时年从学生的公文包中拿出报告递给姚田茂。 姚田茂翻看了几眼,点头说:“你说吧,我听你说,也省得我看了。” 贺时年接下来开始汇报。 他的汇报分为两块。 一块是原先既定的,也就是东开区工地死人事件以及县委门口流血事件。 另外一块则是突然发生的教学楼坍塌和村镇公路塌方事件。 “姚书记,工地死人事件以及县委门口流血事件,有相应的视频和照片。” “都在我这个u盘里面,证据确凿……这件事是勒武县方面主动向调查组提供的。” 姚田茂听到视频和照片,眉头微微一皱。 “是勒武县方面的哪个同志提供的?” 这个材料原本是贺时年让欧阳鹿准备的。 但贺时年猜到了姚田茂会如此问。 他也想借机为狄璇这位同志谋一点政治功劳。 “是勒武县纪委的狄璇同志,还有东开区党工委的欧阳鹿同志。” 姚田茂点了点头。 接下来贺时年继续汇报。 一方面阐述了,针对这两件事。 勒武县县委、县政府方面的态度和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其中包括弄虚作假,掩耳盗铃,给调查组设置障碍和阻力等事情,一一进行了汇报。 姚田茂听后,脸色不变,但眼里已经带起了愠怒。 “你接着说另外一件事。” 贺时年又说:“教学楼坍塌和村镇公路塌方的事。” “明面上看,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造成的。” “实则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向阳小学的选址原来是一个垃圾场,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此次才知晓此事的。” “而村镇公路的施工质量,水泥标号,验收过程等也存在问题。” 接下来,贺时年把目前调查到的,以及掌握的信息如实汇报了一遍。 姚田茂听到最后,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对于贺时年的讲述,姚田茂并没有做任何指示。 而是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鲁雄飞办公室的电话。 “雄飞秘书长,你通知在家的常委半个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一个临时常委会。” “主题是研究讨论并决定关于勒武县事情的处理意见。”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鲁雄飞说了什么。 姚田茂表达清楚之后,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领导人很多都是这样。 要说的话说完之后就挂了,从不说多余的一句废话。 当初的吴蕴秋面对下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时年,情况我知道了,半小时之后的临时常委会,你出席。” “由你在会上向众位常委如实讲述调查的相关情况。” 贺时年站起身:“好,那姚书记,我先去准备一下。” 贺时年的准备工作主要包括两方面。 一是联系州委办公室相关部门,复印他的调查报告。 另一方面是安排相关人员打开常委会议室的投影仪。 安排完这些之后,贺时年在办公室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猜测着姚田茂下一步将会如何处理勒武县。 贺时年猜测,如果姚田茂进一步追究,查处相关责任人。 那么一定会组建专案组。 如果不出意外,贺时年觉得,专案组的组长依然会由他来担任。 贺时年已经在考虑专案组人员应该由哪些组成? 专案组的人无疑必须是贺时年信得过的。 同时也必须有相关方面的工作经验。 其中纪委和公安是必不可少的。 纪委他已经有了人选。 但关于公安的人选,贺时年举棋不定。 到底是选择鲁雄飞的小舅子秦刚。 还是选择宁海县的公安局局长李捷? 当初,在宁海县调查贝毅这件事上,贺时年一直欠着李捷一个人情。 也是时候该还了。 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会议还有5分钟,贺时年去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两人一起朝着常委小会议室而去。 来到的时候,很多常委已经到了。 姚田茂坐下之后,鲁雄飞汇报。 因为是临时召开的常委会,有部分常委没能赶回来。 其中,常务副州长罗启亮,统战部部长黄子扬,军分区政委张波。 这三人都因为工作的事情没能赶来。 姚田茂听后,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看向了来的各位常委。 接下来,姚田茂将勒武县的情况简单地向众位常委介绍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贺时年说:“时年,调查组的情况,就由你向大家做陈述汇报。”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 “各位领导,我今天的汇报主要分作两个部分。” “一是勒武县东开区死亡案引起的一系列纠纷,甚至流血事件。” “二是暴雨来临之后,向阳小学坍塌,还有陆阳镇村镇公路塌方。” 接下来,贺时年开始做汇报情况。 贺时年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他并没有太过于啰嗦。 讲话简明扼要,一针见血,不浪费时间。 “各位领导,这就是调查组的结果,各项辅证和详细的调查过程,我都写在了这份调查报告里面。” 说完,贺时年把提前复印好的报告挨个交到了众位常委手中。 接下来,会场陷入了沉默,只有众人的呼吸声,还有翻看报告的翻书声。 第1468章 表态 贺时年汇报完了,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会议室鸦雀无声。 姚田茂放下手中的笔,环视了众位常委一圈。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大家都说说意见吧。” 没有人表态。 姚田茂目光落在纪委书记季道平身上。 “道平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你先说说意见吧。” 季道平言简意赅:“我的意见是查,彻查,一查到底。” “宁贤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的看法呢?” 宁贤是所有州委常委里面个子最矮的。 人也长得并不好看。 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手中的权力决定着东华州很多干部的命运。 再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有直接性的反对意见? 宁贤露出一口大黄牙说:“有些人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我同意道平书记的意见,一查到底。” 姚田茂又看向副书记梁凤伟。 “凤伟同志,你也说说意见。” 梁凤伟说:“既然调查组已经调查清楚了情况。” “那这件事就应该以雷霆手段快速出击,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化。” 姚田茂接连问了诸多常委,最后目光落在州长赵又君身上。 “又君同志,你也说说看法吧。” 在场的所有常委都知道。 在西平县、阳原县、旧锡市相继被打之后。 勒武县可以说是旧锡帮的最后一块自留地。 如果这里也被打,那么旧锡帮将名存实亡。 关于这件事,赵又君已经请示过上面的领导。 也就是副省长薛明生。 在东华州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包括打击打压旧锡帮。 从更高维度和层面而言,都是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的杰作。 如果没有褚青阳在背后支持姚田茂,他不可能如此得势。 姚田茂的得势,也就意味着赵又君的失势。 同时也意味着,褚青阳和薛明生两个省委大佬之间的斗争。 褚青阳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并且现在体制内已经在传言。 两会之后,褚青阳将出任西陵省委副书记,省长。 这种情况下,薛明生要考虑的是,他的政治之路何去何从。 因为褚青阳要是真成为省长。 他薛明生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官路只会愈发难走。 至于东华州的局面,他也有心无力,力不从心。 薛明生的态度,让赵又君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想法。 和薛明生一样,赵又君也要考虑自己的政治前途。 毕竟他东华州也已经干了两届,是方有泰时期的州长。 他不愿再继续成为千年老二。 他已经在谋划着换一个地方继续为官,放弃东华州的局面。 不过,勒武县的有些事,或多或少和他赵又君是有一定的关系。 比如阮南州曾经在方有泰离任之后向他靠拢。 又比如邱文亮向他倒戈,靠向了他。 如果两人都出问题,或者被问责。 他赵又君在政治上会受到不小的负面影响的。 但就目前而言,阮南州估计是保不住了。 哪怕他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他这个县长也干不了了。 教学楼坍塌,公路塌方······仅此两件事,就足够让他下台。 被卸任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又君说道:“查肯定要查,但是查到哪个度,查到哪一级,我们是否应该需要讨论一下?” “查的目的是还老百姓,还有下岗工人一个公道。” “否则事情只会愈闹愈大,让州委更加被动。” “两会在即,我们也应该充分考虑此事带来的政治影响。” “东华州今年以来发生了很多事。” “不管是阳原县事件,还是102事件,都给东华州带来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和影响。” “102事件的后续也让东华州两个副厅级干部被前后拿下。” “如果此次事件我们不加以控制,不控制好度,以及预防后续可能产生的一系列政治影响。” “我们无法向老百姓交代,也无法向省委交代。” 说到这里,赵又君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建议是,哪怕动,也尽可能控制在勒武县的范围之内。” “最多也就到州委的这一级,不能延伸到省一级。” “否则我们东华州州委会陷入被动。” 贺时年听懂了。 赵又君说,不能延伸到省一级。 也就是说,在勒武县,动其他人可以,但不要动省管干部。 谁是省管干部? 很明显,那就是勒武县县委书记邱文亮。 贺时年看了赵又君一眼,见他的眼里闪过无奈。 如果在可行的情况下,赵又君说不定想要同时保下邱文亮和阮南州。 但是发生了教学楼坍塌和公路塌方两个事故之后。 想要保住阮南州的位置,似乎不可能了。 在这种情况下,赵又君也就退而求其次,保下一人。 赵又君的话音落下之后,姚田茂并没有表态。 而是看向贺时年说:“时年,你是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同时也是此次调查组的组长。” “针对刚才众位常委们的表态,你说说你的看法。”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虽然现在在常委会或者在东华州的权力架构中,姚田茂已经占据了绝对性的优势。 但赵又君毕竟是二把手。 有些话姚田茂不能直接说出来唱反调。 这样容易让外界认为姚田茂是借机打压赵又君。 又会让外界觉得,姚田茂的气量狭隘。 而让贺时年开口,既能表达姚田茂的意思,也能很好地避免了这种情况。 当然,贺时年说出自己的观点,也会将赵又君彻底得罪。 但赵又君当初为了打压他,将他从勒武县挤出来,又安排去了州图书馆。 有仇不报非君子。 这种情况下,贺时年要考虑为曾经的那件事找回场子和面子。 再者,他和赵又君本就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也永远不可能走到一条线上了。 所以贺时年没有必要考虑赵又君的想法。 也不用顾及他的情面。 虽然此时贺时年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立场,站在姚田茂一边发言。 “姚书记,还有各位领导。” “我个人认为勒武县的一系列事件,要么不查,要么一查到底。” “要么不动,要么一动就彻底动。” “挖骨疗伤虽然很痛,但治病可以彻底。” “彻查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防止类似的事件再发生。” “如果查了,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痛不痒,那还不如不查。” “否则会给一些人造成心理上的暗示,让他们错误理解州委的态度。” “进而滋生侥幸心理,更进一步,也极有可能闹出更多的事端······” 第1469章 调查组升级 贺时年话音落下,州委秘书长鲁雄飞当先表态。 “我个人觉得时年同志的意见很有道理,说到了问题的根本。” “挖骨治病,治病救人,这样的观点我是认同的。” “如果不能触及根本,不能查得透底,我们才是最不好向老百姓和省委交代的。” 贺时年和鲁雄飞两人的态度,让赵又君的脸色一变再变。 “各位同志,我强调一点,我不是反对彻查,我只是从东华州的整体影响出发。” “如果再闹出一次阳原县的恶劣事件,查出勒武县一整个班子都存在问题。” “那么我们如何向省委交代?向老百姓交代?” “我觉得东华州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是保证两会的顺利召开,不出任何纰漏。” “至于其它事,都可以放一放,缓一缓!” 赵又君说完之后,众位常委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也不用再重复说了。 姚田茂知道该自己说话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了,大家的态度和看法,我已经明白。” “总体来说,大家都同意查勒武县,但主要分歧是在查到哪一级。” “针对勒武县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我说说我的个人意见。” “我觉得要‘实事求是’,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逃避问题,不回避困难,也不怕承担责任。” “勒武县查出了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这叫主动解决,化解危机。” “否则,因为州委的决策错误,致使勒武县再发生像阳原县等一系列事件。” “那州委才会真的陷入被动,才会真的影响两会的召开,影响政治局面。” “所以,我的观点是,针对勒武县该查。” “查出谁,就处理谁,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姚田茂的话音落下之后,赵又君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浑浊和暗淡。 现在的东华州已经彻底变天。 他赵又君哪怕是二把手,也无力再与姚田茂抗衡。 胜者王,败者寇。 姚田茂继续说道:“针对勒武县的事情,一查到底。” “出了什么事情,我去省里汇报,并承担相关的责任。”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没有人再继续说话。 “时年,从今天开始,调查组转为专案组。” “你继续担任专案组的组长。” “专案组相关组员由你来定,我这里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专案组必须包含纪委和公安人员。” “势必要将勒武县的一系列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老百姓一个公道,还勒武县一个朗朗晴天。” 果然! 和贺时年在此之前猜测的几乎如出一辙。 “是!” 贺时年站起身,站直了身体,声音铿锵有力,气势磅礴。 散会之后,姚田茂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贺时年紧随其后,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姚田茂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示意贺时年坐下。 “时年,你应该明白,专案组由你负责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你主要向秘书长熊飞同志汇报。” “我再给你提一个要求,那就是此次专案组不能再发生意外,否则,你承担主要责任。” “我们要吸取阳原县的教训,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和想法。” 贺时年在此之前已经酝酿过了,他心里已经有一杆秤。 “姚书记,我是有要求和想法。” “第一,专案组必须独立办公,直接向州委负责。” “除了州委,专案组不接受任何其他单位的工作指导。” 姚田茂说:“这是当然,专案组由你负责,代表的就是州委的意见。” “这条没有任何问题,你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又道:“第二,专案组成员必须完全信得过,并由我统一指挥,不听从其他号令。” 姚田茂点了点头:“好,这个也没有问题,还有其他的吗?” 贺时年说:“还有最后一条。” “那就是如果涉及省管干部,这个尺度的把握。” 姚田茂说:“刚才我在会议上已经强调了观点。” “勒武县不管涉及谁,都要拿下。” “哪怕涉及县委书记邱文亮,也一并处理。” “他虽然是省管干部,但州委也可以采取临时措施,后续再向省委汇报。” “我们必须避免再次出现阳原县的情况。”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贺时年摇头:“没有了!” “那好,专案组成员,你和雄飞,道平,还有福润同志商量而定。” 离开姚田茂的办公室,贺时年去了鲁雄飞的办公室。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当即提出了专案组成员的要求。 其中,贺时年提到了公安局的组成人员。 “秘书长,还请你调秦刚同志、宁海县的李捷同志进入专案组。” “让他们明天就赶赴勒武县,和大部队汇合。” “至于纪委方面,依旧以宗启良同志为首,原调查组成员不变。” 鲁雄飞说:“好,这件事我这边亲自出面处理。” “如果还涉及其他人,你给我一个名单,我会以州委的名义下发通知。”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这个通知再包含另外一块的内容。” “那就是让勒武县东开区腾出一个办公地点,供专案组使用。” “没有专案组的同意,也就是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接近专案组办公地点。” 鲁雄飞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调查组的原部队还在勒武县,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你还是尽快赶回勒武县去,相关的通知我这边会马上发出。” 从鲁雄飞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回了一趟家,收拾了几套衣服。 然后坐着车返回勒武县。 此时,勒武县的邱文亮和阮南州等人已经知道了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的消息。 两人都有些茫然和无措。 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意味着什么? 针对的是谁? 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尤其是阮南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颤抖,眼神变换游离而慌乱。 阮南州隐隐意识到自己要完蛋了。 不行,必须想后路,不能就此束手就擒。 ······ 而常务副县长马有国也得到了这条消息。 他在办公室将拳头紧握,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的幻想破灭了。 贺时年并没有按照他给的套路走,并没有选择和他合作。 而是选择了与之相反的另外一条路。 啪! 马有国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手臂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的目光变得阴鸷而狠戾。 第1470章 体面的结局 贺时年的车子还行驶在高速上,就接到了邱文亮的电话。 贺时年知道邱文亮这是坐不住了,成了热过上的蚂蚁。 这次贺时年并没有接邱文亮的电话。 任由它挂断。 接着,邱文亮又打了两个电话,见贺时年都不接,才终于没有再打。 车子下了高速,司机问贺时年去哪里? 贺时年说:“去东开区!” 在此之前,贺时年已经安排人,将县委办公室的东西全部收拾过来东开区。 车子进入东开区,欧阳鹿等人已经提前把办公室收整出来。 给专案组安排了五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 贺时年的办公室自然是单独的一间。 接着,贺时年让宗启良通知调查组所有成员开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告知众人,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 同时还说,会有新的成员明天下来汇合,加入专案组。 在会议上,贺时年再次指定宗启良成为专案组的第一副组长。 明天下来的秦刚成为第二副组长。 调查组的众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纪委和公安分别任第一和第二副组长,看这阵势,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会议刚刚结束,欧阳鹿就来通知。 说是县委书记邱文亮等候在会议室门外。 贺时年眉头微紧。 显然,他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竟然会等候在专案组门外。 这事如果发生在州委,没有什么特别。 但这里可是勒武县,而邱文亮是一把手,是县委书记。 这事也也有有些微妙和特别了。 贺时年宣布散会,走出门外,就见到了邱文亮,还有县委办主任丁少平。 “邱书记,你这是?” 邱文亮连忙挤出微笑。 “秘书长,刚才听说专案组在开会,我就没有去打扰。” 贺时年说:“邱书记,有什么吩咐,让下面的人说一声就行了,那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邱文亮连忙说:“秘书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时年想,他本来不想理会邱文亮的。 但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要是不说两句,邱文亮肯定不甘心。 “既然这样,邱书记就到办公室坐一坐吧。” 进入贺时年的临时办公室。 欧阳鹿亲自奉了茶,并离开。 房间里面只剩下贺时年和邱文亮。 邱文亮也没有啰嗦,当即开口。 “秘书长,我们收到了州委的通知。” “说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调查组的工作不是已经告一段落,相关的事情和事实已经清楚明白。” “这怎么又……” 邱文亮这是在装傻充愣。 他不可能不明白,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意味着什么。 既然邱文亮演戏,贺时年也就陪着他虚与委蛇。 “邱书记,具体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中午我接到州委的通知,让回去开会。” “这不,我中午饭都没吃,就赶回了州委。” “然后州委开会,达成决议,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 “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邱文亮装傻充愣,贺时年也就陪着他演戏。 邱文亮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能说官话套话。 也没有时间再你来我往地表演。 “秘书长,如果我没有猜错,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应该和你有关吧?” 贺时年嗯了一声:“既然大家都明白,有些事也没有必要非得说透。” 邱文亮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秘书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在报复当初的事?” 当初的事,当初的什么事? 两人彼此都清楚。 要是不是邱文亮等人在背后推动,贺时年也不会离开勒武县。 去州图书馆坐了半年的冷板凳。 贺时年笑了笑:“邱书记这话也就严重了。” “当初的什么事,我早已忘记了。” “我这人,万事喜欢朝前看,并不会拘泥于一时一事。” 邱文亮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难道你真的不希望勒武县好过吗?” 贺时年摇了摇头:“我当然希望勒武县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 邱文亮冷笑两声。 “秘书长,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贺时年继续往下说:“我在勒武县任职过,东开区是在我的手上一手搞起来的。” “但是你看看现在的东开区被搞成了什么样子?” “三不像!” “所谓的高新科技园区,就是一个幌子,一个噱头。” “里面浸入了多少政策,财力,人力和物力,却搞成了如今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邱书记眼中的为了老百姓好?” “如果真为了老百姓好,那就应该切实拿出政策和态度,解决下岗职工的利益问题。” “如果为了老百姓好,挖机就不会压死人,也不会允许流氓混混在县委门口殴打下岗职工。” “也就不会发生流血事件。” 贺时年的最后一句话,是明摆着告诉邱文亮。 别以为我不知道挖机压死人以及县委门口流血事件的真相。 既然大家都要敞开心扉地谈,就不用演戏了。 邱文亮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么说?这次下来,你是要真的和我邱文亮为敌了?” 贺时年笑道:“邱书记,你这话说错了。” “调查组升级为专案组,是执行州委的命令。” “专案组下来调查,是要还原一切事情的真相,从没想过与任何人为敌。” “当然,邱书记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专案组的行动势在必行。” “否则勒武县只会越来越烂,最后被彻底腐蚀,进而成为下一个阳原县。” “邱书记,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我就明说了吧,希望你和专案组配合,主动交代问题。” “这样或许你还会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否则阳原县乌百高和蒋立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邱文亮哼了一声,面色一变再变。 “你这是在威胁我?” “贺时年,说到底,你只是姚田茂的一个秘书而已。” “不要太自以为是,也不要太想当然。” “你要明白官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更要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 贺时年笑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劝慰你,给你主动坦白的机会。”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自始至终只是一个秘书而已。” “我并没有什么政治权力,一切的权力都来源于州委,是州委所赋予的。” 邱文亮说:“难道一点机会和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贺时年再次道:“姚书记给过你机会的,但你没有珍惜,更没有把握。” “哪怕你成为了旧锡帮的一员,姚书记也没想着将你赶尽杀绝。” “但是勒武县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证明,你不适合勒武县一把手的位置。” “你没有一个县委书记应有的政治水平和能力!” 这句话是暴击,让邱文亮的脸色愈发难堪起来。 “水岸枫城项目,东开区目前的发展,村镇公路的质量问题,勒武县的农业、农村、农民问题。” “你来勒武县快两年的时间,你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情来了吗?” “没有!” “非但如此,你自甘堕落,背离党性初衷,充当某些人的保护伞,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从中牟取暴利……” “更多的情况我也就不多出了,你我彼此都清楚。”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主动交代,配合专案组的行动,那么你或许还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第1471章 你过来一趟 “贺时年,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但是你不要忘了,这里不是阳原县,是勒武县。” “我也不是你口中的乌百高和蒋立平。” “我在这里经营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而我邱文亮也不是任你们随意鱼肉的主。” 听到这里,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好吧,老领导,言尽于此,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你慢走。” 邱文亮却没有动,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贺时年。 他从贺时年的眼里看出了无所畏惧和坚定的决心。 他的面色强行控制着缓和下来。 “时年,感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些。” “我承认,我来勒武县当一把手,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妥当。” “但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勒武县的这口大染缸造成的。” “我劝你一句,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不要太过火。” “让彼此都能下得了台,你看怎么样?” 贺时年眉头微蹙:“邱书记,你直说吧。” 邱文亮说:“州委既然成立专案组,那很多事情是不可能善了的了。” “我可以答应你,其余所有事情我都可以配合专案组。” “包括向阳小学坍塌、村镇公路塌方、甚至一些工程质量问题等事。”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动水岸枫城。” “针对这个项目,也不要往更深处查。” “只要你不动这个项目,算我邱文亮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你既可以向州委交代,也能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日后的工作中,但凡需要我邱文亮,我莫敢不从,肝脑涂地。”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邱文亮这是弃车保帅的策略。 邱文亮这是打算把阮南州给卖出来,然后保存自己。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政治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此之前,不管是邱文亮还是阮南州。 都成为了旧锡帮的一员,是一条线上的盟友。 现在大难临头了,邱文亮就想把阮南州给丢出来。 这波操作多少还是让贺时年有些无语加鄙视。 贺时年说:“邱书记的提议,阮县长知道吗?他同意吗?” 邱文亮说:“这是我对专案组的承诺,不管他同不同意。” “时年,你要明白,如果专案组在勒武县的工作,没有我的支持。” “将变得千难万难,甚至最后会无功而返。” “但如果有了我的帮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保证可以让你立一个大功,让你到州委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而我的要求,仅仅是不要查水岸枫城这个项目。” “因为这个项目涉及太深,太广,太复杂了······” 贺时年摇了摇头:“邱书记,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有人已经向我提交了举报信,举报你在水岸枫城入股。” “至于你具体入股了多少,就不用我说出来了吧?” 一听这话,邱文亮的脸色一变,错愕、恐惧、惊诧,盈满他的瞳孔。 “非但如此,水岸枫城还采用了传销募股、集股民营资金等违法行为。”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捅到了州委。” “下一步,姚书记就会向省委打报告。”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姚书记会放任专案组不查水岸枫城吗?” 细密的冷汗很快布满了邱文亮的额头。 邱文亮明显慌张起来了。 但他还有杀手锏,这个关键时刻,邱文亮不能慌,更不能认怂。 “秘书长,这完全都是子虚乌有,肆意迫害的。” “是有些人恶意举报、恶意报复制造出来的谣言。” “不过,既然秘书长也收到了举报材料,我这里也刚好收到了一份。” “你的前秘书赵海洋在任职教育局副局长期间。” “收受了贿赂6万余元,有证据,有照片,你可以看一看。” 一听这话,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海洋收受贿赂6万余元,这是贺时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以赵海洋的为人和人品,也不可能会去收受贿赂。 那这件事也就必然有蹊跷地方,以及不为人知的东西。 贺时年煞有介事地看了起来。 内容讲述的是,一个闽南的建材老板想要他的孩子就读勒武县的凤凰小学。 然后向赵海洋行贿了6万元,最后这名孩子成功进入凤凰小学的事。 里面确实有证据和照片。 但这也不能认定赵海洋就真的收受了6万元。 或许是别人收的,又或者栽赃嫁祸呢? 贺时年看完之后,将材料合了起来。 “邱书记,哪怕赵海洋真的收受了6万元,这也是你们勒武县内部的事,和我无关。” 邱文亮嘿嘿一笑说道:“我收到这封举报信有一段时间了。” “但出于全方面的考虑,也就将这封信给压了下来。” “毕竟一方面赵海洋曾经是你的秘书,和你的私交也不错。” “我听说调查组下来期间,你还亲自去他家登门拜访,吃了饭喝了酒。” “当然,秘书长,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之所以将这封举报信拿出来。” “只是我个人拿不定主意,想征求一下秘书长的意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贺时年心中冷笑,邱文亮的无耻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邱书记,我还是那句话。” “这是你们县内部的事情,是你们县纪委的事情。” “该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发表个人看法了。” 邱文亮又道:“我觉得这件事情,秘书长还是考虑一下,毕竟影响不好。” “万一查出来,赵海洋真的收受了6万元。” “而在此期间,你又去他家吃过饭,有些东西就微妙了。” 说到这里,邱文亮站起身。 “好了,秘书长,这件事你考虑一下,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给我回个话就行。” “我是充分尊重秘书长的意见的。” 邱文亮走了,贺时年的眼神沉了下来,脸上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点燃一支烟,思考几秒钟之后,拨打了赵海洋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 贺时年的声音并不冷漠,但也不带丝毫情感。 赵海洋说:“向阳小学的师生分流,今天已经完成。” “刚才召集了三个学校的校长开了会,刚刚结束。” 贺时年说:“我在东开区办公室等你,你过来一趟。” 第1472章 提前行动 对于贺时年的命令,赵海洋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好的,老领导,我马上赶过来。” 15分钟之后,赵海洋进入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然后将刚才的那封举报信丢给他。 “你看一看吧,有没有这回事?” 赵海洋皱起了眉头,接过信封看了起来。 这一看,赵海洋就皱起了眉头。 “老领导,这是诬陷,是子虚乌有。” “我可以以党性党心保证,我绝对没有收受任何人的贿赂。” “也从来没有干预学校的决策,更没有安排任何人的子女进入某所学校就读。” 贺时年看着赵海洋,听着他讲述,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相信赵海洋的。 赵海洋是他曾经的秘书,是他亲自选择的。 不管品性、言行、党性、党心,都经得起考验。 换句话说,如果赵海洋真的有这方面的行为,亦或者想法。 那只能证明贺时年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那也就是贺时年的失败。 “你为人,我是相信的,但是否会有其他人打着你的旗号私下办这件事,顺便收受了这笔钱另当别论。” “今天喊你过来,一方面是告知你有这回事,另一方面是想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事情既然是因你而起,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亲自调查。” “希望你将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并向我报告。” 赵海洋站起身说:“是,老领导,我一定调查清楚。”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从来没有收受任何人的贿赂。” “但如果事情查清楚之后,和我有关,亦或者和我的家人有关。” “我自愿接受组织的调查,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 贺时年也站起身。 “行,这件事情就这样,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赵海洋离开之后,贺时年再次露出了冷笑。 既然邱文亮想这样玩,贺时年也不介意将行动提前。 想到这里,贺时年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捷和秦刚的电话。 原本要求两人明天再下来勒武县报道。 但现在贺时年决定将行动提前。 晚上七点半。 贺时年准时来到湖泉温酒店。 这里是葛菁菁的酒店。 选择这里谈事,是相对隐秘和安全。 当然,以现在勒武县草木皆兵的情况,是不可能做到绝对的。 贺时年来到十六楼,进入一间房间。 里面已经等候着几个人。 宗启良、秦刚、李捷、祁同军。 见到贺时年,四人都站起来异口同声问好。 “秘书长!” 贺时年示意几人坐下。 “本来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开一次动员大会。” “但事态紧急,情况特殊,这个饭暂时就免了。” “不过我答应大家,等这里的事情结束,等庆功的时候,这顿饭少不了,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贺时年话锋一转,开始说正事。 “这次专案组的工作内容和性质,想必在此之前大家已经知晓,我就不重复赘言了。” “我只强调一点,此次的任务形势非常严峻。” “此次的案件可能会牵扯到勒武县几个主要班子成员,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至于具体会涉及哪些人,我就不说了,大家大概也能猜得到。好了,下面我强调两点。” “第一、你们正式成为专案组的一员,你们所带来的人必须绝对信得过。” “第二,我们专案组要提高工作效率,快刀斩乱麻。” “专案组下来的事情,勒武县方面已经知道,并找到了我想要干预专案组的工作。” “我估计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想方设法销毁证据,或者阻碍专案组的查案。” “所以我们必须快速出击和行动,事情一旦拖久了,什么事情况都可能发生。” 几人听着贺时年的讲述,脸色、神情都变得无比是严肃。 贺时年说:“好了,接下来我安排任务,今晚就开始行动。” “启良同志,纪委方面,今晚就展开行动。” “对东开区管委会主任庞小龙,规划局局长、建设局局长、住建局局长等涉及的相关部门负责人立案审查。” 宗启良点了点头:“好,秘书长,我这边的人员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不过有一点,按照工作程序和原则。” “我们州纪委在勒武县方面来人立案审查,需要知会勒武县方面,或者需要相关人员陪同……” 贺时年却摇头说:“这件事情不需要。” “州委授权我们专案组独立办公的权力,就不用知会勒武县方面了。” “这件事你们目前只需要向我负责,出了什么事情,由我来承担。” 贺时年完全可以借机让狄璇进入专案组配合行动。 但明面上,狄璇还是不适合参与。 她只需要暗中配合就行。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宗启良也就没有任何的意见。 “好,我马上回去准备。” 贺时年又转头对秦刚、李捷,还有祁同军说。 “你们三人分作两个小组,分别行动。” “秦刚在勒武县工作多年,他对勒武县的情况熟悉,行动由他来指挥。” “第一小组,带队去将汤鼎的小舅子周继刚抓起来。” “罪名是扰乱勒武县旅游业,制造旅游景区纷争和矛盾。” “胡乱收费、哄抬物价、垄断旅游行业等。” “第二个小组,将挖机碾死人的相关责任人,以及县委门口殴打群众的流氓小混混,全部抓起来。” 听到这里,秦刚有些疑惑。 他原先在勒武县工作不假,他对汤鼎的小舅子周继刚的所作所为也知之甚详。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去抓周继刚? “秘书长,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去抓周继刚?” 贺时年说道:“因为我们要通过周继刚牵扯出汤鼎这个政法委书记。” “而通过汤鼎,要牵扯出更多的人,包括有些商人。” “而说不定汤鼎就是我们专案组要打下来的第一只老虎。” 秦刚明白了,连忙道:“好,我明白了,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行动。” “不过行动部署上,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今晚10点钟之前结束行动,你们能否保证?” 几人一下意识看了一下表,现在距离8点钟还有20分钟。 距离10点钟之前还有两个多小时,完全足够了。 “好,明白了,我们马上会行动,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贺时年站起身,看向李捷。 “李局,你是公安系统内部我能信得过的为数不多的同志。” “你来勒武县,要配合好同军局长,还有秦局长的工作。” “是,秘书长。我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保证完成任务。” 第1473章 上门说明情况 三人离开了,带着贺时年安排的工作任务离开。 三人刚刚离开,贺时年就接到了赵海洋的电话。 听得出他的声音里面有愤怒,但因为向贺时年汇报,被他隐下了。 “秘书长,对不起,我赵海洋对不起你。” 赵海洋称呼的是‘秘书长’,而不是‘老领导’。 贺时年微微皱眉,难道这件事和赵海洋真的有关? “具体什么情况?” “秘书长,是我……是我爱人的弟弟。”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裙带关系。 是他的小舅子打着赵海洋的旗号胡作非为。 最后被有些人误以为这是赵海洋的授意,亦或者对方恰好抓到了这个把柄。 然后将这个把柄交给了邱文亮,邱文亮借此来要挟贺时年。 “电话中就不多说了,我在湖泉湾酒店,你过来,我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20分钟,赵海洋就到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一同前来的,除了赵海洋之外,还有他的爱人施莹,以及另外一个陌生男子。 此人面相和施莹有几分相似,贺时年一看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这应该是施莹的弟弟无疑了。 “秘书长,我……” 贺时年抬手:“先进来再说吧。” 几人进房间之后,贺时年让几人坐下。 但包括赵海洋在内,三人都不敢坐。 尤其是施莹这个女老师。 她的眼中带有泪水和愤怒,显然是刚哭过。 而他的弟弟也在旁边,如惊弓之鸟,慌张无措。 低着头,有些发憷。 赵海洋哼了一声:“施坚,秘书长在这里。” “你现在就向秘书长交代你的违法犯罪事实。” “你收受了多少钱?打着我的旗号做了哪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一个字也不要落下!明明白白向州委秘书长交代。” 施坚闻言,看了贺时年一眼,目光又落到了赵海洋身上。 “姐夫……我……” 赵海洋怒道:“我不是你姐夫,别叫我。” 其实施坚比赵海洋还大3岁。 但他毕竟是姐姐的丈夫,他理应要喊姐夫。 因为赵海洋是教育局副局长,平常施坚都是这样喊的。 施莹也在一旁,怒其不争道:“还不向领导交代你的问题?” “要是你不说清楚,谁也救不了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施莹如此一说,施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接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讲述事情的经过。 施坚是从事装修工作的,他的业务涉及家装和工装。 在此过程中,他认识了闽南建材老板蔡宗强。 两人在一次酒后,施坚告诉蔡宗强,他的姐夫是教育局副局长。 而在此过程中,蔡宗强提出了让他的孩子就读凤凰小学的事情。 蔡宗强还说,钱好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能进入凤凰小学就行。 勒武县城区是按照片区入学的。 同时,这些小学限定了学生的户口户籍、房产等相关材料。 如果不是本片区和本地户口的,要进入凤凰小学就读,千难万难。 按照勒武县的教育政策,是不允许这么做的。 但有句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一般而言,城区的比较好的几所学校,都有内部名额。 这种内部名额,又被称为领导名额。 一般每个小学会拿出两到三个班来,专门办理这种领导名额。 也就是说,只要是县委的处级以上的领导打招呼,或要安排领导的子女。 教育局和学校方面都会暗箱操作,进行安排。 但僧多粥少,名额有限。 不是所有的处级领导打招呼都管用的。 有些人享受副处级或处级待遇,但已经不在领导岗位,没有实权。 这种情况下,打招呼也并不一定管用。 而蔡宗强为了自己孩子读书,也找了不少县里面的领导。 也打过了招呼,但是也没能将这事给办下来。 因为有时候,这也涉及到,县官不如现管。 施坚说,她的姐夫是教育局副局长,那就是现管干部。 当晚因为酒喝得多,施坚在业务上也少不了蔡宗强的帮忙。 所以施坚就答应下了这件事。 第二天酒醒之后,他就去找了凤凰小学的校长谈此事。 凤凰小学的校长听闻,他是赵海洋的小舅子。 要安排一个学生进他们学校读书。 这个校长清楚。 这样的事情,一般当事人是不方便出面的。 他也没有向赵海洋核实,也不能去核实。 在施坚给了这个校长4万元。 并承诺这个闽南老板蔡宗强可以免费装修学校的主要领导办公室之后,就答应下来。 事后,蔡宗强给了施坚10万元的辛苦费。 而施坚将其中的4万元给了校长,剩余的6万元他自己黑了下来。 听到这里,贺时年算是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施坚背着赵海洋去做的。 赵海洋怒哼一声:“老实交代,除了这6万元,你还背着我做了哪些违纪违法的事情?” 接下来,施坚也没有隐瞒。 提到了好几所学校教学楼新建装修工程的事。 他本就是做装修的,打着姐夫的旗号,和对应的承建商商谈。 获得相应的装修项目,也就相对容易得多。 据施坚交代,他前后打着赵海洋的旗号,拿下了三四个装修工程项目。 这些人都是看在赵海洋的面子上,将这些项目给施坚做的。 总计金额超过了900万。 在赵海洋的严厉逼问下,施坚也没有隐瞒。 说这900万差不多有360多万的毛利润。 各方面打点后,也差不多还有250万的利润。 当施莹听到250多万的利润时,脚下一软,脑壳有些发晕、发懵。 施莹嫁给赵海洋之后,两人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才买了一个80多平的三四手房。 而他的弟弟施坚,在他们两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拿下了那么多个教育系统的项目。 并且从中获利300多万元。 施莹就是一个普通老师,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她的脚下发软,也再正常不过。 同时,施莹也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前段时间,自己这个弟弟来自己家。 又是带好茶,又是带好酒,外加一些她都不曾见过的高档礼品和化妆品。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是有原因的! 第1474章 鱼死网破? 赵海洋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在这里,对面坐的是自己的老领导贺时年。 而是在其他地方,说不定赵海洋就会一大拳,焊在施坚的脑瓜子上。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 赵海洋尽可能保持冷静,控制着情绪。 施坚低着头道:“姐夫,还有……” “还有哪些?老实交代。” 接下来施坚又开始讲述。 施坚巴结上这些做教育系统工程的领导之后,经常和他们吃喝玩乐、打麻将、混迹娱乐场所。 在打麻将的过程当中,他是赢了差不多有二三十万。 同时,这些商人也借机给赵海洋送礼。 其中有购物卡、领带、西服、皮鞋等一系列的东西。 施坚说,知道自己的姐夫不会收这些东西。 而他的个子和姐夫差不多,他就全然收下了。 至于购物卡,他一部分送人,一部分交给了他的女朋友处理。 至于购物卡里面有多少钱,具体的数字他也不清楚。 只说累计十多万是有的! 交代完这些之后,施坚的问题全部交代清楚了。 而贺时年也彻底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时年暗自摇头苦笑。 赵海洋这样的人,遇到一个这样的小舅子,还真是被他摊上了。 想一想,在我国官场,有多少领导人一生为官清廉,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但最后是被家人还有裙带关系给拉下马的? 简直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施莹听了这些,面色吓得苍白,整个身躯都开始颤抖。 她最终没有忍住,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弟弟脸上。 啪! 这声响极为清脆和响亮。 施坚挨了这巴掌,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姐姐有没有和你说过,让你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 “千万不要打着你姐夫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 “之前你向我说过,让你姐夫介绍教育系统的生意给你。” “我拒绝了,并且还警告你不要碰教育系统的生意。” “更不要打着你姐夫的旗号乱搞。” “你说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还是人事吗?” 施坚说道:“姐姐,姐夫,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赵海洋哼了一声:“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秘书长。”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胡搞乱搞,给秘书长的工作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足够将你送进去蹲监狱?” 赵海洋骂了几声,贺时年也没有打断。 对于施坚的言行如何,那是赵海洋和施莹两人的事。 至于触碰了法律法规,相关部门介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贺时年不会去管这种事。 只要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和赵海洋没有关系,他就放心多了。 仅仅是放心多了,并不是绝对的放心。 在我国的官场,裙带关系引起的贪腐案件,多如星辰。 如何处理,主要看上级领导。 说白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主要看贺时年保不保,是否替赵海洋说话? 有个段子是这样说的: 在我国的官场为官。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如果换一个字。 将行字换成贪字。 那就是说你贪你就贪,不贪也贪。 说你不贪就不贪,贪也不贪。 试问体制内有多少干部的经济问题能经得起考量? 贺时年等赵海洋骂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行,相关的情况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海洋,你亲自带着他去公安局,找祁同军同志。” “然后详细交代违法违纪事实和过程。” “至于如何处理,那是下一步的事。” 施坚听了贺时年的话,没等赵海洋和施莹两人说什么。 只听扑通一声。 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领导,大领导,求你……求你饶了我。” “我也是被猪油一时蒙了心,贪念作祟。” “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 赵海洋怒了,走上去一把扯着他的衣领。 “你给我起来,起来!听见没有?” 赵海洋的这句话几乎是咆哮而出。 他了解自己的老领导的为人。 知道贺时年是最讨厌这种认错方式的。 更明白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和过错。 施坚最后被赵海洋给拽了起来。 贺时年说:“我救不了你,能救你,还有你姐夫的,也只有你自己。” “好了,就这样吧,按照我说的做。” 施莹最后扯着自己的弟弟,含泪离开了。 离开之前,施莹还向贺时年深深鞠了一躬,连说了几个对不起。 等两人离开之后,赵海洋面色缓和下来。 嘴角露出了无奈苦涩的笑容。 “对不起,老领导,是我迂腐,没有管好家人。” “也是我官场经验不足,没有提前预防这些事……” “这件事上,我有责任、有过错,我愿意接受组织审查。” 贺时年看了赵海洋一眼说:“你跟了我那么长时间,你是什么秉性我知道。” “这件事就这样处理吧,先向公安局交代相关的问题。” “交代清楚之后,纪委这边是否介入,那是下一步的事。” “在纪委这边没有确切的结论之前,你还是要将手上的工作做好。” “记住以前我和你说过的,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赵海洋郑重点头:“是,老领导,我明白了。” 赵海洋走了。 房间里面就剩下贺时年一个人。 赵海洋本人没有问题,想要保他不是难事。 当然,此次的事情也不完全是坏事。 通过此事,让赵海洋吃一堑长一智,更利于他未来的官场之路。 贺时年站起身,刚准备离开酒店,回东开区。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县长阮南州的。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个电话的目的。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接听。 “阮县长,有什么事吗?” “秘书长,专案组怎么将黄海波同志带走了?” 黄海波是建设局局长。 村镇公路的修建,具体的落实过程,就是建设局黄海波牵头的。 贺时年命令带走黄海波,自然是要掐阮南州的七寸。 贺时年非但要带走黄海波,他下一步也打算将胡双凤给抓起来。 不过贺时年嘴上却说道:“专案组带走黄海波,我想可能是因为他违纪违法,触碰了法律红线。” 阮南州压制着怒火说道:“黄海波是勒武县县管干部。” “哪怕你们是专案组,带人之前是不是要和县委通气,让我们的人员陪同?” “你们不声不响就带走了人,是个什么意思?” “马上将人给我放了,否则我亲自去州委控诉你们专案组违反程序、违反制度、胡乱抓人。” 第1475章 精准布控 贺时年冷笑了一声说:“专案组受命于州委,你们县除了配合,没有任何干预的权利。” “阮县长,如果你要去控诉,尽管去好了。” 阮南州怒道:“贺时年,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里是勒武县,是你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你当真要弄得鱼死网破才肯罢休?” 贺时年笑道:“阮县长的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专案组依法办案,合法合规,我代表的是专案组,不是个人。” “这和我在哪里工作过,没有任何关系。” “对了,我想提醒一下阮县长。” “以后关于专案组的工作,你还是少过问的好。” “干涉专案组工作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阮南州一听,气得吹鼻子瞪眼。 “好……很好,贺时年,我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既然你非要玉石俱焚,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之后,阮南州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挂断电话之后,将录音以最快的速度发给了宗启良。 并附上了信息。 “宗主任,勒武县的干部干预威胁专案组办案,这是铁证,日后就是呈堂证供。” 宗启良没有很快回复。 贺时年也不需要他的回复,因为宗启良现在正在工作中。 正在这个时候,祁同军的电话拨了过来。 “秘书长,相关人员已经控制并逮捕,安置到哪里?” 贺时年昨天已经给葛菁菁打过电话。 征用星力集团在东开区新盖好的酒店--星河酒店。 至于相关的费用,到时候自然有人买单。 这事贺时年后面忘记交代相关后勤人员了。 “安排在星河酒店,我和星力集团的老板打过招呼了,她安排了十七楼给我们使用。”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回了东开区。 来到星河酒店十七层的时候,相关的人员已经抓到了。 贺时年看了一下时间,才9点半。 他点了点头,这个效率不错,达到了他的预期。 专案组抓了很多人,又让很多人过来谈话。 东开区的庞小龙,费统田。 还有涉及向阳小学和村镇公路的各大局一把手。 涉及建设局、规划局、发改局、住建局、拆迁办等部门。 除此之外,还有汤鼎的小舅子周继刚。 挖机压死人的犯罪嫌疑人,县委门口殴打下岗工人的流氓混混,也就是黑恶势力。 贺时年知道,这些人都是黄广圣的小弟。 贺时年逐个房间看了一遍,对于今晚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祁同军和李捷过来汇报说。 因为时间紧急和仓促,那天动手的流氓混混并没有全部抓完。 有些人闻讯而逃或者躲起来了,只抓了三分之一。 “没关系,有这三分之一已经足够了。” “今晚大家辛苦一下,抓紧时间审讯,争取能取得重大突破。” 贺时年看了一圈,专业的工作他交给了专业的人。 贺时年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回想了一下今晚的行动。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防患于未然,必须做出充分应对的准备。 想到这里,他又将宗启良、祁同军、李捷、秦刚等人召集在一起开会。 在会议上,贺时年强调了几件事。 第一、星河酒店的十七楼,除了专案组的人,任何人今晚都不允许上来。 酒店的一楼外围,还有十七层的电梯门口,应急通道等必须二十四小时有民警值守。 第二、对相关的犯罪嫌疑人,必须搜身检查。 必须确保他们身上没有可致命的武器或者药品之类的东西。 说白了,第二条就是必须保证相关人员的生命安全,不能出现意外。 经历了宁海县一系列案件,致犯罪嫌疑人死亡。 又经历了阳原县乌百高这个县委书记自杀。 他的儿子被人救走,最后杀害的经验教训。 贺时年必须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全面。 因为他是专项组的负责人,对整个专项组负全责。 第三、酒店的监控室,今晚归专项组管理。 贺时年要求祁同军安排信得过的民警去值守监控室。 贺时年着重强调了,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一发现嫌疑人进入酒店,必须第一时间向专项组报告,并采取可控措施。 第四、强调专案组只对贺时年负责。 任何人、任何领导打招呼,都必须向贺时年报告。 第五、争取在天亮之前,让一系列的案件取得重大突破。 在条件和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一些手段。 但手段的使用必须恰到好处。 贺时年布置完这些工作之后,看向了其余几人。 “我主要就是这五方面的意见,看看大家还有没有补充?” 祁同军想了想说:“秘书长,你之前交代的工作,监视胡双凤、姜雨珊,姜雨琴姐妹。” “我已经安排负责人24小时监督了。” “为了以防万一,是否增派人手?” 贺时年没有回答祁同军的问题,而是看向了秦刚和李捷。 “你们几位都是专业人士,在你们看来,同军同志的建议如何?” 秦刚说:“我个人觉得,为了以防万一,要不今晚就行动,将胡双凤先控制起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和向阳小学的坍塌、村镇公路的塌方,都有重大干系。” 李捷说:“在此之前,同军局长已经和我讲了胡双凤和阮南州之间的关系。” “我同意秦刚同志的意见,为了稳妥取进,可以以配合调查的方式,将他先带来这里控制起来。” 既然几人都支持,贺时年也就道:“好,我赞同大家的意见,那就行动。” “不过为了以防狗急跳墙,我个人建议,不以抓捕的名义,而是请来谈话的名义。” “由专案组对向阳小学的坍塌、村镇公路的塌方,还有涉及胡双凤在勒乌县的其他项目。” “比如广电中心的项目不达标,为何通过验收?” “又比如千云湖的商住楼,占用向阳小学原有地块等。” “至于姜雨珊和姜雨琴姐妹,就以合伙人的方式请来问话。” 贺时年说完之后,又看向几人。 “除了我刚才说的这5条,大家是否还有其他的补充意见?” “如果有,就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并决定。” 一个人的考虑,有时候会有局限性和狭隘性。 这个时候需要集思广益,众志成城。 几人沉吟片刻,又提了几个小意见之后,会议就此结束。 专案组立马展开行动。 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姜雨珊、姜雨琴,还有胡双凤。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专案组过去的时候。 胡双凤竟然和阮南州在一起。 而专案组是在阮南州的眼皮底下,将胡双凤给带走的。 贺时年事后得知,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和阮南州在现场发生了争吵。 这也就气得阮南州这个县长,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第1476章 百密一疏 不过,饶是如此。 胡双凤最终还是被带回来了,以配合调查的名义。 就在胡双凤被带走之后,阮南州整张脸彻底黑了下去。 而他控制着情绪,立马拿出了手机,拨打了那个电话。 “专案组是贺时年带队,此次来势汹汹,恐不能善了。” “就在刚刚,胡双凤被带走了,今晚被带走的还有很多人。” “一个不好,此次的事情可能要炸雷,必须以雷霆手段应对。” “否则勒武县很多人都要完蛋。” 电话那头的男子,正是黄广圣。 此时的他,并不在勒武县,而是人在省城。 黄广圣目前还不知道,他已经被省厅的力量秘密监视了。 听了阮南州的话,黄广圣说:“我知道了,我已经通过汤鼎进行了安排,我的人会和他接洽。” “事情的走向如何,就看今晚的行动。” 阮南州一听,皱起了眉头问:“今晚什么行动?” 黄广圣手中拨弄的念珠停了下来。 “杀人放火。” 他的声音平淡而冰冷,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阮南州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知道黄广圣的手段毒辣,更知道他渗透在勒武县的势力。 他的手下更有一帮子亡命之徒。 他说,杀人放火。 那就意味着勒武县的天要彻底炸开了。 阮南州说:“能否想办法保存下胡双凤的命?” 事情到了这一刻,阮南州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胡双凤跟了他那么多年。 又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哪怕名不正言不顺,他也是孩子的父亲,而胡双凤也是孩子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黄广圣沉默片刻。 “阮县长,有些东西,一旦儿女情长,就英雄气短。” 阮南州紧张得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黄广圣顿了顿,又道:“尽量!” “如果胡双凤命大,那就尽量保下她。” 一听这话,阮南州多少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一片。 “贺时年此人不好对付,还是小心为妙。” “阮县长就放心等消息吧。” …… 晚上11点半,专案组陆续将人带回来。 行至酒店门口,似乎多了两人。 这两个人身穿警服,混入了专案组之中。 但在这个时候,不管是专案组带队抓人的祁同军等人。 亦或者一直守候在酒店监控室的民警。 都没有发现这两个多出来的人有什么异样。 一方面,或许大家的心思都在被带来的这些人身上。 一方面,大晚上的。 他们又身穿警察制服,走路的姿势、行动都和普通民警无异。 胡双凤等人被分别带到了指定的房间问话。 贺时年并没有参与专案组的调查问话,而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他在思考着今晚的行动是否会存在疏漏的地方? 他将整个行动的部署从头到尾思考了一遍。 又在笔记本上一一做了记录,反复分析。 贺时年觉得自己的工作足够缜密了,更多的东西,他也考虑不到。 最后才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时间,到了凌晨12点。 贺时年打开房间,依次去了不同的房间。 这个过程中,祁同军一直陪同着贺时年。 相关的调查和问话在持续进行中。 一切正常,没有哪里不妥。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再次强调,一定要保护好犯罪嫌疑人的人身安全。 祁同军说:“放心吧,秘书长。” “所有犯罪嫌疑人都已经搜身,他们身上既无药品,也无可自杀或行凶的工具。” “包括刚刚带来的胡双凤等人,也有我们的工作组女同志进行了搜身。” 贺时年又问:“他们的嘴巴,耳朵、鼻孔里面检查了没有?” “现在的技术手段已经可以做到将毒品、药品藏在牙缝里面。” 祁同军说:“已经全部检查过,并未发现异样。” 贺时年听后,心安下来。 祁同军不知道的是,那两名跟随大部队回来的“民警”。 在众人面前出现,又在众人面前消失。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贺时年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再次回了房间。 不过今晚他没有任何的睡意。 一方面,他是专案组的组长,其他同志都还在工作,他也睡不着。 另一方面,或许是今天精神高度紧张或者集中,他没有睡意。 索性贺时年就打着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书籍看了起来。 这一看,时间就到了凌晨2点钟。 就在这时,房间中的灯突然灭了。 贺时年心头一跳。 他边掏出手机,边去开门。 出门一看,整个十七层都黑暗一片。 就连应急管理灯也没有亮。 这个情况太过于反常。 贺时年连忙掏出电话,拨打了祁同军的电话。 他一边打,一边往审讯室的房间走去。 电话响了一声之后,就被接听。 “同军,什么情况?怎么酒店停电了?” “秘书长,我也不知道呀,感觉挺意外的。” 贺时年说:“此事我觉得蹊跷,立马提高警备,保护当事人安全。” 贺时年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到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了有人惨叫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贺时年几乎吼叫而出,而电话也在此刻被挂断了。 贺时年借着手机的光亮朝前跑去。 走道里面一片混乱,很多民警已经走出了房间。 而就在黑暗混乱中,有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黑影朝他撞来。 贺时年并没有看清此人,就被他撞了一个趔趄。 那人撞了他之后,拼命朝前跑去。 贺时年刚想骂一声。 就听到有人喊:“不好啦,杀人了!” 贺时年心头一跳。 杀人? 杀什么人? 转身看向那个黑影,而那个黑影早已隐没在黑暗中。 贺时年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贺时年的速度很快,头脑也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那个黑影就是杀人者。 他刚才是逃跑的话,他只有两条路。 要么通过应急通道向楼顶跑去,要么向楼下跑去。 贺时年来到应急通道的时候,通过声音判断。 黑影应该是朝楼下跑去,他没有停歇,五步并作两步,立马飞奔而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电话。 却提示他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瞟了一眼,这里没有任何的信号。 贺时年顾及不了那么多。 速度加快,到了最后,几乎是从应急管理通道的楼梯,一大阶一大阶地飞奔。 隐有港片追捕歹徒的趋势。 终于,在下到第三层的时候,贺时年看到了他的背影。 “站住,别跑。” 他再次加快速度,一把朝那人抓去,碰到了那人的衣角,却没能将他抓住。 到二楼的时候,贺时年终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两人因为惯性扑倒在地,然后齐齐朝楼梯下再次滚下去。 这一滚,摔得两人都头昏脑胀。 不过贺时年很快反应过来,反手要去擒住他。 却发现此人力大如牛,和贺时年的力量在伯仲之间。 两人就这样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扭打在一起。 通过短暂的交锋,贺时年可以确定此人一定练过家子。 也没有任何的保留,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将此人死死按压在了地上。 此人还在拼命地反抗,贺时年虽然压着他,却一时间没有将他制服。 第1477章 钳住凶手 贺时年也不管不顾,使出了在部队时候的格斗技巧。 收掌成拳,一拳砸在了嫌疑人后颈耳朵下垂两公分的地方。 只听啪的一声,此人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贺时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借着手机的灯光,贺时年才看清。 他身上穿的是警服,和专案组的公安人员穿的一模一样。 抬头看了一眼楼道标志,这里是二楼。 他拖拽着此人下楼,从后门来到酒店的后停车场。 这里终于有信号了。 他刚想准备拨打祁同军的电话,抬头一看,却发现十七楼的某一间房间发生了火灾…… 火势照亮了黑夜,泛起浓浓的黑烟。 消防的警报声响彻在这寂静的夜空。 贺时年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祁同军,到底是什么情况?” “秘书长不好了,十七楼发生了火灾,我们的人正在灭火。” “还有犯罪嫌疑人廖波被捅了一刀,目前生死未卜。” 贺时年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他没想到今晚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自认为做得已经够缜密了。 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到底是哪个地方疏漏了? 现在也来不及深入反思。 “马上送医急救,全力抢救,人不能死。” “然后安排人送一副手铐下来停车场,我抓到了一个犯罪嫌疑人。” 祁同军一听这话,一喜,连忙道:“好好好,秘书长,我马上下来。” 2分钟之后,祁同军到了。 他满头都是汗水,脸色也异常的不好看。 他看到了贺时年脚下躺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 “将他铐起来!” “然后检查他的身上有无通讯设备。” “检查他的嘴巴里面有没有毒品之类的药丸。” 祁同军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和怠慢。 连忙掏出手铐,将此人给铐了起来。 就在祁同军扒开他的嘴巴,正要检查的时候。 此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准备狠狠咬下,闭合嘴巴。 贺时年眼疾手快,拿着手机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然后死死固定住,防止他的牙齿闭合。 此人在地下拼命地挣扎,祁同军和贺时年两人将他死死固定住。 为了以防万一,贺时年再次出拳,一拳将他击晕。 这波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祁同军一愣一愣的。 显然祁同军没有想到贺时年还有这样的格斗技巧。 从背后击晕人,就像拍打排球一样。 这操作以前没见过呀!! 此人晕过去之后,贺时年抽出了手机。 却发现手机的屏幕和后盖都已经被咬碎了。 上面清晰可见一排触目惊心的牙齿印。 真踏马的恶心······ “快,检查他的嘴巴,一定有异常。”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刚才是想要自杀。” “还好眼疾手快,否则又要酿成悲剧。” 2分钟之后。 祁同军从此人的嘴巴里面掏出了一颗泛黄色的假牙。 贺时年暗松一口气。 “还有吗?” 祁同军摇头:“应该是没有了。” “快,拿去化验,看看里面是什么成分。” “必须要确定是否有氰化物,比如氰化钾之类的。” 安排完之后,贺时年抬头看向十七层。 那里的火已经被灭了。 但滚滚浓烟依旧冒出! 而就在这时,秦刚和李捷等人带着民警也赶了过来。 看到被铐起来晕厥过去的犯罪嫌疑人。 两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祁同军站起身,将那颗假牙交给民警。 “马上拿去化验,看看里面是什么?” “来几个人,将此人给带走,严密看管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接近他!” 那两名民警依言而去了。 贺时年问:“上面的火是什么情况?” “秘书长,火已经灭了,至于火灾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救护车也在赶来的路上,受伤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到了一楼,等待着救护车。” “除了那名犯罪嫌疑人廖波,还有其他人受伤了吗?” “没有,其余同志都没有受伤。” 恰在此时,酒店门外响起了120的声音。 一辆救护车由远及近,快速驶进酒店。 几人朝着酒店前台而去。 来到的时候,受伤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转移到了车上。 贺时年上前亲自交代。 “必须尽最大努力,抢救受伤人员。” “同军。你跟着救护车亲自去医院。” “必须保障嫌疑人的生命安全,不出任何纰漏。”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去医院和你汇合。” 救护车走了,祁同军带着几个民警,开着警车跟在后面。 接着,贺时年带着李捷和秦刚两人上楼。 此时已经恢复供电。 但整个十七层依旧烟雾缭绕,充斥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发生火灾的,仅有一间房间。 也还好,只是一间房间发生火灾。 如果整层楼都着火了,那后果就严重了。 贺时年询问:“发生火灾的那间房间是谁的?” 这时,一个民警低着头走上来。 “报告秘书长,是我的。” 贺时年又问:“火灾是怎么引起的?” 秦刚说:“目前初步结论是有人故意纵火。” “纵火人暂时锁定是刚才被抓那人的同伙。” 贺时年又问:“人呢?” 秦刚说:“当时黑灯瞎火的,跑了。” 贺时年又看向那个民警:“犯罪嫌疑人怎么进入你的房间?又怎么纵的火?” 那名民警摇了摇头。 “报告秘书长,我现在不知道,房卡一直在我身上。” “而我和同事,一直在另外的房间审问相关犯罪嫌疑人,我有不在场证明。” 贺时年又问秦刚:“相关的技术我不是太懂。” “有没有这样的设备?在没有房卡的情况下,能够进入房间?” 秦刚说:“有的,有这种设备,只要房卡锁解磁就行。” 贺时年又说:“那行,现在马上调查。” “目前锁定的是两人,一人逃跑,一人被拿下。” “我需要知道,专案组布控如此严密的情况下。” “这两人是怎么混进十七楼的?” “这件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 秦刚说:“是,我们马上开始调查。” “对于逮到的犯罪嫌疑人,我们也会马上展开审问。” “一有消息马上向秘书长你汇报。” 交代了这里的事情之后,贺时年去了勒武县第一人民医院。 来到的时候,祁同军等人守候在手术室之外面。 “现在什么情况?” 祁同军说:“目前正在手术,还不知道情况,只有等。” 贺时年也就没再说什么,也不管时间晚与否。 拨通了州公安局龙福润的电话。 要求龙福润连夜派一个州公安小组下来勒武县。 今晚的事情,让贺时年意识到,哪怕他信任祁同军。 勒武县的公安力量,他也不能全信。 龙福润听了贺时年的讲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表示立马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又给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舒志远打了电话。 让他安排最好的专家小组,连夜赶下勒武县接应。 正在贺时年拨打电话的时候,此时的另外一边。 那名逃脱的嫌疑人也拨打了黄广圣的电话。 告知黄广圣任务失败,其中一人被抓。 黄广圣听后,有些诧异了。 派出去的两人,都是他多年培养的中坚力量。 是雇佣兵退役回来之后的。 身手不凡,手段极为高超,怎么会失败了呢? “怎么会失败的?” “魁蛇死了没有?” 这人绰号斑马,他毫无感情地回答。 “他们的警觉性太高,留给我们下手的时间,前后也就两三分钟。” 第1478章 这是一个大漏 “至于魁蛇,他最后想要自杀的,但没死成。” 黄广圣一听,皱起眉头:“为什么?” “好像是对方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魁蛇被那个叫贺时年的组长给制服了。” “我没有想到这小子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将魁蛇打晕,后面祁同军赶来,将魁蛇铐上。” “这个时候魁蛇醒了,他刚想要自杀。” “贺时年就将手机塞到了他的嘴里面,给堵上了……” “妈了个表的,比老子还狠。” 这名男子,绰号斑马。 贺时年和祁同军制服魁蛇的时候,他就躲在100米开外的黑暗处观察。 对当时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他讲完之后,黄广圣叹了一口气。 “魁蛇大意了,上次那小子在省城可以徒手夺枪。” “从这就能看得出来,他的身手不凡。” “并且他还是当兵出身,我调查过了,是特异兵种……” “算了,不说了。你继续隐藏在暗中,看是否有杀魁蛇的机会。” “一有机会,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自己,如果暴露了,你就咬碎那颗药。” “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的照顾下半辈子,这点你放心。” 斑马和魁蛇都是经历数次生死,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除了家人,他们早就将生死看淡。 所以当黄广圣说出杀魁蛇的时候,他的情感没有任何的波动。 同类的死亡对于他来说,就像死了一头猪。 “是,老板!” 黄广圣挂断电话,他原本和蔼的面容上露出了阴鸷和狠毒。 行动失败,事情没有闹大,黄广圣达不到浑水摸鱼的预谋。 他必须想后路,并给自己留足充分的选择。 静默5分钟之后,黄广圣就给汤鼎拨打了电话。 汤鼎意识到了行动失败,情况不妙,他也不得不及时应对。 …… 另外一边的贺时年依旧在不停地打着电话。 时间那么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贺时年没敢打扰姚田茂。 而是拨打了秘书长鲁雄飞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鲁雄飞听后问:“人死了没有?” “目前还不清楚,正在手术室抢救。” 鲁雄飞说:“好,尽最大的努力抢救伤员。” “只要人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还活着。” “如果人死了,麻烦就大了,必须尽全力抢救伤员。” “是,秘书长。那姚书记那边,我是否进行汇报?” 鲁雄飞说:“算了,那么晚了,就不要打扰姚书记了。” “等明天早上有了结果再向姚书记汇报。” 放下电话,贺时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鲁雄飞说的没有错。 只要这名犯罪嫌疑人没有死亡,成功抢救回来。 那么今晚的行动不算失败,他们专案组也没有失败。 但如果犯罪嫌疑人死了,那么今晚的行动就失败了。 只要是死了人,就必然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而贺时年作为专案组组长,必须是那个承担责任的人。 就在这时,阮南州、汤鼎,还有邱文亮一起来到了医院。 当先开口向贺时年问责的是县长阮南州。 “贺时年,你们专案组是怎么搞的?” “你们在勒武县抓人,不经过我们县委县政府。” “现在又搞出了嫌疑人被行凶的恶劣事件。” “你这个专案组组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贺时年的目光从三人的脸上扫过。 他并没有理会几人,而是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阮南州继续呵斥道:“你们专案组没有与我们县委县政府商量,带走了我们的同志。”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你必须给我们勒武县县委一个交代。” 贺时年哼了一声:“阮南州,你应该庆幸胡双凤没有事。” 阮南州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再者,如果嫌疑人真的死了,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半分。” “但对我贺时年的问责,那是州委的事,和你阮南州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少在这里给我趾高气扬,指手画脚,你……没有资格。” 贺时年的一席话反击,让阮南州仿佛吞咽了大便一般。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贺时年继续道:“阮南州,我是有责任,但你们就能逃脱得了吗?” “在你们勒武县境内发生了恶性行凶事件。” “你们县委领导、县委班子难辞其咎,逃脱得了责任吗?” “阮南州,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就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用再藏着掖着,更不用虚与逶迤。 将话直接撂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阮南州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时年,你最好祈祷嫌疑人没有死。” “否则你的罪责就大了。” “我们勒武县县委会集体到州委告你的状。” 贺时年冷哼一声:“那是你们的权利。” 这时,政法委书记汤鼎也上前一步说道。 “贺时年,你好歹也是体制内的干部。” “你们专案组要查什么?怎么查?我不管。” “但不管如何,你要借用我们勒武县的警力配合你的工作。” “你至少都应该向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说一声吧?” “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哪怕一个字。” “你这是目中无人,根本没有将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放在眼里,你这是欺人太甚。” 贺时年冷笑一声:“汤书记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州委的通知,明确阐明了,如果专项组需要勒武县相关方面的配合。” “你们义不容辞,无需打任何招呼。” “既如此,我为何要知会你?” 汤鼎也是脸色一变:“你……” 说出了一个“你”字,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主要是他汤鼎自己的屁眼里面也夹着屎,没有擦干净。 在气势上自然也就弱了几分。 这时,县委书记邱文亮出来打圆场。 “好了,大家都不要争执了,当务之急是将嫌疑人给抢救过来。” “谁的责任谁的过错,这是下一步的事。” 说完这句话,邱文亮对一旁的县委办主任丁少平说。 “将医院的院长给我喊来,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伤者给抢救过来。” 贺时年也懒得和几人废话,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秦刚的来电。 他走到一旁接听。 邱文亮等人要怎么处理,怎么安排医院? 那是他们的事。 他们想要搞表面工作,逢场演戏,就让他们演好了。 贺时年不会按照他们的套路来。 刚才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已经给了贺时年明确的答复。 已经组织好了专家组正在赶来勒武县的路上。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就能到。 贺时年按下了接听键:“那边是什么情况?” 秦刚说:“秘书长,今晚的基本情况已经查清楚。” “你看是我们来医院向你汇报,还是你回来?” 贺时年询问:“另外一个凶手查到了吗?” “我们查找了酒店的监控,目前可以肯定,凶手是跟随着我们第二次抓捕行动混进来的。” “因为对方穿着警服,又是夜间,帽檐压得很低,所以当时我们的人并没有注意到。” 贺时年想,这是大漏,是一个大漏,是工作的不严谨。 他自认为今晚的计划和部署已经够全面。 却没有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情况。 如果要追究责任,祁同军难辞其咎。 当然,他贺时年作为组长,是第一责任人。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贺时年说:“算了,这件事再缓一步吧,当务之急是救人。” “你那边先安置好相关的嫌疑人,还有工作人员休息,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第1479章 检举证据 电话刚刚挂断,夏禾竟然来了。 贺时年转身就见到了她站在身后,对贺时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夏禾,你怎么来了?”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阮南州都来了,我作为政府办副主任能不来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时年看了一眼远处的手术室门:“目前正在抢救,还不确定。”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听到酒店火灾,然后嫌疑人被捅的时候,都吓傻了。” 贺时年淡淡一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想得到。” “或者说,只要有正常的思维能力都能想得到。” “对方有两个目的,一是杀人灭口,二是让我贺时年背责,然后将我赶走。”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一招还真是用心歹毒。” “但是他们太过想当然了,如果他们的目的达成,将我赶走或许能做得到。” “但想要将专案组赶走,简直是痴心妄想。” “换句话来说,他们自诩聪明,觉得手段高超,实则愚蠢至极。” “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州委绝对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贺时年也顾不得再和夏禾说什么,连忙朝前走去。 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祁同军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人算是暂时保住了,那一刀没有伤及要害,但流了很多血,还需要进一步在icu观察。” 这时,人民医院的院长、党组书记等一众领导也到了现场。 贺时年上前询问说:“我联系了州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连夜赶下来。” “配合大家一起研究治疗方案,如果在可行的情况下,我想将病人转移到州第一人民医院。” 贺时年话音落下,医院的一众领导目光都面面相觑地看向了邱文亮、阮南州等人。 两人还没有说话,政法委书记汤鼎就说:“不行,绝对不行。” “病人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转院?” “万一中间出点岔子或者纰漏,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贺时年料到了有人会反对,但没有想到第一个出来反对的是汤鼎。 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患者廖波是汤鼎的人。 之前将挖机碾死人的犯罪嫌疑人释放,就是汤鼎怂恿他干的。 如果廖波被救活,经历一次生死危机之后。 他知道的那些事还藏得住吗? 正常人都会全盘托出,以获得宽大处理和活命的机会。 汤鼎自然不敢冒这个险,也就极力反对。 狐狸一般在这种时候都极为容易露出尾巴。 汤鼎的反对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贺时年说:“反对无效,这是专案组的事情,你们无权过问。” “当然,是否转院,一切以专家组的医生意见为准。” “如果能达到转院条件,专案组一定会选择转院。” 贺时年的话,强势而铿锵有力,一锤定音。 汤鼎一张脸涨得发红发紫。 “贺时年,你未免太一意孤行,太不将我们勒武县所有干部放在眼里了。” “你贸然转院,要是病人出现危急情况,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贺时年说:“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针对专案组的行动。” “如果勒武县委有任何意见和想法,可以随时向州委打报告。” “但我劝你们不要干预专案组的行动,包括和专案组有关的人和事。” “否则后果如何,你们可要掂量清楚。” 这个时候必须强势,贺时年不可能妥协。 撂下这句话之后,贺时年对祁同军说:“同军同志,之前廖波在没有经过你这个局长的允许下。” “私自将犯罪嫌疑人给放走,此事必须严查,不管涉及到谁,必须追究。” “相关的结果,你直接向我汇报。” 祁同军连忙敬了一个礼:“是,秘书长!” 贺时年此言一出,汤鼎的脸色更加难看。 接着,贺时年又当着邱文亮等人的面,现场做出了其他的工作安排。 比如医院增加警力,在州第一人民医院专家团队到来之前保护嫌疑人的安全等。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贺时年离开了医院。 此时已经凌晨5点半钟。 贺时年下楼,夏禾竟然跟了上来。 “秘书长!” “夏禾,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回去休息吧,还可以睡两个小时。” 夏禾笑说:“这人上了年纪,睡眠就浅。” “经今晚一闹,肯定是睡不着了。” “秘书长应该好久没有尝过勒武县的第一锅汤了吧?” 贺时年微微蹙眉。 “有吗?” “当然有,想不想尝一尝?” 闹了一晚上,贺时年确实也饿了。 “行,那就上车,我们迎着朝阳,尝一尝勒武县的第一锅汤。” 要说东华州,什么东西家喻户晓? 那自然是米线,尤其是各种各样的过桥米线。 当然,过桥米线的文化起源和圣地是在安蒙市。 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它的米线文化和味道传播到勒武县。 夏禾带贺时年去的,是老城区的一家羊杂米线。 这里早上6点不到就开始营业。 贺时年和夏禾来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第一锅汤。 鲜白如牛奶一般的汤汁,混合着羊杂,再加上葱花、蒜末、姜碎,以及糊辣椒。 那感觉简直不要爽歪歪。 等吃过早点之后,贺时年整个人的疲惫消失殆尽。 转而变得神清气爽,战力无限…… 就在这时,夏禾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皱眉问:“这是什么东西?” 夏禾叹了一口气:“两份材料,一份是阮南州的,一份是我的。” “第一,我向专案组实名举报勒武县县长阮南州违纪违法的事实材料。” “第二,我在担任勒武县府办副主任的过程中的个人问题。” 贺时年再次皱眉,专案组调查到现在。 并没有任何的证据指向,牵扯到了夏禾。 “你想清楚了?” 夏禾说:“在调查组下来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这两份材料,我也早就写好了,一直捂在手里,想等机会合适给你。” “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就知道机会到了。” “今天我正式将它交给组织,提请组织对我还有阮南州进行调查审查。” 贺时年并没有立即去接材料,而是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违纪违法才对。” 夏禾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我毕竟是政府办副主任。” “阮南州交代的有些事,我不得不服从。” “我也知道那些事见不得光,打了法律的擦边球。” “材料里面详细记录了我的个人过失和做的那些事。” “同时也包括阮南州的违纪违法犯罪记录。” “这些东西足够将阮南州双规,这是我最后能够做的。” 第1480章 犯罪嫌疑人 贺时年接过材料:“谢谢,你做得很好,有些事你可以放心。” 贺时年的话并没有说明白,但意思却表达得很到位。 夏禾能听得懂。 贺时年之所以这样说,是他坚定地认为,哪怕夏禾做了违纪的事。 但她肯定保留了底线。 贺时年估计顶多也就是擦边相关。 不可能和阮南州牵扯得很深。 迎着朝阳,夏禾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看贺时年的眼神带起了温度,很柔很润。 “有你这句话……足够了,希望对你有帮助。” 贺时年说:“不但有帮助,而且帮助很大。” “这让专案组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少费很多时间。” 回去的路上,祁同军打电话过来。 告诉贺时年,伤员已经转移走了,他亲自护送到了高速路口。 然后又安排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道。 务必保证将伤员送到州第一人民医院。 贺时年听后说:“好,你再辛苦一下,现在返回东开区,我们马上召开会议。” 进入新城区,夏禾没有让贺时年送她回去。 她中途下了车,打了一辆车走了。 贺时年来到东开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 星河酒店昨晚发生了火灾,此事已经惊动了勒武县的各方面。 包括消防,还有昨晚在里面住的顾客。 从长远的角度考虑,此次的火灾,对星河酒店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意,有着极大的影响。 这点毋庸置疑。 想到这里,贺时年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葛菁菁。 他说要租用酒店的时候,葛菁菁不但给了他最低的价格。 同时也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否则专案组要在东开区就近租用那么好的酒店,那是不可能的。 何况还是一整层。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早上6点五十。 贺时年想,这个时候葛菁菁应该还没有睡醒。 不过转念一想,昨晚的事葛菁菁肯定知道了。 但她一直没有给贺时年打电话,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这让贺时年觉得这个女人挺懂是非的。 贺时年再次回到酒店。 十七层已经被打扫干净。 昨晚还是烟熏缭绕,现在却是空气清新,甚至连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贺时年见到的第一人,是勒武县的纪委书记狄璇。 昨晚的事情发生后,贺时年给狄璇拨打了电话。 让她过来配合专案组一起处理善后事宜。 “狄书记,昨晚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来协助专案组的工作,被动得多。” 狄璇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过没有……如何善后?” 贺时年笑道:“这件事昨晚发生太晚,也就没有向姚书记汇报。” “待会我会向姚书记亲自汇报的。”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只能看姚书记的了。” 狄璇说:“以姚书记的性格,我相信他不会给你过重的处分。” “同时,他也不可能卸了你专案组组长的职务。” “他之前之所以任用你为专案组组长,就是因为信任你。” “而所有的一切不可控因素,我相信姚书记都已经考虑在内了。” “当然,也就包括此次的意外事件。” 贺时年觉得狄璇说的有一定道理,他心中也是这样认可的。 州委哪怕处理他,或者纪律处分,那也是后面的事。 至少在专案组没有结果之前,姚田茂不会撤贺时年。 不过狄璇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对。 此次的事不是意外事件。 而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一起事件。 刺杀嫌疑人是其次。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搅黄专案组。 将贺时年赶出专案组。 贺时年能想得到这些,相信姚田茂也能想得到。 “姐,我也不瞒你说。” “此次的事件不是意外事件,而是有些人别有用心制造出来的。” 狄璇一听,皱眉道:“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贺时年说:“既然他们要玩阴的,想要玉石俱焚,我就陪他们玩好了。” 狄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针对专案组的工作,她哪怕是勒武县的纪委书记,也说不了什么。 狄璇离开后,贺时年进入了会议室。 主要的几个负责人已经在等候着。 贺时年从他们的脸上,还有通红的眼里看到了疲惫。 在座的所有人,昨晚都是一夜未睡。 贺时年主持会议。 “昨晚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一下,争取今天获得重大突破。” 这时宗启良说:“秘书长,发生了昨晚的事情,我这个专案组第一副组长有重大责任。” “在此,我向专案组各位同仁深刻检讨,并承担昨晚这件事的主要责任。” 贺时年摆了摆手:“启良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哪怕要追究责任,我这个专案组组长才是第一责任人,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计划是我安排部署的,你们只是按照我的部署执行任务。” “在此之前,我就说过,出了问题,我来承担。” 贺时年话音落下之后,其余人都没有讲话。 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贺时年继续道:“昨晚的那名犯罪嫌疑人身份查清楚了吗?” 祁同军说:“我们展开了审讯,但此人桀骜不驯,闭口不言。” “从被制服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贺时年就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 昨晚那人的身手不凡,一定练过家子。 要不是贺时年在部队那几年得到唐政委的鞭策和训练。 昨晚的打斗,他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的信息查清楚了吗?” 祁同军说:“查清楚了,此人叫秦学斌,绰号蝰蛇,42岁……他并不是勒武县人。” “准确来说,他不是西陵省人,而是来自东北。” “早年当过兵,退役之后消失了几年,这段期间的档案无从查起……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去云南边境当雇佣兵了。” “按照公安局相关的记录来看,他是三年前来的勒武县。” 贺时年又问:“他来勒武县之后从事什么工作?” 祁同军说:“虽然目前还没有证实。” “但他应该是效力于勒武县的首富黄广圣。” 果然,和贺时年猜测的如出一辙。 “那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呢?” 祁同军又道:“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叫黑石牛,绰号斑马,是西广省的少数民族。” “和蝰蛇秦学斌有着类似的经历。” “应该都是效力于黄广圣。” “昨晚按照你的安排,我们已经对此人进行通缉。” “但目前,并没有查到他的任何踪迹。” “我估计他是躲起来了,不过我们在高速路口、二级路口,都安排了警力,严密核查。” “目前可以确定,此人还暂时没有离开勒武县。” 第1481章 捉拿黄广圣 贺时年听到这里说:“集结全部警力,全城通缉,务必将此人捉拿归案。” “昨晚我已经联系了州公安局的龙局长,他专门派了一支队伍下来。” “专门负责昨晚的这个案件。” “同军,等他们下来之后,你和他们对接,交代具体的案件。” “这个案件就交给州公安局支队负责,我们专案组的工作计划不变。” 祁同军点头说:“好,有州公安局的力量介入,我们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接下来,又由祁同军汇报昨晚的事件调查情况。 原来是祁同军、宗启良等人带队外出,将胡双凤等人带回专案组。 在此期间两人潜伏在酒店外围,等大部队回来后,这两人身穿警服,混入了队伍之中。 这才造成了专案组的众人一时间没有认出两人。 而两人进入酒店之后,按照原先的计划隐藏起来。 等一切准备就绪,一人负责断电放火,一人负责捅人。 整体的作案过程很简单,并没有技术性可言。 但从作案过程可以看出来。 勒武县的有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为虎作伥、无所不用其极。 贺时年听后,当即做出下一步的安排。 第一、专案组的工作计划和目的不变。 要抓紧时间,对目前的嫌疑人进行审讯。 当着几人的面,贺时年也没有避讳。 强调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使用手段。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强调特事特办,不能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第二、由纪委宗启良出面,代表州纪委双规一部分人员。 宗启良听后说:“秘书长,按照纪委的工作程序和原则。” “这件事我需要先向州纪委季书记汇报。” 贺时年说:“好,这件事你说了算。”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今天之内必须双规。” “双规之后,也不要在本地办案,直接押送到安蒙市,采取异地办案的形式。” 第三、捉拿黄广圣。 贺时年强调,这件事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州委以及州公安局,向省公安厅打过招呼。 黄广圣一直在省公安厅的秘密监视之下。 贺时年说:“我待会要向州委姚书记汇报昨晚的事。” “这第三件事,也由我来亲自打招呼。” 安排完工作之后,贺时年说:“好了,我知道大家辛苦。” “那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就坚持一下,今天就不要睡了。” “等将相关的犯罪嫌疑人,和违法分子拿下之后,再考虑休息。” 散会之后,贺时年见时间差不多了,给姚田茂拨打了电话。 姚田茂已经知道了情况,是秘书长鲁雄飞向他汇报的。 贺时年在电话中简略地讲述了昨晚的经过和过程。 然后又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姚田茂听后说:“时年,你的部署没有问题。” “已经做得够小心翼翼,几乎可以说面面俱到。” “哪怕换做是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所以你不用检讨。” “至于昨晚发生的事,也不要因此影响了专案组的士气。” “你不用揽责,就像你说的一样,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必须快马加鞭,争取取得重大突破。” “你需要什么力量,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州委都会全力配合你。” 听了姚田茂的话,贺时年心里一暖。 这才是大将风度,才是领导应有的气度。 姚田茂继续说:“今早刚刚上班邱文亮和阮南州,就来向雄飞同志控诉。” “说你徇私舞弊、刚愎自用,完全不尊重勒武县委。” “他们还想要见我,我让雄飞同志拒绝了。” “他们自以为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反而不思悔改,用心歹毒,我看他们是玩火自焚,不见棺材不掉泪。” “时年,之前一直顾及两会召开在即,还有东华州整体政治格局的稳定。” “要充分考虑控制政治影响,不要闹出大的政治事件。” “但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勒武县必须破,你将这个天给我捅破。” “将所有事情给我摆平,不用顾及任何人的面子,更不用顾及任何的后果。” “你要记住,你的背后有州委,州委的背后还有省委。” 姚田茂的这句话说得贺时年有些热血沸腾。 他重重点头,面色严峻,铁骨铮铮说道:“是,姚书记。” “我在此向你,向州委承诺。” “勒武县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一定将相关人员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挂断电话,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姚田茂无论如何都会责备几句。 但没有想到姚田茂非但一个字的责备都没有。 反而再次鼓励他,充当他的发动机和后备力量。 这让贺时年越发坚定了将勒武县彻底倒腾翻天的决心。 电话刚刚挂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协助秦刚工作的李捷过来汇报。 “秘书长,不好了,酒店门口被一群老百姓给堵了,有三四十号人。” “什么情况?” “好像是公安局政委廖波,也就是昨天那个伤者的家属。” “他们联合了一大群家属,拉着横幅,扬言还命,还让专案组滚出勒武县。” 贺时年说:“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李捷说:“估计是家属知道了廖波昨晚被捅伤送医治疗的事,今早来兴师问罪来了。” 贺时年摇头说:“你见过谁的家属有三四十号人?” “这必然是有人怂恿和指挥的。” “你现在马上下去做两件事。” “第一,在酒店外围设置路卡路障,没有专案组的允许,任何车辆和人员不允许进入。” “第二,对来访者进行调查和人脸识别。” “确认哪些是家属,哪些人是被怂恿来闹事的。” 李捷下去了。 过了十多分钟,他再次敲响了贺时年的办公室门。 “秘书长,你说对了,除了八九个是廖波家属之外,其余的都是被别人指挥喊来的。” “我们还借此查到了有些人有犯罪违法的前科。” 贺时年点头说:“这件事交给你和祁同军,让他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处理就行。” 因为这个伎俩被贺时年识破了。 所以这场酒店的围堵上访事件并没有闹出太大的风波,就被压制下去。 家属被劝回去了,而有犯罪前科的那些人,被公安局依法拿下,接受调查。 第1482章 交代了 专案组相关的工作经过了一天的时间。 前天抓捕的,在县委门口殴打下岗职工,以及挖机碾死人的犯罪嫌疑人。 他们一直死扛着,不肯有任何的交代。 但是,当公安局拿出两段原声视频之后。 这些人深知大势已去,没有人再会救他们。 索性也就全部交代了。 对应的犯罪嫌疑人,由勒武县公安局移交检察院审理。 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据这些犯罪嫌疑人交代,他们都服务于黄广圣名下的公司。 所有的一切,都和黄广圣有关。 但这些人又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指向黄广圣。 所以对黄广圣的逮捕,还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而昨晚抓到的那个人就是一个突破口。 …… 安排完工作之后,贺时年拿出了夏禾给的证据材料查看起来。 关于夏禾自己的那份材料,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他先拿着阮南州的那份看了起来。 越看,贺时年的眉头皱得也就越深。 本以为阮南州涉及的事,也就是和胡双凤这个女人相关的工程项目。 比如广电中心的项目,千云湖商住楼项目,还有现在的水岸枫城项目。 没有想到夏禾的检举信当中。 除了这些之外,还涉及了土地低价贱卖,挪用农业补助款支付工程项目。 老城区的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强制征迁。 贺时年记得当初的这个项目是由政府办主任肖汉成负责的。 当初遇到了一些阻力和困难。 针对这件事,当时还是常务副县长的贺时年还和阮南州沟通过。 他清楚地记得阮南州说,这件事就交给肖汉成全权负责。 还暗示贺时年不要管这件事。 没有想到最后强征的却是阮南州。 而拆迁的这个项目最终也落到了胡双凤的手上。 总盘子超过了3000万元。 按照当初的图纸规划和体量,这远远超过了市场价,至少1000万。 除了这些之外,还涉及了阮南州的私生活。 也就是阮南州和胡双凤的情人关系,并育有一子等一系列事实。 针对水岸枫城的民间募股,私人集资。 夏禾也列举了一系列的证据。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阮南州不但参与了此项目。 还从此项目中获利颇丰,按照入股的比例,年化利率超过了20%。 这些证据足以将阮南州这个县长给逮起来了。 看完了关于阮南州的举报信。 贺时年又看夏禾的自举信。 夏禾成为政府办副主任之后。 在不能避开的情况下,帮阮南州做了一些擦边的事。 夏禾在里面也一条一条列举得很清楚。 贺时年看完之后,暗松了一口气。 夏禾的问题不大,加之她举报有功。 不说其它的,保下她的公职没有问题。 看完信件之后,贺时年将夏禾的自举信收起来。 然后拿着阮南州的举报信,走了出去。 他来到审讯胡双凤的那间房间,敲响了门。 此时的胡双凤满眼通红,但态度依旧嚣张异常。 他不肯承认自己违纪违法的事。 反而大吵大闹,认为专案组是故意针对她,是肆意迫害。 还扬言要告专案组的状,还说要告到中央。 贺时年进去之后,两名专案组人员站起来,恭敬向贺时年问好。 而胡双凤看清贺时年后,嗓子越发大了起来。 “贺时年,你最好将我放了,你们这是肆意迫害,冤枉好人,我要告你们……” 贺时年冷笑一声,走上前。 “你要告我们,也得你有这个权利才行。” “现在你先来听听这封举报信吧。” 说完,贺时年将关于阮南州的举报信交给了工作人员。 “你念给他听,一字一句,不要遗漏。” 工作人员回答了一声之后,立马拿着举报信念了起来。 胡双凤原本态度嚣张、性格暴虐。 但听着举报信的内容,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的暴虐渐渐隐藏起来,随之是瞪大了眼睛。 而之后,她的眼里明显露出了慌乱和恐惧。 到了最后,她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尤其是听到举报信中揭露了她和阮南州的关系,并育有一子之后。 胡双凤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她的情绪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等工作人员念完举报信之后,胡双凤还处于惶恐和不可置信之中。 贺时年接过工作人员的信,重新塞回信封。 “胡双凤,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抵抗以及无畏的挣扎都是没有任何用的。” 胡双凤连连摇头,她的头仿佛机械式的拨浪鼓。 “不,不,你们胡说八道!我和阮南州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们这是捏造事实,做虚假证据,我不认!我不承认!” 胡双凤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贺时年看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 “胡双凤,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你更多的应该考虑你的儿子以后怎么办?” “至于阮南州,他现在已经不是你可以考虑的了。” “我劝你想清楚之后再说。” “专案组的时间有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如果你为了你的儿子着想,希望你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你还不交代,那么所有的后果你都必须承担。” 说完这句话之后,贺时年没有再理会胡双凤。 而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贺时年离开之后,胡双凤啪嗒一声坐了下去。 她的眼眸剧烈晃荡,她的整张脸变得蜡黄而无血色。 …… 贺时年刚刚出门,秦刚就来汇报工作。 “秘书长,周继刚交代了。” 周继刚是汤鼎的小舅子,汤鼎所有违法违纪的事情,都通过周继刚的手来完成。 包括入股水岸枫城,垄断勒武县的旅游行业等。 贺时年问:“这些证据是否足够拿下汤鼎了?” 秦刚回答:“足够了,别说一个汤鼎,10个汤鼎也足够绳之以法了。” 贺时年立即布置任务。 “好,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展开行动,先抓捕汤鼎。” 秦刚问:“抓捕了之后如何处理?” 贺时年说:“按照原先的计划,如果在这里交代了,那更好。” “如果没有交代,将此案件移交州公安局审理。” 第1483章 自首 专案组并没有抓到汤鼎。 因为汤鼎已经自己来自首了。 汤鼎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周继刚就是一个软脚虾。 从周继刚被抓后。 汤鼎就着急了,他想了各种办法,包括联系黄广圣。 要么将周继刚给弄出来,要么杀人灭口。 昨晚汤鼎受命黄广圣布置的一系列行动,为的就是杀人灭口。 却没有想到,人没有捅死,火也没有着起来。 同时,汤鼎自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 就在今天早上,他听说了一件事。 省纪委在办理原东华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的案子过程中。 席连正意外死亡。 原本汤鼎还对黄广圣抱有一丝希望。 甚至还想跑路。 但是,汤鼎知道,他此时已经被秘密监视。 只要他动了逃跑的心思,就会被立刻抓捕。 汤鼎自知大势已去,以他所犯的罪行。 只有自首,才能争取宽大处理,而不被枪毙。 在此时的汤鼎看来,只要不死,其余的都是小事。 汤鼎自首之后,前后用了一个多小时,将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 这些事直指黄广圣。 根据汤鼎的交代,黄广圣是勒武县的黑恶势力头目。 他手下小弟众多、产业众多。 涵盖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产业。 比如掩盖在娱乐产业之下的黄色产业。 比如专门洗黑钱的其他产行业。 还说黄广圣身上曾经背负了十几条人命。 其中有五条人命,是在矿洞下面被活活给埋死的。 有两人是死者家属,上门讨要公道,最后被杀害,抛尸荒野。 还有他经营生意过程中,杀害同行、杀害竞争对手等共计三人。 除此之外,还杀害过一个东华大学的学生。 汤鼎也交代了,昨晚的行动就是黄广圣指使他干的。 计划和布局由汤鼎来完成。 而动手的两人,一个魁蛇,一个斑马,则是跟随黄广圣多年的左右二将。 汤鼎将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还有他知道的关于黄广圣的全部违法犯罪记录都交代了。 最后,汤鼎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说里面装的是氰化钾胶囊,黄广圣让他在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 想办法将关键人物给全部屠杀。 但是黄广圣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汤鼎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首,选择出卖他黄广圣。 不! 准确来说,是出卖那个组织。 昨晚从蝰蛇嘴巴里面取出的那颗镶嵌的假牙。 里面提取的成分正是氰化钾。 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死亡。 专案组掌握了证据之后,立马向贺时年进行了汇报。 贺时年震惊之余,第一时间联系了州公安局龙福润。 将关于黄广圣的所有违纪违法犯罪事实向龙福润说了一遍。 最后说:“龙局长,黄广圣一直在省里。” “他的目的是想望风而逃,能否和省公安厅沟通,马上逮捕黄广圣。”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龙福润听后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和省公安厅沟通。” “这件事你也向州委姚书记汇报一下。” 贺时年点头说:“好,龙局长,我们分头行动。” 电话刚刚挂断,贺时年正打算拨打姚田茂的电话。 这时,祁同军进来汇报。 “秘书长,我刚刚去了胡双凤的那里。” “她没有坚持住,全部脱盘而出了,是否现在抓捕阮南州?” 贺时年大喜过望,说道:“好,马上行动,越快越好,我现在就向州委报告这件事。” “我们分头行动,不要给阮南州任何喘息的机会。” 祁同军领命而去。 贺时年拨通了姚田茂的电话,将专案组的进展和过程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黄广圣、汤鼎以及阮南州三人。 姚田茂听后,心下大慰。 “很好,时年,你这件事做得非常不错。” “你又立了一大功劳。” 贺时年问道:“我已经安排公安局的人去抓捕阮南州。” “目前掌握的证据,也足够将县委书记邱文亮给拿下,是否行动?” 这里顺便提一句,免得有些读者不太明白。 在我国,09年之后,全国各县的县委书记逐步成为省管干部。 在11年左右全部完成。 这也是作者在前文中提到过的。 在东华州,绿林县、红元县、平遥县、庐源县等县的县委书记,在十八大以前并不是省管干部。 而县长成为省管干部的过渡和时间上要晚许多。 西陵省全省,县长成为省管干部一直持续到2016年才全部过渡完成。 当然,全国各地的情况不一。 但可以确定的是,十九大召开的时候,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都已经是省管干部。 此时的邱文亮是勒武县县委书记,自然是省管干部。 如果对邱文亮采取行动,在此之前,需要向省里通报,并获得批准。 电话那头的姚田茂听了之后,沉吟片刻。 “邱文亮是省管干部,还是先由你代表我向他谈一谈吧。” “争取让他主动向纪委自首,交代自己的问题。” “这样我们的主动性更大。”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姚田茂的意思。 邱文亮是省管干部,如果要出面,那应该由公安局直接抓人。 但公安局直接抓一个县委书记,影响太大了。 而州纪委又不能在没经过省纪委允许的情况下双规邱文亮。 姚田茂让贺时年代表他去和邱文亮谈一次。 意味着姚田茂打算给邱文亮最后的体面。 同时也是出于对勒武县政局平稳的考虑。 毕竟一个县长、一个县委书记、外加一个政法委书记同时出事。 如果勒武县因此闹腾起来,带来的政治影响可不小。 哪怕姚田茂有信心摆平此事,稳定东华州的政局。 但也会因此留下执政过程中的不少诟病。 贺时年点头说:“好,姚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联系他。”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邱文亮,而是拨打了夏禾的电话。 夏禾很久之后才接听电话,声音略带松懒。 很明显夏禾是在睡觉。 夏禾一开口就说:“纪委的,要准备来将我带走了吗?” 贺时年说:“公安已经对阮南州动手。” “你那边我会安排一下,让纪委的抽出时间,你主动登门。” 夏禾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等着。谢谢你通知我,秘书长。” 贺时年说:“你配合好调查就行,态度好点。” “我知道的,秘书长放心。” 第1484章 你不配这个位置 贺时年并没有在东开区等待着公安局的人将阮南州带来。 从现在开始,阮南州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他的政治生涯彻底泯灭。 等待着他的,将是法律的问责。 下午,贺时年带着宗启良去了县委。 来到邱文亮办公室的时候,邱文亮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依旧梳得油光发亮。 只不过,他的脸上多了无奈、沧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的邱文亮和往日所见,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是一种失败之后的颓然感。 似乎也带着懊悔和落寞。 “邱书记,你好!” 仿佛知道贺时年会来一样。 邱文亮从他的椅子上缓缓起来,挤出笑容,迎了过来,和贺时年握手。 “秘书长,你好!有什么事让我去专案组就行,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几人坐下,贺时年虽然疲惫,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看来邱书记和我一样,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邱文亮说:“我没休息好,和这两天关系不大。” “我间歇性失眠已经是老毛病,早就习惯了。” “来,秘书长,喝杯茶。” 贺时年说:“邱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向你通报一下专案组的工作进展。” “同时,有些事需要与勒武县县委沟通接洽。” 邱文亮淡淡点头:“嗯,秘书长,你请说。” 贺时年说:“今天,政法委书记汤鼎已经主动向专案组自首。” “并且交代了很多违纪违法的事,牵扯了很多干部。” “其中就包括县长阮南州。” “专案组已经决定抓捕阮南州,特此向邱书记报告。” 关于阮南州的违法犯罪证据是夏禾提供的。 但贺时年自然不会告诉邱文亮。 这也是一种出于私人情感的保护。 邱文亮一听,满脸的诧异。 贺时年知道,他的这种表情是装出来的。 他还没有放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期待着上级组织能够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汤鼎都交代了哪些问题?” 其实邱文亮的言外之意是,汤鼎交代的问题是否牵扯到他邱文亮。 贺时年说:“他的事情主要和黄广圣有关。” “根据汤鼎提供的证据,专案组已经向省公安厅打了报告。” “省公安厅会很快抓捕黄广圣。” 邱文亮点了点头,又问:“阮南州牵扯的问题严重吗?” 贺时年说:“很严重。” 邱文亮长叹了一口气:“作为班长,没有约束和管理好下面的同志,我有过错。” “没有想到阮南州同志私下竟然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 “这件事,我等下会亲自去州委向姚书记做检讨报告。” 邱文亮去做检讨是假,试探姚田茂对他的态度才是真。 也就是说,邱文亮还没有认命,他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贺时年说:“是姚书记让我代表他过来找你谈话的。” 邱文亮一听这话,眼神一震,随即明白过来。 “好,秘书长,我明白了。” 贺时年听后,站起身:“既如此,我们专案组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邱文亮连忙站起身说道:“秘书长,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想单独向你汇报。” 贺时年看了一眼跟随而来的宗启良。 “启良同志,你先回专案组工作。” “我和邱书记单独聊一会,待会我自己回去。” 宗启良看了邱文亮一眼,随即点头离开了。 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了贺时年和邱文亮两人。 邱文亮掏出了自己的烟,给贺时年递了一支。 然后又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邱书记,现在办公室就只有你和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邱文亮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夹带着复杂的情感。 “时年,我在宁海县工作的时候,你还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科员。” “前后四年的时间,你就完成了副科到正处级的跃迁。” “同时你的能力在一步步成长······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 “在此之前,我是完全没有想到,专案组来勒武县前后才一周多的时间。” “就能将勒武翻个底朝天,将勒武县的政治格局彻底改变。” “我不知道我是应该佩服你,还是应该恨你。” 贺时年淡淡一笑:“如果昨晚的行动,汤鼎等人成功了,那也就意味着我失败了。” 邱文亮又道:“好在你应对及时,快速转移了病人。” “现在病人的情况安稳,你没有输,而是大获全胜。”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声明,酒店的刺杀和纵火,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完全没有参与,甚至事后我也不知,直到你讲出来。” 贺时年说:“这一点,哪怕你不说,我也知道。” “昨晚在医院,你的态度就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同时,邱书记,不管你是否相信,但我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真话。” “在我看来,你是有政治智慧的领导干部,当初你和吴书记临别前的谈话,依旧历历在目。” “那次的谈话也让我受益匪浅,对此,我一直怀有感激之情。” “所以,哪怕你不说,昨晚的事,你一定不会参与,更不会认同,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邱文亮的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要快速接话。 但看着贺时年那诚挚的表情,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谢谢,谢谢你对我的评价,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汤鼎和黄广圣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是因为他们处于劣势,想要殊死一搏。” “他们是想要借此将你逼走,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 “却是没有想到,恰是他们的愚蠢行动,给了你一举拿下他们的机会。” “拔出萝卜带出泥,一锅全端了,他们帮了你大忙。” 贺时年淡淡一笑:“如果以结果为导向,确实是这样的。” 邱文亮又说:“时年,如果我说我和水岸枫城这个项目,和黄广圣他们没有关系,你信吗?” 贺时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邱书记,有些事没有直接参与,不代表没有参与。” 邱文亮说:“看来你还是没有准备放过我。” “你确实考虑一锅端,是吗?” 贺时年摇头:“邱书记,这点你错了。” “不放过你的,并不是我,而是老百姓,是一个干部的尊严,是宪法的宣誓誓言。” “我不知道,以你的政治智慧,为什么会投入旧锡帮的怀抱?” “背离了初心,摒弃了为官的初衷和理念。” “来勒武县两年的时间,你非但没有做出什么对老百姓有利的事。” “反而深陷某种利益漩涡和个人利益的膨胀之中,无法自拔。” “哪怕此次专案组放过你,州委也不会让你再继续留在勒武县一把手的位置上。” “别怪我说话直,因为以你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你不配这个位置的殊荣。” 邱文亮看着贺时年,久久无言。 第1485章 消失了? 贺时年继续说道:“邱书记,赵海洋的那件事已经调查清楚。” “并且当事人已经向纪委交代,并承担了相应责任。” 邱文亮叹了一口气说:“时年,其实那件事也是我没有办法的选择,我不想那样的。” 贺时年说:“我这人,不喜威胁,也不受威胁。” “既然事实已经查明,该怎么做,到时候纪委自有公断。” “邱书记,去吧,去州纪委,州纪委的人陪你去州纪委……保留最后一点为官的体面。” 说完,贺时年站起了身。 “专案组那边还有工作,我就不送邱书记去州委了。” 邱文亮也站起身:“下次见到蕴秋市长,代我向她问好。” “就说我邱文亮很欣赏她带出了你这样一个为民为官的干部。” “会的,后会有期!” 邱文亮苦涩着挤出笑容,最后一次伸出了手。 “后会有期,时年同志。” …… 离开邱文亮的办公室,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他的精神高度愉悦。 查案这件事就像解麻绳一样,只要找到了线头。 接下来只需要顺着这个线头一路往下解就好。 而困难恰恰在于如何找到线头。 此时勒武县的这根麻绳线头已经找到了。 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贺时年作为专案组的组长,既不是纪委的人,也不是公安的人。 让他一个非专业人士来担任专案组组长,其意义在于把控全局。 接下来勒武县政局的稳定,才是专案组需要善后的工作。 同时也是州委必须考量的工作。 贺时年给姚田茂拨打了电话,讲了谈话过程。 姚田茂听后说:“好,我知道了。” “勒武县的政局不能乱,暂时由副书记孔秋主持县委的工作。” 贺时年刚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从贺时年的角度,他是极其不喜孔秋这个人的。 这个人野心太大,气量太小,不是一把手的最好选择。 他想要借此向姚田茂建议,将孔秋调离。 提拔纪委书记狄璇成为县委副书记,主持县委工作。 但姚田茂已经下了定论,他作为秘书,这话也就不好再开口。 孔秋是鲁雄飞的人。 和鲁雄飞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私人关系。 如果孔秋立马调离。 哪怕不是贺时年向姚田茂建议的。 鲁雄飞估计也会猜测这是他的杰作。 官场是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他和鲁雄飞目前的工作关系,私人关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他暂不想因此影响了州委办公室的和谐。 想到这些,贺时年也就说道:“好,姚书记,我知道了。” 汤鼎主动自首,而阮南州也被抓起来了。 回去的车上,专案组向贺时年汇报。 说阮南州已经抓起来了。 专案组还说,抓捕阮南州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有认命般的不甘。 贺时年听后淡淡一笑,汤鼎都自首了。 他阮南州还能跑得掉吗? 贺时年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让邱文亮做了最后的决定。 邱文亮会去州纪委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 那么勒武县就只剩下一个马有国没有查清楚了。 贺时年刚刚回到专案组就见到了马有国。 “秘书长,你回来了,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马有国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仿佛人畜无害。 又好像勒武县的政局动荡,依旧一系列领导被抓都和他马有国没有任何的关系。 贺时年说:“马县长,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吧?” “如果是个人问题,亦或者工作上的问题。” “你都可以直接和专案组说。” 马有国却道:“还请秘书长给我10分钟的时间,单独向你汇报一下,算我请求你。” 贺时年看了马有国一眼。 “既如此,那你来我办公室吧。” 进入东开区属于贺时年的那间办公室。 马有国弓着腰,跟了进来。 “说吧!” 贺时年坐下后,挤出这两个字,不带任何情感。 他也没有邀请马有国坐的意思,就让他站着汇报。 “秘书长,上次我说谈合作的事情,你拒绝了。” “但我后面听说,你接受了夏禾提出的合作。” 贺时年点了点头:“嗯,你可以这么认为。” 马有国问:“为什么?” 贺时年淡淡看着马有国。 “答案很简单,我不想跟你合作。” “更不喜欢你带有目的性的合作。” “而夏禾不一样,她检举别人的同时,也检举了自己。” 一听这话,马有国的嘴巴张了张。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话。 显然,夏禾检举自己这事,马有国是没有想到的。 “秘书长,我马有国当初在你离开勒武县的时候,确实打压打击过你。” “甚至连同了贝毅,薛见然等人一起嘲弄折辱于你。” “那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夜郎自大,骄傲狂躁······我该死,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但我已经和你诚挚地道过歉,并付诸了行动······你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 马有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就是当初贺时年离开勒武县、离开东开区的时候,对他无尽的嘲讽。 几乎将属于一个男人的尊严,死死按压在地上摩擦! 当然,当时打击贺时年的,除了马有国之外。 还有贝毅和薛见然。 贺时年冷笑一声:“马县长,你想太多了。” “当初的事我早就忘记了,我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为了这点事来打击报复你。” 马有国彻底将话摊开:“既如此,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贺时年又说:“马县长,你还是太想当然了。” “专案组针对的是勒武县的所有违纪违法干部,也包括商人,违法论级者。” “并不针对个人,自然也包括你,前提条件是,你没有做过违纪违法的事情。”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是干净的,又何惧专案组?” 马有国沉默了许久,又问道:“秘书长,到底要我马有国怎么做,你才能放我一马?” 贺时年笑道:“你看,马县长,你又说笑了。” “我都说了,查勒武县是专案组的事情,不是我个人的事情。” “放过谁,不放过谁,也是专案组的事,我无权利干预。” 说到这里,贺时年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你能提供关于薛见然和贝毅这两个商人违纪论法的事实和证据。” “说不定组织会考虑宽大处理……” 马有国一怔:“你知不知道薛见然是副省长的儿子?” “你又知不知道贝毅是京圈公子哥?” 贺时年说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这和他们是谁的儿子又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马有国又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检举这两人,并将他们拿下,你就会放过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马有国心里在盘算着得失。 一方面考虑两人的筹码够不够贺时年放过他。 一方面考虑,检举两人,贺时年有没有能量将两人给拿下? 贺时年摇头说道:“这话我可没说过,需要马县长自己评估和衡量。” “好了,就这样吧,我这里的工作还有很多,就不陪你多聊了。” “不过,专案组的时间可不多,如果你想争取立功,那就要尽快。” “毕竟,有些事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马有国最后离开了。 机会贺时年给了马有国。 能否珍惜,就看马有国自己的考量了。 不过马有国是聪明人,也是极其阴险和奸诈的。 这样的人在体制内用好了,是一把尖刀。 用不好,那就是一个奸人。 当然,马有国如果因此幻想组织会轻易宽恕他,亦或者让他高升。 那就太过于想当然了。 马有国离开之后,贺时年接到了州公安局龙福润的电话。 “喂,龙局长,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龙福润惆怅的叹息声。 “秘书长,黄广圣消失了。” 第1486章 为了保命 贺时年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怎么会消失的?” 龙福润说:“目前还不知道,省厅正在积极抓捕。” “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不可能逃出省城。” “被抓到只是迟早的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贺时年说:“好,龙局长,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走出办公室。 他要单独见一见汤鼎。 汤鼎是主动自首的,他的审问工作由纪委的宗启良进行。 贺时年进入审问汤鼎的那间房间。 宗启良站起身迎了过来。 “秘书长!”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向汤鼎。 “其余人先离开,我和他单独聊聊。” 宗启良喊其他人离开,他也要走。 贺时年说道:“启良同志,你留下来吧。” 宗启良闻言一喜。 贺时年简单的一句话,却表达了对他极重的信任。 而贺时年之所以让宗启良留下来,是想一切按照程序办,不留诟病。 “好,秘书长!” 其余人离开,房间里面只剩下三人。 贺时年掏出一支烟:“汤书记,还能抽烟吗?” 汤鼎笑了笑,刚才见到贺时年的那一,他心底莫名的紧张。 此刻贺时年笑着说出这句话,让他的紧张消散了很多。 “我还有资格抽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书记,秘书长,不用如此客气。” 贺时年丢了一支烟给他,又让宗启良帮他点燃。 “只要州委还没有罢免你的职务,州人大没有免去你人大代表的资格,你的案件没有进入司法程序。” “那么,至少明面上,你现在还是勒武县的政法委书记。” 汤鼎微微一愣,吸了一口烟说:“谢谢秘书长,你还能给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贺时年直接问:“黄广圣的事情,你参与多少?” 汤鼎答:“我知道的,都已经向组织交代了。” 贺时年说:“那我问几个问题,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汤鼎又是一愣。 他看着贺时年的眼睛,显然意识到贺时年这句话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秘书长,你请说。” 贺时年问:“你和黄广圣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十四年!” “你手里竟然有氢化钾胶囊,那你应该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吧?” 汤鼎摇头说:“是黄广圣给我的。” “至于从哪里来,我并不知道。” 贺时年盯着汤鼎的眼睛,贺时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闪即逝的犹豫。 汤鼎撒谎了,贺时年可以确定。 “汤书记,咱们彼此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里玩聊斋了吧?”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那股势力的?”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 不光是汤鼎的面色变了变。 就连旁边的宗启良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贺时年。 那股势力? 那股什么势力? 汤鼎的脸色短暂的变幻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秘书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势力。” 贺时年死死盯着汤鼎的眼睛。 “你可要想清楚了,有些事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完全是两码事。” “你更应该清楚,我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那我对此势力并不是一无所知。”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原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在审讯期间意外死亡。” “到底是意外死亡,亦或者其他原因死亡,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汤鼎闻言,脸色再次变了一变。 贺时年继续说:“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 “省公安厅已经展开对黄广圣的抓捕。” “你觉得你们的那股势力在国家重型机器面前还有所遁形吗?” 贺时年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颗巨石投入了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汤鼎的眼睛晃动起来,他的内心被贺时年一步一步击垮。 “汤书记,我可以告诉你,黄广圣跑不了。” “黄广圣背后的那个人,或者那些人也跑不了。” “他们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那股势力的?” 贺时年问完这句话之后,再次掏出一支烟点燃。 他并没有催促汤鼎,而是等待着他自我挣扎。 汤鼎的额头上下意识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房间中的空调凉意并没有让他感觉到舒适。 反而内心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抑和说不出的发凉感。 过了许久,汤鼎才道:“秘书长,能否再给我一支烟?” 贺时年侧身向宗启良示意,宗启良立马掏出一支烟点燃,递了过去。 汤鼎接过烟,又狠狠吸了两口。 烟雾很浓,遮盖了他的眼睛,他整个脑袋都被包裹在烟雾里面。 汤鼎透过烟雾,看到贺时年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自己。 他只感觉此刻的自己在贺时年面前,就像没穿衣服的人。 没有任何的一丝秘密可言。 在贺时年的平静,还有那双目光的注视下,汤鼎的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汤鼎说:“这件事,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 宗启良闻言,又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示意宗启良离开。 宗启良站起身说道:“秘书长,我就在门外。” “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宗启良离开,并把门关死。 “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可以说了吗?” 汤鼎说:“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猜测到我加入了那股势力的?” 贺时年道:“以你和黄广圣的往来关系。” “以你的小舅子周继刚垄断了勒武县的旅游行业开始。” “黄广圣的碧海蓝天,我去过两次。”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第二次去的时候,那个隐藏在暗中观察我的人就是你吧?” “我是当兵出身,侦察和反侦察,跟踪与反跟踪,这些我都懂。” “你隐藏在暗中,不可能逃得过我的感应。” 汤鼎这次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秘书长的心思还真是缜密,让我佩服。” “有你这样一位领导坐镇,勒武县,败得不算冤……” “难怪就连上面的人都说,不要和你正面对碰,尽可能避开。” “不错,那个在碧海蓝天的人就是我。” “当时我就向黄广圣建议,将你给杀了,一了百了。” “但上面的人没有同意……” 说到这里,汤鼎的话锋一转。 “那秘书长,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有这样一股势力存在的?” 贺时年说:“我想这个答案,哪怕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吧?” 汤鼎微微一愣道:“难道你在宁海县的时候,就猜测到了这样一股势力?” 贺时年点了点头:“准确来说,不是我猜到的。” “而是有人给了我提示,然后后续发生的种种,验证了这种提示。” 汤鼎眉头微皱,随即恍然大悟。“那个人就是罗法森,对吧?” 贺时年平静地开口说:“对的,只不过他已经死了。” “你今天主动自首,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不想步罗法森的后尘。” “准确来说,你不想像原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一样。” “因为就连席连正这样的副厅级干部都死了。” “你认为那个组织不可能会放过你这样一个小米渣。” “你自首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交代问题。” “而是为了自保,你想寻求州委的力量保住你的性命,我说的对不对?” 贺时年,身心平淡,但字字铿锵。 每吐出一个字,都像一个重锤击打在汤鼎的心脏之上。 汤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秘书长,你的心思缜密和聪明程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你比我想象当中更聪明,更睿智。” “你能以这个年龄爬到这个高度,解决我穷极半生都无法达到的正处级。” “看来不仅仅是你背后有关系有高人。” “更重要的是,你的才智和聪明,匹配得上你现在的职位和职级。”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他的言外之意是,说点有用的,别再讲这些没用的废话。 第1487章 查清所有问题 汤鼎自然知道贺时年看表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的或许没有罗法森多。” “从这股势力的组织架构来看,我和罗法森同级。” “但是我是晚于罗法森进入这股势力的。” 贺时年问:“这个组织在东华州的最高官职是不是已经死去的席连正?” 汤鼎点点头:“是的,他知道的太多,是注定要被灭口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席连正甘愿赴死。” “因为只有他死了,他的妻儿老小才能安然无恙。” “以他的身死换来家人的无恙和安康,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这样选择。” “这个组织很恐怖,恐怖到以你目前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想象。” “他们的人力网、信息网、势力网、情报网以及财力,都超乎了正常人的认知。” 贺时年眼神微眯。 “这股组织和势力在东华州还渗透了哪些县市,我需要一个名单。” 汤鼎摇了摇头:“对不起,秘书长,我手上并没有这个名单。” “哪怕我有,我也不能给你,不敢给你。” “我不想死,也不能让我的家人死。” “我知道的不多,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瘪三。” “他们或许不会想着杀我,但如果我交代了,那我必死无疑。” “别以为席连正被拿下之后,他们的势力就无法渗透。” “如果你真这样想,那你就大大错估了这股势力的狠辣和恐怖。” 贺时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在省城呢?谁是这股势力的头头?” 汤鼎再次摇头:“这个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在东华州的对接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黄广圣,一个是席连正。” “除了这两人,我根本没有向上对话的资格。” “我只知道西陵省的这个组织头目,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但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不过偶然的一次,我听黄广圣提到过。” “不,应该是听他打过电话……当然是不小心听到的。” 还没等汤鼎回答,贺时年就说道。 “这个在西陵省的头目,是一名女性,对不对?” 汤鼎很诧异的看着贺时年。 “你怎么知道?” 贺时年说:“因为和你一样的,同样有一个人,他曾经也听到过黄广圣打电话。” 汤鼎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随即豁然开朗。 “那个人就是前段时间被拿下的运程集团的陆运杰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 “汤书记,你再告诉我,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做的事情到底是哪些?” “黄广圣垄断了勒武县的那么多行业和产业。” “在其他各县市又有不同的矿山、矿井、矿脉。” “多的不说,黄广圣的个人资产应该超过了50个亿。”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这个组织里面也只能算中下层。” “我是真的很感兴趣,这个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汤鼎再次摇头:“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我加入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黄广圣铺路。” “让黄广圣的生意越做越大……” “那他们许诺给我的,一是权力,二是金钱,三是家人安然。”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看向汤鼎,眼睛再次死死盯着他。 这次汤鼎的神情并没有微变化。 这基本可以证明汤鼎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撒谎。 贺时年再次问:“当初宁海县远逃越南的张清泉,也是这股势力的一环?” “你们手中的五四手枪就是张清泉从越南弄进来的,对不对?” 汤鼎点头:“对的,黄广圣手中还有两把五四手枪,一把冲锋枪,一把机关枪。” “黄广圣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你们抓住。” “但如果真的抓住了,一定要将黄广圣严格严密保护起来。” “否则这个组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黄广圣开口之前将他杀了。” 贺时年眉头一沉,沉默了一会,又问:“当初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这股势力的?” 汤鼎说:“当初的某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件。”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我违纪违法的事实。” “也包括我的家人、爱人、女儿、老人的信息。” “这些信息很详尽,详尽到几乎是通过调查户口获得的。” “信件的最后交代,让我协助黄广圣开展勒武县的产业和业务。” “如果我能做到,我的家人都会完好无损。” “如果违背了他们的意愿,就会让我的家人好看。” “面对家人的威胁,我一方面帮助黄广圣发展他的产业和业务。” “另一方面,我也私下秘密调查这背后的势力。” “但调查来调查去,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非但如此,我最后还被神秘人再次威胁。” “说如果我再胆敢试图调查组织,就让我好看。” “那时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自认为我调查的足够隐秘了。” “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我也意识到这股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我的身边。”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敢调查,全心全意辅佐黄广圣,将他的生意做大。” “而我在经过两年左右的考验之后,终于被这个组织邀请进入。” 听到这里,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什么?” 汤鼎说:“全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组织的简称叫“觉罗”。” 觉罗?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除了宁海县、勒武县,这股势力还渗透了哪些县市?” 汤鼎说:“我知道的并不深,因为组织的人都是各司其职,除了接头人,相互之间从不会干预彼此的工作。” “更不可能主动去打听,因为这是很危险的事。” 贺时年和汤鼎一问一答,谈了将近半个小时。 汤鼎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全盘托出。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贺时年就打算离开。 “秘书长,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向你交代了。” “我不确定你的身边有没有他们的人。” “如果有,我必死无疑,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没有,那就是万幸……” “但我请求秘书长,一定要保护好我,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也就算彻底玩完了。” 贺时年离开了。 他并没有给予汤鼎肯定的承诺和答复。 因为他也不能完全保证汤鼎交由司法机关之后。 他的生命是否会受到威胁。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将每个环节都严加布控,尽可能做得面面俱到。 但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何况这股势力还如此神秘。 别说是贺时年,任何人都保证不了。 今天听了汤鼎的讲述,贺时年的心情再次变得惆怅。 以前在宁海县,他的职位较低,接触的信息较少。 但随着他职位的提升,这个神秘势力非但没有变得清晰。 反而变得越来越朦胧。 甚至于到现在,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 不过今天还是有一定的收获。 那就是汤鼎说,这个势力不光在东华州存在。 在西陵省的很多县市同样存在。 这愈发让贺时年觉得这个势力的恐怖和未知。 觉罗? 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贺时年知道,以他现在的职位和能力,还没有资格彻底调查这股势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州委的嘱托,将专案组的工作调查下去,并彻底查清勒武县的问题。 第1488章 有点遗憾! 马有国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拿着一个大牛皮纸袋,来到了东开区,等候在星河酒店一楼大厅。 毕竟酒店的十七层,没有专案组的允许,马有国是上不来的。 他计算着时间,给贺时年拨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告诉贺时年,他等候在一楼,资料已经准备好。 贺时年下楼,马有国连忙迎了上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秘书长,给你!!” “这是我掌握的关于薛见然和贝毅的违纪违法犯罪事实。” “有了这些东西,足够将杨仁绳之以法。” 贺时年接过说:“好,辛苦你了,回去吧!” 马有国连忙问:“那我……” 贺时年说:“你放心,属于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向州委报告。” 马有国连忙一喜:“谢谢,感谢秘书长。” “那我就不打扰秘书长工作了。” “有什么情况随时召唤我,我将全力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贺时年点头,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将马有国给的关于薛见然和贝毅的违法犯罪资料看了一遍。 两人的问题主要是商业经营过程中的问题。 在勒武县,也就主要集中在东开区的水岸枫城项目。 这个项目的法人代表是薛见然。 而贝毅、黄广圣、胡双凤、姜雨珊姐妹等人是名义上的原始股东。 在开发这个楼盘的过程中,因为资金的问题。 薛见然和贝毅两人最开始的时候,采用正常的商业手段。 向银行正常的贷款。 但银行的贷款毕竟有限。 这点资金不足以将如此大的一个楼盘给盖起来。 所以两人想要通过认筹购房的方式盘活资金。 但认筹购房的效果并不是很大。 随后两人采取了宣传募股承,诺给予回报的方式。 最开始集中在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系统的领导层。 但因为盘子很大。 引导成逐渐不能满足资金需求。 最后,二人向下渗透,将目光再次对准了普通公务员和事业单位。 针对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系统,根据入股的金额不同,承诺不同的回报利率。 总体而言,普通的职务年回报利率在10%左右。 而普通人,无职无权,又不是事业单位和公务员系统的,年回报利率在5%。 至于有职有权的,固定分红的同时,年回报利率超过了20%。 毫无疑问,薛见然和贝毅的这波操作已经构成了商业违法犯罪。 贺时年想了想,并没有让专案组第一时间去抓这两人。 而是拨通了州委秘书长鲁雄飞的电话。 将事情的情况说了一遍。 鲁雄飞是知道薛见然和贝毅的身份的。 听了贺时年的讲述,他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你暂时缓一缓,如果他们真的违法犯罪了,是跑不了的。” “不过因为两人的身份特殊,这件事我需要向姚书记报告一下,你等我消息。” 因为鲁雄飞这样说,关于两人的检举材料,贺时年就没有第一时间交给专案组。 接着,州纪委的宗启良过来向贺时年汇报。 昨天下午,邱文亮已经去找了州纪委。 然后今天由州纪委的两名同志陪着他去省纪委交代自己的问题。 邱文亮的主要问题就是在水岸枫城这个项目上。 目前可以确定,邱文亮在里面入了股。 并且,他入股的金额超过了百万。 而这部分资金来源不明,其中必然受到利益牵绊和相关的违纪受贿。 贺时年知道邱文亮完了。 哪怕主动投案,交代问题,他的公职也不可能保得住。 一失足成就千古恨。 要是邱文亮没有被利欲熏心,没有投错了城,抱错了树,应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下午的时候,捷报再次传来。 绰号斑马的黑石牛,这个西广省的少数民族。 在州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帮助下,在勒武县的一个乡镇山沟沟里面被抓到。 好在相关人员有经验,抓到此人之后,立马将其控制住。 防止斑马自杀。 和魁蛇一样,在他的口腔里面,同样找到了一颗含有剧毒氰化物的假牙。 魁蛇和斑马的相继落马,依旧抱有侥幸心理。 因为他们死活与否无所谓。 只要黄广圣不死,不被抓起来。 他们的家人下半辈子就能得到照顾。 所以这两人哪怕被抓,依旧咬死不开口。 专案组一时间对两人,准确来说,对这两个亡命之徒,还真是没有办法。 鲁雄飞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时年,那件事我已经请示过姚书记了。” “姚书记的意思是最好暗中将此事处理好,不引起大的民众波动。” “水岸枫城这个楼盘,涉及到上万的购房民众,牵扯了数万人的资金和相关利益。” “加之涉案金额太大,如果没有处理好,引起社会群反,那就麻烦了。” “现在除了贝毅和薛见然,其余的原始股东都已经列入了抓捕名单。” “如果此时再对薛见然和贝毅动手,那么水岸枫城这个楼盘就会彻底崩盘。” “那么购房者、认筹者,还有民营募股者,说不定会群起而闹。” …… 鲁雄飞解释了一通,贺时年明白了。 他的意思就是姚田茂的意思。 姚田茂不是不想对两人动手,是碍于某些原因。 其中,害怕勒武县民众群访,想要在两会之前保持稳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两人的身份特殊。 毕竟一个是副省长公子,一个是京圈公子哥。 听了鲁雄飞的讲述,贺时年心里有些遗憾,也有些不甘。 但也只能这样。 作为干部,他必须服从州委的命令和指示。 从全局出发考虑问题。 鲁雄飞最后说:“姚书记还表示,针对水岸枫城,州委会委派一个经济方面的专家组下去协助处理。” “一方面调查水岸枫城的民营募股集资案。” “另一方面,协助相关方面平稳过渡,退还相关募股资金,不要引起大的社会波动。” “姚书记说,关于这件事,将由政法委副书记亲自带队。” “至于你们专家组,就处理目前手上的相关案件就行。” “到时候如果另一个分家组需要你们的配合,你们配合就行。” 贺时年听后说道:“好,秘书长,我明白了。” “等专家组下来,我会将相关的卷宗和材料移交给他们。” 鲁雄飞点头说:“不用觉得遗憾,我知道你心里不甘。” “但也要站在姚书记的角度考虑政治影响问题。” 贺时年点头说:“我明白的,秘书长。” “专案组的工作会快马加鞭,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完结,拿出一个定性结果。” 鲁雄飞说道:“好,我在州委等着你回来,到时候给你庆功。” 第1489章 三个女人 关于夏禾的问题,前后用了一天不到,纪委的就已经全部查清。 因为阮南州等人已经被拿下。 贺时年也就不用顾及狄璇的影响。 他让狄璇代表勒武县纪委参与了对夏禾问题的处理。 夏禾的问题不大。 个人无党内违纪违法等相关行为。 她做的更多的事,都是替阮南州做的。 毕竟身处政府办副主任那个职位,有些事情避免不了。 但越过法律红线的事情,夏禾并没有做。 只不过有些事打了擦边,行走在红线的边缘。 针对夏禾的问题,勒武县纪委内部开会。 又征求了专案组的意见。 狄璇又亲自向贺时年报告此事。 最后的处理决定是,保留公职、保留职务,但党内警告处分。 等问话结束,贺时年亲自站在门口,等夏禾出来。 专案组的工作能够进展得如此快速和顺利。 都是夏禾提供的检举信和相关材料起了关键作用。 见到夏禾的那一刻,她憔悴和沧桑了不少。 “出来了?” 贺时年的脸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夏禾点点头,也挤出微笑。 “出来了!” 贺时年说:“想吃什么?我请你。” 夏禾摇摇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就想洗澡,然后美美睡一觉。” 贺时年说:“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大床房、大浴缸、大温泉……” “在22楼,走吧,我送你上去。” 夏禾显得有些惊讶。 随即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莫名感动。 这种感动很甜美,如涓涓细流漫过心田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她巧妙地将这种情绪隐藏在眼底。 不让任何人看见。 “谢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贺时年亲自送夏禾到房间门口,替她开了门,又将房卡递给她。 夏禾接过说:“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贺时年说:“晚上七点,我订好了餐厅,到时候过来接你,一起过去。” 夏禾说道:“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贺时年说:“你可以理解为重获新生,为你洗尘,也为你庆祝。” “也可以理解为,你需要暴饮一顿,将这几天的烦恼和压力彻底释放。” 夏禾一听,呵呵一笑:“秘书长还真是会逗人开心。” “有你这句话,我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已经释放得差不多。” 贺时年也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几个小时,我们晚上见。” 夏禾一直目送着贺时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才收敛了笑容。 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属于她。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男人就会彻底离她而去。 不过,有些事,永远深藏心底……未免不是一种另类且别样的幸福。 夏禾不后悔,从来不会,包括未来。 房间门缓缓关上。 房间里面已经摆着适合她穿的崭新的衣服。 那是贺时年让狄璇帮忙为夏禾提前准备好的。 除了衣服、鞋子之外,还有化妆用品…… 贺时年的贴心和用心,让夏禾脸色带起了温度。 她褪去了全身的衣物,不着一缕。 完美的曲线就这样肆虐地展露在狭小的空间和空气中。 浴缸里面的水满了,她缓缓抬起玉腿,试了一下水温之后没了进去。 …… 专案组的相关工作,贺时年依旧交给了专业的人。 他只负责全局把关。 从夏禾的房间离开之后,贺时年并未回专案组。 而是去到了28楼。 也就是星河酒店的最高楼层。 那里有一个人等着他。 贺时年敲响了房门。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来开门的人竟然是苏澜曾经的助理米瑾。 贺时年有些哑然,嘴巴微张。 刚想要询问她为什么也在这里。 却见米瑾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入了里面。 贺时年到嘴的话也就没有说出来。 这米瑾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他对自己有很大的成见呀! 进入其中,葛菁菁已经等候在那里。 两个月不见,葛菁菁的妆容依旧,红唇烈焰,性感而充满青春气息。 她站起身:“其实打个电话就行,你不用亲自来的。” 贺时年说:“那怎么行?” “你将刚装修好的酒店十七层给专案组使用。” “这期间发生了火灾,给酒店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亲自来,一方面是向你赔礼道歉,另一方面是想让你核算一下相关的损失,核算出赔偿金额。” “此事我已经向州委汇报,相关的部门会来买单。” 葛菁菁眼神示意了米瑾一眼,让她离开。 米瑾会意,再次狠狠瞪了贺时年一眼,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贺时年和葛菁菁,两人面对面而坐。 葛菁菁身上那高档的香水味在房间里面弥漫。 似乎在有意无意刺激着荷尔蒙的飙升。 “第一、我既然答应酒店让你们使用,那就将所有可能都考虑到位了,包括火灾等意外事件。” “所以针对这件事,你不用道歉。” “你是秘书长,我也承受不了你的道歉。” “第二、相关的损失,我会核算出来。” “如果是对公赔偿,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但除了对公赔偿,你私人是否应该表示什么?” 贺时年一愣,看了葛菁菁一眼,随即笑道:“我一无所有,能赔偿你什么?” 葛菁菁摇头:“不,你有,你可以有!” 贺时年说道:“那你说吧,需要我赔偿什么?” “这种事授人以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但凡你开口,但凡我能做到,我很难拒绝。” 葛菁菁说:“本来想借你的基因一用,你不借,我也不能逼你。” 贺时年:“······” “你又来,这事没可能,你就别提了。” 葛菁菁叹了一口气道:“那行,陪我吃一顿饭······” 贺时年有些哑然:“就这?” 葛菁菁点头:“怎么样?能做到吗?” 贺时年说:“当然,这算什么赔偿?” “我们本就是朋友,吃顿饭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今天不行,今天我有其他的安排,改天行吗?” 葛菁菁却道:“不行,就今天,我明天就离开了,我工作很忙的······” 贺时年有些哑然,随即微叹一口气。 “我确实约了人,要是你不介意,那就一起。” “我当然……” 葛菁菁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贺时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的谈话。 贺时年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老板的女儿姚彩的。 葛菁菁说:“你接吧?” 贺时年接通说:“姚彩,有什么事吗?” 姚彩在电话那头说:“我一个小时之后到勒武县,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可不要拒绝,否则我会很难为情,很没面子的!” 这次姚彩并不是询问,也不是邀请,而是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贺时年一听,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葛菁菁。 姚彩继续说:“你怎么不说话?有问题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巧,这样的事情竟凑在了一起? 这让他不禁想起在青林镇工作的时候。 也出现过类似的一件事。 那次是田幂、周娴还有林安彦一起从县城来找他。 当然,当时还有杨柳,还有文致! 这次却变成了夏禾、姚彩、葛菁菁······ 第1490章 需要满意由头 经过多次的经验,贺时年已经验证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是真理,并不是悖论。 面对姚彩命令式的口吻,贺时年不能直接拒绝。 毕竟人家都已经亲自跑来勒武县了。 “我晚上约了人,要是你不介意,那就一起。” 电话那头的姚彩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参与!” 贺时年:“······” 放下电话,贺时年又看向了葛菁菁,无奈摊摊手。 葛菁菁浅笑一声道:“看来,秘书长的女人缘一直没有断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贺时年说:“别胡说,我一直单身,洁身自好,你知道的。” 葛菁菁露出了一个信你就是‘鬼’的表情。 “行,晚上我一起参与,我也借此机会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州委书记的女儿,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不过,我猜测,不管是何等美人,估计也不是你的菜,对不对?” 贺时年笑道:“别胡说,是我配不上人家!” 吃饭的地点原本是贺时年安排。 但葛菁菁最后却抢着安排了。 她安排在了湖泉酒店的21楼,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 葛菁菁先过去。 而贺时年则和夏禾一起。 今天贺时年约夏禾吃饭,本就是为了她的‘洗尘’和‘新生’。 那么态度上至少要表现出来,不能以职位衡量。 而只能以朋友的标准。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 来到的时候,包间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正是葛菁菁和姚彩。 两人正在神采奕奕,兴高采烈地聊着。 笑得花枝招展,楚楚动人······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唉!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样,三秒熟! 见到贺时年和夏禾出现,两人收敛了笑容。 葛菁菁认识夏禾,并为讶异。 但姚彩见到贺时年身后的夏禾后,眼底流露出了惊诧之色。 随即又变成了打量后的惊叹。 因为夏禾的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特别到······就连姚彩是个女人,也难免升起了嫉妒。 主要是夏禾的胸围,比之她姚彩似乎大了不止一号。 而夏禾见到姚彩,眼中也闪过光芒。 那是一种欣赏的光芒。 今天三个女人的妆容都化得青春靓丽,清晰脱俗,似三朵俏丽花朵入尘世。 不得不说,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在公共场合的正常男性回头率铁定是百分百的。 贺时年做了介绍,主要是将夏禾介绍给姚彩认识。 葛菁菁认识夏禾,也在一起吃过饭就免了。 姚彩主动伸出了手,和夏禾握在了一起。 “你好,我是姚彩,你可以喊我小彩!” “你好,我叫夏禾,应该虚长你们几岁。” 两女彼此凝视着对方,眼里带着打量和欣赏。 等做完介绍之后,几人坐下来。 夏禾坐在贺时年的左手边,而姚彩则坐在了右手边。 因为这里是葛菁菁的主场,她就坐在了两女中间。 也就是和贺时年面对面而坐。 这时贺时年才发现。 这三个女人今天穿的都是长裙。 是修身,塑身长裙! 葛菁菁穿的是黑色低v领长裙,面料高档,应该是全手工定制。 姚彩穿的是白色凹字领,面料同样不俗,有些东西若隐若现。 夏禾的相对保守,是低圆领,面料价值和两女自然无法比。 但她的气质很好的掩盖的这些。 三个款式不管是哪种领,都露出了精致如玉的锁骨。 还有锁骨下面的一大片雪白,以及那含苞待放的若隐若现…… 三人的肌肤都雪白得让人发指。 葛菁菁的白,泛着一种经络穿过的青光。 姚彩的白,是一种如羊脂玉般细腻柔腻的白。 而夏禾的白,泛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似淡淡的红晕。 似乎是一种成熟少妇应有的白。 葛菁菁提议喝酒。 也不问贺时年想喝什么酒,就安排人拿出了两瓶她珍藏好几年的两斤装茅台。 葛菁菁说:“两瓶酒,一共四斤。” “我们三个大美女每人半斤,剩余的就让唯一的男士兜底。” 说完之后,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姚彩和夏禾。 两女都出奇地没有意见。 而贺时年有些哑然。 也就是说,今晚他要喝两斤半的白酒。 贺时年的酒量确实好。 葛菁菁珍藏的这两瓶酒,也自然是上乘美酒。 但两斤半喝下去,他哪怕不彻底醉倒。 那也至少是八分以上的醉意了。 贺时年说:“小葛总,要不把你的好酒收起来?” “我们今天就喝红酒怎么样?你这两瓶酒我也买不起呀。” 其实贺时年想说,两斤半酒喝下去我就要醉了。 葛菁菁却说道:“不行,今天就喝白酒。” “这两瓶酒是我友情赞助的,不用你花钱。”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贺时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今晚哪怕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样的酒局如果在体制内,是工作酒。 那以贺时年目前的段位,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甚至不喝,也没有人会强制于他。 除非是在陪老板应酬的情况下。 但今天的酒,很显然是朋友之间的聚会。 贺时年暗想,早知道这样,今天带着赵海洋来就好了。 就好让他酒精考验。 想是这样想,这段时间贺时年不方便带赵海洋出席这样的酒局和活动。 菜上齐了,酒满上了,今晚的局也就算正式开始了。 贺时年第一个敲锣打鼓,抬杯看向夏禾。 “夏禾,来,第一杯酒我敬你。” “恭喜你重获新生,希望这杯酒能洗涤过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前路仍在,砥砺前行,加油!” 夏禾抬杯说:“感谢秘书长的厚情关怀,不胜荣幸。” “这杯酒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感谢。” 夏禾话音落下,葛菁菁就说道:“既然你们互敬,那就喝两杯好了。” 姚彩也带着泛光的眼神说:“对,我听说东华州喝酒有酒文化。” “叫什么……双双有路数,单脚不走路。” “你们应该喝两杯,我看呀,最好还是喝交杯酒,也让我们看一看,吃一吃瓜。” 姚彩的话音落下,夏禾脸上没来由一烫。 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脸色红润起来。 贺时年说:“我们今天是朋友聚会,是私下宴请,哪有那么多的酒文化?” “夏禾,来,我们喝了再说话,别管她们说什么。” 夏禾嗯了一声,双手举杯,和贺时年轻轻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贺时年喝下之后,又给自己满上,看向了姚彩。 “姚彩,来,这第二杯酒,我敬你。” “欢迎你到勒武县来,你这是业务要扩展到勒武县了吗?” “我和你说,你来勒武县发展业务,可以和小葛总多聊聊,她是这里的财神公公。” 姚彩下来勒武县,并没有业务扩展的想法。 她就是下来见贺时年的。 但这话当着夏禾和葛菁菁的面,自然是没皮说出口的。 “要是你能来勒武县当书记,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言外之意很清楚。 来投资可以,但看的是你贺时年,并不是别人。 这句话也间接表露了一些东西。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时候一个眼神就懂是什么意思了。 贺时年笑道:“这话可别乱说,也不能说。” “我还是给你爸爸好好当好这个秘书吧。” 姚彩又说道:“刚才你敬夏禾姐,是恭祝她洗涤过去,重获新生。” “那对于我,应该也有个由头吧?” “我的话可先撂在这里了,要是你的由头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喝你的酒。” 第1491章 梦 贺时年笑道:“那我恭祝你身体健康,阖家安顺,生意越做越红火,怎么样?” 姚彩露出了一个略作沉思的微笑。 随即摇头,嘟囔着否定。 “不好,太普通了。” “身体健康,阖家安顺,不用你祝福也会的。” “至于生意越做越红火,这个我可不稀罕。” 说完,姚彩还看向了同为商人的葛菁菁,问道:“你说是吧,菁菁姐?” 葛菁菁也点头说:“对,说点好听的,最好能让小彩心花怒放。” “指不定哪天小彩就在她爸爸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就高升了。” 贺时年有些无奈,又说道:“那我祝你永远青春美丽,朝气蓬发,仙颜永驻怎么样?” 姚彩却依旧不买账说:“哪有人永远青春美丽,仙颜永驻的?” “再说,在夏禾姐、菁菁姐的面前,我哪称得上仙颜?” “顶多也就算得上蒲柳之姿,那风中飘絮。” 贺时年有些尴尬,往日的姚彩可不是这样的。 她今天的言辞处处透着针对和另类的异样。 这仿佛让贺时年重新认识了她。 亦或者,姚彩是在表达某种他未知的情绪。 姚彩继续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你说的再不能让我满意,你就自罚一杯。” 贺时年说:“要不我自罚两杯,你就放过我吧。” 贺时年是开玩笑的。 姚彩却一本正经说:“那也挺好,你喝吧。” 贺时年微愣,这姚彩今天还真是不给他面子呀! 不过贺时年也没有废话。 举杯一口喝下去,又倒上,再喝下去。 等第三杯酒的时候,贺时年再次举杯敬姚彩。 “自罚两杯总算可以了吧,这杯酒我敬你。” 这次姚彩没有让贺时年难堪。 她知道一个男人的底线在哪里,她可不敢做得太过火。 单手轻举杯子,和贺时年碰了碰。 “祝秘书长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告别单身,喜结连理。” 说完,姚彩一口喝了下去。 贺时年也紧随其上。 等喝完后,贺时年自己给自己台阶说:“我也想早点找到另一半,但找不到呀。” “我这人草根出生,太土,甚至有时候土得掉渣!” 葛菁菁却道:“秘书长,你那是眼光太高了。” 说完,葛菁菁的目光看向姚彩,又看向夏禾。 “我觉得不管是小彩还是夏禾姐,都挺适合秘书长的。” “要不秘书长考虑一下?在她们两个中选择一个?” 葛菁菁话音落下,不管是夏禾还是姚彩,脸色都没来由一红。 就像天边的夕阳揉碎了,碾在了雪地里。 贺时年再次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小葛总,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小彩和夏禾哪能看得上我这样的草帽?” “我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思想。” “而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天上的璞玉……” 葛菁菁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贺时年不想扯这个话题,连忙说:“来,这第三杯酒,我敬你。” “一是感谢,感谢你的支持和宽容。” “二是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三的话,祝你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好,早日上市。” ‘早日’这词似乎带有开车嫌疑。 葛菁菁并未像姚彩一样为难贺时年。 “好嘞,那我也祝秘书长官运亨通,节节高升。” 众人几杯酒下去,气氛活跃了起来。 当然,三个女人倒是活跃了,贺时年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在三女的劝说下,贺时年确实喝了不少酒。 转眼第一瓶喝完,第二瓶又接着上。 三个女人中,葛菁菁的酒量应该是最好的,夏禾次之,姚彩居末。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不拼到最后,还真不一定能判出胜负,分出排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姚彩又说道:“对了,菁菁姐,我们接你刚才的那个话题。” “秘书长说,他是草帽,是农民思想,是草根……他的话你认同吗?” 葛菁菁瞟了贺时年一眼说:“确实挺土的,不过也胜在一个真,真诚、真心、真意……” 姚彩说道:“那要不我们三人一起敬他一杯?” “他赞美我们是天上的璞玉,而自贬是地上的草根。” “这得多谦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说对吧?” 葛菁菁又看了贺时年一眼,笑道:“对,秘书长向来谦虚。” “来秘书长,我们三人敬你一杯,祝贺你早日告别单身,找到真爱,抱得美人归。” “就是不知道,像秘书长这样的男人,最后会落到哪个姑娘手中。” 夏禾也跟着说道:“对,我也真诚地祝福秘书长能早日脱单。” 姚彩并没有祝福,仅仅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一双清澈发亮的眼珠凝视着贺时年的面庞。 最后贺时年是在尴尬中喝下了这杯酒。 大家都是明白人。 明白人就应该做明白事,说明白话。 当晚,在三女的你唱我和之下,贺时年确实将剩余的白酒一点不剩喝了下去。 而三女都控制得很好,说好的每人五两。 那是多一滴都不喝。 等酒宴结束的时候,贺时年确实有了醉意。 贺时年想回东开区的酒店住。 但葛菁菁说什么也不肯,也就在温泉酒店给他开了房间。 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温泉大浴房。 酒确实深了一点,贺时年也懒得折腾。 专案组那边的后续工作,都由专业的人在处理。 他一个门外汉,现在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了。 回到房间,贺时年分别给祁同军、秦刚、宗启良等人打了电话。 得知他们的工作按部就班,稳步推进工作之后,贺时年也就放下心来。 看着房间里面的那个温泉大浴池。 贺时年褪去衣物,在里面美美泡了起来。 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工作强度大,睡眠严重不足。 加之今晚喝了不少酒。 泡了半个小时之后,贺时年只觉得无尽的睡意袭来。 他艰难地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擦干,挂着空挡睡了下去。 贺时年再次做了一个梦,和曾经的那个梦何曾相似。 梦境里面依旧有马、草地、溪水,还有骑马的不辩容貌的女子。 并且今晚是两个相同的梦。 一个梦停歇了,另一个梦又开始了。 等贺时年起来,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6点半。 吻合他的生物钟,不管喝的多醉,他在这个时候都必然醒来。 这也是他每天雷打不动起床运动的时间。 看了一眼褶皱的床单,空气中似乎依旧弥漫着酒精混合旖旎芬芳的气味。 贺时年摇摇头,并未多想。 起身洗漱后去了健身房,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 直到汗如雨下将运动衣彻底浸湿后才停下。 他脑海中依旧回想着昨晚的梦境。 是如此荒诞,又似乎如此真实。 如果说上一次的梦境,一切都是假的。 那这次几乎如出一辙的两次几乎一模一样的梦境又算什么? 昨晚在一起吃饭,三人又再次提到了他的个人问题。 贺时年可以肯定。 姚彩是对自己有意思的,葛菁菁同样如此。 只不过贺时年也说不清道不明。 三人如此漂亮……姚彩和葛菁菁身份、地位、家世都不普通。 但对于三人,他没有丝毫那方面的意思。 和他们在一起,除了工作,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的感觉。 并没有那种异性之间,让他心动或心跳加速的异动感。 第1492章 善后两人转 贺时年运动完,回房间洗了澡,正准备约三人一起吃早点的时候。 从葛菁菁那里得知,夏禾已经回去上班。 而姚彩也回了安蒙市。 至于葛菁菁,她说昨晚喝醉了……太累,不想动,还在睡着。 贺时年有些奇怪,昨晚葛菁菁不就喝了半斤酒吗? 以她的酒量,应该还不至于喝醉吧? 葛菁菁如此说,贺时年也就没管三人,随便吃了一点后返回了东开区。 此时的另外一边。 贝毅和薛见然两人也早早起来,聚在了一起。 这对于两个长期浸泡在酒色之中的人而言,是难得的。 不过,勒武县现在的局面,尤其是他们水岸枫城的这个烂摊子。 也让两人睡不着,吃不下。 当贺时年下来调查勒武县一系列事件,并且拿下一大波人之后。 两人都露出了慌张和惶恐。 毕竟水岸枫城在开发建设过程中,他们两人确实有违法行为存在。 那就是集资募股,筹集民营资金。 并且涉及的资金盘子超过了4个亿。 如果这件事压不住,那些入股集资的群众闹起来。 他们可没有办法收场,毕竟两人的定位都是酒囊饭袋。 他们有多少能力,他们自己心里有底。 所以两人分别动用了自己背后的关系,想要将这件事压下来。 薛见然自然是和自己的老爹薛明生报告这件事。 薛明生批评谩骂了一通自己唯一的儿子之后,又不得不咬牙替他擦屁股。 而贝毅自然也是联系自己的家族关系。 这也才造成为什么贺时年想要动这两人。 姚田茂却让他先缓一缓的原因所在。 针对这件事情,贺时年是不甘的。 与薛见然和贝毅两人曾经对贺时年的讥讽和折辱。 以贺时年的个性,抓住这样的机会,必定要斩草除根。 否则,这两个老鼠屎,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从贺时年个人的角度,他才不考虑他们是什么背景,又是谁的儿子。 只要触犯了法律,该拿下就拿下。 但这件事上,贺时年不得不站在职位和姚田茂的角度考虑。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考量。 不过,饶是如此,贺时年对他们的调查也不会就此停歇。 薛见然和贝毅两人的神色无比凝重。 因为除了他们两人,他们水岸枫城的原始股东几乎全部都被抓了。 胡双凤、姜雨珊、姜雨琴已经落入专案组之手。 县长阮南州已被抓。 县委书记邱文亮也去自首。 而专案组联系了省厅,也展开了对黄广圣的通缉抓捕。 如果黄广圣也被抓起来。 那么整个水岸枫城的摊子就是他们两人的了。 现在水岸枫城的摊子,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两人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顺利渡过此次危机。 那这个项目后续带来的所有利益,都是他们两人的。 但另外一方面,这些股东被抓,必然牵扯到水岸枫城的盘子背后见不得人的内幕。 两人必须想办法将所有的阻碍以及隐患都剔除。 所以两人必须想办法。 贝毅对贺时年的恨,连绵不绝,洪涛滚滚。 但这种恨意随着苏澜的离开、结婚,并去了国外,隐下了很多。 主要是贝毅很奇怪,也不解。 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内,他有一天突然接到了家族的来电。 让他以后不要去招惹贺时年,也最好不要和他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贝毅不知道其中原因,家族没有透露。 并且强调,让他不要自以为是,去打探背后的原因。 在贝毅的认知中,贺时年的关系只有吴蕴秋。 因此,他本能地将贺时年和吴蕴秋联系在了一起。 认为这是吴蕴秋的家族在背后使的力。 从那之后,贝毅确实没有再主动去招惹过贺时年。 但这次却是贺时年主动动的手。 将勒武县的盘子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县长、县委书记被拿下,并且还涉及到一个政法委书记。 后续也不知道还会涉及哪些干部。 这次的动作不可谓不大。 “薛见然,你那边搞定了吗?专案组会不会对水岸枫城动手?” 薛见然说:“被我老爹骂了一通,但他还是出手了。” “专案组暂时不会动水岸枫城,也不会动我们两人。” “但是我爹说了,让我们将所有的屁股以最快的速度擦干净。” “并且强调,必须在两会结束之前,将后续所有的尾巴都处理好。” “我爹说,褚青阳这段时间并没有大动作。” “是因为他要保证,顺利继任西陵省省长。” “要是两会结束,他顺利当选,调头反过来一刀。” “那到时候别说我,就连我老爹也会有麻烦。” 贝毅听后哼了一声:“狗日的褚青阳,他也就是个草根出身。” “要不是娶了一个京圈红三代的老婆,他能爬那么快,敢那么强势?” “他的倚仗无非就是在燕京的那个家族,有什么好得瑟的?” 薛见然说:“现在我们的股东都基本上被抓完了。” “黄广圣虽然还没有被抓到,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勒武县的班子算是完了,我们必须善后,并且争取利益最大化。” “现在要想办法回笼资金,将筹资募股所得的那部分金额全部偿还。” “否则到时候爆雷,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并且这个速度要快,必须赶在两会结束之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贝毅说道:“勒武县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影响了我们楼盘的预售。” “这两天资金回笼速度很慢。”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在两会前回笼资金。” “哪怕就是再给个半年,也不一定可行。” 薛见然说道:“那怎么办?与贺时年那狗日的个性,如果擦不干净屁股,他一定会揪着不放。” “资金上又有那么大的一个窟窿,弄不好我们两人都要完蛋。” 贝毅又哼了一声:“都是那个狗日的黄广圣。” “当初要不是听他的,搞什么民营认筹集资募股,也不会让我们这样被动。” “现在他倒好了,跑了,溜之大吉,烂摊子都留给了我们。” 薛见然说:“黄广圣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我探过我老爹的口风了,上面的人因为勒武县一系列的事,已经放弃了黄广圣。” “黄广圣是跑不掉的啦,他要么被抓,要么死,只有这两个结局。” “只是可惜了,黄广圣的资产不会低于50亿。” “这些资产大部分都估计要充公了。” 贝毅叹了一口气说:“既然这样,我们两人还是分头行动。” “你让你爹出面,找相关的银行,看能贷得到多少款。” “以你爹的面子,搞一两个亿应该没有问题。” “我这边也会联系家族,想办法给我筹集两个亿的资金。” “现在可以肯定,只要将屁股擦干净,将这个事情完美善后。” “水岸枫城的项目,我们两人必然赚得盆满钵满。” 薛见然应了一声道:“州委安排了一个专家组下来,专门针对我们这个项目的集资案的处理。” “到时候专案组的一部分也应该会介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两人商量好对策之后,分头行动。 …… 这几天,在专案组中,贺时年这个专案组组长应该是最不忙的一个。 其余人都忙着工作,忙着审讯、问话、调查、取证。 而贺时年在办公室,看着这些人送过来的卷宗,喝着茶。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接下来勒武县的班子人选,州委会如何配备? 这天,贺时年得到了消息,被送到了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廖波病情好转。 已经活了下来,后面也就是休养调理的问题。 贺时年听到这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有死就好。 饶是如此,贺时年还是建议州公安局依旧派人保护着廖波,直到专案组的工作完结。 第1493章 政治浪花 接下来,专案组又在勒武县工作了三天。 三天中,查清楚的问题,该移交公安局的移交公安局。 该由公安局移交检察院的,移交检察院。 由州委委派,政法委副书记陈高攀带队。 专门负责处理水岸枫城这个楼盘事宜的专案组来到了勒武县。 贺时年安排专案组相关人员和陈高攀对接。 并将相应的证据材料、卷宗、案卷等移交专家组。 同时,贺时年让专案组草拟相关的文件,只发薛见然和贝毅。 这份文件中,只涉及了两方面的内容。 第一、民营集资和募股是违法行为。 责令两人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连本带利偿还当初的入股民众。 不得闹出任何的群众信访风波,否则保留对两人的法律问责。 第二、水岸枫城这个项目既然上马,就不能烂尾。 要按工期、按进度、按质量完成施工建设,并顺利交房。 按说这种情况下,贺时年有必要见一见这两人。 并亲自传达相关的指示、责令、整改和跟进。 但贺时年懒得见这两人,也并没有安排。 他的传达已经到位。 后续关于水岸枫城的事情,就是陈高攀带领的专家组的事情。 如果两人不进行整改,漏下尾巴,后果自负! 在勒武县目前政局的动荡之下,两人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积极整改、偿还资金、保质保量施工并交付,才是他们的唯一正解。 接下来的两周,专案组继续留在勒武县。 在这期间,又查处了相关的干部和职工20多人。 毫不夸张地说,这次专案组的行动和力度,几乎将勒武县的政局打破重建。 这期间,马有国这个常务副县长依旧三天两头登门拜访贺时年。 贺时年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要当县长,替代阮南州。 贺时年暂时没有查马有国,并不是因为他提供了贝毅和薛见然的相关违法犯罪证据。 而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勒武县需要稳定。 邱文亮自首之后。 州委只是指定了副书记孔秋主持县委的工作。 并没有指定政府的工作由谁主持。 这也是为什么马有国三天两头登门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着急了。 他害怕他像阳原县的县长蒋立平一样,被调往省委党校。 在阳元县的政局稳定下来之后,蒋立平在那里被拿下,并接受了纪委的党内违纪调查。 这天,马有国又登门拜访贺时年。 “秘书长,这段时间辛苦了,专案组的工作也差不多收尾了吧?” 贺时年说:“马县长,政府那边的工作还有很多吧。” “两会召开在即,还是应以当下工作为主,就不用老往专案组跑了。” 马有国嘿嘿一笑说:“秘书长,两会即将召开,这不假。” “县委那边的党代会由孔书记主持,没有问题。” “但县政府这边的人代会,州委没有指定人员主持。” “我们几个副职,谁去负责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呀。”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说:“你不是常务副县长吗?” “哪怕州委没有指定,在县长不在位的时候,政府的日常工作由常务副县长主持。” “那么人代会的召开,相关的事情应该落在你的头上。” 马有国一听,脸色一喜:“是,有秘书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主持相关的工作。” “秘书长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保证人代会的顺利召开,不出任何纰漏。” “要是出现了问题,州委随时可以拿我马有国的帽子。” 贺时年摆摆手说:“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什么也没说。” “我刚才说的话,都是从体制层面来说的,既不代表个人,也不代表组织。” 马有国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明白,明白,那秘书长我就先走了,你忙,不打扰你了。” 马有国离开后,龙福润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段时间,贺时年几乎每天都会和他通一次电话,询问捉拿黄广圣的情况。 “喂,龙局长,什么情况?” 龙福润的声音中带着激动。 “秘书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黄广圣落网了。” 贺时年闻言也是一喜。 “在哪里抓到的他?” 龙福润说:“黄广圣这人还真是自负······他一直没有离开西陵省,而是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了。” “而他躲的这个地方,说白了就是一个旅游度假,休闲养生的地方。” 贺时年问:“这么说,黄广圣是认命了,和警察玩躲猫猫,等着警察将他找到?” 龙福润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龙局长,黄广圣牵扯的问题,和东华州很多县市,尤其勒武县都有关系。” “能否和省厅协调,将这个案子交给东华州本地来办?” 龙福润说:“这个我说了不算,可能需要姚书记出面。” 贺时年又问:“这件事,你向姚书记汇报过没有?” 龙福润说:“我刚才向鲁秘书长汇报过了,我想他应该向姚书记汇报了吧!” “好,龙局长,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沟通。”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以目前掌握的证据,黄广圣的案子不管在哪里审理。 等待着他的都将是法律的严惩! 贺时年之所以想将黄广圣的案子移交东华州。 是因为贺时年更关心黄广圣背后的这股神秘且隐秘的势力。 他想从黄广圣口中撬出更多的有用的信息。 等待了10多分钟,鲁雄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年,关于黄广圣情况你都应该清楚了吧?” 贺时年说:“刚才我和龙局长通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和我说了。” 鲁雄飞说:“我刚才也和姚书记汇报了这个情况。” “我知道黄广圣此人干系重大,关于他的案子,最好能交由东华州审理。” “我已向姚书记表达了这层意思,他刚才已经联系省委相关部门。” “不过至于具体结果如何,只能待定。” 贺时年笑道:“我的想法和秘书长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也希望黄广圣的案子能交给东华州审理,这样我们的工作主动很多。” “很多事情,很多疑点也能迎刃而解。” 这两周的时间,除了黄广圣的那两个手下魁蛇和斑马交代了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之外。 也交代了很多关于黄广圣的,还有相关责任人的事情。 在这两个星期当中,公安局将黄广圣旗下的黑恶势力团伙、地痞流氓等相关责任人全部一一捉拿归案。 前后累计牵扯人数超过了200人。 为此,州公安局又派了三支队伍下来协助专案组的工作。 但是不管是魁蛇还是斑马,对于黄广圣更深一步的信息。 也就是关于黄广圣效力的那个团伙势力的信息,根本没有听说过。 当然,贺时年想将黄广圣的案子移交东华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他想防止关键人物,在关键的时候再次被杀害,防止出现席连正的事情。 当时席连正在审讯期间意外死亡。 中央专门派了一个小组下来调查这件事。 省纪委书记席廉博,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省委书记焦作良,这三人都被中央小组约谈。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部门的相关负责人。 毕竟席连正虽然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 但掀起的政治浪花,在这片土地上可不小。 第1494章 勒武县班子人选 贺时年后来听说姚田茂为了黄广圣的事情,亲自打电话给褚青阳。 而褚青阳也亲自去找了省委书记焦作良。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黄广圣的案件移交东华州。 而后贺时年又听说焦作良这次并没有给褚青阳面子。 婉拒了褚青阳的请求,并且通过省公安厅向东华州传达。 将有关黄广圣的案子卷宗全部移交省公安厅。 由省公安厅亲自出面处理。 对于这个结果,贺时年有些遗憾,也有些不甘。 但这是省委的决定,他人微言轻,也说不了什么。 接下来,贺时年带着专案组又在勒武县待了一周多。 勒武县的事情已经基本查清楚。 没有再继续留下的理由和必要。 专案组最后回到了东华州。 关于勒武县的案子和相关人员,都已经一一查办。 这里提一下关于赵海洋的小舅子施坚的事。 施坚涉及违纪违法,案子最后移交检察院受理。 赵海洋因此也受到了一定的政治影响。 不过好在贺时年有心保他。 纪委等相关部门,也仅是对赵海洋做出了警告处理。 他的职务依旧保留,还是教育局副局长。 不过贺时年知道。 通过此次的事,赵海洋不再适合在勒武县继续发展。 他有心想要将赵海洋调到州属部门。 赵海洋和施莹夫妻俩,因为施坚的这件事,也同意去州上。 贺时年回来东华州之后,先给州教育局局长黎曙光打了电话,约对方吃一个饭。 当晚的饭局上,贺时年提出了这件事。 黎曙光肯定要买这个面子,并且亲自出面协调处理。 这件事后面妥善解决了。 最后将施莹安排在了安蒙市第二中学。 至于赵海洋,还需要缓一步。 至少需要等两会结束之后,才能定论。 贺时年回来之后,向姚田茂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得到了他的鼓励和表扬。 同时也语重心长地告诉贺时年。 在体制内查案,有时候牵扯太多,有些事,有些人,不能一竿子插到底。 这种情况太正常了,让贺时年调整好心态,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 对于州委决定不继续查马有国、薛见然、贝毅这三人,贺时年都没有太大的个人意见和想法。 他尊重和服从州委的决定。 但是黄广圣此人的案子没能在东华州办理。 而贺时年也没能和此人见上一面,心里面确实不甘。 他更多不甘的是因为他对这个神秘势力太过好奇。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股神秘势力和当初监视苏澜姐妹的那股势力是不是同一股。 这些念头一直萦绕在贺时年的心头。 他曾经暗暗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把这个势力彻底查清。 甚至在可能的情况下,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将这股势力给铲除。 这也坚定了贺时年有生之年必然要问鼎高位的决心。 姚田茂能够对贺时年说这些话,足见他在心理层面是尊重和在意贺时年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管是州委州政府,一直都在忙于两会召开前的准备工作。 贺时年回来之后,专案组自然也就解散了。 相关部门的人也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开始他们的工作。 而专家组一直在勒武县督促,直到薛见然和贝毅的资金筹措完毕。 并且连本带利,将这些资金都偿还给了老百姓。 这件事才算落下帷幕。 不过,关于水岸枫城的股东信息变更。 涉及相关利益链的一系列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的处理。 另外一件事也需要提一下。 向阳小学的牌子正式注销。 而小学的原址也被推平,填埋了原来的垃圾场坑洞。 至于塌方的那条村镇公路。 在胡双凤被抓之后,由勒武县当地的建筑商接替。 姜雨珊,姜雨琴姐妹落马之后,供出了很多的体制内官员。 州水利局局长聂元中就是其中一个。 聂元中最后被州纪委立案审查。 聂元中知道大势已去,交代了自己所有的违纪违法犯罪问题。 等待着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除了聂元中之外。 远化市的市长陶建业。 成安新区的副区长宋西江等等。 这些人都被核实和姜雨珊姐妹有染,并有长期的利益输送。 同样也由州纪委立案审查。 贺时年作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又是姚田茂的专职秘书。 他既然回来了,州委的很多工作,鲁雄飞就交给了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一方面处理着鲁雄飞交给他的关于两会的相关工作。 一方面又着力抓他分管的部门。 想想贺时年觉得自己有些不称职。 他分管了纪要办、国安办,还有常委办。 但陆运杰的事情结束之后,贺时年接着就去了勒武县。 中途回来过几次,但对于他分管的部门,他并没有着手抓。 虽然相关的部门也有一个常务的职务负责,也随时向他汇报相关的情况。 但那段时间,贺时年的主要精力都在专案组,在勒武县。 回来之后,贺时年召集了他分管相关部门,开了几次会。 了解和熟悉相关情况之后,又安排了新的任务。 他分管的部门和机构都在有效并正常运转。 并没有太多棘手和急待处理的事情。 两会召开之前。 姚田茂有一个重要的安排,那就是会见代表们。 这些与会代表安排住在了州委的迎宾馆。 姚田茂看望完他们,一一问好之后,也在那里开了一间房间住下。 其实也不能说“开”。 因为州委迎宾馆一直给姚田茂安排了一间专门的房间。 只不过姚田茂基本没有去住过。 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才会在那里住上一夜。 贺时年将姚田茂送到了这间房间里面,准备离去。 姚田茂却邀请贺时年坐一坐。 “时年,我们两人好久没有坐下来谈谈心了。” “趁时间还早,来,过来坐,我们聊一聊。” 贺时年意识到姚田茂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他先给姚田茂泡了一杯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才坐下,等待着姚田茂说话。 “时年,你来州委也应该快一年的时间了吧?” 贺时年点头说:“还有几个月,两会开完,春节过完,就满一年了。” “怎么样?这一年以来的工作?” 贺时年想了想:“挺充实,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姚田茂说:“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一个。” “101案件,你中了枪。” “许多年以后,可能很多东西和事情的细节你都记不清楚了。” “当你中枪的这件事你肯定一辈子铭记于心。” “说真的,你为我服务的这一年,你各方面的表现我都非常满意。” “但我知道,其实,你的本性并不适合在州委办干秘书类的相关工作。” “你的性格更适合下去独当一面,掌管一方。” 贺时年沉默地听着,并没有开口。 姚田茂伸出了两根手指。 “带烟了吗?” 贺时年连忙笑着,掏出一支烟递给姚田茂。 又为他点燃了火。 姚田茂吸了一口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也抽,光我一个人抽多没意思。” 贺时年也就不客气,掏出一支点燃。 姚田茂继续说:“对于勒武县的班子,你怎么看?” “我说的是县委和县政府的班子配置。” 贺时年心跳微微加速。 他没有想到姚田茂会突然询问他这个问题。 但是关于这件事的答案,他早就想过了。 “姚书记,勒武县的政局和当初的阳原县基本一致。” “我觉得政局稳定之后,最主要的是发展。” “勒武县的发展底蕴很好,势头强劲,底子深厚。” “如果勒武县能发展得好,日后将成为东华州的一张强有力名片。” “所以我个人觉得,一把手的位置,最好能配一个既控得住场面,又懂经济发展的。”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觉得谁能接得起勒武县的这个盘子?” 第1495章 让贺时年成为书记? 贺时年看了姚田茂一眼,缓缓说道:“勒武县和阳原县的情况有些相似。” “既可以考虑从州委下派干部,也可以考虑从本地提拔。” “当然,不管是从本地提拔,还是空降下去,有利也有弊。” 姚田茂又问:“利在哪里?弊又在哪里?” 贺时年说:“勒武县发生了如此大的动荡,一二把手都被拿下。” “这样的情况下,从州委空降下去,名正言顺。” “下面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当然也不敢有意见。” “不过勒武县的局势虽然荡平,但社会、经济、民生等各方面,有很多事情依旧很复杂,急待处理。” “新书记空降下去,必然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才能动手处理。” “而需要适应多长时间,又需要花多长时间去处理,就是一个未知数。” “但如果从本地提拔,就少了适应的这个过程。” “能够快速上马,展开相应的工作。” “不过如果从本地提拔,就目前来说,适合的人员并不多。”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正是我所考虑的。” “你觉得孔秋同志怎么样?” 贺时年一听,心里就一跳。 难道在此之前,鲁雄飞已经向姚田茂提过建议,提拔孔秋成为勒武县的县委书记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现在又提出新的人选。 岂不是和鲁雄飞这个州委秘书长唱反调了? 政治是很微妙的东西,体制里面的人只要涉及政治之间的关系也就会变得很微妙。 鲁雄飞能成为州委秘书长,虽然贺时年的功劳功不可没。 鲁雄飞也一直感念在心。 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交情,会因为某些事、某些人而发生改变的。 一成不变的事物和关系是不可能存在的。 贺时年说:“我本人的想法并不一定成熟。” 姚田茂说:“不用顾忌,就当我们两人聊聊天,随便说。” 贺时年也就道:“孔秋这位同志稳扎稳打,这是他的优点。但勒武县委中依旧有好几个老同志······” “孔秋成为副书记的时间不长,在此过程中,工作也相对被动。” “我个人觉得还是需要一个控得住场面的的话事人主持工作,才能稳定接下来的局面和未来的发展。”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贺时年道:“阳原县的配置证明了州委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孟书记下去之后,不但稳定了局面,也和温县长配合得很好。” “如果勒武县也采取像阳原县一样的配置,是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姚田茂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很好。”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 贺时年并没有直接推荐狄璇,但隐晦地表达了这一层意思。 哪怕空降下去,此次也不再适合从州纪委再派一个书记下去。 先不说有没有适合的人。 就说纪委书记季道平是否同意将他的人一个一个摘走,另当别论。 毕竟一个专业优秀的纪委干部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当然,如果姚田茂坚持,也由不得季道平是否同意。 如果从纪委再空降一个县委书记下去。 那这条人脉就是季道平自己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他的。 在官场,任何一个官员都想成为一棵树。 将自己的根系遍布在官场这个土壤的方方面面。 季道平肯定也不例外。 不过姚田茂作为一把手,肯定要考虑这方面的平衡。 所以贺时年说出和阳原县同等配置之后。 姚田茂就知道贺时年推荐的人是狄璇了。 不过,狄璇现在只是纪委书记。 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一步到位成为县委书记的。 这里涉及到一个过度的问题。 姚田茂说:“我有个不同想法。” “如果放你出去,由你出任勒武县县委书记。” “将狄璇这个同志提拔为县委副书记,配合着你的工作,会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贺时年一惊。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选项。 他没有想到姚田茂竟然会是这样的考虑。 短暂的诧异之后,贺时年隐下心中的喜悦说道:“我在州委工作的时间不长。” “如果将我放下去,是否会有不同意见?上面是否会有相应的阻力?” 姚田茂说:“不管是不同意见还是相应的阻力,你都不需要考虑。” “你有几个一等功在手,破格提拔在情理之中。” “如果按照刚才我说的这个配置,你觉得县长由谁来担任会比较好?” 县长的人选,贺时年心中有几个。 宁海县的彭亮。 不过彭亮目前只是副县长,范成明依旧是常务副县长。 彭亮跨县市调来勒武县,要一步成为县长,难度太大。 也会让有些人颇有微词,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另外一个,则是安蒙市副市长熊泰林。 熊泰林是安蒙市常务副市长。 调任勒武县成为县长,完全没有问题。 熊泰林这个人,贺时年接触过两次。 不管从个人能力,还是党性党心,以及他做过的那些业绩,都可以看得出来。 此人在政治上是追求进步的。 很多观点、立意、想法,都能契合勒武县的发展实际。 如果贺时年真的去勒武县当县委书记。 让熊泰林来主持政府的工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安蒙市熊泰林,姚书记觉得此人如何?” 姚田茂听到贺时年的提议,眼睛一亮。 很显然,贺时年的提议和他的想法再次不谋而合。 姚田茂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省委有一个省委书记研讨班,在两会结束以后。” “为期三个月的时间,我想将你报上去脱产学习几个月。” “至于勒武县的配置,副书记先到位,县长先到位。” “等他们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你再去勒武县主持工作。” “你是从那里出来的,由你主持那里的工作,我个人是放心的。” “而由你来主持,当初你提出的发展房地产、发展旅游业、发展烟草和葡萄种植业等一系列计划,都可以提上日程。” “同时,我关心的扶贫问题,农村农业农民问题,相信你也会处理得很好。” “我也相信你能够带领勒武县人民发展致富,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贺时年的心里面暖暖的,同时,多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姚田茂会再次将他安排到勒武县任县委书记。 “那如果我离开,州委还有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姚田茂想了想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贺时年借机说道:“让宁海县的财政局局长陆源同志来接替我秘书的工作怎么样?” “他在财政局局长的位置干了多年,熟悉业务,也懂财政和经济。” “东华州接下来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发展,快速发展。” “将他调来你的身边,可以为你分担很多工作。” 姚田茂想了想,又看向贺时年:“好,这件事可以定下来。” “具体的流程你和雄飞同志对接,先将他调上来,跟着你学习和适应一段时间。” “好!” 原以为姚田茂还会询问副秘书长的人选。 毕竟他贺时年脱产学习之后,秘书长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 但是姚田茂显然没有再继续询问的意思。 贺时年也就不好主动开口。 在贺时年看来,姚田茂应该是有自己的人选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从姚田茂的房间离开,贺时年一边下楼,一边思考。 如果一切按照姚田茂的安排进行。 那么他贺时年即将离开州委,开启一段新的旅程,成为勒武县的县委书记。 虽然惊讶,但贺时年有信心当好这个县委书记。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有许多的事需要收尾。 也还有许多的东西需要处理。 毕竟离开去省委党校,那就是脱产学习。 到时候,州委很多的事也就再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需要提前做相应的工作,将很多东西想在前面。 但是,官路是曲折的,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可预见性。 有些东西不到最后一步,还真的无法说清。 第1496章 遇袭 从姚田茂的房间出来,贺时年并没有选择住在迎宾馆,而是回了家。 贺时年在安蒙市租住的房子,是在5楼。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80个平方左右。 其中的一居室被贺时年经过简单的改造,变成了书房。 这是电力公司的单位房。 距离州委、州政府也就一公里的路程。 贺时年刚刚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但就在他的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他的眉头一皱。 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多年的当兵经验,让贺时年觉察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正常人的鼻腔不能快速分辨出来。 但贺时年在过特殊兵种,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 他的嗅觉早就变得敏锐无比。 贺时年下意识吸了一口,空气中是混合了烟草和汗液的特殊味道。 贺时年将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听。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就连楼下的声响都能被贺时年听得一清二楚。 贺时年几乎可以肯定,他的屋子里面多了不速之客。 不过隔着门,贺时年并不能判断房间里面有几人。 贺时年意识到,这是有人来想要杀人灭口了。 在勒武县工作的时候,贺时年就猜想过。 黄广圣一直没有被抓住,以黄广圣的为人作派,还有心狠手辣。 不会让贺时年这个搅动勒武县一番风云的人物继续好好活下去。 黄广圣必然会派人来杀害贺时年。 但是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在勒武县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黄广圣并没有安排人动手。 反而一切都太平静、太顺利了。 平静到让贺时年都觉得有一些愕然和不可思议。 事后,贺时年想了想,发现了问题所在。 一方面,他在勒武县的行动随时都有专案组的公安人员陪同。 他住也是和专案组的人住在一起。 哪怕黄广圣想要安排人动手,也没有机会。 但专案组的工作结束,回到安蒙市之后。 贺时年身边没有公安民警贴身保护,情况也就变得不同。 想到这些,贺时年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以正常的手速,将已经插入锁孔的钥匙拔出来。 然后转身下了楼…… 屋里,黑暗之中,两双眼睛彼此对视。 听着楼道里面渐渐变小的声音。 “奸羊,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怎么又下去了?” 其中一人用细微的犹如蚊虫般的声音问另一人。 被称作奸羊的,是个瘦高个。 他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 “馊鸡,我觉得不可能,我们是用专业的技法开了门再潜入,连根毛都没留下。” “他一个当过兵的大头鬼,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我是不信的。” “再说,专案组的工作已经结束,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思想都是松懈的。” “我估计他应该是没烟了,出去外面买烟,我们等着好了,等猎物主动上钩。” 被称为馊鸡的大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妈了个表的,为了宰他,老子一个月没碰女人了。” “待会他一开门,老子一棒头下去,保证让他的脑袋喷浆。” 奸羊斥道:“行了,别废话,盯紧点,这小子可不简单。” “我听说魁蛇是被他空手制服的,足见这小子身手不凡。” “黄老板已经被抓了,只有这小子死,黄老板才有一线生机。” “我们以后下半生的日子也才能好过。” “今晚这小子必须死。” …… 贺时年下楼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十多分钟。 两人显然没有意识贺时年已经发现了他们。 并下楼拨打了公安局的电话。 10分钟后,贺时年再次出现在家门口。 钥匙入孔。 只听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了门。 贺时年准备伸手去开灯。 就在这一瞬间,两道潜伏已久的黑影,如同扑食的猎豹。 从左右两边的黑暗处,无声无息地暴起发难。 其中的奸羊手持军用匕首,直刺贺时年的脖颈。 而另一人馊鸡则是拿着沉重的铁坨棒,直劈贺时年的天灵盖。 两人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仁慈。 带着呼啸的风声,恶狠狠朝贺时年袭来。 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和熟练,时机的把握也精准到了极致。 这是想要对贺时年一击必杀,不留任何的机会。 这种局面下,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是训练有素的警察。 在这种情况下,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是…… 这两人显然低估了贺时年的能力。 更不知道他们面临的是曾经在特殊部队也斩获无数荣誉的精兵。 黑暗环境、无光感作战,是特殊部队的必修课之一。 也是最顶级的,必须完成的课程。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扑杀,并没有让贺时年失去慌乱。 贺时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的心跳,动作,还有那眼里即将得逞的微笑。 就在两人扑过来的时候,贺时年蹲下了身。 快如闪电,又狠辣至极的拳头,直轰向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对,是脖子! 一拳! 实打实命中了其中一人,让他发出了闷哼。 这一拳击中的是奸羊的脖子,他感觉呼吸困难,面色涨红又快速发黑。 他感觉脖子都快要断了。 喉咙里面仿佛突然间塞了一个拳头进去的疼痛感袭来。 奸羊手中闪着冰冷寒光的军用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另一边的馊鸡,他的铁头棒也迎面砸来。 然后贺时年矮身,又旋转,巧妙躲过了他的铁头棒。 铁头棒哐当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沉闷却又刺耳的声音。 瓷砖的碎屑溅起。 就在这空挡贺时年已经绕到馊鸡身后,反身一个肘击。 一肘命中了馊鸡的后脑勺。 啪嚓! 馊鸡的铁头棒已重重掉落地板。 而他整个人仿佛木头倒地一般,栽了下去。 彻底晕死了过去。 贺时年一招制服了两人,拍了拍手,走到墙边,啪嗒一声打开了灯。 灯光下,奸羊痛苦狰狞的面容,映入贺时年的眼中。 那是一张因为疼痛之后扭曲变形的脸。 上面有一条刀疤,触目惊心,让普通人人生寒。 贺时年问道:“你们和斑马蝰蛇是一伙的吧?” “你们背后的老板都是黄广圣,对不对?” 贺时年的问话并没有等来奸羊的回答。 贺时年的那一拳重击,让他此刻依旧疼痛难当,不能说话。 贺时年进入房间,翻箱倒柜,从里面找出了一捆尼龙绳。 先是在奸羊的挣扎中,将他捆住。 在此过程中,贺时年又狠狠踢了他的后背一脚。 都是些关键穴位,让奸羊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又在他的膝盖关节处狠狠踢了一脚。 只听咔嚓一声,奸羊痛苦地跪在地上。 接着,贺时年又将倒在地上的馊鸡也给绑了起来。 贺时年捆绑的技术极为熟练,一瞬间两人就被捆绑成了粽子。 随即贺时年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军用匕首,撬开了奸羊的嘴巴。 但是里面并没有镶嵌的含有氰化钾的假牙。 这让贺时年微微皱眉。 看来,这两人在此之前是认为一定可以杀死自己的。 所以也就没有带自杀的药。 而这时,馊鸡也从晕厥中醒了过来。 第1497章 试探之意 贺时年以同样的手段捏着馊鸡的嘴巴,撬开了他的牙齿。 里面依旧没有那颗假牙。 “你……你到底是谁?” 先开口的是奸羊。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 原先听说酒店失火当晚,贺时年徒手制服了魁蛇。 当时的奸羊还不屑一顾。 认为这是专案组有些人捕风捉影搞出来的噱头。 是政府官员这群不要脸的东西,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卑劣手段。 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但今天见识到贺时年的身手。 那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漆黑的、狭小的空间里躲过两人的合伙攻击。 又在两人还不及反应的时候,将两人给制服。 这样的身手证明了当初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更不是所谓的噱头。 奸羊知道他们两人栽了。 栽在了贺时年的手中。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个普通的政府官员,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贺时年并没有回答奸羊的问题。 “看来你们两个并没有做好要死的准备。” “所以连那颗含有氰化钾的假牙也没有带来。” “现在你们想死也死不成了,唯一的出路就是交代问题。” “当然,你们交代与否都没有问题,你们是谁派来的,我一清二楚。” “只是我有点好奇,黄广圣已经被抓了。” “你们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死地?” “我不妨来猜测一下……” 贺时年说的话,既像在询问两人,又像在自言自语。 “只有两个情况,第一,刺杀我的任务,在黄广圣被抓之前,就已经下达。” “第二,此次来刺杀我,并不是黄广圣的决定,而是另有其人。” “我猜想,两种情况都有,你们既受命于黄广圣,也听从另外一人的号令。” “当然,听从另外一个人的号令,应该是黄广圣被抓之后。” “你们原本就想来刺杀我了,但在勒武县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才一直潜伏在暗中,甚至跟到了州委,潜入我家。” “为的就是将我一击毙命,不留任何后患,我说得对吗?” “现在咱们能好好谈一谈了吗?” 贺时年在分析的过程中,不管是奸羊还是馊鸡。 他们的脸色和眼神都随着贺时年的分析而产生了变化。 他们的眼里露出了恐惧、慌张,还有不曾见的胆怯。 这一系列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贺时年的眼睛。 贺时年知道他猜对了。 但两人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低估了此次任务,低估了贺时年。 确实,两人今晚并没有带氰化钾。 因为在他们看来,今晚的任务只可能成功,不可能失败。 而也正是他们的自负,让他们两人彻底翻船,栽在贺时年手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是识相的,就把我们两人放了。” “我们可以当今晚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发生。” “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我们的手上。” 贺时年轻笑一声:“刺杀不成,罪名之一,黑恶分子,罪名之二,威胁政府官员,罪名之三……” 贺时年根本不理会两人,一连说了五六个罪名。 “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将你们两人给崩了。” “既如此,你们的威胁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还是那句话,乖乖交代问题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否则不光是你们死,你们的家人也要跟着遭殃,被唾弃,被当做过街老鼠。” 两人被贺时年这一连串的语言轰击唬得一愣一愣的。 竟是呆愣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骇和犹豫。 就在这时,贺时年家的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站起身去开门。 “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们落在了警方手中,还有逃的机会吗?” 说完,贺时年将门给打开了。 门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 他身后跟着五六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警察。 “秘书长,发生了什么事?” 一见面,龙福润就担忧地说道。 贺时年让开道,让几人进来。 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馊鸡和奸羊道。 “这两人潜伏进我家,想要刺杀我,被我制服了。” “刚才我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不过可以肯定。” “两人来这里,一定受了黄广圣还有另外一人的指示。” “后面的工作我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龙福润一听,马上命令后面的人。 “马上铐起来带走,严加审问,明天天亮之前必须撬开他们的嘴。” “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刺杀这种事,必须严惩!” 龙福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和愤怒。 后面的两个警察闻言,将手中的枪交给了同事。 然后从身后掏出手铐,将两人给铐了起来。 警察带着两个犯罪嫌疑人很快离开。 龙福润刻意留在了后面。 “秘书长,这两人是不是黄广圣派来的?” 贺时年点头:“一定和黄广圣有关系。” “具体的审理就交给公安局了,最好能够将他们知道的全盘托出。” 龙福润说:“好的,秘书长。你有没有受到伤害,我安排人送你去医院?” 贺时年摇头说:“我没事。” 龙福润说:“秘书长,想不到你有那么厉害的身手。” “竟然可以徒手制服两名歹徒。” “不过想想也正常,上次在省城,你可以徒手夺枪。” “那制服两名歹徒对于你,也不算什么难事了。” “我这个公安局局长,自形惭愧······以你这身手,我们公安系统能与你单挑而不落下乘的,估计也找不出几个。” “要不是姚书记舍不得放人,我都想让你来坐我这个位置······我心甘情愿给你打下手。” 贺时年笑了笑,他知道龙福润如此说是有意向自己讨好。 同时也带着试探性的味道。 毕竟两会在即,是否给贺时年一个安排? 这是体制内很多人都在关心和关注的事。 当然,龙福润说这句话更多的是关心自己的去留。 他现在这个位置能不能坐得稳,还是一个未知数。 说不定等两会结束,他就要去人大或政协报道了呢? 贺时年自然知道他的试探之意。 “龙局长,其他的事情先不管,先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吧。”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对了,省厅关于黄广圣的案子,也要持续跟进。” “有相关的信息,我们随时交流。” 龙福润最后走了,走之前向贺时年保证。 “好,秘书长,那我先去忙了。” “明天天亮之前,一定将这两人的底裤都给翻出来。” “至于省厅那边,我随时在跟进,一有消息马上向你汇报。” 第1498章 枕边人是大老虎 龙福润的用词是汇报,而不是报告。 一个措辞的变化,就凸显了龙福润此时的心理。 还有他目前处境的尴尬和对未来政途的未知迷茫。 龙福润是州公安局局长,是正处级。 而贺时年也是正处级。 两人从行政级别而言,一致。 但从实权而言,他这个正处级显然高于贺时年。 这也就不存在龙福润向贺时年汇报之类的。 使用沟通、交流、对接,再不济用报告之类的词,才是最恰当的。 龙福润离开之后,没有几分钟,鲁雄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年,刚才龙福润同志向我报告,说你今晚遇到了歹徒袭击,人没事吧?” “秘书长,我没事,歹徒已经被制服,龙局长已经将人带走。” 鲁雄飞舒了一口气:“好,你人没事就好。” “这件事明早我会向姚书记报告,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 “姚书记这边也没有特别的工作安排。” 贺时年想了想道:“那行,姚书记那边的工作就由秘书长帮忙看着一下。” “放心,你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 第二天,贺时年还是按照生物钟起床锻炼。 然后回想着这一系列的事件。 此次的专案组下去勒武县,搅动了勒武县的政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贺时年心中依旧有遗憾。 遗憾之一,没有将薛见然和贝毅两人给拿下。 遗憾之二,关于黄广圣的案子,并没有交给东华州审理。 这让很多事情和真相或许就要被遮掩,或者被有些人善后。 贺时年最不甘的,也就是这第二个。 关于奸羊和馊鸡两人。 贺时年估计也问不出太有用的信息。 果然,上班之后,龙福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龙局长,有没有问出什么有用信息?” 龙福润说:“秘书长,据两人交代,两人是奉命行事。” “而奉命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广圣。” “并且两人说,他们在半个月之前,就得到了黄广圣的命令。” “那时候黄广圣还没有被抓,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没有机会。” …… 接下来龙福润讲述了对两人的审问过程和结果。 他所讲述的信息和贺时年猜测的基本一致。 不过贺时年判断,两人讲的并不是所有事实的真相。 这背后一定还有另有隐情。 “龙局长,我知道了,能否将这件事报告给省厅?” “通过这件事,也借机向省厅申请,为了这个案子早日侦破。” “申请东华州的警力能够介入黄广圣这个案子。” 贺时年之所以这样做。 是因为他有很多问题、很多疑点,想要询问黄广圣。 而他的身份显然见不到黄广圣。 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但如果龙福润能够进入省厅的这个案件组。 那么他的个人意愿或许可以通过龙福润来完成。 龙福润一听,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好,秘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件事我会向州委先汇报,然后再向省厅汇报。” “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你反馈。” “那就多谢龙局长了。” …… 此时的另一边,龙福润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将这个情况向政法委书记周建松进行了汇报。 周劲松又立马将这个情况向姚田茂进行了汇报。 姚田茂听后沉思片刻,立马抓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拨打了省委副书记褚青阳的电话。 褚青阳听后,沉默片刻。 “好,我知道了,人没事就行。” “关于东华州的警力介入黄广圣这个案子,我会找相关人员沟通。” “具体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说。” 褚青阳放下电话之后,立马拨打了政法委书记孟庆国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褚青阳和孟庆国两人的关系不错。 两人在政治上彼此支持,在常委会上打了几套不错的组合拳。 并且孟庆国这个政法委书记已经知道褚青阳接下来就会出任西陵省省长。 而到时候,他孟庆国也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省委专职副书记,也就是三号人物。 当然,孟庆国此时也知道。 挡在他面前的还有两人,一人是组织部部长萧玥。 另一人,则是陇西市,也就是省城所在市的市委书记何典萧。 这两人在褚青阳成为省长之后,都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副书记。 从省委的权力格局而言。 何典萧成为副书记的赢面,比他孟庆国还大一些。 如果孟庆国能够获得褚青阳的支持,成为省委副书记。 那所有的政治投资都有意义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孟庆国自然不会否定褚青阳的提议。 当即答应下来。 因为案子涉及了勒武县,涉及了东华州。 所以,从东华州安排一支警力进入黄广圣案件,协助调查完全在程序允许的范围之内。 省委书记焦作良得知此事之后,也没有理由反对。 当然,没有反对的最大理由是因为黄广圣在已经被抓的情况下,还安排了人去刺杀贺时年。 这件事情的性质,不可谓不恶劣,影响不可谓不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焦作良自然不会阻拦,也不敢阻拦。 但得知东华州将派一个小组进入省厅专案组之后。 作为省委书记夫人的钮露有些着急了。 她当晚又和丈夫去旁敲侧击地询问这件事。 含沙射影地反对东华州的警力介入黄广圣这个案子。 钮璐说得很含蓄,但也透露了不寻常。 焦作良听到钮露如此关心这个案子,他有些奇怪,也有些存疑。 不过接下来,钮露又说了一些理由和其他的东西,将他的存疑心理给掩盖过去。 钮露毕竟跟了他焦作良30多年。 两人都是从知青时期就一线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达到如今的位置。 焦作良这个身处高位的省委书记,怎么也不会想到。 30多年的枕边人,竟然会是一只老虎。 不过焦作良最后还是否定了钮露的建议。 说这是政法委的提议,他哪怕是省委书记。 在程序合理的情况下,也不能否定政法委的决策,更不能直接插手和干预具体的办案过程。 否则日后有人去京城告状,说他焦作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一家独大…… 帽子扣在他焦作良的头上是要发热的。 钮露离开焦作良的书房,脸色变得阴沉而可怖。 组织已经下达了命令,黄广圣必须死,不管钮璐用什么办法。 但是,在前不久,省纪委审理席连正的过程中,才发生死亡事件。 席连正就是钮璐安排人逼迫其自杀的。 这件事的余波和影响还没有过去。 相关的专案组还在秘密调查死亡的真相。 如果此时钮露再次动手杀了黄广圣。 那么暴露的风险太大了,钮璐不敢赌。 主要是因为席连正的死亡,让省公安厅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保护得极为隐秘。 对外的封锁已达到了严格、严刻的地步,她钮露找不到机会下手。 该怎么办? 如果不下手,对组织没有办法交代。 如果下手,极有可能暴露,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些,钮露最终决定还是给组织秘密去一个电话…… 看能否通过上面干预,尽早让这个案子进入检察诉讼阶段! 第1499章 意料之外 省委顺利批复,同意东华州安排一支队伍进入省公安厅。 协助省公安厅专案组专门审理侦破关于黄广圣的相关案件。 因为这个案件,东华州州委高度重视。 姚田茂亲自找了龙福润谈话,并让他亲自带人进入省公安厅专案组。 州公安局的工作暂时交给一个副局长负责。 省公安厅专案组在相关人员的支持下,关于黄广圣的调查如火如荼地展开。 专案组极为严苛和缜密,将黄广圣的个人情况往后调查了差不多15年的时间。 这些案宗、卷宗累加起来,放在省公安厅的办公桌上,足足有四大箱a4纸。 因为牵扯的利益众多,涉及的问题冗杂,牵扯面庞大。 所以,关于黄广圣的案件审理,省厅专案组纪委严谨和审慎。 但是一时半会也不能查清所有问题。 最主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黄广圣极为不配合。 专案组掌握证据之后的所有事情,黄广圣都承认。 但没有查到的那些事情,黄广圣一件都不认。 至于那股背后的神秘势力,黄广圣根本一个字都不曾提及。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转眼之后就是元旦。 元旦之后,将是东华州以及下面各县市区的两会。 这段时间,姚田茂应该是最忙的。 他不停的找相关的人员谈话。 其中谈话最多的应该是州委组织部部长宁贤。 其次就是协助姚田茂分管人事工作的副书记梁凤伟。 两会换届,不管是党口还是政口,都是大事,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很多人都盯着两会的权力格局变化。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样频繁会见宁贤,是和县一级相应班子的领导调整有关。 经过一个多月的研讨和组织考察,所有班子成员都确定下来。 这次东华州的权力格局调整,不可谓不大。 很多县市都涉及到了大量的人事变动。 而这段时间贺时年的电话也是最多的。 所有人打电话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询问两会的人事安排。 对于这些人的询问,贺时年秉持着秘书的工作原则,谨言慎行。 能不说的,他一个字都没说。 有些关系比较好,避不开的,他会有意无意暗示几句。 至于能否听得懂,那即使对方的事了。 东华州县市一级,还有州一级的两会,都已经准备就绪。 县一级的两会首先召开。 整个东华州,13个县市,外加一个区,经过5天的时间,顺利完成了两会的召开和闭幕。 会后,各县市新的领导班子也确定下来。 其中,值得一提的当属宁海县和勒武县。 宁海县的常务副县长范成明去了人大,谋了一个副主任的位置。 行政级别也由副处级变成正处级。 这对于范成明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而彭亮这个副县长顺利成为常务副县长,进入县委常委。 而勒武县,县委副书记孔秋,被调到了州环境局,任副局长。 行政级别依旧是副处级。 国家这两年越来越重视前些年破坏性发展给环境带来的问题。 也越来越重视环境的保护和修复。 所以孔秋去环境局,并不是被边缘化,也不是被打压。 贺时年知道这个结果之后猜测,这应该是姚田茂考虑到鲁雄飞的个人情况而安排的。 纪委书记狄璇在贺时年的运作下,顺利成为勒武县专职副书记,暂时主持县委的工作。 安蒙市的常务副市长熊泰林,被调任勒武县,担任县长。 而勒武县原常务副县长马有国调到了州政协。 分管教育旅游的副县长张继尧被调到了距离东华州最远的一个县,绿林县任副县长。 行政级别没有变,但明显有被贬和边缘化的嫌疑。 张继尧离开后,勒武县空出了一个副县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贺时年在去勒武县任职之后是要留给欧阳鹿的······ 州交通局局长童炳春被调往了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任局长。 州教育局局长黎曙光被调到了州农业局任局长。 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调任州科协任主席。 不出意外,沈力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原县长王品顺利接替县委书记的位置,县长则是州政府办排名第一的副主任下去顶替。 宁海县财政局局长陆源,在贺时年的运作下,顺利调入州委办任副主任。 并且跟在贺时年身边,学习了解关于秘书的相关工作。 至于贺时年曾经的秘书赵海洋,从勒武县调来安蒙市。 任安蒙市(县级市)政府办副主任。 对于夏禾,贺时年尊重了她的意见。 夏禾说,她生在勒武县、长在勒武县、工作在勒武县。 当然,犯的错误也发生在勒武县。 夏禾想要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贺时年尊重了夏禾的想法,将她留在了勒武县。 不过,并没留在县委办,也没有留在政府办。 而是让她去了下面的街道办,任职一个副主任,级别依旧是副科级。 其实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夏禾想要离开勒武县,比任何人都想离开。 她在这里犯下了错,已经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 但是州委已经传出了消息,体制内也已经基本传开。 贺时年要去省委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县委书记干部培训班学习。 学习结束之后,将下来勒武县出任县委书记。 夏禾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结,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她想要跟随着这个男人身边······学习,辅佐! 至于州纪委检查室主任宗启良,则顺利成为了州纪委副书记。 填补了孟琳离开后,留下来的空缺。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人的安排,出乎了贺时年的意料。 应该说,除了极少数人,很多人都不知道。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宁海县的组织部部长蓝弗宁。 鲁雄飞告诉贺时年。 说他离开州委之后,蓝弗宁将接替他的位置。 除了不担任姚书记的秘书之外。 将接替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 贺时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震惊,甚至惊诧。 他完全没有想到姚田茂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而这样的安排,在此之前贺时年竟然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 蓝弗宁这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和贺时年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 但后面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和政治站位等问题。 两人渐行渐远,分道扬镳。 甚至在宁海县的有些事,两人还暗中较量了几次。 贺时年成为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办副主任之后。 蓝弗宁这个宁海县的组织部部长,从没有走过他的关系。 贺时年当时认为蓝弗宁只想专注于宁海县的工作。 并不想快速往州上更进一步。 但此时想来,贺时年全然明白了。 蓝弗宁并不是没有做州上的工作。 而是没有走他贺时年的这一条路线。 但她选择了另外一条简单有效却很直接的路径。 那就是借助性别优势,直接联系上了姚田茂。 贺时年询问鲁雄飞:“怎么会这样的安排?” 鲁雄飞说:“这好像是老板的意思。” “老板对蓝弗宁比较欣赏,所以……” 鲁雄飞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贺时年已经明白了。 他更加明白欣赏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着的味道和深意。 棋漏一招。 如果所有人的安排都在贺时年的计算和了解之内。 那唯独蓝弗宁这个女人接替他的位置,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还不是让贺时年最意外的。 最为震惊和诧异的是? 贺时年离开前一周,正是蓝弗宁上来的时间。 而当天,姚田茂竟然让州委办亲自安排,在州委迎宾馆摆了一桌。 既是为贺时年践行,去省委党校培训。 也是借此机会欢迎蓝弗宁的到来。 当天,贺时年和鲁雄飞先来了州委迎宾馆安排。 等一切就绪之后,贺时年拨打了姚田茂的电话,说过去接他。 让贺时年震惊的是,姚田茂竟然在电话里面说:“时年,你不用过来了。” “我等下和弗宁同志一起过去。” 第1500章 生日 当晚,蓝弗宁和姚田茂一起来了。 蓝弗宁穿着一袭黑色宽摆长裙走在前面。 黑色的高跟鞋、白皙的脚踝,勾衬出这个女人的成熟和风韵。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临近四十岁了,身材还是如二十多岁的小少妇一般。 那肌肤下面蕴含的仿佛都是水,一掐就能溢出那种。 而姚田茂一脸含笑地走在后面。 别说,这种情况让贺时年哑然。 就连身为州委秘书长的鲁雄飞也觉得讶异和不可思议。 正常情况哪能让老板走在后面! 太过不可思议了。 贺时年心想,看来自己对老板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老板似乎玩花了。 当然,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 那是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口的,包括鲁雄飞。 如果姚田茂和蓝弗宁一起到来,让贺时年和鲁雄飞惊诧。 那么接下来,姚田茂的话才是让贺时年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姚田茂说:“今晚,既是为时年同志饯行,也是欢迎弗宁同志的到来。” “来,今晚你们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我们好说话。” 这个安排,让鲁雄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鲁雄飞是州委秘书长,也是州委常委。 按照今晚出席宴会的人员,还有职级划分。 那至少也应该是鲁雄飞坐在姚田茂的左手边。 而贺时年安排在姚田茂的右手边。 兰弗宁目前只是副处级,哪怕再高格,在州委办其余几个副秘书长都在的情况下。 她顶多也只能安排在贺时年的下手方,也就是右手边。 但姚田茂并没有遵从官场规则。 他的安排让人出乎意料,也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 鲁雄飞和贺时年彼此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不解。 但仅仅一闪即逝。 两人都必须按照姚田茂的指示,做出相应的安排。 如此一来,就变成了贺时年在姚田茂的左手边。 蓝弗宁在姚田茂的右手边。 而鲁雄飞这个州委秘书长,也只能在贺时年的左手边。 至于蓝弗宁那边,他的下手方依次是州委的几个副秘书长。 今晚这样的践行和欢迎宴会,姚田茂本本可以不参与的。 但姚田茂不但参与了,而且不按官场的规矩出牌。 这让一开始的饭局就充斥在淡淡的压抑和权力威压之中。 通过这个细节,在场的很多人已经在开始盘算自己的政治态度的调整。 不过好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官场的老手。 心里有想法,眼里有情绪,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表达出来。 好在几杯酒下去,加之姚田茂有意活跃气氛。 这顿饭吃下来,不算太沉闷,但对于贺时年和吕雄飞两人而言,都不算太好。 这样的酒宴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前后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贺时年主动给姚田茂开了车门。 姚田茂上车之后,又邀请贺时年上车。 贺时年一喜,刚准备坐副驾,姚田茂又说:“来,你就过来坐后排吧!” 贺时年闻言,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同样的话,在此之前,姚田茂是不是和蓝弗宁也说过? 贺时年坐在了后排,主动开口。 “两会结束,姚书记也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姚田茂呵呵一笑,今晚他的心情很是不错。 “是呀,这几个月的忙碌,让人外焦里嫩,疲惫不堪。” “不过马上临近春节,很快要准备春节相关的工作安排。” “这想要休息也是不行的了。” 其实距离春节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而春节的工作安排,无非就是走访慰问退休老干部。 以及在其它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工作者等。 并且相关的工作安排都有州委办进行。 姚田茂只需要按部就班走过场就行。 贺时年说:“我离开之后,哪怕工作再忙,姚书记还是得抽时间,定期去医院体检。” “到时候我会向相关部门交代,做出一个计划和规划表。” 姚田茂哈哈一笑说:“你放心去就是,我这里不用担心。” “你呀,在省城学习的这三个月,也要好好思考一下勒武县该如何发展。” “我希望勒武县能够快速进入快车道。” “将勒武县的地理优势、区位优势、交通优势,还有土地和人力优势全部发挥到最佳效果。” “我也希望你能用三年的时间,给勒武县带来一个全新的蓝天。” 贺时年说:“有姚书记在背后当我的顶梁柱,我有这个信心。” “我希望也有信心将勒武县的gdp在三年之后和安蒙市一较高下。” 姚田茂一听,哈哈大笑:“好,很好,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州委将是你坚强的后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一路畅聊着。 等后面,姚田茂突然问:“我看对于弗宁同志来接替你的位置,你似乎有些不同想法?” 贺时年笑道:“没有,只是在此之前确实没有想到。” 姚田茂微叹了一口气:“州委办所有的副秘书长、副主任都是男同志。” “州委办需要一个女同志来活跃一下工作氛围。”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将勒武县的狄璇同志调来的。” “不过后面考虑到对于你工作的考虑,我还是放弃了。” “最后选择了弗宁同志!狄璇同志就留在勒武县辅佐你。” 贺时年心头一紧。 其实姚田茂没有必要解释的。 但他还是对贺时年说了内情。 这里面蕴含着的深意,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有贺时年自己去慢慢体会。 “好,姚书记,我明白了。” “我下周才离开,离开之前我会和蓝主任将相关的工作交接完毕。” 姚田茂点了点头说:“至于你离开之后,我秘书的人选,就按照先前的安排来吧。”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陆源这个同志我看着不错。” “接下来东华州的发展离不开经济的大跨度腾跃,尤其要发展内陆延边经济模式。” “有一个懂经济、懂财政的秘书在身边,我也能放心很多。” 将姚田茂送到别墅门口。 贺时年乘车再次和司机返回。 贺时年和司机李师傅说:“李师傅,你要是忙就将我放在路边,我打个车就行。” 李师傅是司机班的,原先的那个师傅换了。 他才来给姚田茂开车两个月不到,对贺时年的态度想来很恭敬。 “秘书长,我的专职工作就是开车,哪能将你放在路边,让你打车?” “这日后要是传出去,姚书记可是要批我这个司机不懂事的。” “让我去老干局养老都是轻的。” 贺时年笑了笑,自然明白对方在开玩笑。 他给李师傅递了一支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贺时年去的地方是田幂定的。 是一个环境清雅、幽静、装修高档的西餐厅。 这个西餐厅在安蒙市的青萃湖旁边的28楼。 在这里,几乎能够将整个安蒙市的夜景囊括进入眼球。 而贺时年来到之后,并没有直接去28楼。 而是进入了,青萃湖旁的购物中心,挑选了一个礼物。 今晚是田幂的生日,贺时年记得。 当初贺时年在宁海县。 贺时年第一次陪田幂过生日。 那晚田幂说,愿意成为贺时年官场金字塔搭建中的一个结构件。 而这是第二次。 贺时年也需要考虑解决田幂的工作安排问题。 第1501章 田幂的选择 贺时年到的时候,田幂已经先到了。 而田幂的装扮,让贺时年微微一愣。 往昔的记忆也在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还记得几年前,宁海县委办。 那个给他打电话的少女,以及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那时的田幂穿了一袭粉色的齐膝裙。 露出了半截修长笔直、温润如玉的美腿。 最主要的是田幂那时候的笑,灿烂而阳光。 温暖而充满感染力。 尤其是嘴角浅浅的梨窝,加之她当时的仙女辫打扮。 让她整个人都富有淳朴且阳光的气质。 此时想来,打扮虽好看,却和那时的官场似乎多了几分格格不入。 而今天的田幂,打扮得和4年前一样。 只不过裙子由原来的粉色变成了一袭素黑色。 但仙女辫,淡淡的浅妆,还有那嘴角微动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梨涡。 都在映照着,或勾起贺时年的回忆。 贺时年隐下心头的往昔记忆缓缓走了过去。 田幂抬头,露出了那具有代表性的笑。 她的牙齿在灯光下如玉米粒一般饱满。 她的梨涡,犹如风中的两个驼铃。 只不过,岁月已往,在不知不觉间,田幂的眼角竟然带起了淡淡的鱼尾纹。 这一切似乎都在见证岁月的无情和流逝。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贺时年坐下后,又将随身提的袋子递给了田幂。 “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田幂的手轻轻触碰到了贺时年的生日礼物。 她没有打开,仅仅是将礼物轻轻拿了,放在椅子上。 “谢谢!” 贺时年笑道:“点菜了吗?” 田幂说:“等你,还没点!” 贺时年说:“那你点吧,今晚我买单。” “我的生日怎么能让你买单?今晚我请。” “有什么不能买的?算是给男士一个机会好不好?” 田幂淡淡摇了摇头。 “你工作那么忙,还能抽空来陪我过生日,这已是我的奢求。” “你就别和我争了。” 贺时年笑了笑,也就没再说什么,喝了一口水。 田幂知道贺时年不喜欢吃西餐。 其实田幂也不太喜欢。 只不过这里的环境挺好。 从窗子看出去,眼球能够囊括整个青萃湖的夜景。 瞬间就能让心情变得不错。 田幂替贺时年点了,完了之后又问:“今晚能不能喝酒?” 贺时年说:“当然,不过在此之前已经喝了白酒。” 田幂笑说:“我们喝红酒,算意思意思。” “行,只要你开心。” 牛排上桌,红酒入杯。 白烛光下,暗稠的红酒,似乎在诉说着两人的情分。 田幂先开口:“来,碰一个!” “不知不觉已经30岁了,时间还真是一把杀猪刀。” 贺时年说:“我都快32岁了。” 两人碰杯,各自浅尝了一杯。 田幂低头,边切着牛排边询问:“你什么时候走?” 贺时年说道:“应该是下周末。” 田幂点头:“那还好,时间不算仓促。” 贺时年看了一眼低头的田幂。 其实今天来陪田幂过生日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她想询问田幂对于未来的仕途,有什么样的想法? 田幂现在是正科级。 如果使一把劲,安排下去相对偏远的县份,挂职干一个副县长应该是没有问题。 但如果贺时年离开现在的位置,去了勒武县任书记。 那他的职位变了,话语权以及很多东西也就相应的变了。 尤其是现在出现了蓝弗宁这个不安定的因素。 到时候再想帮田幂安排一个好的去处,不太容易。 “对于你的职位,你有什么想法?” “我现在还在岗位上,说话还有一定的能量。” 田幂也抬头看了贺时年一眼。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的眸子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田幂突然笑道:“如果我说我想去勒武县,你欢迎我吗?” 贺时年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只要你愿意,欢迎你来勒武县。” 田幂又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不过,如果你来勒武县,我不会安排你副处级的职务。” “如果可以,你可以去东开区,干一个管委会主任怎么样?” 田幂问:“如果我去了东开区,那现在的欧阳书记怎么办?” 贺时年说:“如果我顺利去勒武县任职。” “去之前,我会将欧阳鹿提拔为副县长,让她分管一些领域,老板应该会同意我的提议。” 田幂哦了一声,随即叉起一块牛排,放入嘴中,缓缓嚼了几口,又咽下去。 “算了,勒武县我还是不去了。” “那里你的红颜太多,我怕架不住,到时候给你惹了麻烦。” 贺时年笑道:“别胡说,我们都是工作朋友,还有同志关系,哪有什么红颜?” 田幂说:“你别不承认,欧阳鹿、夏禾、葛菁菁……这些人我都是知道的。” “也知道她们对你有意思,只不过你这人眼光太高,看不上人家。” 其实田幂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也看不上我…… 贺时年说:“别胡说,我哪有什么眼光高不高?” “合适,看着对眼也就行了,我的择偶标准还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田幂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去团州委。” 团州委也是正处级单位。 田幂如果平调过去,那也只能任一个部门主任。 如果提半级进入团州委,就目前而言可能性太小。 但如果田幂愿意以正科级的职位过去过渡一下。 等过个一年半载,团州委空出位置,再运作上位,那就容易得多。 同时贺时年也很快明白了田幂的心里想法。 正常而言,在团委工作,年龄到线之后提拔是相对容易的。 以现在田幂的资历,下去偏远县份当个副县长,提拔为副处级,倒也简单。 但显然田幂不想再下去挂职历练了,她想在州里混。 那么这种情况下,以她的资历,更多的是只能平级调动。 不过如果过个一年半载,提拔为团州委副书记。 下一步,在比较好的县份解决副职,就相对容易得多。 相比于下去下面的偏远县市,对于作为女性的田幂而言,未尝不是一条好的晋升之路。 还没等贺时年说话,田幂就自己道:“只要能过去,平级调动也没有问题。” “自从上次你跟我说了之后,我这段时间反复想了很多。” “我个人不想下去了,我想寻求另一条相对不是太苦的晋升路线。” 贺时年点头说:“好,这件事如果是平调,那就容易得多。” “只要你想好了,我就支持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谢谢!” 田幂再次举杯:“我敬你一杯。” 第1502章 目标和谈话 工作的事情聊完,两人彼此都放下心来。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更多的都是聊生活、聊以前、聊过往。 对于工作的事,此后也就再无半句提及。 烛光灯下欣赏着外面的夜景,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倒也多了一份静谧的惬意。 吃过饭,两人一起下楼。 田幂说:“要不要一起走一走?” 贺时年说:“正好,走吧,送你回去。” 灯光映衬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田幂侧头看了贺时年一眼,突然问:“对了,上次你受伤,在医院照顾你的楚老师,你们还经常联系吗?” 贺时年在图书馆期间。 楚星瑶和江小阳、焦阳等人一起下来东华州,看过贺时年一次。 那晚在一起吃过饭,田幂和楚星瑶是彼此认识的。 后来贺时年又让田幂给楚星瑶寄了水果。 还因此滋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楚老师喜欢看书、做学问。” “我们会彼此互寄书籍,偶尔会聊上几句。” 田幂点了点头,嘴角带笑说:“其实换个角度,像楚老师这样的人挺适合你的,适合成家。” “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又是正处级,很多人都关注着你的个人问题。” “也是应该考虑,尽早提上日程。” “我想吧,如果你主动追求楚老师,她应该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 贺时年侧身看了田幂一眼,见她低头走路。 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只不过贺时年不知道,这笑意之中多了一丝苦涩和酸味。 “楚老师那样的人,身处在大学的环境里面,又怎么能看得上我这个草帽出身的土根农民?” “感情的事情再看吧,一切随缘,有些东西也强求不来。” “制度也没有规定,非要成家才能委以重任,才能开展工作!” 田幂说:“苏澜已经离开,你也该走出这段记忆和过往,开启新的生活。” “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应该要往前看,是不是?” 贺时年点头:“这点你说对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田幂点到为止,沉默片刻微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有一个人一直在追求我。” “我尝试着了解过他,觉得他人还不错。” “我想尝试着处一处看,毕竟我也老大不小了。” “总不能奢望着等待一个遥不可及的月亮,你说是不是?” 贺时年的心脏,骤然一跳。 他当然知道田幂最后一句话的言外之意。 贺时年也能感受得到田幂对他的爱意。 从没有因为物理空间还有职位上的变化而有所减退。 贺时年在州图书馆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亦或者渐行渐远。 而田幂是为数不多的,一直守护在他身边。 默默付出,但不求任何回报的女子。 贺时年不得不承认,像田幂这样的女孩,是适合当媳妇的。 也能成为一个好的灵魂伴侣! 但感情这东西吧,强求不了。 贺时年从心底一直将田幂当做了朋友,甚至当做了妹妹看待。 他从没有升起过任何的逾礼想法。 “我支持你,也会真心地祝福你。” 贺时年说出这句话之后,田幂沉默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也就安静得多。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田幂家楼下。 田幂说:“我到了!” 贺时年点头嗯了一声。 “好,你回去休息吧。” 田幂刚想张口说什么,欲言又止。 她想邀请贺时年去家里面坐一坐。 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那样的方式不是成年人应有的告别方式。 就这样彼此祝福,心里有他就足够了。 田幂打开自己随身提着的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贺时年。 “这个给你,算是你送我生日礼物的回礼。” 贺时年看了田幂的眼睛一眼,伸手接过。 “既然是你送的,我也就不客气了,谢谢。” “那我就上去了,今晚很开心······再见。” “再见!” 田幂的背影离去,那袭黑色裙摆晃动的微风,在空气中荡漾起一抹浅香。 贺时年并未驻足,也就此转身离去。 回到家的贺时年,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田幂给的礼物。 里面是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还有一张小纸条。 贺时年打开纸条,是田幂的亲笔书信。 “想了许久,也不知道在你离去之前送你点什么。” “索性去云龙寺求了一个平安符,只求保你一切安平。” 很简短的两行字。 下面是田幂的落款。 礼物很普通,却藏着田幂对他的祝福。 这让贺时年心里暖意生涌。 放下礼物,盖上盒子。 贺时年摒除一切杂念,开始研究勒武县未来三年的发展计划。 他学习完成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高效的方式将勒武县这台机器给运作起来。 并且高效率、高产能,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勒武县的烟草有着天然的优势,势在必行。 旅游业也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和佛文化相结合,可以打造一个不一样的旅游文化。 此外,农业、农村、农民的问题也要提上日程。 三年内解决贫困人口,解决相应的就业和谋生问题。 工业发展、房地产运行、矿业、冶金、制造等一系列能够拉动经济发展的手段也值得上马。 绿色食品及精深加工产业园,低空经济产业园,轻型运动飞机组装生产基地等。 这些都是贺时年任职一把手之后必须做的。 为此,他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贺时年就去找了鲁雄飞。 对于体制内很多人而言,岗位的调动千难万难。 送礼跑断腿,跑官磨破嘴。 但对于现在的贺时年而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并且,田幂本就只是科级干部。 她工作的调动,不需要到州委这个层面。 将这件事和秘书长鲁雄飞说,由他出面名正言顺,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当然,贺时年出面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但这件事由鲁雄飞来做,会好得多。 鲁雄飞听后说道:“好,这件事我下午打个电话。” “那就感谢你了。你先忙,我走了!” 鲁雄飞喊住了他。 “时年,要是不忙,你坐一下。” 贺时年看了鲁雄飞一眼,知道他有话和自己说,也就坐了下来。 鲁雄飞递上一支烟。 “姚书记单独和我说了,等你去省委党校培训回来,就接替勒武县县委书记的位置。” “他已经向省委打了报告,省委原则上同意了。” 说到这里,鲁雄飞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我都是从勒武县出来的,你的工作能力,思维创新性各方面我都是认可的。” “勒武县经过此次的清洗,对于你再没有了任何的阻力。” “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勒武县一定可以走上快车道。” “曾经我没有完成的工作,没有实现的宏伟蓝图,都能在你的带领下实现。” “相信你一定能够给勒武县的老百姓来取福音,福祉。” 第1503章 州委局变 贺时年知道鲁雄飞说的这些都是真心的、发自肺腑的。 鲁雄飞对于勒武县的情感,比之贺时年,只强不弱。 贺时年看着鲁雄飞,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鲁书记,感谢你的肯定和鼓励。” “我们都是从勒武县出来的,以后我的工作少不了你的支持和指导。” “到时候我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要三天两头找你取经。” 鲁雄飞哈哈一笑:“跟我就别说那么客气的话了。” “你知道,要是你找到我,我不会拒绝你的。” 两人聊了几句,贺时年说:“蓝主任这位同志突然被调来了州委。” “在此之前,可一点风声都没有,也没听老板提起过。” 鲁雄飞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原以为贺时年在此之前就知道。 听他如此一说,鲁雄飞才知道贺时年在此之前也和他一样已被蒙在鼓里。 鲁雄飞微微皱眉说:“我也很奇怪,按说要调人进来州委办。” “老板那边应该会提前和我通气的。” “但这次没有,老板直接让组织部调人。” 一听这话,贺时年愈发讶异了。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其实这背后的原因和更深层次的东西,两人都懂。 有些东西到了贺时年和鲁雄飞这个级别和层面。 懂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也不能说出来。 从鲁雄飞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梳理了当天的工作,正准备去姚田茂的办公室。 却发现蓝弗宁从姚田茂的办公室出来,并径直朝他的办公室走来。 蓝弗宁穿着一条商务碎花连体长裙。 一双中等高跟的尖头皮靴。 脸上挂着笑意,眼里透着光芒。 见到贺时年,她的笑容更盛了。 “秘书长,我来向你汇报工作。” 面对蓝弗宁,贺时年也露出了微笑。 不管两人私下的关系发生了何种变化。 但到了他们这个层面,表面的有些东西,该做也得做。 比如未达眼底的笑容,逢场作戏的表演! “蓝主任不用客气,进来坐。” 贺时年站起身邀请对方。 而蓝弗宁也没有客气,走进了贺时年办公室,却没有坐下。 贺时年询问:“蓝主任想喝什么茶?我给你泡!” 蓝弗宁哎呦一声,一只手在空中拍了拍。 然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着说:“秘书长,这可是折煞我了。” “你是领导,哪能让你给我泡茶?” “我呀,刚刚在老板那里喝了一杯,现在不渴,不用麻烦。” 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了很多信息。 蓝弗宁强调在姚田茂那里喝了一杯。 是想向贺时年表明。 她蓝弗宁在姚田茂的办公室是有喝茶的资格的。 而这个资格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也就没有去泡那杯茶。 从行政级别而言,蓝弗宁目前只是副处级。 而贺时年已经是正处级。 哪怕蓝弗宁来州委是要接替贺时年原有的副秘书长职位。 但那至少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 贺时年一天没有从省委党校培训结束。 他的下一步任职还没有落实。 那她蓝弗宁也就只是一个临时过渡。 从这点而言,现在的贺时年是蓝弗宁的上级领导。 毋庸置疑,也没有毛病。 贺时年说:“我下周离开,我这里相关的工作会向秘书长交代和汇报。” “到时候关于具体的工作和安排,由秘书长那里来负责,你和他对接就行。”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也很清楚。 他不会当面将自己手中的工作交接给蓝弗宁。 而是让蓝弗宁去找鲁雄飞。 一方面,贺时年不想和蓝弗宁说太多。 毕竟因为宁海县一系列的事,两人之间的间隙和矛盾并没有解决。 也似乎本就是两条线,没法再解决了。 另一方面,他交接给鲁雄飞,让鲁雄飞安排。 从程序上,完全合情合理,也体现了程序和制度。 给予了鲁雄飞应有的尊重。 蓝弗宁听得懂,她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好的,秘书长,我完全服从你的安排和指示。” “你在领导身边待的时间长,熟悉各方面的情况。” “我还有很多事想要向秘书长请教呢。” “到时候如果有事问到秘书长您,可不要藏拙哟。” 贺时年也笑着说:“蓝主任,这请教不敢当。” “我的工作都是在姚书记还有鲁秘书长的指导下开展的。” 贺时年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有什么事去找鲁雄飞,还有姚田茂。 也就不用过多来找自己了。 毕竟,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家都懂。 蓝弗宁和贺时年聊了一会儿。 感受到了话不投机还真是半句都多。 最后还是挂着微笑客气离开。 只是她走出办公室没入角落之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下午是原宁海县财政局局长,也是姚田茂接下来的专职秘书陆源请吃饭。 陆源是贺时年从宁海县专门提拔起来的人。 陆源知道这次的政治机遇对于他的仕途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对于贺时年自然感恩戴德,牢记于心,铭感五内。 地方是贺时年选的。 因为相比陆源,贺时年比他更熟悉东华州安蒙市。 不过贺时年到的时候,陆源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门口。 饭局只有两人。 这里相对隐秘,环境清雅,适合谈事情。 等饭菜上桌,酒杯满上之后,陆源先敬贺时年。 说了一大堆感恩感谢之类的话。 深情款款,言真意切。 “秘书长,你的大恩大德,我陆源记在心里了。” “你的提拔举荐之恩,我永远铭记于心。” 贺时年说:“提拔你的是州委,而不是我个人。” “只是当时姚书记说,他想要一个懂经济、懂财政的秘书。” “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也就顺口推荐了一下。” 陆源笑道:“明白,秘书长,我都明白。” 陆源解决州委办副主任,下一步又会成为姚田茂的秘书。 如果没有贺时年的力荐,没有姚田茂对贺时年的信任。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陆源都从未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 这场天大的机运,还有触手可及的泼天机遇会落在自己头上。 “你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摸到一点了门道了。” “从明天开始,我再带你一州的时间!” “我会将相关的工作,还有姚书记的个人喜好、工作方面的事,逐步交给你。” 陆源连忙保证说:“秘书长放心,我一定拿出十分的力,贡献出十二分的光芒。” 两人接下来边喝边聊,又是几杯下去。 陆源突然询问:“秘书长,蓝部长怎么会突然调到了州委任副秘书长?”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完全没有想到。” 蓝弗宁是宁海县原组织部部长。 原本她是谋求宁海县县委副书记的。 就连贺时年也没有想到,蓝弗宁有一天会来接替他的位置。 并且将它的位置一分为二。 副秘书长的位置给了蓝弗宁。 而州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落在了陆源的头上。 第1504章 为权力奔波 贺时年并没有回答陆源的问题。 一方面连贺时年自己都不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知道这件事和姚田茂有关。 另一方面,他也决定给陆源上当秘书的第一课。 “陆源,私下里我们朋友相处,我应该喊你一声哥。” “但工作上有些话,我不得不向你提前打预防针。” 陆源一听,就知道贺时年要说正事了,连忙收敛笑容,变得严肃且认真。 陆源当宁海县财政局局长的时候,贺时年还连副科级都没有解决。 但前后四年的时间,他就实现了从副科到正处的跨越。 这晋升速度在西陵省的历史上,完全可以排进前三。 政治上从来不分先来后到,也不讲年龄大小。 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达者为先。 贺时年知道陆源可以很快摆正自己的位置和姿态。 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贺时年也不可能向姚田茂举荐他接替自己。 “秘书长,你请说!” 贺时年说:“州委不比县里面,很多规矩要严格严肃得多。” “我曾经入行的时候,有人向我总结过当秘书的精华和要领。” “归纳起来也就是四句话。”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谨言慎行,小心为上。” “现在,我也把这16个字箴言送给你。” “希望你能在秘书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同时做到不听、不闻、不管、不问。” “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不属于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插手,更不要越界。” “总之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服务好姚书记的工作。” 陆远点了点头:“感谢秘书长指教,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一定团结在鲁秘书长的周围。” “既服务好姚书记的工作,也服从鲁秘书长的工作安排。” “同时也保证和同事和睦相处,不制造矛盾,不跨界越界。” “只是我真的没想到,蓝弗宁竟然会被调来州委任副秘书长。” “两会之前,宁海县就已经在传,两会之后,她将成为宁海县副书记。” 贺时年呷了一小口酒说:“你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吗?” 陆远摇了摇头。 “更深层次的原因,连秘书长都不知道,我肯定不知道。” “不过我道听途说了一些,姚书记一直很欣赏蓝弗宁这个女人。” “蓝弗宁这个女人也私下向姚书记汇报过很多次工作……” 这最后一句话的信息含量很大。 贺时年不希望陆远再继续说下去。 这毕竟对姚田茂的形象影响不好。 何况还是些捕风捉影,从未被证实的事。 当然,这样的事也不能去证实。 两人喝完酒下了楼,各自回家。 陆远坚持要送贺时年,贺时年婉拒了。 回到家,贺时年见时间还早,也就拨打了龙福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被龙福润挂断。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的电话回过来。 “龙局长,还在忙吗?” “秘书长,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不方便接听。” 贺时年询问:“有什么进展吗?” 龙福润叹了一口气。 “黄广圣牵扯的案子太大,影响太深远,涉及的背后之人众多,利益庞大。” “这是目前所知道的,不过在这背后,涉及哪些人?目前还不清楚。” “黄广圣极度不配合,并且对公安局的这套流程驾轻就熟。” “我带队进入专案组一周的时间,目前还没有机会单独问话。” “不过可能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回答。” “他有恃无恐,还在抱有期待,这人似乎将一切事情都考虑在了前面。” “对于安排人刺杀你一事,也矢口否认,还扬言拿出物证。” “不能只听两个和他没有关系之人的诬陷······” “目前这个案子似乎又暗中受到某些人的干预,推进难度不小。” 贺时年说:“公安厅专业的审讯手段对他也没有用吗?” 龙福润说:“对于已经查证的,黄广圣都承认。” “但是没有证据,亦或者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他的,他都不认。” “黄广圣这人太过聪明和狡猾,前期掌握的那些证据,指向他矿难杀人、刺杀竞争对手等一系列违法犯罪事实。” “没有证据,又是曾经的陈年旧案。” “对于这些事,他是一个字都不承认的。”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担心时间长了,黄广圣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如果黄广圣死了,那么后续我们想查的一系列事情,都无从查起。” “也就是说,关于那股神秘势力的线索会就此中断。” “所以一方面必须保护好黄广圣,另一方面又必须让他尽快开口。” “必须要防止夜长梦多,如果我是背后那股势力的人。” “我是不会让黄广圣活着的,哪怕他没有开口。” 龙福润说:“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汇报,也包括省公安厅的相关同志。” “因为就目前为止,我不确定省公安厅里面是否有他们的人。” “所以我目前不敢贸然行动。” 得知关于黄广圣的审讯没有他想要的结果,贺时年心里升起一丝烦躁。 “好,龙局长,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龙福润说:“政法委孟书记亲自下了命令。” “不管黄广圣涉及哪些违纪违法犯罪行为,都必须查清楚。” “并且他案子的时间肯定不短,毕竟牵扯得太多了。” “所以你也不用着急,机会合适,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贺时年毕竟不是这个系统的人。 以他目前的能量,也介入不了省公安厅专案组的工作。 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暂时这样。 时间匆匆而过。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 时间很快到了贺时年即将去省委党校报到的前面一天。 这一天,同样是省里两会召开完毕的时间。 这天发生了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提一下。 第一、副州长段义松在此之前和姚田茂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谈话。 随后,段义松就被安排到了州政协。 贺时年听说去州政协是段义松自己的要求。 而姚田茂并没有阻拦,同意了这一安排。 段义松在陆运杰的案子里面存在违纪违法行为。 但他主动向州纪委交代了自己的违法行为后。 姚田茂对他网开了一面,并没有再继续深究。 而姚田茂同意他去政协,似乎也就默认了允许他平稳着陆。 第二,副州长施祥提交了辞呈。 施祥这个副州长,在一周之前突然病倒。 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事后查明,他患有早期肝硬化。 随后一周,他向州委提交了辞呈。 姚田茂知道此事之后,去医院看望了施祥。 两人谈了二十多分钟。 事后姚田茂又将这一情况上报了省委。 不过对于施祥的辞呈,省委并没有快速批复。 同意施祥先入院治疗,工作相关的事情,等后续病情明朗,再做进一步安排。 话虽如此说,但东华州政府口的格局将发生变化。 这时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也意味着东华州一连空出了两个副州长的位置。 这对于很多人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因此,很多人都在为这两个位置而开始忙碌奔波。 第1505章 离开东华,去省委党校 毕竟官场有一个乘班车概念。 如果错过了这趟班车,再等下一趟,那可能也要与之失之交臂了。 一方面年龄到站。 另一方面下次这样的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出现。 在官场,不怕敌人打压,不怕敌人针对。 只要能忍,总有出头之日。 但官场之人最怕的一个就是年龄到站,等不起。 其中对于这两个位置跑得最勤的,或者贺时年知道最为在意的,有两人。 一人是州公安局局长龙福润。 现在地级市副市长或副州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的情况屡见不鲜。 已经成为了体制内的大面积案例。 最开始的时候,龙福润是想谋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不过这个位置被红元县的周建松给顶上后。 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另想他法。 至于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旧锡市的市委书记唐孝林。 唐孝林的任期已经满了。 州委并没有在任期满后第一时间给他做出了安排。 而是让他在旧锡市挂了一个名誉顾问的头衔。 这让唐孝林异常的尴尬。 这两个位置空出来之后,他是来找贺时年活跃最为频繁的那个人。 当初的唐孝林是骑墙派,游走于赵又君和姚田茂之间。 不过后面,在州委的政治局势明朗之后,他也付出了实际行动,向姚田茂靠拢。 其中,他在旧锡市开展了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的行动,拿下了违法犯罪分子一百五十余人。 查处违纪违法的相关干部20多人。 这些都是旧锡帮的余孽,或者和旧锡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唐孝林的这个举动,获得了姚田茂的好评。 至于第三件事,也是最为重要的。 赵又君被省委调往了省商务厅,任厅长和党组书记。 这也就意味着东华州二把手的椅子就此空了出来。 对这两个位置求之若渴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常务副州长罗启亮。 另外一个则是州委副书记梁凤年。 为了这个位置,两人都已经私下去省里开始活动。 两人都有强大的决心,想要争取到这个位置。 不过这件事贺时年从姚田茂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省里并不打算从本地提拔。 而是想从上面空降下来。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具体的情况如何,只有定下来才清楚。 政治这东西,不到最后一刻,哪怕公示了,公示还没有结束,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情况。 陆源跟了贺时年一段时间,快速熟悉了专职秘书的工作。 贺时年代他的这段时间,也没有藏拙或藏私。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陆源就是他贺时年以后政治之路上的结构件。 在离开之前,贺时年自然会倾其大部分。 做不到倾其所有,但大部分是可以的。 至于蓝弗宁这个女人。 贺时年和她保持着工作上的微笑和礼貌。 但私下却和她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蓝弗宁两次约贺时年吃饭,贺时年都以有事婉拒了。 不过让贺时年惊诧的是,蓝弗宁似乎成为了官场的香饽饽,变成了官场的两栖动物。 蓝弗宁工作的时候,不但和老板姚田茂将关系处理得很好。 同时也在程序和规则范围内,和其他州委常委处理得很微妙。 从这点而言,蓝弗宁比贺时年在某些方面强了很多。 贺时年还真是有点佩服这个女人的能力。 当然,现在的贺时年不知道。 在几年后的将来,这个女人将成为他晋升路上一颗巨大的绊脚石。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贺时年明天就要离开,是脱产学习。 也就是说,他的档案和人事关系暂时留在州委。 但是他的职务已经分别被蓝弗宁和陆源两人取代。 贺时年一时间变成了无官一身轻的状态。 离开前,姚田茂找了贺时年,又谆谆教导了一番。 随后,为贺时年开了欢送宴会。 当晚,姚田茂亲自参与,并主动给贺时年敬酒。 一方面是表达对贺时年这一年以来工作的认可。 另一方面也表达对贺时年这个人的看重。 更多的话,姚田茂并没有在场面上说,还是准备留在私下。 毕竟三个月之后,贺时年去勒武县任职。 在上任之前,还有一次任前谈话。 姚田茂显然将更多的话留在了那个时候。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贺时年此次离开东华州。 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姚田茂已经离开东华州。 而贺时年本人也将以新的职务和姿态莅临。 这些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也暂且不提。 贺时年离开的当天,是州委组织部安排的车。 临别前,州委办好几个人,也包括李雄飞,也来给贺时年送行。 当然,也包括陆源和蓝弗宁。 州委组织部是副部长刘长青亲自陪同,将贺时年送到了省委党校。 刘长青这个人贺时年接触的不多,但勉强还算熟络。 原本贺时年还有其他计划和安排,不想让州委组织部送的。 但这既是程序,也是相当的礼遇,贺时年不好拒绝。 在省委党校安顿下来之后,贺时年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 在此之前,贺时年就和她通过电话。 他去党校学习之前,吴蕴秋有相关的话和他聊一聊。 吴蕴秋是他的老领导,姚田茂也是他的老领导。 并且贺时年分别给两人当过秘书。 不同的是,一个是县一级的秘书,一个是州一级的秘书。 但是不管哪种情况,贺时年去面见曾经的上级领导吴蕴秋。 这件事如果被姚田茂知道之后,难免会被有些人拿来做文章,当做耳边风来吹。 所以贺时年接受了州委组织部的安排,到了党校安顿下来之后,才给吴蕴秋打来电话。 吴蕴秋在电话里说:“你不用来玉华市了,下午我会上去一趟。” “到时候约上星瑶一起,我们吃个饭,边吃边聊。”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秋姐想吃什么?我提前安排。” 吴蕴秋说:“你问问星瑶看,这次以她的意见为准。” 贺时年微愣,不过也并未询问原因。 “好,那我待会就联系楚老师。” 其实这段时间贺时年和楚星瑶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这种联系很平淡,也很循规蹈矩。 而让两人保持着联系的纽带就是书籍。 两人会彼此互寄书籍,又会针对书籍当中的某个观点探讨,发表个人看法和个人点评。 由此贺时年和楚星瑶的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两人都保持着克制,除了学问方面的探讨和辩论。 并没有更多的深入的发展…… 贺时年挂下电话后,给楚星瑶发了信息。 “楚老师,秋姐说她下午上来省城,晚上一起吃饭。” 楚星瑶的信息过了一会回了过来。 “嗯,知道了!” 贺时年又问:“你想吃什么?我提前来安排。” 楚星瑶回复:“我都行,你看着安排好了。” 贺时年放下手机,回忆着和楚星瑶相处的过程。 他对楚星瑶说不上了解,但完全不了解,那也不可能。 楚星瑶对食物并没有像其他女性一样克制。 比如焦阳既不吃碳水化合物,也不吃蛋糕、布丁之类的。 但楚星瑶不一样。 楚星瑶什么都吃,包括生鱼片、刺身、海鲜、火锅、寿司、日料、韩料等一系列的。 不过她的食量有限,什么东西都会尝一尝,但并不吃多。 用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可以说对自己的要求克制到了极点。 第1506章 狄璇的投名状 贺时年回复:“那我定好位置告诉你,是否需要过来接你?” 楚星瑶回复:“告诉我时间、坐标就行,不用接。” 贺时年放下电话,整理床铺。 省委党校给他安排了一个40平方的单间。 里面家具一应齐全,还有一个小书桌。 贺时年对这个房间比较满意。 贺时年刚刚把生活用品和床铺等整理完毕。 就接到了勒武县狄璇的电话。 狄璇现在已经是勒武县的专职副书记。 也就是说,以后将成为贺时年的下属。 狄璇曾经是贺时年的领导,现在摇身一变却成了他的下属。 所以说,在政治场混,一定要能随时摆正心态,认清自我。 否则就会让自己感到尴尬。 “喂,狄书记,有什么事吗?” 狄璇在电话里说:“现在应该喊你贺书记了吧?” “怎么样?你那边安顿下来了吗?” 贺时年说:“我这是脱产学习,你还是喊我时年好了。” “非工作时间,我也喊你姐,咱们之间就不以职务相称了,别扭。” 贺时年说的这句话是给狄璇台阶下。 从某种意义上弥补她心理上的处境。 狄璇自然听得懂,说:“我现在到了省委党校,在宿舍楼下。” “方便下楼见一面吗?或者我们上去坐一坐也行。” 贺时年有些诧异,狄璇怎么来了省委党校呢? “好,那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5分钟之后,贺时年见到了狄璇。 一同前来的还有县委办主任丁少平。 组织部新任的常务副部长部长,关梳桐。 贺时年清楚记得,当初他去勒武县东开区任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就是关梳桐亲自把他送到东开区的。 车子来的是两辆,并不是一辆。 两辆车的车牌号贺时年都熟悉。 都是勒武县县委的车。 其中那台g01开头的,就是县委书记的座驾。 这让贺时年微微皱了皱眉。 见面寒暄了几句之后。 狄璇当即让司机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一个包裹,递给贺时年。 “给你的!” 贺时年问:“是什么东西?” 狄璇说:“你在省委党校要学习三个月的时间。” “食堂的饮食不一定能符合你的胃口。” “给你带了一罐小米辣、一罐木姜子,还有生姜片和卤腐。” 贺时年看了一眼说:“谢谢,你有心了。” 狄璇说:“县委的1号车,我也让人给你开上来了。” “已经重新处理过,里面的内饰都已经换新了。” “到时候你要外出也方便一点。” “省委党校这边打车来回也不太方便。” 贺时年不得不感叹,毕竟是女人,狄璇的心思还真细。 不过贺时年不会接受这辆车。 一方面,他来省委党校是来学习培训的。 开着县委的一号车,太过招摇,也容易引来政治上的诟病。 另一方面,他既然是脱产学习,那就应该要有点脱产学习的样子。 贺时年说:“你带的下饭菜,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 “车子我就不要了,我在这里只想静心学习,用不到车子。” “省委党校打车不太容易,但是坐公交车还是挺方便的。” “再不济,我也可以搞一个自行车,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狄璇听贺时年如此说,看着他的眼睛,也就没有再坚持。 接着,狄璇又从车上拿下了几条烟、几盒茶。 贺时年知道狄璇这么做,一方面是感谢他。 将她狄璇提拔为县委副书记。 另一方面也是借此表明,她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充当贺时年的左膀右臂。 贺时年知道她的心意,也没有拒绝,收下了这些礼品。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狄璇向贺时年汇报了工作上的事情。 其余人则把这些东西搬到了贺时年的房间。 对于勒武县目前的工作,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工作,贺时年都有了初步的想法和设想。 不过对于狄璇的工作汇报,他并没有给予指示。 毕竟现在给指示,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前后耽搁了半个多小时,狄璇怎么来的,也就怎么回去了。 本来狄璇还想约贺时年晚上一起吃饭。 贺时年说,都是老熟人了,县里面那边工作很多,百废待兴。 让狄璇回去,将所有心思都投在工作上。 狄璇也就没有再坚持,跟着县委办主任丁少平等人离开。 贺时年回到宿舍安顿好之后,洗了一个澡,午休了一下。 时间到了下午4点。 他定好了位置,然后分别给吴蕴秋和楚星瑶发了信息。 收到两人的回复之后,贺时年没有想到姚彩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贺时年来省委党校学习之前,姚彩约贺时年吃过一次饭。 那天晚上,姚彩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贺时年没有直接拒绝,但却婉拒了姚彩的爱意。 贺时年不知道这个时候姚彩打电话给他的目的。 任由电话响了五六声,贺时年才接听。 “喂,你好,姚彩!”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 “跟我打电话用得着那么客气吗?” 贺时年呵呵一笑:“可能是工作习惯的问题。” “我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这句话的意思也间接的表达,他对姚彩也是一视同仁。 并没有特殊对待。 姚彩沉默了一会说:“你在哪里?” “我在省委党校……刚刚安顿下来。” 姚彩却说道:“我也在省委党校。” 这就让贺时年有些诧异了。 省委党校并不是封闭式管理,但也有门卫执守。 姚彩如果想进入省委党校,那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当然想要进来,总归是有办法的。 “你怎么来省委党校了?” 姚彩想说,来见你。 不过话到嘴边,却道:“我听我爸爸说,你今天来省委党校报到。” “而我今天也刚好来省里,也就想着顺道看看你住的地方行不行?” 姚彩的言外之意,是想来贺时年的房间看一看。 贺时年却说:“劳你挂念了,这里的条件很不错,很安静。” 姚彩又微微一顿,说:“我人都来了,你真的不打算邀请我坐一坐?” 贺时年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他扪心自问,真的没有栽花种草的习惯。 但为什么姚彩就仿佛蜜蜂一样,朝着他涌来? 人都已经到了,他不好再拒绝,否则太伤自尊了。 最主要的是,姚彩还是老板的女儿。 有这层身份在,贺时年更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 否则说不定后果会很严重。 “我住在宿舍楼c区,你过来吧,我下楼接你。” 第1507章 姚彩的表白 姚彩来的时候,开的是一辆墨绿色的玛莎拉蒂总裁。 这个女孩似乎对玛莎拉蒂情有独钟。 这辆并不是之前姚彩开的那辆。 贺时年下楼,就见到了身穿雪白长款羽绒服的姚彩伫立风中。 加之她后面的那辆玛莎拉蒂总裁作为背景。 一时间成为了省委党校宿舍楼下面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过,她那辆车在这个环境下显得相对招摇。 似乎打破了省委党校那种厚重淳朴的氛围。 贺时年微笑着走上前:“这里不允许停车,需要挪一挪。” 姚彩却道:“你住哪个房间?” 贺时年说:“我住在306。” “把门卡给我,你给我去停车,我不熟悉这里。” 说完,姚彩一把将玛莎拉蒂总裁的钥匙丢给了贺时年。 一点也不担心贺时年能否接得住,是否会摔到她的钥匙。 贺时年稳稳接住了钥匙,又无奈地将房卡给了姚彩。 “我去房间等你,这里太冷了,你停好车就上来。” 说完姚彩不管不顾,转身就进入了宿舍楼。 贺时年无奈地想要摇头。 苏澜曾经说过。 女孩子的车子,就像女人身上的一个部位。 如果一个女孩子愿意将自己的车给你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代表着这个人也愿意让你开。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苏澜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他站在车前,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咬咬牙,上车,一溜烟开到了停车区。 主要是长时间停在这里,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影响更不好。 贺时年回到房间的时候,姚彩已经褪去了外面的长款羽绒服。 里面的是一件高领黑色长款束身修身的毛衣。 而姚彩脚下穿着雪白色的高筒皮靴。 她的股瓣以及前面的傲然,也就完整地展现在这狭小的房间中。 是的,贺时年不得不承认姚彩的身材很好。 皮肤也白得犹如凝脂玉一般,腰线更是玲珑有致,蜿蜒悠长。 姚彩烧好了水,说:“房间我审视过了,勉强还可以。” “只不过会不会小了一点?” 贺时年笑道:“没有,不小,挺合适的。” 姚彩抓起了两个玻璃杯,从桌上的茶叶盒里面抓了茶放进去。 然后又用滚烫的开水一浇。 “需不需要茶盘?我给你弄一个来。” 贺时年说:“这倒不用,我这人没有茶瘾,将就着喝就行。” “你随便坐,我洗把手。” 说完贺时年转身去了卫生间。 再次出来的时候,姚彩手里端着刚才冲泡的那杯绿茶。 凝视着窗外。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年又过去了。” “我记得去年的冬天,我们还不认识。” “今年的冬天,我们认识了,但你也离开了我的爸爸。” “以后就要出去独当一面,成为封疆大吏。” 贺时年擦了擦手说:“我也没考虑那么长远。” “先过了省委党校的培训再说。” “毕竟后面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 姚彩说:“天气那么冷,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吧。” 贺时年微微一愣。 他晚上订的确实是火锅,是重渝火锅。 贺时年张了张嘴巴,随即道:“今天恐怕不行,有人安排了,我答应了对方。” 姚彩的眼里露出了失望。 还有从贺时年的眼里看出了那淡淡的,保持克制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姚彩转身端着那杯绿茶,走到了贺时年的对面坐下。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一直很好奇。” 贺时年说:“好奇什么?” “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好奇心会害死猫。” 姚彩突然噗嗤一笑:“你的言外之意,我就是那只猫了?” 贺时年也笑说:“这也倒不是,我只是打个比喻。” 姚彩目光凝视着贺时年的眼睛。 “我很好奇,除了苏澜那样的女人,你就不会喜欢其他女孩子了吗?” 姚彩的直接和干脆,让贺时年有些哑然。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姚彩继续说:“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又为什么不将她追回来?” “而当初她要走的时候,为什么就放任她离去?” “关于苏澜这个女人,我调查过。” “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 “哪怕我是女人,我都惊羡七分,嫉妒三分。” “我听说她结婚之后,又很快离婚了,后面去了国外。” “如果你依然还爱着她,为什么不去将她追回来?” 贺时年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口气。 目光同样看向姚彩。 姚彩的目光清澈而好奇,她在等待着贺时年的答案。 只是贺时年和苏澜不能走在一起。 里面牵扯着更深层次的东西和原因。 这些贺时年自然不可能和姚彩讲。 甚至除了吴蕴秋,他并没有向任何异性提过他和苏澜没能在一起的原因。 “有些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和简单。” “这或许就是缘分的问题。” “人生遇到的人,有时候就像沿途遇到的风景。” “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姚彩说:“那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单着?” 贺时年摇头说:“一辈子单着倒也不至于。” “缘分到了,该来的东西也应该会如期而来。” 姚彩突然说:“贺时年,我不止一次表露过自己的心声。” “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还有给你一次机会呢?” “你是在担心我是姚田茂女儿的身份?” “还是我不够漂亮,不够美?比不上苏澜的一丝一毫。” 贺时年的心脏骤然一跳。 他最怕的就是面对这样的问题。 不过既然姚彩都说出来了,有些话题自然也就无法回避。 姚彩说对了一部分原因。 她是姚田茂女儿的身份,确实让贺时年既保持理智,也刻意保持距离。 “姚彩,并不完全像你想象中的那样。” “我一直将你当做了妹妹或者朋友看待。” “从来没有朝那方面想过……” 姚彩打断了贺时年。 “那你现在可以想呀!” 贺时年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姚彩,我知道拒绝意味着从某种程度上会伤害到你的心灵。” “但我接下来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我们真的不适合,既不适合谈恋爱,以后也不适合组成一个家庭。” “这和你的身份无关,也和你是谁的女儿无关。” “我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草根,是个土帽……我……” 姚彩的眼睛红了,泪水溢满了瞳眸。 “但我就是喜欢……哪怕你是一根草,是一块臭石头。” “但我姚彩喜欢了,也就是喜欢了,这和你是什么并没有关系。” “除非你能给我一个足以让我离开的理由。” “否则我会一直追求你……” 第1508章 吴蕴秋有心了! 姚彩的泪水最终还是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哗滴落。 贺时年心里不忍,但他也知道,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 如果不说一些话,那日后只会对姚彩造成更大的伤害。 “对不起,姚彩!我心里似乎有人了。” 姚彩擦了擦眼泪,脑袋在疯狂地运转。 “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还没有等贺时年回答,姚彩就说:“是不是当初你受伤,在医院照顾你的那个女大学老师?” 贺时年看着姚彩的眼睛点了点头。 姚彩突然笑了,笑得清冽而又悲悯。 她擦干了眼泪,尽可能让自己恢复平常。 “好,我知道了,送我下去吧。” 贺时年送姚彩去停车场的过程中,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停车场,贺时年将带着自己温度的那把钥匙递给姚彩。 “对不起!” 贺时年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又后悔了。 姚彩的性格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和韩希晨类似。 她需要的不是对不起。 而是需要一个女人应有的尊严和体面。 姚彩接过钥匙,按下了解锁键。 随即尾箱缓缓起来。 姚彩走上前,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贺时年。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 “这是一条毛巾,是我以朋友的身份送给你的。” “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朋友的好意吧?” 贺时年缓缓接过说:“谢谢!” 姚彩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又眼睛眨了眨,控制着不让泪水再次溢出。 “好了,那我走了,再见。” “祝你和她能够修成正果。” 姚彩,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离去。 贺时年驻足原地,一时间心里面多了惆怅。 其实刚才的那个理由是贺时年编的。 他对楚星瑶是有欣赏,有敬重,也有其他方面的东西。 但至少,就目前为止,那还不是爱。 楚星瑶是那种性子极淡、沉默寡语、外冷却内热的女孩子。 她没有京圈子女的高傲和优越感。 也没有在体制中沾染了官气的污垢。 她的内心纯净得像一朵白莲花。 仿佛与尘世、与官场的体制格格不入。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一切以学问为主。 贺时年如此对姚彩说,只不过是想要给她一个能够放下的理由。 贺时年默念:楚老师,对不起了,今天拿你当做了挡箭牌。 贺时年又暗想,如果日后楚星瑶知道了这事。 自己在她心中是否会成为口无遮拦、出口成禾的胚子? 算了,看今晚时机是否合适。 如果合适,主动提出来,将这事说开,更容易掌握主动。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已经5点钟。 他给吴蕴秋拨打了电话,得知她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接着贺时年回了一趟宿舍,换了衣服后,出门打车朝着指定的地点而去。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的时候,楚星瑶也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这种不约而同却一起到达的画面,让贺时年微微一愣。 楚星瑶穿了一件短款的背靠背羽绒服。 墨蓝色的! 下身则是相对宽松的韩版加绒裤,外加一双毛茸茸的鞋。 “楚老师,真巧呀。” 楚星瑶浅浅一笑,眼波之中似乎带起了温度。 也有可能是一种别样的色彩。 反正贺时年能够觉察得到,楚星瑶似乎和以前他所认知的那个形象有所不同了。 楚星瑶先开口:“什么时候上来的?” “今天中午点到的。” 楚星瑶已经知道了贺时年要在省委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习。 “都安顿好了吗?” “嗯,安顿好了!” 楚星瑶说:“那就好,我那里有几本书,准备寄给你。” “既然你来了省委党校,改天我送过去给你吧。” 贺时年说:“楚老师不用客气,等哪天我得空,我过去学校找你拿。” 楚星瑶没有拒绝,也没有否决。 她的性子向来如此,她做事只喜欢坐在暗处。 有些事,她哪怕做了,也不愿放在嘴边。 她似乎对学问之外的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克制。 这种克制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吴蕴秋的座驾也到了。 车子停稳,秘书丁易江给她开门。 吴蕴秋从车上下来,身穿一袭浅灰色的长款呢绒装。 将她清冷、高贵的气质点缀得淋漓尽致。 “时年,星瑶,让你们久等了。” 楚星瑶连忙迎了过去,一只手很自然地抓住了她的臂膀,这一幕像极了闺蜜逛街的样子。 “我也刚到一会儿,走吧,外面风太大,太冷。” 贺时年注意到了楚星瑶的用词,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贺时年也上前笑道:“秋姐,安排在了四楼雅间。” 吴蕴秋点点头,目光从楚星瑶身上落到贺时年身上。 她没有说什么,和楚星瑶一起进了饭店,贺时年紧随其后。 来到包间,三人坐下。 火锅上桌,冒着腾腾热气。 贺时年主动给两位女士分别倒了茶。 吴蕴秋坐下之后,拉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笔记本递给了贺时年。 “这是我以前在省委党校,还有后面的工作过程中的一些心得笔记。” “你可以拿去看一看,希望对你有用。” 贺时年的心里一热。 吴蕴秋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真正地呵护和关怀他。 哪怕不用看,贺时年也知道,这两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的东西是何等的珍贵。 吴蕴秋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贺时年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 “谢谢,谢谢秋姐。” 吴蕴秋说:“你的情况我听说了。” “等培训结束,你去到勒武县,工作上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可以快速上马,少了你来我往的体制内斗,减少了内耗。” “这对于你来说是好事,勒武县的经济发展,可以预见性的看到未来。” 贺时年点了点头:“秋姐,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想扎根勒武县,好好为老百姓做几件有意义有价值的实事出来。” “带动勒武县的经济发展,迈上一个大台阶。” 吴蕴秋说:“你收下吧,记得看完之后还我。” “这东西珍贵着呢,可不能弄丢。” 贺时年收下,说道:“秋姐放心,我看完之后一定完好无损还你。” 第1509章 楚星瑶似乎情动了! 菜上桌,贺时年提议喝两杯。 吴蕴秋知道今天的日子对于贺时年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推辞。 不过楚星瑶却本能的带有排斥,只不过这种排斥仅一瞬,便隐下了。 贺时年这才想起来,上次楚星瑶和焦阳两人喝酒。 楚星瑶仅仅喝了两杯之后,就醉得不省人事。 最后还是贺时年将她送回去,又将她抱上楼,放在床上。 贺时年目光投过去的时候,楚星瑶的眼睛也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明显的可以感觉到,楚星瑶哪怕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她遮挡在羽绒服下面的脖颈,似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红晕着。 随即,她的耳朵也红润了。 贺时年就知道楚星瑶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时,吴蕴秋问:“星瑶,要不要尝一杯?” 楚星瑶没有拒绝,也没有否决。 仅仅是嗯了一声。 贺时年想要下去找服务员点酒。 吴蕴秋却制止了他,然后拨打了秘书的电话,让他送酒上来。 吴蕴秋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秘书是周琴。 她当市长之后,将周琴外放了,重新选择了一个男秘书。 不过显然,这个男秘书在今天的场合,还没有资格上桌。 很快,吴蕴秋的秘书丁易江就提了两瓶金装茅台,走了进来。 将酒放下之后,又很规矩的离开房间。 贺时年分别给楚星瑶和吴蕴秋倒了一杯。 给楚星瑶倒酒的时候,贺时年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她的眼神一眼。 吴蕴秋抬杯说:“省委党校开设的县委书记培训班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两年,褚书记为了加强党校培训的建设,专门从粤东、魔都、京城以及个别的副省级城市邀请了一些专家学者来讲课。” “这些专家大多解读国家的政策和方针,又结合本地的实际,能够给予人启发。” “你要珍惜这次培训的经历,那是你人生中宝贵的财富。”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秋姐放心,我一定努力取得优异的成绩毕业。” 吴蕴秋先和贺时年碰了碰杯子,又和楚星瑶碰了碰。 “星瑶,来,我们碰一个!” “在我的记忆中,今天你应该是第一次喝酒吧?” “说真的,还真让当姐姐的意外呢。” “不过,这也是好事,你研究社会行为学、人性学,那么就应该入尘入世。” “否则理论上的得来始终太过浅显,不如自己经历一遭来得深刻。” 楚星瑶看了吴蕴秋一眼说:“这不是第一次喝酒,是第二次了。” “上次喝了两杯就醉得不省人事,今天无论如何只能喝一杯。” 吴蕴秋笑了,贺时年也笑了。 “咱们聚在一起,图的是感情,能喝多少喝多少,没有那么多规矩。” 吴蕴秋的酒量是很好的。 在贺时年的记忆中,只要她能喝的情况下,从来没有醉过。 接下来三人边吃边聊,贺时年回敬了吴蕴秋一口。 接着又举杯,对楚星瑶说。 “楚老师,来,我敬你一口。” “秋姐说的对,能喝多少喝多少。” 楚星瑶抬杯和贺时年碰了碰,两人的指尖都在不经意间和彼此相触。 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贺时年明显感觉到楚星瑶的耳尖再次泛起红晕。 “谢谢!” 楚星瑶似挤一般的说出这两个字。 贺时年喝了一口说:“为什么谢我?” 楚星瑶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羞赧,又迅速敛去,语气恢复平淡。 却似乎藏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深意。 “你知道的!” 楚星瑶也小抿了一口,随即眉头微蹙,目光微斜,似乎在提醒着贺时年。 贺时年已然明白了,楚星瑶这是感谢当初送她回家。 不过今天贺时年有意想逗一逗楚星瑶。 他用公筷给楚星瑶夹了一块肉,说。 “我不知道呀!” “是感谢我刚才给你倒酒,还是感谢我给你夹菜?” 吴蕴秋的目光在两人的眉宇间来回游动。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似乎看破了什么一样的笑意。 她也注意到了楚星瑶眉色之间的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现在才有的。 而是刚才见面的时候就发生了。 当时吴蕴秋还觉得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 现在面对贺时年,她眉宇间的变化更甚。 那是几分平日里从未对异性展现过的柔和。 吴蕴秋似乎隐隐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惆怅。 楚星瑶的性子,吴蕴秋是知道的。 外冷内热,对世事和人都充满了克制的理性。 是讲体面、有分寸。 就像静水深流,不张扬,却自有力量。 这样的楚星瑶,一般人还真难以走入她的内心世界。 可是,当她认定了某个人、某件事,便会逐渐卸下原有的克制。 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坚定的包容。 不热烈,不张扬,有时却能抵过千言万语。 楚星瑶并没有回答贺时年的问题。 而是猛地一口,将小杯中的酒给喝了下去…… 当晚,贺时年喝了三杯,吴蕴秋喝了两杯,而楚星瑶喝了一杯。 饶是如此,一杯下去之后,楚星瑶整个人仿佛活络了过来。 当然,这种活络是保持矜持和克制下的。 三人吃完,一起下楼。 吴蕴秋提议走几步。 她和楚星瑶两人手挽着手,走在前面,诉说着姐妹之间的情感。 而贺时年很有分寸地跟随在两人身后。 吴蕴秋的车子一直远远跟着。 趁此机会,贺时年也和吴蕴秋的新秘书聊了几句。 丁易江年龄比贺时年大上一岁,不过此时已经是正科级,也算不错。 之前在政研室、调研室都待过,理论功底强劲,自是贺时年不能比的。 人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显得干练精神。 丁易江知道贺时年现在是正处级干部,并且此次来省委党校就是参加县委书记培训班的。 更知道贺时年曾经给吴蕴秋也当过秘书。 吴蕴秋专程赶来省城,陪贺时年吃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丁易江再清楚不过。 因此,丁易江对贺时年显得客气而恭敬。 正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吴蕴秋和楚星瑶的身体挨得很近。 两人正在说着悄悄话。 而贺时年不知道的是,她们的话题竟然和他有关。 吴蕴秋说:“星瑶,你有没有考虑过?” 楚星瑶疑惑问:“考虑什么?” “其实你和时年挺般配的。” “我也看出了你对他有不同于其他人的那些东西!” 楚星瑶欲言又止,在吴蕴秋面前,她并未隐藏。 她刚想开口,吴蕴秋又接着往下说。 “只不过是不是……你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什么?” 楚星瑶闻言,耳根子一红,目光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见后面的人并没有跟上她们的脚步,楚星瑶心下微松。 “姐,你说那是什么?” 第1510章 好感,承认了? 吴蕴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一个正常女性对于异性的好感。” “也就是说,你对时年是有好感的,对不对?” 楚星瑶沉默了,一张因为喝了酒而泛红的脸似乎在寒风中滚烫起来。 这一点,连楚星瑶都觉得惊诧莫名。 吴蕴秋没有进一步逼问,而是等待着楚星瑶的回答。 楚星瑶确实在思考着。 很认真思考的那种。 除了在讲台上,她不喜多言,性子也向来寡淡清幽。 那么多年,她从没有对任何异性升起过吴蕴秋说的那种感觉。 现在吴蕴秋一说,楚星瑶觉得似乎哪些地方变了。 初次见贺时年,那时他还是吴蕴秋的秘书。 给楚星瑶的感觉,除了长得高,皮囊还算不错之外。 楚星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第二次见面,是在青林镇。 那时的贺时年已经是党委书记。 那次楚星瑶最大的感受就是,贺时年是一个干事实的干部。 种植葡萄,蓝莓,三七。 修建青西公路! 为了青林镇的发展,想方设法将水库落地青林镇。 虽然这其中,贺时年利用了焦阳的关系。 也用了一些手段。 但楚星瑶不在意体制内的这些弯弯绕。 那时的贺时年,给楚星瑶的感觉,仅仅三个字。 不讨厌。 后面贺时年去了勒武县。 这期间,因为吴蕴秋的关系,也接触过几次。 楚星瑶最大的感受就是。 每次见贺时年,他似乎都在改变,都在成长。 从原来的青涩,蛮狠的镇党委书记开始变得内敛和睿智…… 之后再见就是在州图书馆。 这次应该是楚星瑶对贺时年的看法改观最大的一次。 楚星瑶没有想到。 贺时年看似一个大老粗,一个看上去就没有太多学问的人。 办公室里面居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并且这些书,贺时年真的在看。 并不是逢场作戏,更不是自欺欺人。 那次楚星瑶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掀起了一丝的涟漪。 但也仅此而已。 后面和焦阳在一起吃饭。 楚星瑶和焦阳斗诗喝酒,贺时年那晚沦为了陪衬,为两人端茶倒水。 但贺时年全程都在安静的听着两人斗诗,并且默默在学习着。 那晚楚星瑶喝醉了。 贺时年将她送回去,没有任何的觊觎想法。 反而温馨的泡了蜂蜜水放在床头,还写下了几个字。 之后! 楚星瑶和贺时年接触过,打了几次球,吃过几次饭。 打球每次都是平局。 刚开始,楚星瑶以为这是巧合。 后面,楚星瑶才意识到,是贺时年的水平远远高于她。 而贺时年一直用这种方式照顾着她的自尊。 至于两人单独吃饭的时候。 贺时年表现的都是落落大方,但谦逊有礼,从无逾越半分。 再之后见到贺时年。 贺时年的诗词造诣竟然提升了不少。 能和她斗上几句。 虽然在楚星瑶看来,贺时年的诗词也就是三年级的水平。 但不可否则,这个男人确实一直再改变着。 楚星瑶清楚的记得,那天贺时年来看她。 给她带了石榴,并亲手剥壳。 将饱满的石榴籽一颗颗放在盘子里让她品尝。 那时,楚星瑶的第一感受就是,这个男人粗中带刚,硬中带细。 最后,贺时年顺走了她的两盒茶。 哪怕这两盒茶对于懂茶之人,弥足珍贵。 楚星瑶却没有丝毫吝啬或者嫌恶的情绪。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互聊消息。 更多的都是关于看书感悟或者学术探讨相关方面的话题。 直到上次在机场,两人的车子被人跟踪。 贺时年带着楚星瑶在高速上上演了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 天呐! 那时候的楚星瑶,第一感觉并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惧。 反而带有淡淡的,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楚星瑶那时候以为自己疯了。 后面,车子被逼停,楚星瑶依旧没有害怕。 直到贺时年挨了一枪。 那鲜血洒满了漆黑的柏油路······ 那时,楚星瑶才真正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还有那种从未有过的关怀和担忧。 那枪当时指着她逼迫贺时年。 而贺时年受伤倒地,最后竟然挣扎着站起身。 然后徒手夺走了对方手中的枪。 并成功将对方制服。 恐慌散去,楚星瑶满是担忧······甚至心口处莫名的疼痛。 犯罪嫌疑人被一枪爆头,就死在楚星瑶面前。 她脸色惨白,但依旧没有害怕,而是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的心脏狂跳,同时也感受到了胸腔和喉痛堵得慌。 是的! 不管楚星瑶是否承认。 那一刻的楚星瑶被贺时年感动了。 一塌糊涂的那种。 贺时年倒下前的那一刻,楚星瑶没有任何的犹豫,扑了过去······ 当时楚星瑶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都要救这个男人。 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面对吴蕴秋的问话,楚星瑶心中勾起往事,早已心脏乱跳。 不过她面上还是尽可能保持着淡然和从容。 “他救过我,用身体挡在我前面,中过一枪······” 吴蕴秋看了楚星瑶一眼。 已经从她的回答,还有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吴蕴秋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贺时年。 “时年,我让司机送你回党校,今晚和我星瑶两人睡,我们两姐妹要好好讲讲话。” 贺时年走上前,看了两人一眼说。 “不用送,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党校明早九点是开学典礼,所有参与此次培训班的人都必须参加。” “下午就正式上课了。” 吴蕴秋嗯了一声道:“你培训结束,下去任职前,我还有一些话想单独和你谈。” “到时候你去玉华市,或者我来省城都行。” “记得保护好那两本笔记本。” 贺时年点点头道:“好的,秋姐,我记下了。” 吴蕴秋又说:“你别打车了,还是我让司机送你。” “我和星瑶还要再走一会。” “对了,你在省城,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星瑶说。” “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有些地方比你熟悉得多。” 贺时年看了一眼楚星瑶,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楚星瑶闻言,嘴角微动,目光却不敢凝视贺时年。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吴蕴秋要是不说那些话,她不会有这种异样感。 但有些话说了,楚星瑶只感觉仿佛窗户纸被捅破了。 她的心也似乎破防了。 贺时年笑道:“秋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要是党校的学业不忙,我也会去西陵大学找楚老师打乒乓球,研讨学问。” 吴蕴秋看了两人一眼,微微讶异。 显然打球这事,她是不知道的。 第1511章 县委书记培训班 最终贺时年并没有打车,而是坐上了吴蕴秋的专车,回了省委党校。 到了之后,贺时年给吴蕴秋发了信息。 随后想了想,又给楚星瑶发了一条。 而后两人一前一后,都回复了贺时年。 吴蕴秋的回复是这样的。 “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好好学习。” 而楚星瑶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嗯!” 明天是处级领导培训班的开班仪式。 内部也称之为县委书记培训班。 省委副书记,兼任省委党校校长的褚青阳,将出席此次开班仪式。 当然,这应该也是他最后一次出席。 因为省委的两会结束,关于褚青阳成为省长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目前也就只差中组部的流程,预计前后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就能确定下来。 褚青阳成为西陵省省长之后,政法委书记孟庆国将成为专职副书记。 而政法委书记的职位,由省公安厅厅长接替。 贺时年回到宿舍洗了澡,在台灯下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 时间到晚上10点半的时候,他收到了楚星瑶的信息。 “明天我有空,书我送来给你。” 贺时年原本想回复,不用,我自己去拿。 但想了想,既然楚星瑶都主动了。 他又何必拒绝? “好,那就感谢楚老师,你到了后给我信息。” “好!” 两人的聊天就此结束。 第二天贺时年还是准时起床。 去操场跑了几圈之后,回来吃过早点。 便去了开班仪式的省委党校大礼堂。 来的时候,会场已经稀稀疏疏坐了很多人。 有的人在闭目沉思,有的人在相互聊天。 贺时年扫视了全场一眼。 大部分学员都相对年轻。 但无一例外,他贺时年是所有学员当中最年轻的一个。 当他出现在会场,加之他的身高本来就高。 很快就引来了会场很多学员的目光。 贺时年全场面带微笑。 能参加此次青干培训的,以后大部分都将是封疆大吏,或者现在已经是独当一方的县委书记。 贺时年有意和这些人结交、交流、学习一二。 毕竟说不定这些人以后还有可能成为同事或者政治上的资源。 贺时年这样想,而其他人同样也这样想。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是。 此次青干班是县委书记的培训班。 怎么会出现一个才30出头的学员? 贺时年坐下之后,就有一人上来和他打招呼。 “你好,同志,我是文华州孔西县的,我叫杜玉邦,请问你是?” 贺时年站起身,微笑着和此人握手。 “你好,我是东华州的,我叫贺时年。” 当杜玉邦听到贺时年的名字,微微一愣。 随即眼中放光,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就是东华州的名人贺时年。” “我曾经在报纸和电视上见到过关于你的报道。” “我就说刚才看着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原来你就是贺时年,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杜玉邦的笑声成功吸引来了其他的学员。 他们都围了过来,一方面打量着贺时年。 另一方面也热情地和贺时年握手。 贺时年保持着不卑不亢,却谦逊的态度和这些人一一握手认识。 接下来,杜玉邦又组织给大家拉了一个微信群。 “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成为同事。” “我们建一个群,以后方便联系。” 这个群开始的时候,只有10多人加入。 到了后面,全员都加入了他的这个群。 总计30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接下来大家彼此聊天,了解相关的情况。 但显然这些人更多的是对贺时年感兴趣。 询问了贺时年很多的事迹,以及关于他的事件。 贺时年都谦逊地回答。 时间在众人的聊天中,很快到了8:55。 会场的前门被推开,随即褚青阳等人走了进来。 全场起立,鼓起掌声。 贺时年也站起身,看着走上台的众人。 贺时年认识的有3个人。 一个是褚青阳,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 还有一个则是东华州前任州委书记。 现在的州委党校常务副校长方有泰。 至于其他人,应该是党校的其他副校长。 还有接下来负责讲课的专家学者或教授。 贺时年并不认识。 这些领导走到了主席台,依次就座。 褚青阳抬手示意大家不用鼓掌,也坐下。 众人坐下后,褚青阳开始说话。 “今天是咱们西陵省第二期处级干部青干班开班的日子。” “在这里,我代表省委,代表省委党校,欢迎大家的到来……” 褚青阳开场白过了之后,又讲了五六分钟。 主要涉及青干班培训的目的、价值和意义,以及肩负着的重任和担子。 同时强调青干班的培训是西陵省的全新尝试。 旨在培养处级以上的干部。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县委书记的培训。 褚青阳还强调,作为县委书记。 不光要当好班长,起到带头作用,加强党的领导和建设。 更要懂经济、懂方针、懂政策,要全面服务于所在县市的老百姓。 真真正正干出汇集民生、利于老百姓的实事。 褚青阳讲完之后,是组织部部长萧玥的讲话。 萧玥是省委常委里面唯一的一名女性。 一个女性能够走到如今的高位。 除了背景不同寻常之外,能力也毋庸置疑。 萧玥讲话的时候,贺时年的目光一直落到她的脸上。 那股势力在生辰有一个背后大佬,并且这个大佬是女的。 贺时年猜测,这个人会是萧玥吗? 如果这个人是萧玥,而她又是提携吴蕴秋的老领导。 那以后这件事该如何收场,吴运秋又该如何面对?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贺时年脑海一闪即逝。 因为信息差,贺时年完全怀疑错了方向。 因为他根本没有朝着钮露的方向去思考这个问题。 钮露虽然官不大,但是她有一个正部级一把手的老公。 如果借此掩护,暗中要掀起一番波浪,完全可能。 相比于褚青阳的讲话,萧玥的讲话要循规蹈矩得多。 接下来,是方有泰这个常务副校长,讲关于此次青干班培训的纪律要求。 强调学习期间不允许外出。 如有事外出,需要向负责的导师请假,并获得批准。 也强调在校期间不允许外出聚会和喝酒,更不允许宿夜不归。 …… 关于纪律方面,方有泰强调了很多。 等他说完,褚青阳点了点头,又做了相应的总结。 青干班的开班仪式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结束。 褚青阳等人前后来了半个小时,随后就在众人的掌声中离开了。 离开前,贺时年敏锐地捕捉到,褚青阳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并且,一双眼睛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否是错觉,褚青阳的嘴角竟然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1512章 星瑶来送书 贺时年这边的开班仪式结束。 接下来是分配小组,以及导师强调相关的课程安排。 等一切结束之后,贺时年跟同几个其他县市的书记,去了党校的食堂就餐。 而此时的楚星瑶才破天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吴蕴秋昨晚和她睡一个房间。 早起就离开了。 而楚星瑶往日也起得很早,今天却日头中午才起床。 那是因为昨晚她失眠了。 她很少会失眠,因为她想的事情单一。 那就是工作、学术研究、外加生活。 但昨晚回房间又和吴蕴秋聊了很多事之后。 她的心海深处掀起了涟漪,并且这道涟漪越来越大。 最后在寂静的深夜里面变成了狂风巨浪。 这才造成了她的失眠。 楚星瑶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抓手机。 这不是她原有的生活习惯。 她想要看看那个人是否给她发了信息,而她没有及时回复。 贺时年的信息并没有发来。 这让楚星瑶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掀起淡淡的失落。 起床洗漱,又吃了点东西之后,她打车回了西陵大学。 她昨晚答应了贺时年。 要将那几本书拿给他看的。 天气寒冷,寒风逼人,如霜刀一般,切割在人的脸上。 …… 贺时年这边吃过午饭回宿舍,简单午休了一下。 下午2:20。 省委党校的课程正式开始。 开堂的第一课,导师就点明了此次培训班的目的和核心。 那就是理论武装加党性教育加能力提升。 课程深入学习了党的十八大精神及其十八大以来的历次会议精神。 旨在紧密团结在以某某某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周围。 学习我国新时代下的社会主义精神。 结合相关红色精神,设置党风廉政建设和警示教育课程,以便筑牢思想红线。 共同探讨,全面深化改革与发展等相关主题。 …… 这样的理论课程,让贺时年听着有些乏味。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培训班,这样的理论课程,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毕竟要前后学习三个月的时间。 开篇自然就要立意明确、意义深远地阐述培训班的重要性。 贺时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百无聊赖地听着。 教室外的天空竟然在这个时候飘起了雪花。 是细碎的,落到地上就见不到的雪花。 很多人的目光都朝窗外看去。 而贺时年也下意识朝外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让他微微一愣。 因为他在门外的走廊里面看到了一抹身影。 毛绒的围巾,长款米色的呢绒衫,脚下是一双雪白的运动鞋。 楚星瑶! 她怎么来了? 贺时年回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讲台。 见讲师并未注意到他,他就悄悄离开座位,从后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大,也很冷,吹乱了楚星瑶的发髻。 楚星瑶静立风中,怀中抱着三本书。 稍显修长的琼鼻微微有些泛红,吐出的白气凝结成了一条雾龙。 “楚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应该给我发信息或打电话的,等久了吧?” 楚星瑶下意识后退两步,避开了教室里面看出来的目光。 “我送书来给你,没想打扰你。” 贺时年心中涌起一道莫名的感觉。 “这里太冷风太大,天空也下了雪,万一感冒了。” 楚星瑶没有回答,而是双手将书递给了贺时年。 “书给你!” 贺时年双手接过,上面还带着楚星瑶淡淡的余温。 “站好一会了吧?” “没,刚来一会!” 贺时年看了一眼书籍的名字。 “谢谢!” 楚星瑶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学习。” 贺时年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看飘雪的天空。 “我还有十多分钟就下课了,要不你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一会?” “也可以去我房间休息一会。” “等我课程结束,送你回去。” 楚星瑶摇摇头:“不用,我可以。” “既然来党校学习,就要遵守党校的规章制度。” 楚星瑶如此说,贺时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党校确实规定了,上课期间不允许外出、不接受宴请、不酗酒……等一系列规章制度。 楚星瑶走了。 轻轻地来,又轻轻地离去。 贺时年再次回到教室坐下。 却已无心在听上面的导师讲课。 而是拿着楚星瑶送的书看了起来。 楚星瑶一共拿了三本书过来。 分别是《如何当好县委书记》。 这本书是由中央党校收纳整理并出版的。 一共收纳了往届优秀学员240篇的研讨文章。 围绕着决策方式方法,科学领导等方面展开。 体现了教学相长的集体智慧。 第二本叫《发展县域治理:从核心领导出发》。 第三本则是《县乡中国:县域治理现代化》。 不得不说,这三本书都很具有代表性,也很有价值和学习意义。 加之昨天晚上吴蕴秋给的那两本笔记本。 贺时年觉得如果学习、吸收并运用里面的精华之后。 还不能当好一个县委书记,那就是他个人能力和悟性的问题了。 十八大以来,中央出台了八项规定。 这些规定由上而下,逐部覆盖到各省、各级、各单位。 因此,党校学员之间酗酒、聚餐等情况减少了很多。 不过也依旧存在。 今天是开班的第一天。 孔西县县委书记杜玉邦就组织了大家一起吃次饭,彼此相互认识。 不过因为党校有相关方面的规定,酒桌上大家并没有喝太多的酒。 只是将相应的意思表达到位。 毕竟,相比于这顿酒,相比于党校同学情,以及后面的人脉资源。 他们手里的权力才是现实的。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可谓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既然是脱产学习,那么关于东华州州委的一系列事情。 他也就不再过问,不再关心。 不过在此期间,勒武县方面有好几个人都给他打了电话汇报相应的工作。 其中,新任县长熊泰林、县委副书记狄璇打的电话是最多的。 两人汇报的要旨,都只集中在一点。 那就是勒武县的政局动荡之后,接下来如何平稳解决后续问题? 将勒武县的重心和核心转移到经济发展上面来。 其实现在省委还并没有下通知,正式任命贺时年成为勒武县县委书记。 所以两人的汇报显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但两人估计,这件事十有八九不可能出现问题。 所以两人都将贺时年当做了一把手看待。 向他汇报相关的工作,也就在情理之中。 贺时年的指示很简单、很明确。 消除历史遗留问题,整改历史矛盾问题。 以最快的速度平稳解决勒武县的政局和各方面的矛盾。 以最快的速度复工复产,将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的全面发展上来。 同时,贺时年指示要将黄广圣在勒武县的产业作为重中之重来考量。 既要考虑社会方方面面的影响,也要考虑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 第1513章 要不我们喝几杯? 转眼时间过了一周,周末两天正常休息。 这一周的时间,楚星瑶送的三本书,贺时年看完了其中一本。 而吴蕴秋给他的两本笔记本,他已经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吴蕴秋给的两本笔记本,都是她为官多年的总结精华。 还有对地域经济发展、老百姓和社会矛盾等方面问题的剖析。 不得不说,这是满满的干货。 承载着吴蕴秋一路走来的心血和精华。 而吴蕴秋能够将这样的,因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告知贺时年。 一方面是出于对贺时年的看重和认可。 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贺时年成为县委书记之后,能少走弯路,快速上马。 楚星瑶自那天送了书之后,后面没有联系过贺时年。 贺时年沉浸在学习之中,也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和话头联系对方。 贺时年想,等书看完,还对方的时候再联系。 只不过周末到来,其他的学员要么成群结队外出放松、游玩、聚会。 有些人自然回到家去交公粮。 整个省委党校的县委书记培训班一下子空了下来。 贺时年是为数不多的还留在党校的人。 贺时年想了想,这学习应该劳逸结合。 一口气是吃不成胖子的。 贪多只会嚼不烂。 有些事情,有些问题,只能慢慢消化,而不能着急。 想到这些,贺时年想,周末是不是找点事做一做? 或者也约几个在省城的朋友聊一聊。 不过在省城,贺时年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楚星瑶、焦阳,焦阳的老公江小阳,还有韩希晨。 当然也还有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方有泰。 不过方有泰这段时间好像繁忙了起来。 有那么一段时间,贺时年本想借业余时间去找他喝茶聊天。 但方有泰这周下来都没有在办公室。 后来贺时年从某个县委书记那里听说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方有泰没有在省委党校,是因为去了中央。 接受了相关部门的谈话。 让他主动赴京,肯定只会是组织部门,而不可能是纪律审查部门。 如果是纪律部门,那也不会通知他赴京。 中纪委的人直接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时年微微一惊。 随即又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方有泰如果不出意外,可能要更进一步了。 就是不知道会被安排去哪里。 方有泰是褚青阳这个省委副书记,未来的省长这条线上的人。 既然褚青阳已经升了半格,那么他方有泰没有不升的道理。 周六的上午,贺时年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看了一早上的书。 确实有些疲惫和无聊了。 他给江小阳打了电话。 很巧,今天江小阳刚好有时间。 约定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江小阳还在电话里面说,焦阳也参与,并且焦阳还约了楚星瑶。 楚星瑶也欣然赴约了。 这就让贺时年微微有些不解和哑然了。 贺时年对楚星瑶的了解。 她是喜静不喜闹的人,这样的饭局,她能不参与不会参与。 贺时年估计楚星瑶应该是买焦阳的面子。 毕竟她和焦阳既是同事,也是朋友,说不定还是闺蜜。 江小阳中午定的是火锅。 那么冷的天,也只适合吃火锅。 贺时年穿戴整齐后,目光落在了那天姚彩送的那条围巾上面。 贺时年想了想,那么冷的天,不戴白不戴。 不过想了想,贺时年还是放弃了。 找了一条曾经的旧围巾,套在脖子上就出门了。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焦阳和楚星瑶已经到了。 而江小阳还在路上,还有七八分钟的路程。 见到楚星瑶,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算是和贺时年打过招呼了。 而焦阳却是张开了双臂,想和贺时年来一个拥抱。 贺时年哪敢? “焦老师,你可别吓我,待会江总来了可要打我!” 说着,主动伸出了一只手,作势和焦阳握了握。 焦阳笑道:“哈哈,我就是吓唬你的。不过你放心,他不敢,我们家我说了算。” 这句话贺时年没有接。 焦阳虽然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但是她的个性是那种火急火燎、风风火火的。 这点不说和她相处,从她穿着的服装偏中性化就能看得出来。 贺时年坐下,焦阳询问:“怎么样?在党校学习一切还顺利吗?” “我也是听楚老师说,才知道你来省委党校学习了。” 楚星瑶闻言,下意识拉了拉焦阳,示意她别提自己。 然后眼睛的余光又不经意瞟了贺时年一眼。 焦阳会意一笑,也就没有再进一步提这事。 贺时年回答:“挺适应的,省委党校的学习氛围很浓厚。” “只是之前在地州上工作很忙,突然闲下来,一时间不适应。” 焦阳说道:“不适应的时候,你可以去找楚老师呀。” “我们楚老师可厉害了,她现在在研究社会行为学和人类行为学。” “说不定她可以开导你几句,就让你豁然开朗。” 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见她的目光似乎在有意无意躲闪自己。 “焦老师放心,我会的。” “说不定我学习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还要请教楚老师和你呢。” 焦阳却摆摆手说:“别,别请教我!” “我除了生命科学,对其他领域一无所知。” “但楚老师不一样,她涉猎很广,研究也很宽。” “你要真想请教,请教她就够了。” 几人聊着天,江小阳风尘仆仆赶来,推开了门。 见到贺时年,江小阳哈哈大笑,走进来,主动朝贺时年伸出了手。 “时年老弟,不好意思,有事情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 贺时年说:“我和焦老师他们也才刚到一会。” 江小阳一只手握着贺时年的手,另外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拍。 “你小子可真行,不声不响就参加县委书记培训班了。” “你这是要高升了吗?” 贺时年说:“这事哪能说得清楚,不到最后一刻,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几人坐下,焦阳负责点菜。 随后,焦阳又说:“天气那么冷,要不我们喝几杯?” 说完之后,焦阳的目光落在了楚星瑶的身上。 而楚星瑶脸色可见的红晕起来。 显然,她应该是想起上次醉酒的经历了。 第1514章 北望山的梨花开 吃过饭,江小阳和焦阳两人提前离开了。 丢下了贺时年和楚星瑶两人。 并且焦阳还给贺时年安排了任务。 说楚星瑶刚才喝了酒,不能一个人回学校。 让贺时年把她安全送到学校才行。 等江小阳和焦阳离开之后,楚星瑶说:“你要忙就去忙,我自己可以回去。” 贺时年说:“刚才已经答应了焦老师送你回去。” “要是没完成任务,下次见面焦老师可是要责怪我的。” 楚星瑶顿了顿,看了贺时年一眼说:“北望山上的梨花开了,我今天有去一趟的打算。” 贺时年微微讶异。 北望山是西陵省有名的景点,家喻户晓。 他的讶异是没有想到楚星瑶还有这等闲情雅致。 “现在才一月下旬就开了吗?那么早?” 楚星瑶说:“北望山,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海拔越高,梨花、樱花、桃花等开的也就越早。” 贺时年又说:“可是刚才你喝了酒,能行吗?” 楚星瑶的耳根和脖颈处微微泛红。 这是因为酒精作用下的粉红。 “我就喝了一杯,昨晚都没事,今天也不会有事。” 贺时年说:“那好,我们一起去吧。” 楚星瑶明显一愣,不过她并没有拒绝。 “那我打车!” “还是我来打吧。” 贺时年用上次葛菁菁在他手机上下的嘟嘟打车软件打了车。 还真别说,刚刚下单没多久,车子就到了,效率不错。 上次在一起吃饭,葛菁菁提到这事,并且还在贺时年的手机上下了一个软件。 那次葛菁菁说,他们集团想要入驻嘟嘟打车。 她个人还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都很看好未来这块的市场。 不过就目前而言,嘟嘟打车仅在省城流行起来,还没有覆盖到地州县市。 贺时年给楚星瑶开了车门,邀请她上车。 楚星瑶上去之后,下意识往旁边靠去,留出了空位。 贺时年本想关门坐副驾的。 但他一方面想到,如果坐在副驾,两人也不好聊天。 另一方面,楚星瑶已经让开了位置。 这明显是告诉贺时年,让他坐后面。 贺时年也就没有犹豫,坐了上去。 车子出发,很快驶离喧闹繁嚣的省城中心,朝着北望山的方向而去。 虽然40多公里的路程,不过塞车情况并不严重。 前后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个过程中,楚星瑶并未主动和贺时年聊天。 不过当贺时年提出了几个学术性的问题之后。 楚星瑶的聊性渐显,也就被带了起来。 对于学术相关问题,她回答得很严谨、很认真。 也丝毫不吝啬。 几乎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这点而言,又让贺时年重新认识了楚星瑶这个人。 楚星瑶是那种外表看上去性子很淡,甚至有点冷。 但内心却是明白,是热的。 北望山的海拔确实很高。 司机直接将两人拉到了山顶。 那里是一大片雪白如雪的梨花覆盖了满山遍野。 只不过风有点大。 如寒霜刀剑一般,直刺人的面庞。 贺时年见楚星瑶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这才意识到楚星瑶今天并未戴着围巾。 贺时年下意识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楚老师,这里太冷,风太大。” “你要是不嫌弃,就带上我这围巾吧。” 贺时年嘴是这样说。 但他行动上已经将自己从脖颈上取下来的围巾,套在了楚星瑶的脖颈上。 楚星瑶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而她的心跳也因贺时年的这个略带不礼貌的动作而加速。 但对于贺时年的这个不礼貌行为,她却出奇的没有反感和排斥。 等贺时年给她系上围巾之后。 楚星瑶将随身背着的双肩背包取下来。 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面是一条中国红的围巾。 崭新的! “给你!” 贺时年微微一愣:“送我的?” 楚星瑶目光没有直视贺时年,撇开道:“原本是送哥哥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 原本是送哥哥的,现在送你,算是便宜你了。 贺时年心中微微一动。 上次在楚星瑶的宿舍。 那套运动衣,楚星瑶也说是送给自己哥哥的。 最后也变成了贺时年的。 此次的围巾同样如此。 贺时年想,自己这是占了他哥哥多大的便宜? 日后万一他哥哥知道了,是否会惹来麻烦? 贺时年并未客气,将围巾接过来,系在脖颈上。 他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再加上这条中国红的围巾。 喜庆的氛围瞬间拉满。 同时成熟、得体、大方的气质也浑然天成展现在楚星瑶瞳眸里。 看着贺时年笔直修长的身高,搭配那条红色的围巾之后,竟然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楚星瑶竟然看得呆愣了一会儿,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怎么样?还适合?还好看吗?” 贺时年问了一句。 而楚星瑶连忙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雪白的梨花在不同的人看来,会带起不同的意境和心境。 有些人觉得梨花开满地伤,会带起悲伤的氛围。 尤其是这里的梨花遍布,绵延数十里。 犹如白雪一般摇曳在视线所及之处。 但有的人又觉得,这漫山遍野的梨花,是纯洁、是宁静、是不染尘埃的象征。 贺时年猜测,楚星瑶应该是后者。 梨花间有羊肠小道,是用清塘碎石铺砌而成的。 两人漫步在小道上,一边欣赏着梨花盛开,吮吸着梨花的芬芳。 一束寒风再次袭来,吹落了梨花点点滴滴。 走了一段,贺时年提议两人吟诗作对。 楚星瑶看向贺时年,似乎也来了兴趣,莞尔一笑。 “你先!” 贺时年想了想道:“我的水平有限,肯定不及楚老师半分。” “要是做得不好,楚老师可不要笑话!” 楚星瑶却道:“我已经笑过了!上次!” 贺时年:“······” “那我就开始了,第一首······” “寒山寂历淡云遮,一树玲珑破萼华。” “不与众芳争艳色,素心独自向春赊。” 楚星瑶闻言点了点头,又细品一二,不禁刮目相看。 同时,她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尤其是后两句,点名梨花不与其他花争奇斗艳,只是静静的开在山间。 楚星瑶看了贺时年一眼。 她想要确定,贺时年这诗词是不是想要投射她楚星瑶。 比喻她楚星瑶就是这眼前的梨花。 楚星瑶想了想,诗已经在脑海成型。 既然他试探,自己何不也试探一番? “莫道山中岁月遮,冰姿原不借春华。” “偶因风送到深谷,便许清芬共晚霞。” 这首诗出来后,楚星瑶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再次跳快了…… 第1515章 不合时宜的来电 楚星瑶的矜持,克制下的理性不可能让她说出直白的话。 但此诗的试探,也明显过白了。 她极力的控制着,不让自己又过度的异样。 贺时年细细琢磨,他确实听懂了。 他的眉头微动,再联想刚才自己的诗。 楚星瑶这是呼应自己的诗中之意。 表达既然有缘相遇,愿与你共此一段美好时光。 真的是这样吗? 贺时年看向楚星瑶,楚星瑶的目光却已经投向了花海。 一只手指碰在一瓣梨花上,又凑上去闻了闻。 贺时年决定再继续试探。 “寻春偶入白云隈,千树琼瑶一色开。” “欲折一枝还住手,此花合在玉人腮。” ‘玉人腮’三个字落下,楚星瑶的脸色红了,心跳也越发加快。 贺时年似乎明白了。 这······这楚老师似乎对自己动情了! 楚星瑶快速调整状态,目光自然不敢直视贺时年。 “莫笑看花眼欲迷,看花原是惜芳蹊。” “他年若化山中雪,也向君前缓缓栖。” 轰—— 贺时年的脑海中一阵轰然。 如果刚才还没有肯定,那么楚星瑶这最后两句诗已经再直白不过了。 如果贺时年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他也就和傻子无异了。 楚星瑶这句诗作完,小跑朝前而去,只留一个背影给了贺时年。 贺时年呆愣了几秒,才终于回神。 斗诗到此结束。 贺时年没有想到,和楚星瑶斗诗,竟然斗出了这样一个…… 他从未想过的结果出来。 贺时年再次跟上楚星瑶脚步的时候。 她已经从包中拿出了标本盒子,采摘了几片梨花放入盒子中装好。 这说明,楚星瑶今天是真的带着目的而来。 而不是一时兴起。 贺时年上前一步说:“楚老师,需要我帮你吗?” 楚星瑶没有看贺时年,指着最高的那束梨花。 “帮我摘那两朵,谢谢!” 对于楚星瑶而言,很高的那朵花。 对于贺时年而言却是抬手可得。 他摘下后递给楚星瑶:“给,你要了做什么?” 楚星瑶说:“作用很多,研究线粒体,叶绿素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化。” “也做标本,除了气候,海拔等之外,也研究泥土中微元素含量对花期的影响!” 贺时年听得有些脑壳发晕。 楚星瑶说的这些,每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就只能勉强听得个及格分了。 一句话概况! 楚星瑶摘梨花,并不是仅仅出于喜欢。 也是为了做学问用。 毕竟楚星瑶是文学和生命科学的双博士。 两人在花山上总共待了三个多小时,最后才拖着稍显疲惫的身体下山。 两人都保持着克制和含蓄,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只是下山上了车,楚星瑶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随着车子动,楚星瑶的脑袋竟然晃动起来。 贺时年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他不忍,也就靠近了楚星瑶而坐,让她的脑袋刚好可以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楚星瑶枕靠着贺时年的肩膀,仿佛找到了枕头。 她睡得愈发沉了。 呼吸均匀而富有节奏,只不过,哪怕不染凡尘,也难免露出憨态。 车子去的方向是西陵大学。 车子停下,楚星瑶才从睡梦中醒来。 见自己竟然枕靠着贺时年,她瞬间有种想要找缝钻进去的感觉。 再抬头看向贺时年。 只见他瞪着一双眼珠子看着自己。 刷—— 楚星瑶这次没能控制好。 她的脸上滚烫起来,脸自然是红得没边了。 贺时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道:“楚老师,到西陵大学了。” 楚星瑶嗯了一声,连忙去开门。 贺时年也开门下车。 出租车走了,两人停在原地。 楚星瑶下意识去拨动双肩背包的肩带。 “你怎么不回去?” 贺时年说:“马上到晚饭时间了,要不去你们学校食堂吃过饭再走?” 楚星瑶也下意识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那行!我请你!” …… 贺时年在楚星瑶的宿舍自己泡起了茶。 而楚星瑶去洗澡了。 说真的,贺时年今天没有睡午觉,也有点疲惫了。 他很想躺到楚星瑶家的沙发上睡一觉。 但想想这样做太不雅,又有失自己的身份,也就强撑着睡眼。 希望这清甜的碧螺春能够卷走一部分的睡意。 但这次的楚星瑶洗澡时间似乎特别长。 而贺时年坐在椅子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当贺时年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上已经披了一个材质柔软的毛毯。 毛毯上似乎还有淡淡的芬芳逸散而出。 贺时年睁开眼。 只见楚星瑶在不远处的书桌上,点着台灯在看书。 见到贺时年醒来,楚星瑶抬头。 “刚才见你睡过去了,也就没有打扰你。” 贺时年将毛毯扯了下来,站起身,随手放在了沙发上。 “谢谢!” “饿了没?” “你呢?” 楚星瑶合上书本,关闭台灯,站起身。 “走吧,去吃面!” 楚星瑶出门的时候,换了一个双肩包。 从北望山带回来的那个标本盒子,依旧放在了包里。 贺时年不解问:“带这个干嘛?” 楚星瑶说:“吃过东西,我去一趟实验室。” 贺时年哦了一声,跟着楚星瑶下楼,并没有再多问。 两人去食堂,各自吃了一碗面。 出了食堂门,楚星瑶递给贺时年一张卡。 “这是什么?” 楚星瑶说:“学校招待宾馆的房卡。” 贺时年微微一愣。 “你回省委党校也是冷冰冰的。” 贺时年明白了。 这个女人考虑得还真是细致,却又克制。 “谢谢!”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试验室。” 贺时年说:“刚才在你家小憩了一会,现在不困。” “要不你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的试验室?” 楚星瑶并没有拒绝,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来到试验室,楚星瑶就投身了工作。 而贺时年在此刻变成了好奇宝宝。 跟在楚星瑶的身后,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这里的试验室并没有太多的惊喜。 无非就是一些实验标本、实验仪器等。 楚星瑶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贺时年也没有打扰她。 就在这时,贺时年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宁静。 贺时年拿出手机一看,打电话来的竟然是龙福润。 贺时年眉头微皱,连忙走出试验室接听。 “喂,龙局长!” “时年,听说你来省委党校脱产培训了?” 以前龙福润都是称呼贺时年为时年老弟或者秘书长。 但他现在直接称呼时年。 也就将贺时年当做了平起平坐的同事。 毕竟两人现在都是正处级了。 “对的,来一周了。” “不好意思,我这周忙于工作,本来早就要联系你的。” 贺时年询问:“关于黄广圣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第1516章 生病了,情也就升了! 龙福润说:“这也是今天我打电话给你的目的。” “黄广圣的案子进展缓慢,同时又受到了多重压力的干预。” “目前省厅专案组已经初步决定,将按照目前掌握的违法犯罪事实,将黄广圣的案子提交省检察院。” 受到多重压力的干预,这一点贺时年想到了。 以省公安厅的能量,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压力。 不管黄广圣是否承认,都必然会查出很多的违法犯罪事实。 但是,从两会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省公安厅那边的进展依旧缓慢。 甚至隐隐有点到为止的趋势。 这件事贺时年本来就干预不了什么。 再者,现在他脱产学习。 甚至都不应该再过问这个案子的过程和结果。 龙福润之所以告诉贺时年,是他当初承诺过。 他也并没有因为贺时年脱产学习而放弃他这层关系。 在龙福润看来,贺时年在姚田茂那里依旧能说得上话,依旧还有能量。 他龙福润想要更进一步,成为副州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指不定还需要贺时年的帮忙。 贺时年说:“这件事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龙福润说:“我已经想办法争取过,并且也和姚书记汇报过。” “既然省厅已经做了决定,这件事没有余地了。” 贺时年长叹了一口气。 “好,感谢你,龙局长,我知道了。” 龙福润说:“明天我将带领队伍返回东华州。” “后续的工作,我们东华州公安局不再参与。”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心里再次涌起不甘。 但也不得不暂时放弃。 黄广圣牵扯到的一系列的事,要是可以争取。 褚青阳一定会想办法,也包括孟琳的老爹孟庆国。 但出现如今的结果,说明这个案子是省委的决定。 并不仅仅是省公安厅决定那么简单。 贺时年很想给孟琳打一个电话,让他的父亲孟庆国干预一下。 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 这个电话不好打,也不能打。 贺时年在外面的走廊里面抽了一支烟。 而里面实验室的灯关了,随之门也被关了起来。 楚星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贺时年连忙掐灭烟头,丢到垃圾桶。 “楚老师,你弄完了吗?” “嗯,阶段性完成。” 贺时年说:“那我送你回去后再回酒店。” 楚星瑶没有否决,也没有同意。 她走在前面,贺时年跟在后面。 两人离开实验室后,在校园的街道上又并肩而行。 来到楚星瑶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看了贺时年一眼。 “我到了!” “好,那你上去休息吧。” 楚星瑶嘴角动了动道:“今天,谢谢!” 贺时年一笑:“楚老师就别客气了,回去吧。” “明天要不要打球?” 贺时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我没有带运动衣,那我回去拿一下,明早约?” 楚星瑶嗯了一声道:“不过这次说好,你不能再放我的水。” “我很好奇你的实力底线。” 贺时年有些哑然。 他放水已经做得那么小心翼翼,竟然还是被楚星瑶猜到了吗? 贺时年尴尬一笑:“好,这次让你看看我真实的实力。” 楚星瑶也就没有再多言,点头转身没入了楼梯口。 贺时年也转身离去。 而楚星瑶上了一层之后,在阳台处目送着贺时年离去。 直到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楚星瑶才继续上楼。 而这时楚星瑶才诧异的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太过于不可思议。 脸颊也就因此再次滚烫起来。 …… 贺时年回到房间,并没有打算回省委党校拿运动装的打算。 而是联系了葛菁菁,让她安排人按照自己的尺寸,送一套衣服和鞋子过来。 如果是别人,他自然不会开口。 但对于葛菁菁,他也就不和对方客气了。 第二天,贺时年并没有准时起床。 不是他没有醒,而是醒来之后,全身发酸发软。 一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滚烫得厉害。 贺时年发现自己发热了。 随即鼻子也堵塞得严重,呼吸都只能用嘴巴。 贺时年很诧异。 他国防一样的身体,怎么就生病了呢? 难道是昨天去北望山看梨花,寒气入体了? 亦或者昨晚洗澡的时候着凉了? 这原因不能深究,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指不定被人笑掉大牙。 时间到了7点,贺时年还是挣扎着起床。 然后抓起客房电话,打了一个出去。 很快酒店的工作人员就送了退热药和感冒药过来。 贺时年用意志力强撑着,烧了水,吃了药。 过了半个小时,身体舒服了很多。 他洗漱后,换上运动鞋、运动装,朝着体育馆而去。 来到的时候,楚星瑶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的手里拎着早点。 是鸡蛋、豆浆和油条。 而楚星瑶见到贺时年的脸色,瞳孔本能地一缩。 再看贺时年,干涸的嘴唇,眼白有些泛黄……气色一看上去就很不对。 “你怎么了?” 楚星瑶凑近了一步,走到贺时年面前。 这愈发让她觉察到了贺时年的异样。 贺时年艰难地挤出微笑说:“没事,可能是昨天着凉了,发了点热,感了点冒。” “不过已经吃过药了,不碍事,我们进去吧。” 楚星瑶接下来做出了一个不管让她自己,亦或者贺时年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踮起脚尖,盖在了贺时年的脑壳上。 滚烫的额头传来的温度,让楚星瑶差点收回手来。 随即,她的秀眉一蹙,道:“你发高烧了,必须去打点滴。” 贺时年说:“不用,待会出一身汗,说不定就好了。” 楚星瑶收回手,转身将早点挂在电动车上,自己骑了上去。 “不行,上来,我必须送你去医务室。” 贺时年敏锐地觉察到楚星瑶的眸子里面多了担忧、关切、关怀。 甚至还有一种从未流露过的心疼。 贺时年没有再说什么,上了楚星瑶的电动车。 西陵大学内部有医务室。 楚星瑶载着贺时年风驰电掣地朝着医务室而去。 10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医务室。 一量体温,竟然烧到了40.2度。 这个温度不光吓了楚星瑶一跳,就连医务室的医生也被惊讶到了。 接着自然是打点滴。 等贺时年挂上点滴之后,楚星瑶说:“你打着,我去去就回,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第1517章 副省长钱国勋 十多分钟之后,楚星瑶再次返回。 她的手里端了一碗小米粥。 “来,吃一点,否则你的身体会更虚。” 贺时年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反胃的感觉。 不过盛情难却,他还是准备伸手去接。 楚星瑶却将病床摇了起来,然后在他的床边坐下。 “你别动,我喂你。” 上次贺时年的肩膀中枪。 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楚星瑶也是这样给他喂过鸡汤。 贺时年刚想说,我自己可以。 但楚星瑶已经拿着勺子,打了一口粥,迎了过来。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客气,张开嘴享受着楚星瑶的服务。 但在这个过程中,贺时年敏锐地觉察到了楚星瑶神情有些紧张,甚至局促。 这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不曾有过的。 而她凑过来的手,带着克制后的隐隐颤抖。 再看楚星瑶,紧闭双唇,脖颈渐渐升起红霞,直透耳根。 贺时年似乎更进一步明白了有些东西。 吃了几嘴,贺时年就再也吃不下了。 “谢谢你,楚老师。我不想吃了,反胃。” 楚星瑶连忙放下小米粥,然后掏出纸巾,抽出一张替贺时年擦了擦。 这个举动亲密极了…… 等擦好之后,不光贺时年惊讶,就连楚星瑶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竟然对一个男人做出了这样亲密的动作。 楚星瑶从床边坐起,又将擦拭过贺时年嘴的纸巾随手丢到垃圾桶。 这时,楚星瑶的紧张情绪才略微有所缓解。 “我将床摇下去,你睡一会!” 贺时年强挤微笑,摇摇头。 “不用,我不想睡。” 楚星瑶想了想,从双肩包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本书。 “那我读书给你听,只不过这本书,不知你是否能喜欢?” “不管是什么书,都可以听一听,读一读。” “楚老师不用顾及,你尽管读就是了。” 楚星瑶也就没有再多言,翻开了那本书。 书的名字叫《柳林风声》。 这是一本关于友谊、家园还有自然,以及超脱自然的小说。 语言极其优美、宁静,充满了英伦田园风情。 楚星瑶的声音传来。 不得不说,她的普通话异常标准。 读书发音抑扬顿挫,咬字清晰,听起来犹如电视播音员一般。 却又赋予了个人的音色和情感。 “那是一个小巧舒适的河上人家,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楚星瑶用她那柔和且标准的声音缓缓描述着缓缓流动的小河,以及岸边的人家。 贺时年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脑海当中自然就呈现出了书中的画面。 只不过,这种充满意境且向往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学校的医务室外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贺时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抬眼看去。 是一群穿着夹克衫,外面穿着几乎统一黑色长袍的人群。 贺时年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政府官员。 也只有政府官员出行,才会成群结队,服装相当统一。 这些人显然是来检查校园工作的,顺道来看看医务室的情况。 其中一名地中海发型的男子正在向其中为首的一名男子汇报着学校、医疗各方面的相关情况。 为首的男子不时点头。 贺时年看了为首的这名男子一眼,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随即这波人走进了医务室,其中为首的一人目光还从贺时年的脸上掠过。 而楚星瑶的声音也在此刻断了。 为首的男子检查了医务室的卫生、床铺、医疗设备等相关情况。 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准备离去。 正在这时,其中的一名男子目光落在了楚星瑶的身上。 “咦?这不是楚老师吗?你怎么在这里?” 楚星瑶回头,目光和这名男子接触。 然后缓缓起身,露出浅浅笑意。 “你好,李院长!” 刚才负责讲述和介绍的,就是这名李院长。 李院长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掠过楚星瑶,落在贺时年身上。 眼里微露不解和疑惑,但也并未询问。 随即,他身后的为首的那名男子也下意识上前了两步。 “钱省长,向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学院的优秀老师,是生命科学和文学双博士。” “楚老师,这位是钱省长,他今天莅临,我们学校视察工作。” 贺时年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西陵省政府一共有四位普通副省长,一位常务副省长。 眼前的这位钱省长,就是四个副省长之一。 叫钱国勋。 分管医疗卫生、体育,还有国有资产等。 楚星瑶朝钱国勋点了点头:“你好,钱省长。” 楚星瑶的声音,不卑不亢,不失涵养。 不过没有见到副部级干部应有的惶恐和热情。 钱国勋也仅是嗯了一声,点点头,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院长凑在钱省长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而这句话让钱国勋的面色一变。 转头看向楚星瑶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热情而恳切。 他堂堂一个副省长,竟然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楚老师!” 楚星瑶也伸手和对方轻轻握了握。 而这个握手的动作,让身后的那众人目光也集中落在了楚星瑶身上。 这些人都是官场的人精,他们显然意识到了楚星瑶的身份非同寻常。 否则这个一省之长又怎么会折身返回主动握手呢? 轻轻一握之后,楚星瑶收回了手。 而钱国勋竟然上前一步,目光变得和蔼,嘴角挂着笑意。 “楚老师,这是你的爱人吗?他怎么了?” 楚星瑶的性子本来就清淡,不喜多言。 更不喜这种官员集中在一起的场合。 不过,饶是如此,当她听到:“这是你的爱人吗?”这句话的时候。 她原本克制着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羞涩,红霞渐渐弥漫开来。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 “他生病了,在挂点滴。” 钱国勋看了楚星瑶一眼,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随即露出了和蔼的微笑,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贺时年虽然生病,但他的五官轮廓也给钱国勋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同时钱国勋皱眉,是对贺时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那就好好治疗,有什么需要要随时和医务室说。” “如果有必要,就去省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一下。” 钱国勋说完,又转头看向李院长。 “树光同志,学校的医务室一定要提高服务品质,为每位病人提供良好的治疗环境和治疗体验。” 李树光连忙笑着点头:“钱省长放心,提高学校医疗室服务水平,改善医疗环境,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 钱国勋点了点头,又嘘寒问暖地说了两句之后,才带着大部队离开。 而钱国勋上了自己的车之后,立马安排自己的秘书对贺时年展开了调查。 “马上查一查那名男子是谁?” “好,老板,我马上调查。” 第1518章 政治嗅觉,向褚靠拢 贺时年输好液之后,体温降了下来。 不过依旧还是在低热。 医务室的人刚才已经看到了学校的领导对楚星瑶的态度。 更感受到了钱省长对她的热情和关怀。 自然而然地,他们对楚星瑶和贺时年的态度也就发生了180度变化。 变得热情、关切,仿佛眼前的两人就是他们的家人。 这似乎就是身份背后的权力所带来的改变。 医务室的医生建议贺时年回去后好好休息。 如果后面温度还在升高,建议明天再来继续打针。 随后又给贺时年开了两天的药。 楚星瑶将开好的药放在自己的双肩背包中。 “来,我搀扶你!” 贺时年笑道:“不用,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能自己走。” 两人出了门,冬日的暖阳已经高挂。 贺时年身体有些发虚和发软。 不过相比之前,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不好意思,楚老师,今天害得你连球都没能打成。” 楚星瑶的眼神似嗔怒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你都高热了,还感冒,还打什么球!” 贺时年笑着说:“那就下次再约。” 楚星瑶点了点头。 贺时年又说:“那我回省委党校了,明早还要上课。” “耽搁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回宿舍学习休息吧。” 楚星瑶欲言又止,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在这休息一天,如果情况好转,明早再过去。” 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见她的眸子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目光没有躲闪。 贺时年本想说,真不用,我没事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也行,听你的。那我回酒店休息了。” 楚星瑶又说:“我那里有两个房间,你可以去!” 说出这句话之后,楚星瑶的耳根又红晕了。 但是她依旧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神闪躲。 贺时年有些讶然,又有些莫名的暖流从心田划过。 “这会不会不太好?” 楚星瑶说:“我倒是没有这样认为。” 贺时年说:“那太麻烦你了。” 楚星瑶说:“相比当初的救命之恩,这又算得了什么?” …… 贺时年和楚星瑶一起回了她的宿舍。 楚星瑶回家之后,先让贺时年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后,又转身进入另外一间房间收拾床铺。 等她收拾完出来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体温降了,又打了一天早上的针水。 贺时年现在有了淡淡的饥饿感,不过食欲依旧不佳。 “要不下碗面?” 楚星瑶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进入了那相对狭小却又干净整洁的厨房。 楚星瑶家没有电视。 或许对楚星瑶而言,电视也就是累赘和多余。 只有书籍才能让她带来快乐和放松。 贺时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目光被书架上的书吸引。 他起身朝书架走去。 那里有一本书叫《小王子》。 贺时年微微讶异,想不到楚星瑶也会看这种恋爱故事的书。 这本书在大学时代,乔一娜就看过。 并且还给贺时年讲过。 其中的有一章贺时年记忆深刻。 那就是小王子将狐狸驯服之后。 充满了仪式感和温柔。 【那是一种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感觉。】 不过随后,贺时年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本书上。 《寂静的明天》! 贺时年拿着回到沙发上看了起来。 这本书对于贺时年从政,环境治理、生态文明建设有着启蒙意义。 也能引起贺时年对工作的更多思考。 看了几页,楚星瑶的面已经煮好了。 楚星瑶一碗,贺时年一碗。 在面上面,楚星瑶还给贺时年,煎了一个荷包蛋。 “过来吃面了!” 贺时年合上书本,走了过去。 面看着挺可口,不知道味道如何? 对于贺时年而言,吃面必不可少的是酱和油辣椒。 但可惜的是,这两样东西,楚星瑶这里都没有。 楚星瑶是北方人。 她的饮食偏淡,养生。 哪怕去吃火锅,她也向来吃鸳鸯锅里清淡的那锅。 贺时年自己进厨房找了找,并没有找到这东西。 楚星瑶知道贺时年在找什么。 “我家没有辣椒、卤腐、酱豆、小米辣之类的东西。” “如果你需要,我去学校的超市给你买?” 贺时年摇摇头,在餐桌上坐下。 “不用了,楚老师,外面太冷。” “我也不是非得有辣椒之类的才能下面。” 接下来两人吃了起来。 楚星瑶的厨艺只能算一般。 甚至比之苏澜也有所不及。 不过看得出,哪怕仅仅是一碗面。 楚星瑶也极为用心。 里面有豆腐、番茄、豆芽,还有几片生菜。 然后面里面的油汁也是用的特级橄榄油。 不过,楚星瑶或许不知道。 吃这种面,最好的油是用生猪油炼制的。 为了不拂逆楚星瑶的好意。 贺时年还是咬着牙将一大碗面吃了下去。 楚星瑶询问:“够了吗?不够我再去煮。” 贺时年擦了擦嘴:“够了,谢谢你啊,楚老师。” 楚星瑶说:“面都已经被你吃完了,也就别再客气了。” “其实我知道,我的厨艺一塌糊涂……” “房间我已经铺好,你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对了……还有药!” 说完,楚星瑶就起身,从双肩背包中拿出了药。 又给贺时年倒了水,递到他的面前。 “将药先吃了再继续睡吧。” 贺时年接过,将药吃了下去,放下杯子,又走到沙发前坐下。 楚星瑶将碗收到了厨房,又转身出来,悄悄看了贺时年一眼。 “如果你想抽烟,我也不反对。” “只不过你病了,能不抽最好。” 今早生病的时候,贺时年不想抽烟。 现在人好了很多,又刚吃完了面,他确实想抽了。 “好的,楚老师!” …… 此时的另外一边,钱国勋这个副省长的秘书已经调查清楚了贺时年的身份。 “老板,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人名叫贺时年,是原东华州姚田茂的秘书,政府副秘书长。” “不过现在脱产学习,参与省委党校此次组织的县委书记培训班。” 听到秘书的汇报,钱国勋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见到贺时年,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当钱国勋听到参与县委书记培训班的时候,他还是愣了愣。 那么年轻就参与培训,这是培训结束之后就要放出去大用的节奏呀。 钱国勋自然知道姚田茂是褚青阳的人。 而褚青阳接下来就要成为他钱国勋的直属领导。 他钱国勋虽然比褚青阳将近大了10岁。 但是不得不承认,褚青阳的政治背景还有个人能力都是少有人及的。 钱国勋需要下一盘棋,一盘政治之棋。 第1519章 哥哥来电 钱国勋收起了脸上的惊讶,随即说。 “好,我知道了!” “你抽时间留意一下吧,最好能够接触上一二。” “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嘛,共同的话语肯定会更多。” 秘书侯忠德听了这句话,心头一震。 能够当上副省长的秘书,那铁定不是一般人。 不管是情商、智商,还有政治觉悟力,都不是普通人可比拟的。 他太清楚老板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含金量又有多重? 虽然侯忠德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对于老板的命令,他是坚决服从,并且要保质保量完成的。 “好,老板,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向你汇报。” 挂断电话的侯忠德,点上一支烟,沉思片刻。 然后又拿起手机,给省委党校的其中一个副校长拨打了电话…… 贺时年最终还是抽烟了。 不过他是走到茶几旁抽的,并没有在客厅那里抽。 曾经葛菁菁说过一句话。 她说:如果一个女人原本不喜烟味,但她允许你在她的私人领域抽烟。 就代表着这个女人把你当做了她的一部分。 亦或者,这个女人心里有你,并且将你摆在了很高的位置。 因此,可以包容你的缺点和爱好,用她自己的包容换来你的体面。 贺时年觉得葛菁菁说的过于绝对了,或者过于理想化。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贺时年在茶几旁抽烟的时候,楚星瑶已经去看自己的书。 但她似乎计算着时间,过了一会,她拿着体温计过来。 “量一量,五分钟,看现在的体温。” 贺时年接过体温计,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吃了药,我感觉应该没有发热了。” 楚星瑶说:“还是量一量的好。” 贺时年也就不客气,拉开了衣服,插了进去。 冰冷的体温计,让人的神经一紧。 楚星瑶再次回到书桌,看自己的书。 5分钟之后,她提醒贺时年。 “时间到了,你拿出来看一看。” 贺时年拿出,看了一眼。 “37.2。” 楚星瑶微松一口气说:“低热,你把桌上的温水喝了,去休息一会吧。” 贺时年确实有些困了,并且楚星瑶已经把床铺好。 他也就不客气,站起身。 “好,楚老师,那我去睡一会,你要是困,也休息一下。” 楚星瑶嗯了一声,并未起身,但双腿下意识紧了紧。 贺时年去睡了。 床榻很软、很整洁。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透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不过从床单被套的花纹就可以看得出,这应该是楚星瑶备用的。 或者说,楚星瑶曾经用过,但洗干净放着的。 贺时年想,自己这辈子除了和乔一娜、苏澜共用过一个床单之外。 饶是自己的身边跟着那么多女人,也没有共用过。 当然,在青林镇工作的时候,杨柳曾经给贺时年洗过床单。 贺时年清楚地记得,那次是因为苏澜中午喝多了,在自己的房间睡过。 下班之后,杨柳给贺时年带了饭,顺道将他的床单被套给洗了。 再联想眼前的楚星瑶。 他是真的不喜言谈,但很多事都做在了明白处。 这足以说明楚星瑶是明白人。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里升起了莫名的一些情愫。 不知不觉中,贺时年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也断断续续做了不同的梦。 一觉醒来的时候,他满头大汗,内衬的衣服都湿了。 而门外响起了楚星瑶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贺时年起身,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走出来,就见到楚星瑶已经买了许多菜回来。 他还闻到了淡淡的煲鸡汤的味道。 楚星瑶转头,露出淡淡的微笑。 “醒了?” “嗯,这一觉睡得好沉,转眼都睡了三小时了。” “好点了没?” “好多了!” “可以再吃一次药了,保温壶里面有水。” “不着急,过会再吃。” 楚星瑶又说:“学校的酒店我给你退了。” “你的东西我也收回来了。” “洗漱室有干净的毛巾,你要洗澡的话,可以去!” 贺时年有些哑然,没有想到楚星瑶如此细致和体贴。 刚才出了汗,他确实想冲个热水澡。 “谢了,那我先去洗一洗然后来帮你打下手。” 楚星瑶未置可否。 20分钟之后,贺时年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昨天的那套衣服。 不过沐浴露的香味依旧在空中绽放开来。 他找了药吃了下去,然后去厨房。 “我来帮你!” 楚星瑶说:“不用,你是病号,去外面休息。” 贺时年说:“我好多了,满分是100分,应该到90分了。” 楚星瑶没有再拒绝。 但她的脚下微微一动,双腿又紧了紧,脚趾做出了一个抠地的动作。 厨房的空间确实小了一点。 两人站在里面稍显拥挤。 贺时年身上散发着的沐浴香味,莫名其妙的让楚星瑶有些神情晃荡。 那本就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是的,楚星瑶紧张了。 这种在此之前的几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却发生在了她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刻。 楚星瑶也不得不承认,她似乎对这个男人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两人一起做饭的画面,充满了家的感觉。 也充满了温馨和静谧感。 两人各持不同的心绪,气氛却在这种相互配合中,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并不是贺时年的,而是楚星瑶的。 而当楚星瑶看清来电显示后,紧张情绪更甚。 她悄无声息地瞥了贺时年一眼。 抓起电话,边接听边往房间走去。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星瑶的哥哥楚阳耀。 “妹妹,你在干嘛呢?” 楚星瑶没有回答,反问:“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下飞机,半个小时之后到你们学校。” “看看你,到时候一起吃饭,晚上我再回酒店。” 楚星瑶轻啊一声。 “啊?你怎么来西陵省了?” 楚阳耀说:“来开一个会,也是来学习。” “这次我会在西陵省待三四天。” 一听这话,楚星瑶的紧张情绪更重。 “哥哥,吃饭就算了,我今天没空,有其他事。” 嗯? 他似乎从楚星瑶的言语里面觉察到了不同寻常。 自己的这个妹妹不善于说谎。 “大周末的,你忙什么?” “再忙也要吃饭……” 楚星瑶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不会撒谎,向来也不喜撒谎。 但面对着自己的亲哥哥,她却不得不撒谎了。 “哥哥,我今天没空,要不我们改天再约?” “或者说,你告诉我你住哪个酒店,明天下课我去看你。” 楚阳耀太了解自己的妹妹。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妹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却又不方便说透。 “那好吧,既然你忙,我就不过去了,那我们就明天见。” 第1520章 来查岗了 挂断电话的楚星瑶,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双手紧握手机。 心里的紧张和心脏的跳动才缓缓平静。 但是她的耳根滚烫,脸色再次红了。 楚星瑶暗道,总算瞒过去了。 要是哥哥真的来,然后见到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家里。 那事情就大调了。 想到这些,楚星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而另外一边的楚阳耀,挂断电话之后,眉头紧锁。 他感觉今天自己妹妹的说话语气、腔调都不寻常。 和往常判若两人。 他觉察出了端倪。 一抹邪恶的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这次来西陵省开会,西陵省相关单位专门安排了车。 不过他并没有坐他们的车,而是自己打了一辆车,来了西陵大学。 冬天本就昼短夜长。 楚阳耀来到西陵大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他来过楚星瑶的宿舍,知道她住哪里。 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楚阳耀看到楚星瑶家亮着灯。 也就没有犹豫,上楼而去。 此时的贺时年和楚星瑶已经将饭菜做好,端上了桌。 楚星瑶给贺时年打了一碗鸡汤。 “来,你尝一尝!书上说鸡汤利于病情恢复。” 贺时年笑道:“谢谢楚老师,你也喝一碗。”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不合时宜地敲响。 两人都是微微一怔,楚星瑶却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是谁敲门?” 贺时年询问。 楚星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开门。” 去开门的时候,楚星瑶思考着会不会是自己的哥哥来了。 但想想觉得自己的哥哥应该还不至于那么无聊。 说好不来又来的情况,还不至于发生在自己哥哥这个副厅级干部的身上。 “谁呀?” 楚星瑶问了一句,外面没有回应。 而这种宿舍楼的门又没有安装猫眼。 楚星瑶见外面没有人回答,也就正常的开了门。 但开门见到那张脸的时候,楚星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以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自己的哥哥还当真变成了那个无聊的人,查了她楚星瑶的岗。 “哥哥,你怎么来了?” 或许因为紧张,楚星瑶的这句话,声音提高了八度。 而楚阳耀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没有回答楚星瑶的话,直接挤了进来。 这一挤不要紧,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前,正端着碗喝汤。 见到自己进来,桌前的男人连忙放下碗站起身。 楚星瑶刚才喊‘哥哥’两个字,贺时年已经听到了。 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面色却不变。 “好呀,星瑶同学,这就是你不让我来的理由?” “你竟然瞒着哥哥,在家里面藏了男人。” 楚星瑶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更红了。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楚阳耀抬手制止了自己的妹妹,表示自己都懂。 他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然后看着贺时年。 “我认识你!” 贺时年微微一愣,目光看向楚星瑶。 楚星瑶脚趾已经开始扣地了,说:“哥哥,你应该饿了吧,我给你盛饭。” 楚阳耀却道:“等等!” 目光却凝视着贺时年:“能喝酒不?” 贺时年还没有回答,楚星瑶抢着回答。 “他生病了,不能喝酒!” 嗯? 楚阳耀看着贺时年,神色之间确实有点不正常。 又看向自己的妹妹。 “你们两人在搞对象?” “没有!” 不管是贺时年还是楚星瑶都是异口同声回答。 楚阳耀眉头再次一皱,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 没有搞对象? 鬼才信你们! 孤男寡女,夜幕降临,美食相伴······ 如果再喝上一点小酒,岂不是…… 楚阳耀目光依旧盯着贺时年,见贺时年不闪不避,不卑不亢,淡然自若。 楚阳耀觉得贺时年这小子还算有种。 见到他这个副厅级的干部竟然不腿软。 掏出一支烟,楚阳耀准备点燃。 楚星瑶却道:“哥哥,我家不可以抽烟!你知道的!” 楚阳耀闻言,嘴角一抽,打火机都差点掉地上。 他伸手指着纸杯里面的那半只烟头。 “不可以抽烟,那里怎么会有烟头?” 说完又指着贺时年:“他抽的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 楚星瑶却道:“他可以,你不可以!” 这句话不知是不是楚星瑶一时性急说出口的。 她话音落下后,楚阳耀含在嘴里的烟头都差点被他咬断。 是真的差点咬掉了。 楚星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也不好再继续解释。 否则就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本就不是楚星瑶的个性。 她进厨房给楚阳耀盛了一碗饭出来。 这时,楚阳耀的目光才从贺时年身上离开。 他站起身,主动朝着贺时年伸出手,随即脸上也挂起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楚阳耀,星瑶的哥哥!” 贺时年也是伸出手:“贺时年,楚老师的朋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狠狠抖了两抖。 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见面一般! “哥哥,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不过,你只能吃一碗,因为没有多余的!” 闻言,楚阳耀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终于知道,这人啊……面部的肌肉在特定情况下,还真会不受控制抽动。 他今天已经抽了几次了。 两人的手放开。 楚阳耀没好气坐下。 “行了,行了,不就吃你一碗饭,搞得你哥哥像外人一样!” “哎,这女大不中留呀!这都还没有嫁出去,心就出去了!” 楚星瑶已经坐了下来,给自己的哥哥夹了一块排骨。 “希望吃能堵上你的嘴!” “要是真堵不上,我就只能轰人了。” 有霸气,这句话。 楚阳耀感觉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接下来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 一点不像大家族出来的少爷。 更不像一个副厅级干部应该有的样子。 “你说你叫贺时年?” 楚阳耀边吃边问。 贺时年点头:“对,祝贺的‘贺’,时间的‘时’,年龄的‘年’。” 楚阳耀点点头,皱眉询问:“你在京城有没有什么亲戚?” 一听这话,贺时年眉头一皱,随即摇摇头。 “我的记忆和认知里面没有,我从小生活在西陵省,也并未听家里人提及过。” 楚阳耀露出了疑惑和不解,又道:“你叫时年……我认识的人有叫时雨,时微,时远还有时安的。” “他们都在京城,不过,他们并不姓‘贺’,而是姓‘顾’。” “还真别说,你竟然和我认识的顾时安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 贺时年笑了笑,并没有当一回事。 世界那么大,名字类似,长相也相似的人太多了。 他总不能因此到京城特地去看一看吧? 第1521章 给他上了一课 饭吃到一半,楚阳耀又询问:“听说你现在在给州委书记当秘书?” 贺时年一怔,看来楚阳耀把自己的信息都打探清楚了。 见贺时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楚阳耀补充说:“不要误会,我没有调查你的意思。” “上次你带我妹妹涉险,你自己中了枪。” “哪怕我不调查你,关于你的资料也会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贺时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之前是给姚书记当秘书,现在是脱产学习。” 一听这话,楚阳耀的眼睛一亮。 “这么说,你的秘书生涯结束了,要被放出去了?” 贺时年点头说:“或许吧!” 楚阳耀又问:“放出去,是去当副职?” “还是给你提半级,解决正处级?”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明白了。 楚阳耀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当初副处级的阶段。 贺时年解决正处级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3个多月的时间。 楚阳耀如果没有持续跟进了解,不知道也正常。 贺时年顺着他的话说:“应该会提半级吧!” 楚阳耀又接着问:“那是去下面解决?还是在本地解决?” 楚阳耀的意思,去下面,也就是说去县市历练。 在本地解决,那也就是去各大局。 贺时年突然感觉怎么这个楚阳耀有点查户口的嫌疑? 不过,他毕竟是楚星瑶的哥哥,贺时年也就礼敬他三分。 “具体还不清楚,这是上级领导考虑的事。” 楚阳耀也是体制中人,并且还是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他自然知道,贺时年如此说,具有谦虚的含义。 也表达了,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下来,随时有可能出现意外。 从这点而言,没有将话说死。 也足见贺时年是成熟的。 楚阳耀暗自点头又说:“这个年纪能解决正处级,也证明你算优秀了,还不错。” 楚星瑶又给自己的哥哥夹了一块菜。 “哥哥,你就别话多了,像查户口。” “快吃吧,否则都该冷了。” 楚阳耀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没有再问,低头吃饭。 吃过饭,楚星瑶去收拾碗筷。 贺时年和楚阳耀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楚阳耀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贺时年知道他的烟瘾犯了。 老烟民都知道,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贺时年掏出一支自己的烟递上。 楚阳耀嘿嘿一笑,接过:“要是我妹妹责怪,我就说是你给的,这可跟我没关系。”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楚星瑶见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阳耀这就觉察到了细微的变化。 自己的妹妹确实变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楚阳耀又忍不住多看了贺时年两眼。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让自己的妹妹改变或者包容? 一时间,楚阳耀牙齿有些酸酸的。 要是没有贺时年,他这个当亲哥哥的,也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这么说,你现在是在省里脱产学习?” 贺时年吸了一口说:“在省委党校学习。” 楚阳耀眉头一皱,随即又是一惊。 他是体制中人,太了解体制中的规则和运行了。 如果贺时年是副处级,来省委党校学习。 那一般而言,就是县委书记培训班或者县长培训班。 但是按照程序运行的内部规则。 想要参加这两个班,很大情况下都应该提前解决正处级。 而不应该是培训结束放出去的时候再解决。 也就是说,现在的贺时年已经是正处级了。 想到这里,楚阳耀脸上有些发烫。 这小子……用谦虚低调的方式阴他呢? 楚阳耀心里滋生起了一股淡淡的怒火。 他想要找回场子。 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你觉得在官场,权力的本质是什么?” 贺时年显然没有料到,楚阳耀一开口就会问他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要说好回答也好回答,要说不好回答,那也确实不好回答。 因为对权力的认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同的阶段,不同的权力,对权力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贺时年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平衡!” 楚阳耀一惊,随即眼里露出了光芒。 “那如果你是一把手或二把手,你会如何平衡权力?” “县一级的斗争是永远存在的。” “斗争也是官场永远的法则,但是斗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 贺时年想了想说:“你的观点,我认同一部分。” “至于权力平衡,这个话题太深广,我用几个字来归纳吧。” “兵者伐谋,智者伐交,王者伐道。” “斗争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而斗争的目的,我认为最终是为了双赢或者多赢。” “这样才能达到权力的平衡,国家的机器才能平稳有效运行,最终才能惠于老百姓。” 楚阳耀一惊。 这次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似乎从心理层面,还有优越感的角度,低估了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比他长得还帅,五官比他还俊朗。 并且因为他,自己的妹妹拒绝他来她家的男人。 要不是他今天多了一个心眼,来妹妹这里看看。 说不定真的还被蒙在鼓里。 看来这小子那么年轻就解决正处级。 并不是走了狗屎运,也不是背靠大树。 而是真的可能有两把刷子。 否则也说不出那么精辟有内涵的话。 不过说出来是一回事,真正落实到实际工作中又是一回事。 接着贺时年又说:“不过你说斗争永远是官场的法则。” “这个观点,我带着辩证的看法。” “我个人觉得发展才是官场永远的法则。” “斗争是为了平衡,而平衡是为了发展。” “也就是说,斗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发展保驾护航。” “而发展最终是要落实到老百姓的生活中去的。” “也就是说,老百姓的口碑才是我们这些官员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如果没有老百姓的满意度,没有他们的口碑。” “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满足私欲以及权力带来的快感而已。” “权力不为民所用,如果成为了私人主义,亦或者满足无穷私欲的工具。” “那么相应的贪污腐败的根源就要萌发了。” …… 楚阳耀被贺时年的这一席话雷得面部再次抽了一抽。 他想要辩驳几句,但突然发现贺时年说的真他妈有理。 他是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本来想给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上一课。 甚至暗中秀一秀威严。 但没有想到,反而是这个长得比他还帅的男人,给他上了一课。 并且这一课极为生动呀。 楚阳耀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没面子。 这小子简单的几句话,就展现出了他不是一个吃素的主。 自己刚才给了他下马威,并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小子抓住了机会,就悄无声息给了自己当头一击。 这小子的手段还真是杀人诛心,诛人不见血呀。 楚阳耀将含在嘴里的烟头都差点从中间咬断。 他的一双眼睛下意识眯了眯,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腰杆也下意识挺了挺。 这是一种心理上处于弱势的表现。 正在这时,楚星瑶从厨房走了出来。 “哥哥,京城那地方毕竟是象牙塔,你待太久了。”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中更精彩的。” 第1522章 格局变化下的几件事 如果贺时年的那些话,让楚阳耀没有面子。 那自己妹妹的这两句话就是当头暴击了。 楚阳耀的老脸有些发烫。 他为了掩饰尴尬,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而楚星瑶给贺时年倒了一杯,然后又将药递到了贺时年手中。 这一幕看得楚阳耀目瞪口呆,舌头都差点咬断。 本来楚星瑶是有意要留贺时年在这里过夜,以便照顾他。 但是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楚阳耀。 楚星瑶自然也就不会这样做。 当然,贺时年也明白这一点。 吃过药,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会。 贺时年提出告辞。 楚阳耀也站起身:“我也走了,一起吧。” 楚星瑶送两人下楼。 因为有自己的哥哥在,她想要交代贺时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两人并未打车,而是楚阳耀让接待方安排了一辆车子过来接他。 他这也是暗中和贺时年较劲的意思。 让贺时年知道,他楚阳耀是有能量的,哪怕是在西陵省。 可不能让这小子小看了他。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贺时年心里面自然门清。 上了车,楚阳耀说:“不得不说,你的观点让我眼前一亮。” “但我国是个人情社会,是关系社会。” “权为民所用,放之我国四海皆准。” “但真正落到实地,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权为民所用的真谛?” 楚阳耀从刚才一直思考到现在,终于憋出了这样一段话。 “我看好你,加油吧,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的口气就像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教导和警告。 贺时年明白楚阳耀这么说的意思。 同时,他也承认,在我国确实是人脉社会和关系社会的总和。 贺时年草根出身,能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离不开人脉关系的建立,离不开领导的赏识。 当然也离不开吴蕴秋的启蒙和一路的护送。 如果本身就达不到那个位置。 再说所谓的权为民所用,说白了也就是一句空话。 楚阳耀就是抓住了这个漏点,对贺时年刚才的观点进行反击。 贺时年意识到楚阳耀也是一个要强的主。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他也没有继续和楚阳耀争辩,点了点头,顺势让楚阳耀借坡下驴了。 见贺时年没有再反驳自己的观点。 楚阳耀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我妹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一个男人。” “包括家中长辈,也包括我这个血浓于水的亲哥哥。” “他竟然为了你欺骗我……这笔账我改天是要拿回来的。” 贺时年明白楚阳耀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想确认贺时年对楚星瑶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更进一步,想要确定贺时年有没有和自己的妹妹在搞对象。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又不能直接回答。 贺时年也就假装没有听懂。 感情这东西,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缘分来了,还真有可能什么都会发生。 至于什么时候发生,那是以后的事。 车子先送贺时年到了省委党校门口。 楚阳耀下车,主动伸出了手,再次和贺时年握在一起。 “我会持续关注你的。” 贺时年笑了笑:“一切顺利,欢迎你来西陵省。” “留个联系方式,等你好了,喝两杯。” “听说西陵省的人特能喝,我是不信这个邪的。” 贺时年笑了笑,主动加了对方。 两人握手告别。 楚阳耀回到酒店之后,立马安排人专门调查了贺时年。 这一调查果真验证了之前的猜测和想法。 贺时年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解决了正处级。 并且此次上来参与的就是县委书记培训班。 也就是说,等贺时年培训结束,他将出任某一地的县委书记。 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楚阳耀咬了咬牙。 骂了一句:32岁不到的正处级,这小子,还真是……藏而不露,述而不明。 幸亏自己不算笨,否则还真可能被这小子持续耍。 贺时年刚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楚星瑶的信息。 “到没?” “刚到!” “我哥那人就是这样……他如果哪些话没说的对,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只是今天给你带来了困扰,抱歉。” “没,你别多想!记得吃药,如果明天不好转,亦或加重,要及时就医。”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话题就此终结。 贺时年仰头看了一眼房间的天花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陆陆续续有学员相继回房间。 贺时年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其中有一个县委书记约贺时年出去喝一杯。 贺时年以感冒为由婉拒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都以学习为主。 白天学习学校的课程,晚上自学,感悟、领悟吴蕴秋给的那两本笔记本。 对于现在的贺时年而言,那两本笔记本的思想精学,无异于九阳神功或九阴真经。 让他甘之若饴,夜不能寐。 不过他每天都能和楚星瑶聊上几句。 聊得很简单,也就是简短的几句话。 但字里行间贺时年能感受到楚星瑶对他的关怀。 是的! 贺时年确实感觉到了楚星瑶对他的变化。 这似乎是一种枯木逢春、石头开花般的变化。 本来楚阳耀要约贺时年喝顿酒,以便酒精考验。 但因为他的工作安排得很满,没有找出这种机会。 不过离开的时候,楚阳耀主动给贺时年发了信息。 说下次来京城联系他,一定大战229个回合。 从这点来看,楚阳耀这人性格还挺豪爽的。 转眼,临近春节。 省委党校县委书记培训班正常放假。 初九的归校,初十的才正式上课。 这段时间,有几件事情值得一提。 第一件事情,中组部的任命文件正式下达。 省委副书记褚青阳正式成为西陵省省委副书记、省长。 而政法委书记孟庆国接替褚青阳的位置,成为副书记。 省公安厅厅长杨卫东成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省城所在市,陇西市的副书记秦书凯提拔为省公安厅厅长。 第二件事,关于黄广圣的案子,省公安厅正式提交省人民检察院受理。 并由省人民检察院向省法院提起诉讼。 黄广圣的案子进入司法判决阶段。 贺时年无论做什么,只希望法律能给予黄广圣严惩。 第三件事,在贺时年的运作下,欧阳鹿提名成为勒武县副县长的事,获得州委批准通过。 欧阳鹿成为勒武县的副县长,分管东开区,旅游,教育等领域。 欧阳鹿的公示结束之后,打电话给贺时年,说要来省城看望他。 并且还说一同前来的有县长熊泰林,还有狄璇和县委办主任丁少平。 这样的局面阵容,让贺时年很满意。 从这点也能看得出,勒武县未来的班子将是和谐的。 至少在接下来贺时年执政的几年内是和谐的。 只要班子和谐,上下齐心,没有什么事情是干不成的。 贺时年对勒武的未来充满希望和信心。 当晚,贺时年自己掏腰包,宴请了几人。 第四件事,旧锡市市委书记唐孝林经过多方运作,同时又有姚田茂的力挺。 顺利成为东华州副州长,接替段义松的位置。 唐孝林一颗悬而又悬的心落了下去。 而东华州建设局局长黄美霞接替施祥,成为副州长。 黄美霞也是政府口的唯一一名女性副州长。 第1523章 突然要去国外深造? 至于东华州州长的位置,最后是空降。 而空降下来的这个人选,也是贺时年不曾想到过的。 竟然是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室副主任梁过。 当初宁海县的案子,惊动了省委调查组。 当初调查组的组长就是梁过。 而那次省委调查组下来,拿下的副厅级干部就是东华州副书记赖昌明。 对于梁过这个人,贺时年对他的评价,好誉参半。 当初省委调查组入驻勒武县,调查贺时年。 背后就有这个副书记梁过的影子。 这件事也是后面贺时年从方有泰那里得知的。 贺时年不知道梁过下来和姚田茂搭班子,是不是最佳选择? 因为东华州要发展,离不开经济。 而梁过一直在纪委、公检、政法单位。 他是否懂经济? 又是否能撑得起东华州这半边天?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梁过的个人能力和工作能力是很强的。 并且梁过的个性也属于那种强势派。 看来官场从没有绝对的净土可言。 斗争随时存在,从未停息。 就是不知道姚田茂接下来会采取何种手段,以达到新的权力平衡。 前期毋庸置疑,姚田茂掌握了州委常委中绝大部分常委的票。 这种情况下,梁过想要和姚田茂扳手腕,是肯定不能行的。 而姚田茂对待梁过的态度,取决于梁过的自我表现。 当然到了厅级这个阶段的干部。 每个人都是玩政治的高手,对官场的运行法则和程序,可谓驾轻就熟。 贺时年感叹了一番。 是福是祸,在以后的工作中就知道了,又何必庸人自扰? 黄广圣的案子,贺时年是插不上一只腿。 这成为了他心中最大的意难平。 但官场就是这样。 就像姚田茂说的一样,有些事认真了就可以,结果未必十全十美。 有时候有瑕疵和漏洞,反而才是最完美的。 春节过年,楚星瑶和吴蕴秋是一同回的京城。 而贺时年也回了宁海县,回了盘龙乡过年。 现在贺时年成了名人,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盘龙乡都在流行着一句顺口溜。 时年一到,清风自来,贺公高升,百姓开怀。 贺时年回到家乡,听到这句顺口溜之后,暗自苦笑摇头。 不知道这句顺口溜是谁的杰作?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里的老百姓的心情。 毕竟贺时年是从他们盘龙乡走出去的第一个正处级干部。 那在历史上是从来没有的事。 贺时年不但打破了这个历史,也成为了宁海县历史上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贺时年回到家,各乡各里的官员都来拜访贺时年。 其中也不乏宁海县的一些官员。 比如江水镇党委书记周北业。 周北业没能成为副县长,接替彭亮的位置,有些可惜。 周北业这个人,贺时年既有好感,也有能力上的认可。 但有些时运不济,加之性格缺陷。 和宁海县两任县委书记,一个杨北林,一个现在的刘青松关系都搞得不太好。 除了他,还有官田镇党委书记李朝阳,云头乡朱家兴、明霞乡赵新来等等。 当然也包括杨巧玲、童仁、文致等人。 县委常委中宣传部部长胡绍明。 政法委书记易秉承。 统战部部长肖玉刚。 常务副县长彭亮。 福临镇党委书记张亚林。 纪委书记蔡永恒。 这些都是贺时年曾经的老同事,老领导。 既然这些人都上门拜访了,贺时年也只能疲于应付,不便怠慢。 其中最为隆重的应该还是盘龙乡的一帮班子成员。 盘龙乡党委成员几乎全员出动,队伍浩浩荡荡,十多个人一起来给贺时年拜早年。 这些人登门,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来。 贺时年接待完这些人之后,外婆的家里已经堆了满满一屋子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是逢年过节的礼尚往来。 贺时年不得不收。 收下之后,他又让二舅和大舅处理。 一些送了亲戚朋友、邻里邻居。 相对贵重的,就让两人折现,然后捐给村里的小学,用于改善食堂的操作间环境。 现在的二舅贺宪伟,已经是乡人大代表,又是村委会主任和书记一肩挑。 下辖八个自然村,手中的权力和实惠也不少。 贺时年自然知道二舅能成为村委会主任和书记。 是因为盘龙乡的党委书记、镇长,这些人买他贺时年的面子。 或者说以这种方式向贺时年示好。 并且在拜访贺时年的时候,盘龙乡党委书记曹华进还向贺时年提到过。 等到下一步,还要选择贺宪伟成为副乡长。 对于这些人的目的,贺时年心知肚明。 不过场面话该说还是得说,过场该走还是得走。 贺时年并没有将话点开,也没有将话说死。 春节前面的一天,大舅的儿子贺翔也回来了。 贺翔一直在追求葛菁菁,从未放弃过。 但葛菁菁已经明确向贺时年提过。 她已经拒绝过贺翔,并且将事情说清楚。 但贺翔就是不死心,仿佛变成了狗皮膏药。 说的再难听一点,那就是不要尊严的舔狗。 为此,贺时年还给贺翔打了几次电话,旁敲侧击地说了一些话。 但贺翔仿佛陷入了一个魔咒,不能自拔。 这次回来,贺翔竟然主动告诉贺时年。 他说葛菁菁要去国外深造了。 大概需要去一年多两年的时间。 这让贺时年微微惊诧! 贺时年和葛菁菁在省城经常联系,不过期间并未见过面。 葛菁菁去国外的这件事,也并没有向贺时年提及分毫。 怎么那么突然就要去国外了呢? 贺时年询问贺翔原因。 贺翔说:“不知道,反正就是要深造,要念完书才会回来了。” 贺时年笑道:“你还没有放弃?” 贺翔摇摇头,又点点头。 “放弃了,我是算终于明白了,葛总这种人是不可能看上我的。” “我就是一只癞蛤蟆,却没有自知之明,幻想着想吃天鹅肉,简直是自取其辱。” 看着贺翔的脸色,还有他说出的这些话。 贺时年知道,葛菁菁这次没有再给贺翔留任何的颜面和余地。 肯定在言语上将他狠狠痛击了一次。 不过这也好。 能让贺翔认清楚自己,才能走稳脚下的路。 春节的年夜饭,让贺时年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和温暖。 还有亲人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感情。 对于这样的时光,贺时年倍加珍惜。 尤其是对外公外婆,他们渐渐老去,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而贺时年因为工作的原因,能回来看他们的时间和次数将越来越少。 不过贺时年暗暗给自己下达了任务。 未来的岁月里面,哪怕工作再忙,也必须保证每两到三个月回来一次。 一定要抽出时间,好好陪两个老人。 第1524章 机场同行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正在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着年夜饭的时候。 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岸渠县的对外口岸附近。 这里是东华州联通越南的最重要口岸之一。 这个黑影满脸警觉,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不辨容貌。 但身形瘦长,眼神带着警觉,还有一些猥琐和恐惧。 他是从越南偷渡入境的。 如果贺时年见到此人,一定可以快速认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远逃越南四年之久的张清泉。 因为他,五四手枪才能成功入境。 也因为他,造成了东华州一系列的事情发生,酿成了不知多少悲剧。 莫莉的父亲曾是跑出租车的。 张清泉出逃的那一晚,就是坐的莫莉父亲的车。 而在半路,张清泉将莫莉的父亲杀害了。 抛尸后,夺车而逃。 此案成为了州公安局的悬案,至今没有破获。 张清泉回来了。 得知姜雨琴这个女人被贺时年带领的专案组拿下之后。 他就策划着要回来。 毕竟姜雨琴掌握着他太多的秘密。 只不过,事与愿违,直到今天方才实现。 张清泉上了一辆黑车。 然后直奔省城指定的场所。 今天是大年三十,边防检查站也相对松懈得多。 张清泉巧妙应付过关,此后畅通无阻朝着省城而去。 此时,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张清泉就是杀害莫莉父亲的凶手。 更是鲜有人知,他已经悄悄回来了。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犯罪。 张清泉既然回来了,那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 大年初一,贺时年陪着外公外婆烧香祈福。 大年初二,走亲逛友。 贺时年也分别给几个领导,朋友发了祝福信息。 其中包括吴蕴秋,方有泰,鲁雄飞,姚田茂等领导。 这期间依旧有人络绎不绝地给贺时年送来年货礼品。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勒武县的。 他们专程找到了贺时年的外婆家。 整整一天,贺时年接待了很多人,家里面的礼品又堆满了。 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否则后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来。 大年初三,贺时年先回了宁海的家。 随后再次前往了巴蜀省,看望老政委唐振华。 大年初六的,贺时年回到了省城。 刚刚出机场,贺时年就接到了吴蕴秋的电话。 询问贺时年在哪里? 贺时年说,在西陵长水机场。 吴蕴秋笑道:“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星瑶的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你在机场等她一下,晚上我安排饭局,到时候一起吃饭。” “我安排了车子去机场接你们,到时候你们一起过来。” 贺时年微微惊讶! 距离楚星瑶开学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怎么如此早就会西陵省了呢? 贺时年挂断电话,在接机厅等候着。 半个小时之后,是楚星瑶先给贺时年打的电话。 “蕴秋姐说,你也在机场?” 贺时年说:“我去了一趟巴蜀省。” “你现在在哪?” “我在接机厅3号窗口。” “我刚刚下飞机,还有10多分钟才能出站。” “好,没事,我在这里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挂断电话之后的楚星瑶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她心中莫名的有些期待,还有惊喜。 过年期间,贺时年给她发过祝福信息。 但两人也仅仅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但不可否认的是,楚星瑶心里面在隐隐期待着贺时年能够经常联系她。 哪怕只是一条简单的短信,这条短信也就几个字。 十几分钟之后,楚星瑶出现在贺时年的视线里。 她穿了一件长款粉色羽绒服。 挎着双肩背包,还有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贺时年笑了笑,站起身,主动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这才发现楚星瑶戴着一双毛茸茸的手套。 “刚才秋姐的司机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他在d区的地下停车位等着。” 楚星瑶嗯了一声。 “那走吧!” 贺时年在前,楚星瑶紧随其后。 电梯中只有两人。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两人的呼吸都带有白雾。 贺时年问:“距离你们学校开学应该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楚星瑶说:“燕京的冬天太冷,夏天太热。” “当初选择来西陵省任教,就是喜欢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 贺时年点了点头。 “夏天的巴蜀省和燕京差不多,都挺热。” “人在夏天的那种环境里面,就仿佛在蒸笼里面蒸包子。” “一天到晚全身都是黏糊糊的。” 听到贺时年的比喻,楚星瑶竟然噗嗤笑了出来。 “怎么了?那么好笑吗?” 楚星瑶摇摇头。 “你的比喻还真是形象、贴切。” 出了电梯,司机已经远远在等候了。 司机认识贺时年和楚星瑶。 见到两人上来,连忙去接贺时年手中的行李箱。 贺时年客气道:“不用,我来就行,还请帮忙打开后尾箱。” 司机也就不再客气,打开后尾箱之后。 又从贺时年的手里接过行李箱放了进去。 贺时年给楚星瑶开门,先让她上去。 楚星瑶上去之后,又下意识往里挪了挪。 随后取下背上的双肩背包,抱在怀里。 不过她毛茸茸的手套依旧没有摘下来。 车子启动,驶离地下停车场。 其实说西陵省的气候四季如春,那也过于夸张了。 冬天其实还很冷的,偶尔也会下点小雪。 不过西陵省的冷,是高原冷。 相比于北方的纬度冷不一样。 楚星瑶看了一眼窗外,又不经意瞟了贺时年一眼。 “我记得你们初十的才正式上课。” “后面几天有什么安排?” 贺时年说道:“暂时还没考虑好,等后面再说。” 楚星瑶点点头。 她其实想说,这几天你可以来西陵大学住。 我可以给你做饭吃,也可以一起看书还有运动。 但话到嘴边,楚星瑶又说不出口。 她戴着手套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40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了一个五星级酒店门前。 吴蕴秋的秘书丁易江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到贺时年,他主动露出了微笑,并迎了上来。 “贺书记,楚老师,吴市长已经替你们订好了房间。” “你们先去休息一会,一个小时之后去餐厅。” 说完,丁易江分别拿出两张房卡,递给了两人。 贺时年从他刚才的字里行间捕捉到了他对自己称谓的变化。 贺时年和楚星瑶都在同一层楼,并且都在隔壁。 来到房间口,贺时年说:“楚老师,你坐飞机肯定累了,休息一会,一个小时后见。” 楚星瑶嗯了一声,嘴角露出浅浅微笑,开了门进去了。 第1525章 钮璐邀请贺时年 今天吴蕴秋约了省厅的领导吃饭。 共同邀请了省财政厅的厅长曾志强,还有省建设厅的厅长王百鸣。 这两人分别带了副职。 见到这场面,贺时年就明白吴蕴秋的意思了。 一方面是和两人联络关系。 另一方面,估计是玉华市方面有相关的业务需要省建设厅和省财政厅的支持。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提前为贺时年铺路。 毕竟他放出去成为一方大将之后。 工作的开展除了州里面支持,也少不了省里面的支持。 想要大有作为,避不开省财政厅。 想要规划、建设等获得通过和审批,也离不开建设厅。 不过,楚星瑶的身份显然不适合今天的场合。 当然,这只是贺时年初步的想法。 当酒宴开始之后,贺时年的想法就变了。 这其实并不是工作宴会,而只是私下的朋友间的聚会。 席间并未涉及到任何和工作相关的事。 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春节活动等等。 在酒宴上,吴蕴秋也将贺时年正式介绍给两人。 贺时年配合着吴蕴秋的介绍,给两人敬酒。 这顿酒宴,也算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饭后,吴蕴秋说,她还要去拜访几个领导。 让贺时年和楚星瑶先回房间休息。 楚星瑶本想直接回学校的。 但想了想,她又莫名其妙地留了下来。 回到房间,贺时年抽了一支烟,休息了一会。 楚星瑶的信息发来:“我泡了龙井绿茶,要不要过来尝一尝?” 贺时年很快回复:“你有好茶,我自然要来尝一尝的。” 敲了门,楚星瑶开门。 她的手里依旧戴着那双毛茸茸的手套。 哪怕刚才吃饭,她也没将手套给摘下来。 贺时年觉得应该是有隐情。 坐下之后询问:“楚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楚星瑶倒了一杯茶,递给贺时年。 “冻疮,每年只要回燕京,都会生,习惯了。” “回到西陵省,三四天就自己好了。” 在贺时年的认知里面,一般生冻疮和运动量少、气候骤变,还有血液循环等有关。 楚星瑶的运动量不算少。 那造成她生冻疮的原因应该就是气候骤变,还有血液循环。 其中可能血液循环才是内因。 听楚星瑶如此一说,贺时年当即起身回了房间。 不多会,就拿着一涂药膏回来了。 “楚老师,给你!” “什么?” “睡前擦一擦,你的冻疮好得快。” 楚星瑶本想说不用。 但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口。 “谢谢!” “不客气!” 贺时年喝了一口茶,味道还真的不错。 甘爽清甜,是顶级龙井。 “好喝吗?” “挺好,我这人不是太懂茶。但好喝与否,还能分判。” 楚星瑶嘴角露出浅浅的弧度。 她折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两罐。 “给你的!” 贺时年微微惊讶:“这又喝又拿的,不好吧?” 楚星瑶心里面很想说。 当初你不也厚着脸皮拿走了两罐碧螺春吗? 话到嘴边,她又收住了。 “就当是你给我药膏的奖励。” 贺时年笑了笑,也就没再客气。 其实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这几罐茶是楚星瑶悄悄从她爷爷那里顺来的。 事后,他爷爷得知,差点掐断了胡子。 而贺时年更加不知道,楚星瑶顺这两罐茶叶,就是为了给他。 两人一边品茗,一边聊天,话题很快延伸到了某个领域。 这样的氛围倒是显得静谧而宁静。 茶喝的差不多,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楚老师,时间也不早啦,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楚星瑶站起身问:“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贺时年说:“我打算拜访几个领导。” “今天联系了,他们都还在省里。” “不过明天晚上或者后天,他们就要回去上班。” “我想趁此机会拜访一下,走动走动。” 楚星瑶点了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离开楚星瑶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贺时年分别给姚田茂、方有泰等人打了电话,说明天去拜访他们。 两人都应允了。 姚田茂安排在早上,方有泰安排在下午。 姚田茂留贺时年在家里面吃了饭。 他的爱人罗丹也在,不过姚彩并没在家。 这让贺时年微微松了一口气。 席间,姚田茂给贺时年说了一些事。 比如东华州政局的改变,以及未来几年东华州的发展规划。 其中,姚田茂提到了一个字眼,吸引了贺时年的兴趣。 那就是东华州沿边口岸加沿边经济试验区。 姚田茂说,未来的5年,要在东华州各县市发展绿色硅、绿色铝还有新材料虾青素和水晶钻石等生产基地的落地等。 并说,绿色硅、绿色铝还有新材料,将成为东华州经济发展的支柱型产业。 除此之外,姚田茂也提到了教育、医疗、旅游、文化等相关产业。 立足5年后,教育医疗迈上一个大台阶,能够比肩省城市下属各县市的医疗水平。 旅游则到十九大召开之前,年均接待旅客人数要达到5000万人次以上。 也力图在十九大召开之后的下一个五年完成9000万人次或以上。 这是一个长远的规划。 看来姚田茂的发展思路是清晰的。 除了这些之外,以沿边口岸为中心,打造陵越贸易第一,出入境流量全省第一的目标。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对他说这些,是为他提前指明发展方向。 让他成为勒武县县委书记之后,能够快速上马,并认清认准方向。 下午,贺时年又拜访了方有泰。 前段时间有传言,西陵省副省长薛明生即将被调离。 而现在的西陵省省长褚青阳有意将方有泰提拔,接替薛明生的位置。 不过这件事在后面似乎又停了下来。 贺时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也不便问方有泰。 对于这件事,方有泰也并没有主动提及。 从方有泰家出来,贺时年接到了江小阳的电话。 江小阳邀请贺时年去他岳父家吃饭。 这个震撼,让贺时年一时间有些懵。 并且江小阳还在电话里强调。 说是约贺时年去吃饭的,并不是他,也不是焦阳。 而是焦阳的母亲钮露。 第1526章 高位评价 钮露这个水利厅厅长、省委书记夫人邀请贺时年去她家吃饭,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样的饭局,贺时年自然不能也不敢拒绝。 只能答应下江小阳的邀请。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还是带着疑惑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后也有些奇怪,甚至讶异。 “既然你和江小阳、焦阳的关系都不错,又是他们主动邀请,你就去吧。” “当初青林镇的水库能够落地,离不开省水利厅的支持。” “借此机会,你可以感谢一下。” 听吴蕴秋如此说,贺时年心里也就有点谱了。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想应该带点什么东西上门? 总不好空着手就去吧? 如果带宁海县的特产,时间上又来不及。 只能在省城就地取材了。 逛了一圈商场和专卖店,贺时年最终选择了两瓶酒。 这酒的价值自然和茅台、五粮液没有办法比。 但也符合贺时年的身份,还有他的收入。 下午的时候,是江小阳亲自来酒店接的贺时年。 一上车,贺时年就不解的问:“怎么钮厅长突然会邀请我到家里吃饭?” 江小阳说:“不知道呀,我也正奇怪呢。” “只是有一天,一家人在一起闲聊,我提了一下你在省委党校学习。” “当时我岳母就说,让我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今天中午,她说下午刚好有时间,要不让我给你打个电话,看你是否得空。” “如果得空,就来家里面吃饭,她亲自下厨。” 说到这里,江小阳看了贺时年一眼。 “我给焦家做了那么多年的女婿,我丈母娘做的饭,屈指可数。” “没有想到你上门竟然能让她亲自下厨。” “说真的,我都有点嫉妒你了。” 江小阳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脸上其实没有任何的嫉妒。 反而更加高兴! 贺时年是他江小阳的朋友,钮露这个丈母娘给贺时年面子。 就是对他这个女婿变向的认可。 贺时年也跟着笑了,没有继续询问。 车子进入了省委大院家属区。 省委书记家的别墅自然是省委家属院最好的之一。 被俗称为一号别墅。 两人推门而进的时候,焦阳正陪着自己的母亲钮露在下厨。 当然,帮忙的还有省委迎宾馆安排的保姆。 见到贺时年和江小阳两人进来。 钮露微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是小贺来了呀!欢迎你!” 贺时年点头说:“你好,钮厅长。” 钮露说:“在家里喊什么钮厅长?” “要是你不介意,就喊一声钮阿姨吧。” 贺时年笑道:“好的,钮阿姨,需要我帮什么忙?” 钮露连连摆手,没有作为一个厅长的威严。 此刻看来,更像一个勤俭持家的家庭主妇。 “不用不用,你和小阳坐一会,饭菜马上就好了。” 这时,焦阳端了两杯茶过来。 “时年,你先喝口茶,坐着玩一会。” “谢谢焦老师!” 贺时年放下手中提着的两瓶酒。 钮露说道:“你看你这孩子,来家里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我可说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贺时年闻言,暗自一动,还有下次? “你和小阳、焦阳都是同龄人,以后有时间可以经常来家里坐一坐。” 其实贺时年比江小阳还有焦阳都要小上几岁。 不过钮露这样说是将贺时年放在了和焦阳、江小阳同一个层次考虑。 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了不同的信息。 焦阳也说道:“我约了楚老师,不过今天不凑巧,她有事不来了。” 接下来贺时年和江小阳坐在沙发上聊天。 江小阳抽出烟递给贺时年。 “能抽吗?” 江小阳就说:“别拘束,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也算家的主人。” 说完,两人都是一笑。 贺时年见江小阳自己先点上了。 他也就没有客气,点燃了一支。 话说,在省委书记家里吃饭,并且能抽烟。 别说是贺时年这样的正处级小米渣。 就算是正厅级或副部级干部,都是莫大的荣幸和待遇。 但此时的贺时年看来,其实省委书记也是人,省委书记夫人同样如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岳父呢?” 贺时年没有说焦书记,而是说你的岳父。 也就是说,他的问话并不带有工作性质,而是私下询问。 江小阳说:“他有年后老干部拜访活动。” “那边安排了晚宴,他不回来了。” 听到省委书记焦作良不回来,贺时年暗松一口气。 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在缓缓减轻。 饭菜上桌,江小阳开了酒,一开就是两瓶。 贺时年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 江小阳能喝,焦阳也能喝,贺时年是知道的。 至于钮露,哪怕没有见她喝过酒,但酒量也应该不差。 开杯酒,由钮露敲锣。 “小贺,来,大家一起喝一个,新年快乐。” “我是之前听小阳说,你现在在省委党校培训。” “我就合计着,你们都是同龄人,也是朋友,寻思着什么时候来家里面吃一顿饭。” “其实本来年前就想安排了,只不过大家都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今天总算凑巧了,聚在了一起。” 贺时年也举杯说:“钮阿姨,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我也早就想来拜访钮阿姨,以感谢当初水利工程项目落地青林镇的恩情。” “只不过一直怕打扰你的工作,所以没敢开口。” “今天能得到钮阿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钮露摆了摆手说:“当初的事,也就是举手之劳。” “当初焦阳去过青林镇,在那里实践学习了几天。” “还真别说,我女儿向来眼光高,也带着优越感。” “但是她却在我面前表扬了你,说你是一个干实事的干部。” “从如今你的成就来看,不管是我女儿还是女婿,他们的眼光都不错。” “同时也证明了当初我将这个水利项目放在宁海县,是正确的选择。” 四个人一起碰杯,喝下了第一杯酒。 接着,钮露给贺时年夹了菜,很亲切、很和蔼。 仿佛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随后,钮露又无差别地给江小阳这个女婿,还有女儿焦阳也夹了菜。 钮露的一系列做法显得温良恭俭。 是一个妥妥的慈爱母亲无疑。 吃了一会菜,喝了几杯酒,钮露又说:“听小阳说,你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这都是领导的厚爱,还有组织的关注和关怀。” 钮露笑道:“你就别谦虚了,你的事迹我还是听说了不少。” “青林镇斗双齐磷矿,矿下救人,并且救的其中一人还是省委宣传部老韩的女儿。” “勒武县洪灾,你拼了命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去年的101大案,你中枪却冒死反制了歹徒,救下了焦阳的朋友楚星瑶。” …… “你呀,都成为我们西陵省的名人了,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呀。” 第1527章 联系韩希晨 能得到省委书记夫人、省水利厅厅长的如此表扬。 贺时年心里还是有些汗颜。 就连旁边的焦阳和江小阳看着贺时年也都笑了起来。 但同时神色间又带起了淡淡的古怪。 他们觉得今天的钮璐是否过度热情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仅是从他们的心里一闪即逝。 “钮阿姨,你谬赞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事,仅仅是被我遇上了。” “而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体制干部应该做的。” “我想换做其他人也应该会像我一样的。” 钮露呵呵一笑,指着自己的女儿说。 “焦阳、小阳,你们听见没有?” “你们两人呀,要多向小贺学习。” “学习他的谦虚,又学习他的睿智和英勇无畏。” “这学无先后,达者为先,你们别以为比时年大几岁,又是省委家属,就带有优越感。” 江小阳连忙举杯说:“时年老弟,来,咱俩喝一杯。” “我为我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和兄弟而感到深深自豪。” “我要向你学习,向你看齐!” 贺时年也连忙抬杯:“江大哥,能有你这样一位讲义气的朋友,也是我几辈子的荣幸。” 等两人喝了一杯酒后,焦阳说:“时年什么都好,就是对感情有时候木讷了一点。” “这也就造成了到现在一直都还是单身。” 钮露插话说:“小贺应该过了30岁了吧?” “怎么?一直忙于工作,耽误了个人问题?” 贺时年说:“这倒也没有,只是一直没有遇上合适的。” 钮露目光就看向了焦阳:“焦阳,你们学校女老师,单身的不也挺多?” “改天机会合适,你给小贺介绍几个。” 焦阳看了贺时年一眼,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觉得楚老师就不错,她也认识时年······” 一听这话,钮璐的眼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寒芒! 在酒桌上,钮露对贺时年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仿佛将贺时年当做了亲人看待。 这让贺时年心里淌过暖流的同时,又不禁暗自奇怪。 为什么钮露对他的态度会如此和蔼和煦?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和江小阳还有焦阳的关系吗?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呀! 酒过三巡,钮露又问贺时年:“听小阳说,你这次参与的是县委书记培训班。” “那是不是培训结束就要放出去独当一方了?” 对于钮露,贺时年也没有隐瞒。 第一,他哪怕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住。 她是省委书记夫人,是枕边的人。 而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如果她想了解贺时年的后续安排。 只需要睡觉的时候询问一下自己的丈夫。 或者打个电话问省委组织部,就能知晓。 第二,如果这个时候选择隐瞒。 那么就有点辜负今天钮露的热情,还有‘真诚’了。 贺时年说:“州委的姚书记有这方面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还没定,只能到最后来看。” 钮露微微皱眉说:“老姚想将你放到哪个地方?” 贺时年说:“初步的想法是勒武县。” 钮露一听,眉色一紧,随即又快速舒展开,点了点头。 “嗯,勒武县这个地方挺好,也适合你的发展。” “一方面,你是从这里出来的,对这里各方面的情况熟悉。” “另一方面,勒武县的发展潜力很大,优势明显,这个舞台适合你。” 说到这里,钮露端起杯子,主动敬贺时年。 “来,我敬你一杯,提前祝你马到成功。” “以后工作上如果需要水利厅的支持,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你是焦阳和小阳的朋友,我也就将你当做半个家里人。” 贺时年双手捧杯,感动地说道说:“多谢钮阿姨,只是到时候不要给你带来麻烦才好。” 钮露连忙说:“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相信你的初心。” 接下来,四个人其乐融融地边吃边喝,饭局也就进入了尾声。 等快要结束,钮露又问:“不过勒武县的问题可不少。” “我听说从县委书记县长,到下面的很多干部都出现了问题,被彻底清查了一遍。” “前段时间,我听说勒武县的首富黄广圣这个人也被省公安厅拘捕了。” “目前已经移交省检察院受理这个案子。” “但是因为黄广圣在勒武县的产业覆盖方方面面。” “留下了不少的烂摊子,还有资金的损失和产权相关方面的纠纷。” “到时候你继任县委书记的位置,这些就是摆在你面前的难题。” 贺时年点了点头:“钮阿姨,这些我也想过。” “如果县委班子的力量不能有效处理好这些历史遗留问题。” “我会寻求州委的帮忙、协助。” “不过,我相信,到时候得县委班子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些问题。” 贺时年话音落下之后,并未注意到钮露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一闪即逝,并没有留下任何的不妥。 “嗯,这挺好,群策群力,先解决了看。” “如果解决不了,再寻求州委的帮助。” “老姚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干练果断,刚中带柔,柔中带刚。” “我想他委派你去勒武县,看重的可能就是你处理问题的能力和魄力吧。” 贺时年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嘴里却不会这样承认。 “领导考虑的事情或许更全面、更深刻,我能做的是,对得起手中的权力,对得起屁股下的椅子。” “不辜负州委还有省委的信任!” 话题到这里也就停止了,钮露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喝完酒,钮露说有事情要出去办一办,让贺时年和江小阳在家里喝茶。 钮露离开十多分钟之后,贺时年也提出了告辞。 江小阳亲自安排自己的司机送贺时年。 不过贺时年婉拒了。 说自己想走一走,动一动,等走不动了,打个车就回去。 江小阳也没有客气,将贺时年送到门口。 贺时年看着夜灯下的省委大院,他想起了一个人。 韩希晨! 今天已经初六,她应该已经回来了。 上次关于勒武县教学楼坍塌,还有村镇公路塌方的事。 是韩希晨委托自己的老爹韩考璋帮的忙。 贺时年一直想找机会在年前就感谢韩希晨。 但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今天来省委大院应景生情,贺时年也就想到了她。 在暖黄的灯光下站了片刻,贺时年还是拨通了韩希晨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之后才接通。 “有什么事吗?” 贺时年问:“回西陵省了吗?” “昨天刚回来!” 贺时年说:“我现在在省委大院,要不要出来走几步?” 韩希晨闻言微微一顿。 犹豫了片刻后说:“你在哪个位置?” 贺时年回答:“我在a区……我知道你家的位置。” 韩希晨说:“算了,你去省委大院门口等我吧。”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朝着大门而去。 在那里等了七八分钟之后,韩希晨穿着长袍呢绒服出现了。 是一件米白色的,塑身款。 贺时年露出了微笑说:“是走一走,还是去哪里坐一下?” 韩希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道路,说:“走一走吧!” 第1528章 牵红线 柔和的夜灯下,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行。 先开口的是贺时年。 “上次的事还是要当面感谢你。” “要是不是你父亲的帮忙,勒武县的事情要在全省甚至全国人民面前炸开。” 韩希晨平淡说:“这件事我事后问过我爸爸。” “也不仅仅因为我的原因,还涉及到其他因素。” 贺时年点了点头,两人再次不疾不徐走出一段距离。 “听说你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下一步就能成为县委书记。”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说。 “那也是下一步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说得清呢?” 两人彼此再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贺时年又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记者这个职业吗?怎么就选择进入了体制?” 韩希晨说:“我哪怕是记者,也是体制内的记者,本就在体制内。” “不过只是一时之间累了,也想开了很多东西,想换一个活法。” 贺时年想问:这件事情和他有关系吗? 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寒风微凉,韩希晨下意识缩了脖颈,又整理了衣袖。 “你今天怎么会来省委大院?” 贺时年也没有隐瞒,将钮露邀请自己到她家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希晨一听,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省委大院的体制是非常森严的。 哪怕省委的中委常委都住在里面。 但彼此之间的走动都异常之少,遑论上门吃饭。 哪怕贺时年和江小阳以及焦阳的关系不错。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也不至于将他邀请到家里。 这一切在韩希晨看来,似乎透着不同寻常。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全当这是贺时年进入了省委大佬的眼里。 “挺好的,这说明你的人脉资源越来越广,这对你日后的工作开展大有裨益。” 两人朝前走了一公里,又折头返回。 说的话并不多,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两人都没有再提及以前的人和事,也包括苏澜。 韩希晨是那种喜欢朝前看的人,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一走,挺好。 不过,贺时年看来,韩希晨变了。 当初在青林镇,韩希晨是那个直言爽快,英姿飒爽,嫉恶如仇的美女记者。 现在却多了沉稳、成熟,言语上也就变得少了。 当然,韩希晨的言语变少,或许和贺时年有关。 韩希晨回去了,贺时年在省委大院门口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原以为贺时年和韩希晨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 以后将成为两条线上的人,为自己的仕途而奔波。 可是贺时年怎么也想不到,在不久远的将来,他们还会再次相遇。 以一种全新的、不曾想到过的姿态相遇。 因为省委党校还没有开学,贺时年并没有回学校。 还是打车去了西陵省大学,在那里开了一间房。 贺时年给楚星瑶了一条信息。 但很快,楚星瑶的电话打了过来,却不是她的声音。 “是贺叔叔吗?嘻嘻!” 嗯?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但贺时年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你好,请问你是?” “贺叔叔,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连我的声音也想不起来了?” 贺时年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白茯苓,你是白茯苓?” “对呀,贺叔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贺时年呵呵一笑,询问:“你怎么用楚老师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白茯苓说:“当然是因为我现在和楚老师在一起呀!” “我刚才一不小心看到你给楚老师发信息,我就将她的手机抢过来打电话了。” “这一看不要紧,里面的通话记录竟然都是你打的!” “贺叔叔你老实交代,你和楚老师是不是?” 贺时年眉头皱了起来:“······” 通话记录都是和自己的? 这时,听到电话那头白茯苓咯咯地笑声。 随即是电话被楚星瑶抢走的声音。 “喂!” 这次传来的是楚星瑶的声音。 “楚老师,你今天怎么和白茯苓在一起?” 楚星瑶说:“她明天就要上班了,趁着今天有时间来找我玩。” 贺时年哦了一声,明白了。 今天在焦阳家,焦阳说楚星瑶今天有事。 原以为只是一个托词而已。 此时想来竟然是真的。 这时,电话又被白茯苓抢过去。 “贺叔叔,我和楚老师在宿舍煮火锅,我们还喝酒,你要不要来呀?” 贺时年确实有些心动。 这时,白茯苓似乎开了外音,询问旁边的楚星瑶。 “楚老师,欢迎贺叔叔过来吗?” 楚星瑶顿了顿,道:“那也要看他是否有空!” 白茯苓转身对着手机说:“贺叔叔,我知道你一定有空的对不对?” “快来吧,你要不来,楚老师就要喝醉了······” 贺时年想了想,孤寂的夜,寒冷的天,也还不到睡觉时间。 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面也确实无聊得紧。 “行,那我过来吧,大概十多分钟到!” 白茯苓嘻嘻一笑道:“好,那待会儿我让楚老师下来接你!” 贺时年想说不用。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说,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去过楚星瑶家? “待会见!” 贺时年挂断电话,重新床上大衣,系了围巾推门而出。 他现在系的围巾是楚星瑶送的。 那条喜庆红的。 来到的时候,不光楚星瑶在门口等候。 就连白茯苓也跟着下来了。 见到贺时年,白茯苓连忙迎了上来。 “贺叔叔,你的速度可真快,是不是着急来见楚老师呀?” 楚星瑶作势要打白茯苓,却被她巧妙躲开。 “你看吧,楚老师,你脸红了,以前从来没有过呢!嘻嘻!” 楚星瑶露出了娇嗔之色,这让贺时年微微一愣。 这是贺时年认识楚星瑶以来,从未有过的。 “小妮子,可别胡说,我是刚才喝酒喝的!” 白茯苓一笑,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笑容。 白茯苓性格开朗,主动热情,和几年前相比,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兴许也是因为今晚高兴,喝了酒的原因。 话也就变得特别多! 似乎要明目张胆牵红线的意思。 而楚星瑶见到贺时年系着的围巾竟然是自己送的那一条。 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愈发红润了几分。 心里却如吃了蜜糖一般的甜。 贺时年跟随两人来到了楚星瑶的宿舍。 那里煮着火锅,两杯红酒在灯光下显得深红。 白茯苓很热情的邀请贺时年坐下。 又给他拿了碗筷。 “对了,贺叔叔,你喝什么酒?我和楚老师是喝红酒的。” 贺时年说:“那我随你们,也喝红酒吧!” 白茯苓却摇摇头说:“不行!” 第1529章 共睡一床 贺时年闻言,眉头微蹙。 白茯苓解释道:“红酒我也就开了一瓶,这是我和楚老师的。” 说着,站起身,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瓶白酒。 贺时年看了一眼,竟然是茅台! 贺时年目光看向楚星瑶。 楚星瑶解释:“是茯苓这小妮子带来的。” 贺时年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小茯苓,你发财了?” 白茯苓毕业之后考试进入了省农业投资发展银行。 在这家银行发展得如何,贺时年并不知道。 不过见到那瓶茅台,贺时年多少猜到了应该不错。 白茯苓嘻嘻一笑说道:“发财倒没有,不过工资待遇还算可以。” “给,今晚你就喝这瓶,公司发的,算是便宜你了。” 贺时年接过酒,开玩笑说:“福利待遇那么好吗?你们公司还要不要人?我也想去。” 白茯苓嘻嘻一笑:“你来我们银行,给我们当领导吗?” “如果是,那当然欢迎呀,回头我和我们领导说一说,让他退位让贤。” 贺时年笑了笑,知道这是在开玩笑。 省农业投资银行是西陵省农业投资集团旗下的银行。 它属于省企,和北靖市商业银行是同等性质。 不过,他银行的行长和党组书记高配正厅级。 和四大行这些央企是同等配置。 贺时年现在是正处级,如果真去了农业投资银行,那至少也算中管。 但距离所谓的一把手,那相差两万三千里。 不过,这也是想一想,说一说罢了。 就这几年来看,他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外放独挡一面,才符合他的个性和执政理念。 楚星瑶给贺时年拿了一只杯子,并不是酒杯。 而是一只瓷杯,很可爱,却精致到了极致。 “家里没有白酒杯,你就将就一下。” 贺时年点头说:“挺好,再不济,用碗也行。” 一听这话,楚星瑶笑了,白茯苓也咯咯笑了起来。 “看吧,楚老师,我就和你说贺叔叔很土的。” “他当时在青林镇工作,下馆子经常也是用碗来干酒。” “这在当地不算什么,反而是一种地域文化。” “但这话在省城说出来,多少就带有土味了,你说是不是?” 楚星瑶嘴角保持着笑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贺时年自嘲道:“土就土点吧,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在骨子里面,改也改不掉。” 白茯苓说:“贺叔叔,千万别改。” “改了就不是你了,还是保持原汁原原味更好,才更让人喜欢,你说是吧,楚老师?” 白茯苓说完,目光看向楚星瑶。 楚星瑶的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似乎越发红润了。 “你们的话题,别扯我,我可不参与!” 贺时年给自己倒了酒。 “来,我敬你们两人一杯,感谢你们赐予美食。” 白茯苓却伸手捂着红酒杯说:“应该是要感谢楚老师赐予美食。” “你这话没说对,我可不敢喝这酒。” “贺叔叔,如果你要敬,那应该先敬楚老师。” 贺时年笑着看向楚星瑶。 “楚老师,那我就先敬你一杯。” 擦了贺时年给的药膏,楚星瑶手上的冻疮似乎明显有所好转。 不过,她的中指和无名指依旧显得有些浮肿。 两人碰了一杯,贺时年喝了一大口,楚星瑶浅尝辄止。 接下来贺时年敬白茯苓,这次白茯苓没有再开玩笑,反而神情认真。 “贺叔叔,其实这杯酒应该是我敬你。” “你对青林镇人民的好,对青林镇人民的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面,铭感五内。” “这杯酒我代表青林镇人脉感谢你,我干杯,贺叔叔随意。” 说完,也不等贺时年再说什么,白茯苓直接干了杯中的红酒。 贺时年有些哑然,这小妮子的酒量这么好吗? 如此想着,他也不含糊,将杯中的酒干了下去。 等喝完酒,贺时年说:“小茯苓,你说得太客气了。” “不管是青林镇也好,又或者其他地方也好。” “我这人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对得起手中的权力,然后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点事就好。” 白茯苓点了点头:“嗯,贺叔叔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恭喜贺叔叔又迈出了一步,手中有了更大的权力。” “能为更多的老百姓做更多的实事,你是我的榜样。” 贺时年和白茯苓聊天的时候。 楚星瑶起身,炸了一盘花生,端到了贺时年面前。 这一举动自然引来了白茯苓的玩笑。 “楚老师,你还真是贴心用心。” “我要是男人,一定将你娶来当老婆。” 楚星瑶笑道:“你个小妮子,可别胡说了。” “再胡说,晚上我可不要你睡,你自己睡吧。” 白茯苓连忙摆手说:“好的好的,楚老师,我不说了。” “我晚上就想和你睡,你不能抛弃我。”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心里话和你说呢。” 接下来三人边喝边吃边聊,气氛融洽而温馨。 或许是因为环境还有酒的缘故,楚星瑶今晚也说了很多话。 吃好喝好,贺时年主动提出帮两人收拾残局。 白茯苓却说:“贺叔叔,这是女人的工作,你一个大男人就算了。” “今晚我和楚老师睡,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约。” 贺时年说:“你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吗?” 白茯苓说:“我专门请了假,要陪楚老师一天。” “再说刚收假,一天到晚就是开会,烦都要烦死了,我才不想去。”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了楚星瑶一眼。 “那楚老师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楚星瑶浅浅微笑,淡淡点头。 “路上慢点!就不送你了!” “年纪轻轻的,就不用送了!” 楚星瑶:“???” 贺时年离开了,白茯苓和楚星瑶师生俩就扭打在一起。 起因是白茯苓的调戏,加赤裸裸的语言。 “楚老师,我说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 “贺叔叔真的适合你,他人挺好的,就是土了一点。” “不过有时候土一点反而是好事。” 这几句话倒也平常,但白茯苓接下来的话就露露了。 “贺叔叔人高马大,身材好,身体好,应该很厉害的,你懂的……吧?” 楚星瑶虽然未经那方面的人事,但毕竟也是生物学博士。 哪能不懂白茯苓这句话的意思? 脸色变得潮红,朝着白茯苓就开始扭打。 这颠覆了她老师的形象,做出了让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行为。 “你个小妮子,就你嘴欠,看我的拳头。” 师生共睡一床,两人躲在被子里。 白茯苓接下来讲述的那些,更是让楚星瑶脸颊发烫、耳根发红。 恨不得将白茯苓一脚踢下床。 当然,这些贺时年都是不知道的,他已经回到酒店沉沉睡下。 这一觉可是舒服得不能再舒服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白茯苓的电话。 说两人已经到了体育馆门口。 她白茯苓今天要见证贺时年和楚星瑶打球。 第1530章 职位变动? 白茯苓见证了贺时年和楚星瑶打球。 也见证了贺时年赢,见证了楚星瑶输。 比分最终定格在3:2。 贺时年赢了,这次他没有放水。 而楚星瑶也打得无比认真和专注。 比分定格之后,楚星瑶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副畅快的模样。 她输得心服口服。 更有一种欣赏,又或者被征服后的感觉。 贺时年的球技确实征服了她。 “贺叔叔,你也真是的,知道楚老师是女同志,你还不谦让着一点。” “你还真是钢铁直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贺时年嘿嘿一笑,目光看向楚星瑶。 楚星瑶说:“是我让他不要放水的,放水就没有意思了。” “我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贺时年说:“楚老师的球技在业余爱好中已经算很厉害了。” 这也算是给楚星瑶一个台阶下。 再者,贺时年3:2取得胜利,于楚星瑶而言也不算丢脸。 下午两女说要去逛街,非要让贺时年陪同。 贺时年舍命陪君子,陪两人逛了几个商场。 腿都走麻了,两人也没买什么东西。 这就是女孩子所谓的······纯纯的逛街。 下午吃过饭,白茯苓回城里了。 她明天要上班,已经请过一天假,不好再继续请。 接下来的几天,贺时年和楚星瑶会一起学习、一起看书、一起运动……一起吃饭。 很多微妙的东西,也就在两人的日常相处中,渐渐变得不一样。 两人彼此都清楚,这种变化源于什么。 只是有些话,两人都并没有说出口。 其实也没必要说出口。 有些东西自然而然的会水到渠成。 大年初十,省委党校县委书记培训班终于开课。 贺时年投身于紧张的课程学习之中。 而他的生活也变得简单而有规律。 两点一线,往返于教室和宿舍之间。 又是一个周末来临,这天贺时年接到了方有泰的电话。 说明天周六一起吃饭。 贺时年说:“老领导,早就要去你办公室讨一杯茶喝。” “只不过你也忙,我也忙,时间一直不凑巧。” “行,明天就陪老领导喝一杯,我来安排。” 方有泰却连忙说:“不用,省政府办公厅有人安排了。” 贺时年微微诧异。 难道是政府办公厅请方有泰吃饭? 而方有泰有意带上自己,结交一下人脉? 同时也为他挡一挡酒? “好的,我明白了,老领导。” 方有泰继续说道:“此次安排饭局的,是钱省长的秘书,侯忠德同志。” “他指名道姓让我约约你,务必将你约到。” 这就让贺时年越发的诧异了。 他并不认识侯忠德,为什么他指名道姓要约自己? 上次贺时年生病在西陵大学的医务室治疗。 那次,钱国勋这个副省长刚好去视察工作。 贺时年见过侯忠德一次,但并未说上一句话。 贺时年不清楚为什么侯忠德指名道姓要自己参与。 “老领导,我和侯处并不认识呀,他怎么要约我?” 方有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在电话里面没说,不过到时候去了现场问一问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暗想,这个侯忠德还真是有能量。 方有泰再怎么说也是正厅级的干部。 而据贺时年所知,侯忠德年龄比他稍长两岁。 行政级别却还只是副处级。 是政府办三处的副处长。 一个副处级的秘书竟然可以通过一个正厅级来约人。 这里面的某些味道还真让人深思。 吃饭的时候,贺时年总算看出了端倪。 侯忠德背后的老板将贺时年看成和褚青阳一条线的。 因为姚田茂就是褚青阳提拔的,是褚青阳这条线上的人无疑。 而贺时年是姚田茂的秘书出身,自然也就是姚田茂的人。 侯忠德这是替老板出面,和贺时年认识并搞好关系。 为的就是背后的老板。 因为褚青阳已经到省政府任省长。 是政府的一把手,省委的二把手。 这个时候,钱国勋的秘书向贺时年抛出善意。 也就是钱国勋本人向褚青阳示好。 想通这些,贺时年也就豁然开朗。 政治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妙不可言。 很多事情,表面上看没有什么。 但是细细一品,回味无穷。 他本人也乐意结交省政府相关部门的领导。 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政治资源。 当晚的气氛异常融洽。 贺时年陪着侯忠德喝了差不多一斤多酒。 侯忠德的酒量很好,看上去丝毫不比贺时年差。 不过当秘书的人,一般都是有几分保留,不能喝醉。 这是秘书这个岗位所赋予的职责。 也是省委领导这个秘书必须要有的修养。 此次吃过饭之后,贺时年和侯忠德的关系变得不错。 一到周末,侯忠德只要有时间,会单独约贺时年。 要么聊天、喝茶,要么钓鱼打麻将之类的娱乐活动。 对于侯忠德的示好,贺时年都一一接下。 不过也正是因此,贺时年接下来的几周和楚星瑶的见面屈指可数。 时间转眼到了3月中旬。 楚星瑶已经开学正式上课,她也变得忙碌起来。 而贺时年一边学习,一边关注着勒武县的局面。 狄璇和熊泰林两人还是能让贺时年放心的。 对于相关的善后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容易引起民愤纠纷的矛盾,他们选择性暂时缓和。 能够解决亟需解决的问题,两人会亲自披挂上阵,单刀直入。 对于两人的表现,贺时年是满意的。 他也期待着,等这里的培训结束,下去之后和两人搭班子。 唱一曲县委和政府的将相和,共同将勒武县的发展给搞上去。 三月中旬,周日的一天。 贺时年突然接到了姚田茂的电话。 “喂,姚书记!” “时年,你现在在哪?” 姚田茂的声音有些着急,又有一些沉重。 贺时年眉头微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以他对姚田茂的了解,不应该是这种口气。 “我现在在省委党校宿舍。” “好,你在学校等我,我一个小时后到省城。” 说完,姚田茂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贺时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打电话给陆源,询问一下情况。 但想到陆源现在应该和姚田茂在一起,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随即,他拿起电话拨打了鲁雄飞的。 “秘书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老板给我打电话说……” 贺时年将情况说了一遍。 而鲁雄飞听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中带起了无奈。 “时年,你的职位有变动。” 一听这话,贺时年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职位变动? 那就意味着自己将不可能接任勒武县县委书记的位置。 那省委会安排自己去哪里呢? “什么情况?去哪里?” 鲁雄飞说:“算了,你给我打电话询问,证明老板已经给你打过电话。” “还是让他和你见面之后,当面和你说吧。” 第1531章 下去稳住局面和灭火 姚田茂到省委党校的时间是下午4点。 他并没有进校园,而是在门口接上贺时年,就离开。 在车上。 陆源这个秘书坐在副驾驶,而贺时年和姚田茂坐在后排。 贺时年询问:“姚书记,什么事?看你脸色挺凝重的。” 姚田茂看了贺时年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 “省委对你另有安排。” 这一声中带着叹息和不舍。 姚田茂说的是省委,而不是州委。 从这点可以判断,他应该还是去其他地方当县委书记。 否则贺时年是东华州正处级干部。 还轮不到省委来对他的工作进行安排。 并不是所有的正处级都是省管干部。 目前只有县委书记和部分县的县长是。 “去哪里?” 姚田茂叹了一口气说:“文华州西宁县。” 一听姚田茂这话,贺时年瞬时瞪大了眼睛。 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顺口溜,可谓家喻户晓。 【不吃西宁的饭,不嫁西宁的汉。】 【不喝西宁的水,堵不上西宁的嘴。】 这几句顺口溜足以说明,西宁县是何等的穷和落后? 还有,这里的环境污染和破坏因为矿产的开采严重。 最主要的是,西宁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仿佛天生就八卦。 这里的人习惯性满嘴跑火车。 所以才有了堵不住嘴的说法。 文华州西宁县全称是西宁苗族壮族自治县。 是文华州最远的一个县,从西宁县到文华州州委所在地。 需要差不多4个多小时的车程。 最主要的是,现在从州府到西宁县仅有一条双车道二级路。 还没有高速公路。 同时,西宁县也是文华州面积第二大的县。 但是全州的gdp却排名倒数。 年年挂倒挡,仿佛前进挡已经生锈或者坏掉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这里是整个文华州少数民族最多的县,足有11个。 西宁县人口不算多,36万左右。 但其中接近60%都是少数民族。 这里民风彪悍。 不,甚至可以用民风野蛮来形容。 和文华州州长一样。 西宁自治县的县长必须由壮族或苗族来担任。 当然,县委书记并不限民族,少数民族同样可以担任。 而且党和国家现在越来越大力培养和选拔少数民族干部。 将更多的少数民族干部推到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在西陵省,副部以下、副厅以上的少数民族干部可不少。 贺时年不知道为什么省委要将他派到这样一个地方。 对于一个民族自治县而言,空降干部下去。 阻力和面临的困难困境,将是其他县市的数倍有余。 从姚田茂无奈的眼神中,贺时年似乎猜到了一些东西。 姚田茂应该是反对贺时年去西宁县的,但是他又左右不了省委的决定。 亦或者说,这个决定就连省长褚青阳也左右不了。 说不定是省委共同的决定。 正常而言,县委书记虽然是省管干部。 但更多的决策权在省委组织部就定下了。 只有情况比较特殊,会征求几个副书记和书记的意见。 由此可以猜测,西宁县的人选应该是省委组织部征询省委之后,集体讨论而定下来的。 但贺时年又觉得,这应该是有人给自己使了绊子。 安排自己去西宁自治县任县委书记,绝对有打压,甚至雪藏的可能性。 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姚书记,怎么会?” 姚田茂叹了一口气说:“具体情况,等待会由褚省长亲自和你说。”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省委的决定,已经定下来了,改变不了。” 姚田茂如此说,贺时年也就不再说什么。 一时间,看着窗外已经抽芽的树枝、绿叶。 贺时年的心情却变得无比沉重······ 车子进入了省委大院,朝着2号别墅而去。 褚青阳是原省委副书记,住3号别墅。 他成为省长之后,政府办公厅为他搬了家,搬到了2号别墅。 这里的别墅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权力的象征。 车子稳稳在2号别墅门口停下。 陆源已经提前一步下车,为姚田茂开门。 贺时年也自己开车门下车。 “走吧,褚省长在等着。” 贺时年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堂堂一个省长会找自己谈话? 进入褚青阳家,褚青阳的秘书迎了上来。 “姚书记,褚省长已经在书房等候,我带你们上去。” “辛苦余主任了!” 贺时年跟随姚田茂进入褚青阳的书房。 褚青阳正在里面练字。 贺时年瞟了一眼,见他写的是岳阳楼记。 笔锋飘逸,字里行间带着杀伐果断和威凌气势。 但少了某种圆润和隐忍。 人如其名,名如其字。 贺时年觉得自己在有些方面和这个省委二把手挺像的。 当然,这种话贺时年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是定然不能说出口的。 “褚省长,姚书记他们到了。” 褚青阳回头看了姚田茂一眼。 “田茂同志,辛苦了。” 姚田茂说:“领导您才是真的辛苦。” 褚青阳放下笔,邀请姚田茂和贺时年同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秘书替两人奉上了茶。 褚青阳看了贺时年一眼,目光又落在姚田茂身上。 “你和他提了一下没有?” 姚田茂点头说:“刚才在来的车上提了一下。” 褚青阳点头,目光落在贺时年身上。 “西宁县发生了一点状况。” “西宁县县委书记,农业局局长,书记秘书,还有开车的司机发生了车祸。” “四人同时死亡。” 听到这里,贺时年心头骤然一震。 这个案子怎么和当初青林镇柳成刚的案子如此相似? 都是发生车祸,车上的人员都死亡。 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此事引起了省委的高度重视,昨天召开了临时常委会,对此事做出严肃批示。” “一方面要求省纪委、省公安厅组成专案组前往调查。” “另一方面,也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确定县委书记的人选,并下去稳定局面。” “在这个过程中,不同的常委持有不同的意见。” “有部分人倾向于从本地提拔,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局面。” “但焦书记最终的决定,由你出任西宁县县委书记一职。” 贺时年微微皱眉。 他虽然是省管干部,但正处级的任命,一般是不会拿到省委常委会研究讨论的。 除非这里面有特殊情况,又另有他因。 褚青阳继续往下说。 “你在青林镇任职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案子。” “将当时的案子彻底查清,还死者还有家属一个真相。” “同时,你在勒武县担任过常务副县长,东开区党工委书记。” “这说明你既懂经济,也懂相应的政策和发展。” “田茂同志提议将你调任勒武县发展经济,我是认可的。” “但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勒武县县委书记的人选,需要另作考虑。”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想法?” 贺时年总算听明白了,这是想要让他下去灭火,同时查清案子。 当然,或许并不仅仅如此。 如果去灭火或查案子,比他专业,又比他有资历的人大有人在。 哪怕安排他下去,说不定还有人为干预的原因。 贺时年基本可以确定。 这里面一定有打压的想法。 倒底是谁这么无聊,要打压贺时年? 让他去西宁县那种空中大雁飞过都要抖三抖,嫌下面的空气污了羽毛的地方? 第1532章 即将履新【加更1】 【为新晋三号盟主meimeixu加更,感谢对本书和作者的支持。】 听褚青阳如此说,贺时年意识到此事已经成为定局。 他既没有反对的权利,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是党的干部,人事安排上自然要服从组织的安排。 那种和组织对抗,坚决不服从还能上升的主角,只有爽文里才会出现。 “什么时候到任?” 贺时年平淡的问了一句。 褚青阳说:“一周之内!” 贺时年皱眉:“那省委党校这边的培训怎么办?” “毕竟还有一个月才能结束。” 褚青阳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理论的课程你学的已经差不多,后面更多的是实践。” “而实践更多的东西,就放到实际工作中去吧。” 贺时年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西宁县这样的地方,空降一个干部下去。 必然要和本地派势力展开你来我往的斗争。 并且这个斗争必不可少,甚至会比贺时年在其他地方遇到过的更加激烈。 贺时年已经代入思考,工作该如何开展? “感谢组织信任,我服从省委的安排。” 贺时年最后吐出这几个字,眼里已经带起了自信和坚决。 褚青阳点了点头,面色不动:“很好!” “去西宁县任职的时间,省委组织部会通知你。” “省委到时候安排了一个副部长陪同你下去履任。” 贺时年微微一惊。 这是极高的待遇。 很多地方县委书记的履新,是没有资格让省委组织部安排人陪同的。 哪怕陪同,也顶多安排一个处长,也仅仅送到所在的市或者州。 又由州市所在地的组织部安排人陪同下去。 但褚青阳说,竟然安排了一个正厅级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这是要为贺时年撑台的意思。 褚青阳继续往下说。 “你下去之后踏实开展工作,不要有任何思想负担。” “你是省委遴选而出的人才,代表省委去管理西宁县。” “省委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任何牛鬼蛇神都不足为惧。” “你有什么需求和要求,都可以向省委提出来。” 贺时年说:“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过突然,我还需消化一下。” “距离任职前还有一段时间,我需要考虑一下。” 褚青阳点头,示意自己的秘书进来。 “这是我的秘书,余小周,日后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贺时年知道,让一个县委书记直接联系一个省长秘书,这是极高的待遇。 也是褚青阳对他的看重和认定。 “好,感谢褚省长。” 从褚青阳家离开,贺时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姚田茂,见他眼里带有不舍,还有淡淡的担忧。 两人上了车后,贺时年询问姚田茂。 “姚书记,如果我去了文华州西宁县,那勒武县怎么办?” 姚田茂说:“经过组织考虑和决定,提名远化市市长陶建业去任勒武县县委书记。” 听到这个名字,贺时年微微皱眉。 贺时年在州委任职期间和陶建业此人接触得并不多。 但陶建业却是贺时年成为州委书记秘书之后,第一个上门拜访并送礼的人。 陶建业此人城府很深,有着不为人知的手段。 在政府口,主抓远化市的经济也是有一套的。 尤其是在工业领域,有很大成绩。 在远化市,他和两任市委书记都能和睦相处。 在民众中的呼声和口碑也非常不错。 但此人有一个毛病。 那就是极其喜欢打牌,麻将、纸牌、古牌样样都沾,样样都会。 不过,听说牌品很差。 赢了就哈哈大笑,赢钱也自己也不要,反而撒给输家。 但要是输了就摔牌掀桌子。 甚至还为此和一同打牌的下级争得面红耳赤。 贺时年承认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有一定的能力。 但从心理层面,对此人不是太喜。 姚田茂继续说:“相关的工作已经报省委组织部干部管理处处理。” “估计相关的任命和你一样,都会在一周之后发出。” 贺时年明白此事已经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姚书记,我明白了,我尊重州委的决定。” 姚田茂叹了一口气说:“计划没有变化快,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当然,从另外一个层面也看得出,省委对于你高度认可和信任。” “这件事,哪怕有人在背后当推手,于你而言,也并未完全是坏事。” “以你的能力和行动力,还有魄力,不管在哪里都能撑起一片天,我对你有信心。” “再者,西宁县贫穷落后,民风彪悍,交通不便,这些不假。”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容易出成绩。” “我同意褚省长说的那句话,越是艰难的地方,越是能磨炼一个干部。” “希望你设立目标,树立信心,我相信你能做好。” 因为东华州还有很多的事,姚田茂并没有在省城久待,当天就下去了。 而贺时年回到省委党校,已无心学业。 他拨打了吴蕴秋的电话,将此事告知了她。 吴蕴秋还不知道这件事,闻听之下,很是诧异。 “这件事,我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怂恿或使绊子。” “是否需要我向省委组织部打听一下?” 贺时年摇头说:“暂时不用了,秋姐,事情已经成定局。” “我服从组织安排,同时,我也有信心去当好这个县委书记。” 吴蕴秋也就没再做出什么。 “好,如果遇到困难,可以随时和我说。” “对了,文华州的熊周堡这个人,你可以联络。” “此人作风是野蛮了一点,但却也是干实事的主。” “至于其他人,我就不便多说了,相信你很快会有自己的判断。” 熊周堡是文华州常务副州长。 东华州55周年庆的时候,他代表文华州出席了。 贺时年当晚陪吴蕴秋和她坐一桌。 两人一起喝过酒。 此人确实豪爽,酒量也相当不错。 一眼看去不像一个政府副厅长级高官。 反而像一个暴发户,进入体制,吃了两年墨水的感觉。 “好,我明白了,感谢秋姐。” 贺时年即将出任文华州西宁县县委书记的事,很快在东华州和文华州两地传开。 接下来的两天,很多人给贺时年打电话。 官场都有拜码头一说。 有些人自然望风而拜。 第三天的时候,西宁县就有相关方面的干部给贺时年打来电话。 一是表示祝贺,二是表示等贺时年上任之后,来向他汇报工作。 至于东华州方面,更多的是勒武县的相关同志。 勒武县县委常委中,有一半以上的都给贺时年打了电话。 一方面表示惋惜,另外一方面也表示祝贺。 而楚星瑶也知道了贺时年即将履新的消息。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电话或短信祝贺。 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干了一件事。 第1533章 我会去的!【加更2】 【为新晋盟主meimeixu加更,感谢对本书还有作者的支持。】 第五天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干部管理处有人联系贺时年。 让贺时年去省委组织部接受谈话。 按照组织程序,应该是一个副部长和贺时年谈话。 事实上的安排也确实如此。 省委组织部安排了副部长易芒。 谈话的过程中,贺时年提出了,想提前两天先下去看一看,了解一些情况。 易芒微微震惊后,同意了贺时年的请求。 他知道贺时年这是要暗访,提前了解西宁县的情况。 “好,先下去摸一摸情况,也是好事。” “你履新当天,省委安排我送你下去。” “那我们就在文华州州委见面。” 谈完,贺时年离开省委组织部,回省委党校,收拾个人物品。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来人竟然是楚星瑶。 贺时年露出微笑。 “楚老师,你怎么来了?” 楚星瑶说:“我给你准备了一点资料,是一些政策、经济方面的内参,希望对你有点作用。” 贺时年微微一怔。 内参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看的。 楚星瑶准备的内参,不用说,一定来源于京城。 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和感动。 贺时年邀请楚星瑶进来坐。 “太谢谢你了,楚老师。” “不用客气,只希望对你工作的开展有利。” 楚星瑶进来后,打量着贺时年住过的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似乎也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贺时年给她泡了一杯茶。 “请喝茶!” “谢谢!” 楚星瑶喝了一口,询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 楚星瑶闻言,微微一怔。 眼里微不可察地闪过失落,还有淡淡的不舍。 “那么着急?” “我想提前两天下去,摸一摸那里的情况。” “以便正式履新,就能快速开展工作。” 楚星瑶点了点头,双手握着的玻璃杯紧了紧。 “我听说从西平县到文华州委需要4个小时的车程。” “如果直接开往省城,则需要6个小时,差不多半天了。” 贺时年微笑点头。 “现在是这样的,以后就说不定了。” “需要4小时才能到州委,是因为西宁县出来还没有高速路。” “如果以后高速路修通,时间将缩短一半。” 楚星瑶淡淡一笑:“听你意思,是想完成这个历史性任务?” 贺时年呵呵一笑:“为官一任,至少要在那里留下一点东西,你说是不?” 楚星瑶点头:“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吗?” 贺时年看着那叠厚厚的内参资料。 “楚老师,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下去履新之后,你要是有空,欢迎你来考察。” 得知贺时年要走了,楚星瑶的心里升起了空虚和惆怅。 这种变化是心理上的,也是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 “好!” 楚星瑶的话音落下,房间门被敲响。 经常来找贺时年玩的同学不少。 这几天,很多人已经得知,他要提前脱班,下去履任。 很多同学都会来找他聊上几句。 贺时年去开门,却见到姚彩站在门口。 打扮得青春靓丽,身姿摇曳。 身上的着装仿佛是职场和流行元素的代表。 贺时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时年,听说你要提前结束学业,下去当领导了?” “我今天特地来看一看你……” 姚彩话音落下,就透过贺时年身体的缝隙。 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楚星瑶。 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脸上和眸子中都透着淡然。 不喜不悲,不嗔不骄! 但似乎对于姚彩的到来,也带起了好奇心。 见到楚星瑶,姚彩后面的话也就卡在了喉咙里面。 目光集中在了楚星瑶身上,脸色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姚彩,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贺时年将门敞开。 他是没有想到姚彩会在这个时候来。 贺时年在省委党校培训的这段时间,姚彩也来过几次。 每次不是给贺时年带水果糕点之类的小吃。 就是给贺时年送东西。 此时的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了各种不同的食物。 姚彩并没有第一时间动。 目光从楚星瑶身上收回来,看向贺时年。 “你这里有客人呀,方便吗?” 贺时年说:“进来吧!” 姚彩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走了进来。 贺时年给两人做了介绍。 “这是楚老师,西陵大学的。” “楚老师,这是姚彩,商人,也是姚书记的女儿。” 听到贺时年称呼楚星瑶为楚老师。 姚彩神情微变,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喜色。 不过,她并不喜欢贺时年介绍她是‘姚书记的女儿’。 更不喜欢‘商人’这个介绍。 “你好!” 姚彩主动开口,落落大方伸出手。 楚星瑶也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 两人握了握,随即分开。 贺时年有些担心,两人凑在一起,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比如上次贺时年拿楚星瑶当挡箭牌。 拒绝了姚彩的表白。 这件事后面贺时年一直没有向楚星瑶提过。 要是两人凑在一起提到这件事,那他贺时年就彻底没脸没皮了。 正想着如何提起一个话题,防止姚彩问起这个问题。 这时楚星瑶开口说:“学校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还没等贺时年说话,姚彩抢先说:“楚老师慢走!” 姚彩都开口了,贺时年不好再说什么。 楚星瑶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点了点头。 贺时年将楚星瑶送到房间门口。 “再次感谢你,回去的时候慢点,注意安全。” 楚星瑶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贺时年暗松一口气。 而转身离开的楚星瑶,嘴角的弧度缓缓隐下。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抹莫名的酸意。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 “姚彩,你昨天不是还在东华州,今天怎么来了省城?” 姚彩笑道:“贺时年,看样子,你和楚老师并不是情侣关系,至少现在还不是。” “女人是懂女人的,你别骗我,也骗不了我。” “仅刚才的那一个眼神,我就可以确定。” “不过,她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哪怕她藏得极好,我也感受得到……”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和姚彩讨论这个问题。 “姚彩,我明天就离开了,去西宁县。” “有空来西宁县玩。” 姚彩说:“听说西宁县是穷山恶水之地,我才不想去呢。” “不过,你在那里要是立稳了脚跟,我可以考虑一下。” 贺时年说:“怎么?你害怕我在那里站不稳脚跟?” 姚彩吐息如兰般呼出一口气。 “我问我爸了,他说安排你去西宁县是省委的临时决定。” “你也是没办法,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不过你这人头铁,去到哪里都应该能干出一些事情,闹出不小的动静。” “放心吧,等你摆平了西宁县,真正坐稳了一把手的位置,我会去找你的。” 第1534章 确定关系【加更3】 【为本书第四个盟主盗墓love笔记加更,感谢对本书还有作者的支持!】 其实从心理层面,贺时年还真不希望姚彩去。 姚彩的个性经过一年的认识和相处,他基本了然了。 这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 贺时年一天不告别单身。 姚彩就一天不会放弃对他的追求。 他已经将话说清楚了。 姚彩自己也明白。 但是姚彩依旧不放弃。 姚彩在贺时年的房间坐了一会,贺时年给她泡了一杯茶。 等她喝了几口,说:“她没有我漂亮,身材也没有我好,也没有我大。” 贺时年:“……” “姚彩,你可能误会一些东西了。” 姚彩轻哼一声:“误会什么?男人不就喜欢那点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一日没有告别单身,我一日就穷追不舍。” “哪怕你烦我、怨我……我也不在乎,我的个性就是这样,改不掉。” “当然,如果你真的有另一半了,我会悄悄离开,不会影响到你。” “这点起码的素质我还是有的,我不会当第三者。” 贺时年有些想抓脑壳。 说完,姚彩站起了身。 “走了,下次希望在西宁县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姚彩风风火火来,干干脆脆离开。 等她离开,贺时年的东西也已经收拾完毕。 他坐下来,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又闭目沉思。 等一支烟抽完,他起身去了方有泰的办公室,向他告别。 方有泰拉着贺时年的手,谆谆教导了一番。 还邀请贺时年晚上吃一顿便饭。 贺时年婉拒了。 “老领导,知道你忙,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等下次再来省城的时候,我请。” 从方有泰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想起了不久前离开的楚星瑶。 楚星瑶给贺时年送的几本书,他已经看完了。 刚才要准备还给她的,但她走得匆忙,贺时年又忘记了。 贺时年想,关于曾经用楚星瑶做挡箭牌这事,现在虽然已经被姚彩拆穿。 但作为当事人的楚星瑶并不知道这事。 贺时年想借着还书的机会,将此事说开。 否则万一哪天姚彩旧事重提,和楚星瑶说起这事。 贺时年就被动了。 说不定,楚星瑶对贺时年会产生不同的看法。 回宿舍拿了书,贺时年坐着省委党校的公交车,直接去了西陵大学。 来到楚星瑶宿舍楼下,贺时年拨通了她的电话。 此时的楚星瑶并没有在宿舍看书,而是一个人趴在床上。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带着惆怅,还有淡淡的失落。 当然也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知从何引起,从何而来的酸意。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贺时年。 楚星瑶连忙从床上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喂!” “楚老师,你在宿舍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楚星瑶一愣。 “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你书!刚才你的走的匆忙,我忘记了。” “那你稍等,我下来。” 5分钟之后,楚星瑶出现了。 贺时年上前一步,将书递给她。 “楚老师,给你,谢谢你的书。” 楚星瑶接过:“就几本书,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贺时年看了楚星瑶一眼,说:“除了还书,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和你说。” 一听这话,楚星瑶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然,也带有好奇。 “当初姚彩来省委党校找我,就是那天,秋姐喊吃饭的那天……” 接下来,贺时年将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然后我拒绝了姚彩,并用你当了挡箭牌。” “这件事本早就想和你说的,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我怕此事日后给你带来负面影响,因此想着离开之前,将这件事说开。” 楚星瑶的眼神在贺时年说出:‘心里有人了,而那个人是她楚星瑶的时候’。 楚星瑶的瞳眸晃动,心跳加速。 在贺时年讲述的时候,她的眼睛直视着贺时年。 等贺时年说完,她的眼里似乎带起了光。 也似乎做了某个莫大的决定。 她的嘴角微动。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愿意成为那个挡箭牌呢?” 贺时年:“……” 楚星瑶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不受控制升起了红霞。 但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眼睛反而变得坚毅而坚定。 心里堵着的某个东西,也仿佛在瞬间消失了。 她凝视着贺时年,这次没有躲闪,任由红霞弥漫了她的脖颈和脸颊。 看着楚星瑶的模样,还有信誓旦旦说出那番话。 贺时年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天在北望山,梨花漫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从和楚星瑶的斗诗中,就已经明白了。 更从他生病,楚星瑶无微不至的照顾。 贺时年早就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都没有开口,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罢了。 “楚老师,我马上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任职,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也说了,来省城的路程单程长达6小时……” 楚星瑶连忙道:“空间从来不是距离,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倦鸟终须归巢,落叶飘零终归根……” “西平县,那样的地方不可能困你一辈子。” 贺时年心头一热,一种知音难觅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一直在研究社会行为学和人类行为学。” “我想用我自己入世入尘来实践这门学问。” 贺时年凝视着楚星瑶的眼眸。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极了。 校园里,初春的嫩柳似乎在此刻抽条。 春风吹拂着两人,仿佛要将两人糅合在一起。 楚星瑶说完这些话之后,心跳愈发狂动。 脸色愈发红晕而滚烫。 但她不后悔,她在刚才突破了矜持下的那份克制。 贺时年嘴角露出浅浅的弧度。 春风化雨,笑容仿佛揉碎了洒在校园的湖面。 贺时年看着楚星瑶的眼睛,一字一句: “楚老师,我愿意,也很荣幸成为你研究的对象。” 风停了! 心脏的骤跳也缓缓降了下来。 楚星瑶笑了,笑得如夕阳下的余晖。 贺时年也笑了。 第1535章 启程西宁县【加更4】 【为本书第四个盟主盗墓love笔记加更,感谢对本书还有作者的支持!】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就坐上了从省城到文华州的客车。 到了文华州之后,又转坐了到西宁县的客车。 理论值从省城到西宁需要6个小时的车程。 实际上加上贺时年中途转车、等车的过程。 这次的旅途贺时年前后花了9个小时。 贺时年来到西宁县的时候,已经下午5点。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 当见到西宁县破败的景象,残垣败赫的街道、路面。 贺时年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贺时年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一个浑浊醇厚的男子音传来。 “喂,你好,请问你是?” 贺时年笑道:“大黑京,还记得我是谁吗?” 电话那头听到大黑京的这个绰号,明显错愕了一下。 这个绰号是他高中时代的。 知道的人不多,也局限于同学之间。 并且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这样喊他了。 “你好,不好意思,我一时间听不出你的声音,请问你是?” 贺时年笑道:“还记得黄龙山上黄龙庙,黄龙庙里面我们一起吃斋饭的日子吗?” 电话那头明显一怔,随即暴喝出声。 “你是……你是日狗的大年?” 贺时年哈哈大笑:“怎么样?还在西宁县吗?” “在呀,这辈子也只能在西宁县了。” “还在教书?” “除了教书,我他娘的也干不了其他的。” 贺时年笑道:“你这出口成脏,一点不像老师。” “我课堂上不这样,毕竟为人师表的,哈哈。” “对了,我们差不多快八九年没联系了吧?” “你现在在哪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贺时年笑道:“我说现在就在西宁县,你信吗?” “我信你个祖宗……老实交代,你他娘的在哪?” “我真的在西宁县。” “滚,你个日狗的。” 贺时年早就在高中时代,就已经习惯了杜京的讲话方式。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没变。 “我加了你的微信,你同意一下,给你发张照片。”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直接掐断了电话。 微信那头很快同意了。 贺时年拍了一张西宁客运站的照片,发了过去。 电话很快打来。 “日狗的大年,你他娘的真在西宁县。” 贺时年哈哈一笑,也不生气。 “我还没吃饭呢,来到你的地盘,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杜京的声音明显激动和急促起来。 “好,你个日狗的,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 “今晚一定要将你灌醉,来西宁县竟然悄悄咪咪的,敢不提前联系我?” 说完,电话那头的杜京就掐断了电话。 杜京的电话挂断,妻子王萍走了上来。 “和谁打电话呢?看把你激动的。” 杜京连忙对王萍伸出手道:“快,给老子拿1000块钱。” “老子的兄弟来西宁了,老子要请他吃饭。” 王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哪有什么兄弟?别胡说八道。” “咦……你个贱婆娘,老子不配有兄弟是不是?” “是老子的高中同学,和你提过的,叫贺时年,他前些年去当兵了……” “赶紧的,别废话,他还在客运站等着呢。” 王萍道:“就你们两人,500够了,1000太多。” 杜京一听,喝道:“就1000,赶紧给老子拿来。” “老子的兄弟好不容易来西宁县,我还不得将排场给搞起来?” “就你,打肿脸充胖子,那点当老师的虚荣心作祟。” “王萍,赶紧给老子拿来,否则晚上我干你……” 在杜京的言辞威逼,还有所谓的“利诱”下。 妻子王萍最终给杜京的手机上转了500块,又给了他500块现金。 “省着点用,别充大头,晚上早点回来。” 钱到手,杜京哼道:“晚上指不定不回来,我要和我兄弟喝通宵。” “你他娘的,照顾好孩子,洗洗早点睡。” 一听这话,王萍气愤地作势要打。 而杜京已经一溜烟夺门而去。 贺时年等了15分钟,杜京终于到了。 电动车,灰夹克,一双不知道多久没上油的皮鞋。 满脸胡茬,身躯臃肿而肥胖。 要不是他脑门壳侧边的那颗痣依旧明显。 贺时年都差点没认出这货是他的高中同学。 “妈了个表的,还真的是你,大年。” “大黑京,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这都是岁月的见证,风霜刀剑严相逼……别他妈的废话,上车。” “电够吗?” “够!” “胎压够吗?” “你废话太多了。” …… 杜京带贺时年去的地方是一个大排档。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美食城。 只不过这里的卫生条件,让贺时年有些不敢恭维。 脏乱差! 这县城的卫生,还不如当初的青林镇呢。 杜京带贺时年吃的是牛汤锅。 然后从柜台拿了两瓶48度的8+1直接砸在桌上。 “今晚保底,你一瓶我一瓶。” 坐下后,贺时年给他递了烟,自己又点燃一支。 “话说大年,你怎么突然来西宁县了?” “我记得你不是去当兵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说:“早回来几年了,现在在政府单位上班。” “这次来西宁……是来出差的!” 贺时年并不打算一上来就亮明他县委书记的身份。 那样对于杜京来说,震撼性太大了,他也不一定会相信。 接下来的两天,他需要暗地调查,摸一摸西宁县的情况。 “不错不错,你小子那么多年了,非但一点没变,反而越活越他妈年轻。” “看来在政府单位混得挺滋润的,老实交代,有没有贪污受贿搞女人?” 贺时年笑道:“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像那种人,但你有这方面的潜质。” “谁让你他娘的长得那么帅呢?我不相信没有女孩子投怀送抱让你搞。” 贺时年有些无语,这货…… “对了,你结婚了吗?孩子多大?老婆哪里的?白不白?大不大?好整不?” 贺时年说:“靠,你这是查我户口呢?” “我还没结婚,老婆在哪里还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肯定是在丈母娘那里。”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哈哈大笑。 贺时年在体制时间长了。 以前在青林镇勒武县的时候,很多人开玩笑,色彩很严重的。 整个酒桌上都充满着黄色的色彩。 但越往高处走,氛围和周边的人员不断变化。 带颜色的虽然也同样存在,但文明高雅多了。 他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听到杜京说这样的话,如此直白和裸露。 不过对于杜京说的话,他并不反感,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 聊了几句,趁菜还没有上桌,贺时年询问。 “刚才我来的路上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你们这里烂尾楼怎么那么多?街道那么脏,那么乱?” “这一点也不像县城,反而像一个杂乱的乡镇。” 第1536章 初来乍到 杜京掐灭烟头说:“搞成这副模样,还不是当官的那些狗日的不作为!” “拿着国家的工资,吃着老百姓的血汗钱,站着茅坑不拉屎,懒政惰政呗。” “西宁县的烂尾楼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最严重的问题是矿产问题。” “环境污染不说,还他娘的一家独大,基本被垄断了。” “除了昆家,其他人都基本上只能跟在后面,吃点别人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烂肉。” 杜京的这个比喻,让贺时年有些反胃。 在此之前,贺时年了解过,西宁县的矿产并不丰富。 至少在种类上是这样的。 其中,有开采价值的,也仅是铝矿。 “政府难道就不管吗?” 杜京哼了一声:“管他娘的嘞!要是政府当官的那些没好处,早就管了。” “就是因为有好处,有利益,他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宁县已经换过几个县委书记了。” “如果我没记错,5年内应该是换了三任了。” “现在这任也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出车祸死了。” 听到这里,贺时年询问:“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一点。” “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出车祸死呢?” “相关的调查部门有结论没有?” 杜京摇摇头说:“有没有结论,这个我不知道。” “但是前一任书记蒋翔宇,是想干点事情的,也提了一些发展规划。” “但是他是外地干部,触犯了本地集团的利益。” “他的很多思想方针、决策,都遭到了反对。” “哪怕没有反对,在所谓的常委会上通过了,下面的人也阳奉阴违。” “相应的政策根本落实不下去,也就变成了一纸空谈。” “只有那些对本地势力有利的,才能推行下去。” 说到这里,牛汤锅上桌了。 杜京开瓶,边给贺时年倒酒边说。 “书记是管人事的,别人不听他的话,他就捂着人事任命权。” “这必然触及一些人的利益。” “我听说,在官场什么都可以等,年龄不可以等。” “前一任书记一直捂着人事问题不动,有些人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说到这里,杜京的声音变小。 “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 “我听说前一任书记蒋翔宇不是出车祸,而是人为制造的惨案。” “一连死了四个人,这件事都惊动了省委。” “我还听说,省委已经决定派一个新书记下来任职,主持局面。” 传说,西宁县的人从上到下都八卦。 【不喝西宁的水。】 指的是西宁矿产开发造成水资源污染严重。 这里的水不干净。 【堵不上西宁的嘴。】 指的是这里的人满嘴跑火车,对什么东西都八卦。 贺时年显然没想到,在教育系统当一个普通老师的杜京。 竟然能将西宁的这些事说到这种份上。 当然,他说的也不是空穴来风,很多话还是有价值的。 贺时年微微皱眉,问道:“你不在体制里面,对这些事怎么这么清楚?” 杜京哼了一声,主动抬杯,和贺时年碰了碰。 “来,他娘的,先喝一杯。” 说完,杜京扬起头,将整整一两杯的酒喝了下去。 随即咂巴了一下嘴巴。 “真他妈爽!” 贺时年也不认怂,仰头就闷了下去。 “你接着往下说。” 杜京说:“别看西宁县是文华州第二大县。” “这里的人八卦得很,上面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早就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并且西宁县的人有个毛病,不管是上面的官员,还是下面的老百姓。” “对政治和女人这两个话题,都是异常感兴趣的。” “只要涉及到这两个话题,哪怕6岁的小孩,都能吹出一方天地。” “哪怕七八十岁的老大爷提起女人这个话题,那活都能翘一下。” 贺时年觉得杜京说的有些夸张了。 但是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二杯酒继续满上。 “西宁县说白了就是穷山恶水、流氓地痞、山大王的地方。” “这里风水不好,地处西北,阴气太重,阳气太弱。” “正压不住邪,反倒邪压制了正。” “不然你看看,5年内换了三任书记都干不下去。” “上面州委的领导拿西宁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来,别他妈光知道听老子说,吃菜吃菜。” 贺时年主动抬杯,和杜京碰了一杯。 第二杯酒,两人依旧是一口闷了下去。 文华州的人喝酒果然比东华州的人还猛。 “大年,我是没有办法,否则我都想离开这鸡儿地方了。” “这里的文化氛围对下一代的影响太重。” “不知道此次空降下来的县委书记能待多长时间?” “我估计顶多一年,一年之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听说这个县委书记很年轻,我估计八成是下来镀金的。” “估计最后省委州委都没有办法,只能让金兆龙来接任县委书记。” 贺时年看着杜京,嘴角浅笑,却也不接话。 一年之内,他不可能走,也不可能灰溜溜地走。 哪怕要走,也是光明正大的,风风光光的走。 对于杜京提到的金兆龙。 贺时年已经提前了解过。 他就是西宁县县长,也是干了7年的县长。 “你既然那么了解西宁县的政治,那你知道金兆龙为什么干了7年的县长,还没有被提拔为书记吗?” 杜京哼了一声说:“这人太倔,也太傲,是本地的老虎。” “西宁县以前叫老虎县,而这个金兆龙常以老虎自居。” “天王盖地虎,兆龙压天王。这是西宁县人民送给金兆龙的题词。” “金兆龙曾经还放话说,他就是西宁县的老虎,西宁县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西宁县。” “其实金兆龙早就可以提拔的,但一直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 “上面接二连三的空降几个县委书记下来。” “但是空降一个,他金兆龙赶走一个,没有一个能长时间待得下去。” “而金兆龙和前面的三任县委书记,也没有一个可以和睦相处的。” “虽然金兆龙是县委的二把手,其实在这西宁县,他就是一把手,就是这里的王。” “州委为了金兆龙考虑,曾经试图让他调去其他县当书记。” “但此人很傲,心里面一直憋着气。” “他不服上面老是空降县委书记下来。” “所以暗中和上面较起了劲,他就是占着茅坑不走。” “同时也不让新来的县委书记好过。” “更是拒绝了去其他县市当书记的安排。” “也就因此,他在这里当了足足七年的地虎。” 对于金兆龙这个县长。 贺时年在此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和杜京书的基本重合。 不过贺时年个人认为,以他的政治智慧。 他和金兆龙的斗争,只有可能是他贺时年胜出。 贺时年询问:“县委班子都是他的人吗?” 杜京说:“不一定全部是他的人。” “不说其他的,就说纪委书记,还有武装部部长。” “这两人就和金兆龙尿不在一壶。” “至于其他的常委,肯定有一部分人跟他绑成了利益共同体。” “还有一部分人,屈于他的淫威,不得不服软。” “不过纪委书记和武装部政委也没有公开和金兆龙掰手腕的想法。” “就县里面的局面,表面上还能和平相处。” 第1537章 西宁贵人,你终于来了! 杜京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让贺时年抓到了重点。 既然纪委书记和武装部政委和金兆龙不是一体的。 那这两个人就是贺时年首先要拉拢的对象。 按照惯例! 贺时年正式成为西宁县县委书记后。 还要被任命为武装部党委第一书记。 这个身份就是拉拢武装部部长或政委最好的时机。 至于纪委书记雷武台。 在来此之前,褚青阳让他的秘书余小周已经暗示过贺时年。 说此人可以信任,可为己而用。 但至于如何将此人为自己所用,就需要贺时年自己去处理了。 接下来,杜京又谈到了前任县委书记蒋翔宇的案子。 听了他的讲述,贺时年初步判断蒋翔宇不是普通的车祸,而是死于谋杀。 并且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准布局的谋杀。 手段比之当初的青林镇柳成刚的案件,更复杂、更高级。 至于为什么被谋杀,是因为争权还是独立? 目前不得而知。 贺时年将自己带入了金兆龙的视角。 如果他是县长,他绝对不会傻到将一把手给谋杀。 因为这样一来,上级反而会第一个怀疑他。 而且按照惯例,一个地方的县委书记如果死于非命。 作为二把手的县长,是绝对不会被提拔为县委书记的。 只会采取从其他地方调来或空降的形式。 而贺时年就成为了那个空降的人。 所以这件事初步判断,和金赵龙应该没有关系。 书记和县长在任命上有所不同。 县长的任命需要经过人大的选举,人大未走完程序之前,一般都是代县长。 而书记是可以由省委组织部直接任命的。 从这点来看,贺时年初步排除了权力斗争的可能性。 那就应该是利益之争。 可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有些人铤而走险,下此毒手? 这就需要贺时年去一一拨开这层恶势力的外衣。 两人在酒桌上各自喝了一斤酒。 随后杜京又带着贺时年去了洗脚城。 这里素的、荤的、带颜色的,七彩八门,应有尽有。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 贺时年也想借机看一看西宁县的夜生活。 他和杜京来到了一个洗脚城,点了一个素餐。 现在贺时年还没有正式任职,还可以出入这种类型的场所。 到时候正式任职,以他的身份就不便出现在这种场合了。 哪怕要去,也比这些普通人去的地方高级高档的多。 泡完脚,推完背。 杜京又带着贺时年去酒吧喝酒。 两人又各自喝下去三瓶啤酒。 时间来到了凌晨。 杜京要给贺时年安排房间住宿,贺时年婉拒了。 说自己的单位给自己订了房间,不让他安排。 杜京还想约贺时年明天继续大战三百个回合。 但贺时年说明天有工作上的事,工作忙完之后就要暂时离开。 于此,杜京就没再说什么,只说了下次贺时年再来的时候,两人再一醉方休。 杜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 自己面前的贺时年,几日之后,将以全新的姿态莅临西宁县。 并且成为这个县的一把手。 贺时年回到房间,掏出手机一看,有楚星瑶的短信。 “安全到了没?” “下午就到了,被一个老同学拉着去吃饭、喝酒。” “现在才刚刚回到房间,信息回复晚了,勿怪。” 贺时年以为楚星瑶已经睡了,但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知道你忙,安全到了就行。” 贺时年心里微微一暖,楚星瑶应该是有意等着自己。 “好,早些休息,晚了。” 第二天,贺时年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当初蒋翔宇出事的地方而去。 听到贺时年要去那个地方,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停下了车。 “大兄弟,你是外地人吧?去那里搞啥?” 贺时年说:“我是记者,想着过去看一看,能否提取一点素材。” “时间不会太耽搁,你刚好拉我一个返程,我给你100。” 出租车司机听到贺时年竟然给100的车费,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好嘞,走起!” 出租车上,司机主动和贺时年聊起了天。 他提到的关于蒋翔宇的死亡信息,和昨晚杜京提到的几乎一致。 那就是怀疑蒋翔宇是被人谋杀的,但又没有证据。 贺时年在车祸现场看了一眼。 那里的护栏被撞毁,已经更换了新的。 现场的很多痕迹都已经见不到了。 贺时年仅仅看了一眼,就折身返回出租车。 “是吧!大兄弟,看不出什么了。” 贺时年说:“带我去看一下你们县里面最大的那个铝矿,加一百!” 听到那个铝矿,出租车司机神色一顿。 “大兄弟,我劝你最好别去。” “你要是记者,相关的报道也一个字不要写。”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你真写了一个字,会有生命危险。” “这西宁县可不太平,阴气重得很,小心鬼撞门。” 贺时年说:“老师傅,关于那个铝矿,你知道些什么?”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贺时年一眼。 “铝矿?那可是金矿,是会生钱的金矿。” “前任县委书记蒋翔宇是个好官,只是他太过刚强。” “这过刚易折,他在西宁得罪了不少权贵,又和矿场的老板正面开撕。” “最后遭到了杀身之祸……” 这出租车司机说的,比之杜京说的还要恐怖。 他直接判断蒋翔宇是被谋杀的。 就在出租车临近矿山脚下的时候,拐角的路面处居然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仿佛死人一般,直接躺在了路中央。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车子在路面拉起了一条长长的刹车印。 出租车司机大骂一声,推开车门下去,破口大骂。 “花子、疯子、丑子……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信不信老子的撵过去将你碾成肉饼。” “妈了个表的,真他妈晦气,老子差点杀人了。” 贺时年透过玻璃朝前看去。 那里有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的老者,从路面上爬了起来。 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对于出租车司机的谩骂,他置若罔闻,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乍一看,这老道有点神经不正常。 贺时年并不打算下车的,但那个老道人竟然看向了他。 这个老道满脸都是褶皱,但一双眼睛却清明异常。 两人的眼神触碰,贺时年仿佛被什么力量吸引,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推开了车门。 此时出租车司机还在指着这个老者破口大骂。 但老者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等贺时年从车上下来,老者竟然甩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然后对贺时年说:“你来了?” 贺时年皱起眉:“你认识我?” 老道摇了摇头:“不认识!” 贺时年初步判断,这个老道应该是神经质,或有那方面的问题。 说话颠三拐四,不着横调。 嘴里说着不认识自己,但那眼神分明告诉贺时年。 他认识贺时年! 司机连忙让老道让开,而贺时年也准备转身上车。 这时老道突然看着贺时年的背影出口成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云厚者雨必猛,弓劲者箭必远。” “非风动,非幡动,而是仁者心动。” “西宁的贵人,你终于来了!” 贺时年一怔,停住了脚步,蓦然转身。 第1538章 被人盯上了 出租车司机还想继续谩骂这个老者。 但被贺时年制止了。 “老人家,你我既不认识,我又怎会是贵人?还是西宁县的贵人?” “还有你的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者并没有回答贺时年的问题。 而是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做梦吃饭不充饥,哑巴做梦总不提。竹影扫尘尘不去,纸糊的马儿不能骑。” 话音落下,这个老道再次拂尘一甩。 “先生不是等闲人,龙跃鱼渊屈可深。只是水浅遭虾戏,一朝飞腾上青天。” 贺时年听着想着,老道的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口中念念有词。 像是念给贺时年听,也像是念给自己听。 贺时年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命恨姻缘不期至,此生恐有断弦忧。若能高山遇流水,好景佳人共白头。” 念完这句,老道停顿了一下,掐了掐胡子,又开始摇晃脑袋。 “云遮雾罩山隐踪,路滑苔深马蹄失。” “纵有雄心登绝顶,且待雾散再寻峰。” 贺时年微微一怔。 他现在的文学功底和造诣可不浅。 这个老道说的几首打油诗,他都听出了门道。 这最后一句诗词,是劝贺时年暂时不要上矿山。 老道见贺时年看着自己,心里依旧犹豫,他再次开口。 “肩挑日月为官难,脚踩荆棘民更艰。” “山下柴门还未补,山神庙小怎得安?” 说完这几句诗词之后,这个老道自主让开了路。 示意出租车可以过去。 贺时年记下了这些诗词,还有它映射的意思。 抬头仰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矿山。 还有那遮掩在雾霭之下,曲路弯折的十八弯。 “师傅,今天暂时不上矿山了,我们先回去。” 出租车司机犹豫了一下。 贺时年补充说:“车费我照样补你。” “好嘞!” 听到不用上山,车费照拿,司机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也不管车旁的老道,屁颠屁颠坐进了驾驶位。 贺时年也上了车。 车子启动离去之前,他再次看了那个路边的老道一眼。 而老道嘴角挂起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然后转身杵着拐杖,如仙风道骨叩问道门的虔诚信者般朝山上而去。 车子回去的路上,贺时年又向出租车司机问了关于西宁县的很多风土民情。 社会文化,旅游景区,民族矛盾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就当是闲聊。 而回到县城后,贺时年吃了中午饭又买了一张地图。 将整个县城从老城区到新城区走了一个遍。 对西宁县有了相对深入的了解。 更具体、更核心的,还需要等他上任之后,以相关数据和自己肉眼看到的做对比,才能得知。 下午5点,从西宁县发往文华州的最后一趟班车。 历经4个小时,晚上9点,终于来到了文华州。 贺时年拨打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易芒的电话。 易芒已经到了,在州委迎宾馆安顿下来。 明天将由易芒陪同他去州委报道,然后又去西宁县上任。 易芒在电话里说:“时年同志,在州委迎宾馆给你留了房间,你直接过来。” “你安顿下来之后,到我房间一趟。” 贺时年去到迎宾馆安顿下来之后,已经接近10点。 他按照易芒给的门牌号,敲响了他的房门。 其实像贺时年这种级别的干部,根本不需要易芒亲自送他上任。 正常的情况是贺时年自行到文华州报道。 再由文华州州委委派组织部的部长或者一个副部长送他到西宁县上任。 但西宁县的情况复杂,政治环境恶劣。 加之前任县委书记蒋翔宇死于非命,引起省委高度震怒和重视。 所以安排易芒这个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送贺时年来。 一方面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另一方面,也是想对本土派的有些人进行威慑。 省委要让文华州和西宁县的有些人认清形势。 贺时年是省委派下来西宁县的县委书记。 代表的是省委来执行组织意图。 你们要是敢对他动刀子,就是对省委动刀子。 “时年同志来了,我一直在等你,进来吧。” 易芒的房间是一个大套间,竟然有三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会客厅。 装修更是尽显高贵和奢华,比之贺时年住的房间要高了至少两个层次。 这就是权力效应,看人下菜碟。 以贺时年目前正处级的级别,能住个套间已经非常不错。 要想和易芒一样住这种高级套间,那是不可能的。 东华州的迎宾馆,贺时年几乎知道所有房间的格调、格局。 相比而言,东华州迎宾馆比之文华州,在装修上要弱得多。 文华州的迎宾馆应该是重新翻新才不久。 也铁定花了不少钱。 进入房间,易芒邀请贺时年坐下。 然后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点开了一张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贺时年微微一震。 这不是贺时年和出租车司机被老道拦住的画面吗? 贺时年目光看向易芒,露出了疑惑。 “你去了矿山,我也借游玩的名义去了矿山。” “你没有上去,但我上去了。” “这是褚省长临别前交代的任务。” 这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 一是表明易芒是褚青阳的人。 二是表明易芒应该是褚青阳点名送贺时年的人。 不过这易芒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厚道? 他自己有专车坐。 却让贺时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挤客车。 不过转念一想,贺时年就明白了。 在那种情况下,两人不适合接触。 贺时年不好意思说道:“易部长,本来我要上去的,有个老道拦路。” “然后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易芒点头说:“你不上去也好。” “我是去游山玩水,拍了些风景照,又有人陪同,也没开省委组织部的车,所以没有人过多关注。” “但你不同,你提前离开省委党校,下来西宁县,自诩行踪隐秘。” “其实早就已经有人在暗中盯着你了。” 贺时年微微一怔。 当时上矿山的路两边确实来来往往有几辆车。 贺时年并没有太多关注。 因为他的所有心思都在那个老道说的那些话上了。 现在易芒给贺时年看这些照片。 贺时年才意识到这些车中竟然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第1539章 假公济私? 贺时年暗叫一声惭愧,他当时真的没有关注是否被人监视。 他当时的心思确实都放在了那个老道说的那些话上。 “易部长,这么说西宁县的那个铝矿问题很大?” 易芒肃然说道:“虽然现在省委办公厅的调查组还没有确切的结论。” “但蒋翔宇等人的死亡和矿老板昆镇我有莫大的关系。” “昆镇我是西宁一霸,人称逼哥。” 说到这里,易芒顿了顿,贺时年也有些诧异。 逼哥? 这绰号从何而来? 难道是从姓来的? 毕竟昆字拆开就是一个“日”,一个“比”。 “昆镇我的产业继承于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昆横峰。” “昆横峰还在世,不过已退居幕后,人称峰爷,是西宁县有名的恶霸,黑白水陆通吃,为人霸道、嚣张。” “他只有一个独子,就是昆镇我。” “不过昆镇我比较争气,生了三个儿子,分别叫昆龙、昆虎、昆彪。”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这个昆镇我没有太多的文化。 否则也不会取那么没有文化的名字。 “时年同志,你此行西宁县,凶险异常,务必万分小心。” “不过你也不必害怕,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省委是你坚强的后盾。” “临行前,青阳书记特意叮嘱我,让我借送你上任之机,了解一下西宁县的更深层次情况。” “送你上任之后,我可能还会多待两天,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贺时年点点头,郑重说道:“感谢易部长,感谢省委的关心。” “也请省委放心,我一定完成省委交给的任务和使命。” 易芒点点头,露出微笑:“那你知道省委给你的任务和使命是什么吗?” 当初褚青阳找贺时年谈话,只是宣布结果。 至于他下来西宁县的具体使命是什么,并没有提及。 不过这个不难猜,不难想。 贺时年说:“第一,查清楚西宁县前一任县委书记蒋翔宇等人的死亡真相。” “第二,肃清西宁县境内的黑恶势力,还西宁县人民一个朗朗晴空。” “第三,维护西宁县政治稳定,确保省委的政策在基层得以贯彻落实。” “第四,发展西宁县的经济,保障民生,处理民族内部矛盾,了解群众需求和疾苦。” “第五,脱贫致富、精准扶贫,带领西宁县奔赴现代化富裕县份的大舞台。” …… 贺时年一连说了几条,听得易芒,眼里金光大放。 “时年同志,你不愧是青阳省长看重的人,很好。” “希望你牢记今天说过的话,我们省委组织部将会密切关注你在西宁县的情况。” “你是省管干部,我们省委组织部就是你的娘家。” 贺时年表完态,语气上也就轻松缓和下来。 他主动给易芒递了一根烟,又客气地替他点上。 “易部长,说真的,我很不明白,为什么省委要把我放到西宁县来?” 易芒听后,知道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 他哈哈大笑,吸了一口烟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有这方面的疑问。” “我能说的是,时年同志,你要相信省委的眼光和决定。” “西宁县很差,但也很好。西宁县很穷,但也很富。西宁县落后,但也很容易出成绩。” 贺时年点了点头,明白了易芒这话的意思。 “易部长,你的意思是说西宁县的治安环境差,但自然环境好?” “西宁县的经济条件差,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所以也算得上富裕?” “而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对我而言,越落后的地方越容易出成绩,是吗?” 易芒听后,露出赞许的目光:“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方大员,你的领悟能力很强。” “上任后好好干,不要让省委失望。” 贺时年借机沉吟道:“易部长,我听说西宁县的县长金兆龙同志极为霸道强势?” “在我走之前,挤走了两任县委书记,而第三任县委书记则是死于车祸。” “我是西宁县自金兆龙成为县长后的第四任县委书记。” 易芒冷哼一声:“他在文华州确实有西宁县县委书记终结者的称号。” “但你来了,他终结者的称号也应该终结了。” 贺时年神情一凛,易芒这番话激起了他的昂扬斗志。 第二天早上。 贺时年在易芒的陪同下,前往了文华州州委。 文华州的州委书记叫段志文。 州长是壮族,叫马敬武。 以这两人为首,带着州委和州府的领导班子,迎接易芒大驾。 易芒是正厅级,段志文和马敬武也是正厅级。 但易芒在省委组织部,掌管着重大组织人事权。 见组织部的官员大半级。 这两个地方父母官自然要给易芒面子。 贺时年想,文华州的一二把手配置还有点意思。 一个段志文,一个马敬武。 一文一武,文武双全,一张一弛,镇守西陵省西陲之地。 可惜的是,文华州在他们的治理下,文废武弛,无一成就。 而全省的gdp排名,从几年前的前十名,到现在已经落到了十三、十四名。 直接落到了第六梯队。 西陵省一共有15个地级市州,一个省会城市。 这16个地市总共分成了7个梯队。 而文华州就属于倒数第二档,第六梯队。 众人见面,自然要搞一些排场和过场。 这种情况,这些年贺时年早就屡见不鲜,习以为常。 短暂的寒暄和交接后。 贺时年按照程序去州委组织部报道。 文华州组织部部长艾俚木诺陪同贺时年去西宁县上任。 艾俚木诺是拉祜族,一个50岁左右的妇女。 穿着黑色的服饰,不施粉黛,却给人一种淡如秋菊的沉静感。 她话不多,声音轻柔绵转,年轻时必定是个美女无疑。 正常的情况,易芒的工作任务到此就算完成了。 但从昨晚的交谈来看,他却要继续送贺时年前往西宁县。 艾俚木诺陪贺时年下楼的时候,州委书记、州长等人也陪着易芒下来了。 易芒说:“听闻西宁县风景优美,景色宜人,值此春暖花开之际,我想去看个一二,算是假公济私吧?” 第1540章 决定给他三分颜色 假公济私,这词用在这里过于严重了。 一听这话,段志文和马敬武这两个文华州的一二把手都是一愣。 显然,他们没有想到易芒会主动提出去西宁县。 要知道,去西宁乡路程太远,又没有高速路。 就连他们这两个一二把手都很少去的。 但两人很快明白过来。 段志文连忙说道:“易部长有此雅兴,实乃西宁之福,我文华之幸。” “我愿意陪同易部长前往。” 旁边的州长马敬武是一个彪形大汉。 但政治领悟能力丝毫不差。 见段志文都表态了,他自然也不敢落下。 他连忙拍着胸口说道:“我也愿意陪同易部长一同考察西宁。” “请易部长对西宁的工作多多指教。” 易芒呵呵一笑,显然,他的目的达成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把文华州的州委书记和州长一起带到西宁县。 为的就是给贺时年的上任撑腰。 西宁县已经死了一个县委书记,省委绝对不能让贺时年再出事。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为的就是让西宁县的本土势力认清形势。 这也更加利于贺时年日后工作的开展。 半个小时后,省委组织部和州委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往了西宁县。 三辆奥迪,一辆考斯特,一辆开道车,一辆垫尾车。 西宁县的县长金兆龙本来是在下面视察工作的。 他今天知道贺时年上任,根本就没有打算迎接对方。 但是听到他的顶头上司,文华州的一二把手,外加组织部长艾俚木诺亲自送贺时年来上任。 他连忙屁颠屁颠赶了回来,组织县里面的车队前往地界迎接。 并且将场面搞得极为隆重。 开玩笑! 他虽然是强势的本地派,是县长。 但是他还没有摆谱到连州委一二把手的面子都还不给的程度。 他金兆龙是狂,但他不傻。 历经4个小时,车队终于从文华州赶到了西宁县。 刚刚进入地界,道路两旁就停了四五辆武警车。 而在武警车的后面,跟了几辆奥迪。 不用猜,这就是西宁县政府的车。 见到这些车,开道车下意识降低了速度。 易芒开口说:“不用停了,让他们跟上,去县委汇合。” 听了易芒的指示,州委书记的秘书普伟掏出电话,拨打了出去。 贺时年透过车窗看到一个身穿西装,打着领带,大腹便便,站在奥迪车前面的男子。 这个男子刚好接起电话。 贺时年由此猜测,他就是西宁县的县长金兆龙。 金兆龙看上去目光凛冽,表情严峻,带着一股杀气。 看上去不像一个县长,到像公检法口的干部。 主要是他有一口大黄牙,是常年烟熏茶浸留下的,远远就能看得见。 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丑,显得滑稽。 仅看一眼,贺时年对此人的印象就不好。 这种人的面相就不像一个好官的样子,更像一个奸商。 车队并没有停,继续缓缓向前。 金兆龙在接完电话之后,已经坐上了车。 而西宁县的武警车开到了最前面,开道、引路。 行驶了20多分钟,车队终于浩浩荡荡进入了西宁县委大院。 西宁县县委、县政府同在一个大院里面,分作两个不同的大楼。 进门的第一栋是政府大楼。 而背后的那栋则是县委大楼。 左右两边又有两栋,应该是纪委、人大、政协等办公大楼。 餐桌上讲究以右为尊。 但在建筑的排列上,则是以左为尊或以后为尊。 所以县委大楼排在政府大楼的后面,这种布局是没有毛病的。 车子稳稳停稳后,立马有很多人都站成了一排,恭敬地迎接着易芒等人下车。 贺时年扫了这些人一眼,将他们的面容记在眼里。 这些都是西宁县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是贺时年接下来工作中的同事和下属。 这些等候之人的站队并不规整,但也有规则。 他们的站次也按照在县委中的排名来定。 贺时年是西宁县的新任县委书记,也是今天的主角。 但他也就是正处级,因此下车之后,他站在易芒、段志文、马敬武等人的后面。 而刚才贺时年见到的那个满脸横肉,带着杀气的男子,连忙迎了上来。 露出了让人有些反胃但谄媚的微笑。 分别和易芒、段志文、马敬武等人双手紧握。 “易部长好,欢迎光临西宁县。” “我是县长金兆龙,代表全县36万老百姓,对您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金兆龙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人群鼓起了响亮的掌声。 贺时年的目光从金兆龙身上扫过,不留丝毫痕迹。 金兆龙的笑容很是灿烂。 要不是来此之前贺时年对他有过一定的了解。 绝对想不到这个人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一颗恶毒之心。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金兆龙跟蒋翔宇的车祸案有关系。 但贺时年面对眼前这个笑面虎,却也有了防范之心。 易芒握着金兆龙的手抖了抖,笑道:“兆龙同志,我今天是贺时年同志来上任的。” 说完,他松开了金兆龙的手,指了指身后的贺时年。 “这位就是贺时年同志,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也是上下级,要多亲近亲近。” 金兆龙闻言,笑容并不收敛,眼神却微微一眯,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和他想象之中差异也挺大。 主要是贺时年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易芒介绍,金兆龙还以为贺时年是谁的秘书。 在金兆龙看来,贺时年也就是一个30出头的毛头小子。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真理。 金兆龙仅此一眼,就对贺时年生起了轻视之心。 不过他还是笑呵呵向贺时年伸出手。 “时年同志,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呀。” “我早就听说时年同志有勇有谋,英勇无畏,这样的人才来我们西宁县当书记,实在是屈才了哟。”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 至少在公开场合,他应该称呼贺时年为贺书记或者时年书记。 但金兆龙却没有按此称呼,仅此一点,就知道他带有不满和轻视。 再者,在金兆龙的优越感里面,他或许认为。 哪怕贺时年是书记,他也是县长,两人都是正处级。 以‘同志’相称,已经是给足了贺时年面子。 贺时年以淡笑回应:“金县长在西宁县待了十几年,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以后还请多指教。” 金兆龙听了之后,打了一个假哈哈,然后哈哈大笑。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对西宁县确实熟悉。”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哪怕是一个犄角旮旯,只要你说得出,我都知道。” “西宁县不管哪里发生什么大事小情,我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贺时年自然听得出金兆龙这是要在他的面前秀优越感。 贺时年决定,给他三分颜色,看他的染坊能否开起来? 第1541章 第一次交锋! 贺时年开口了。 “兆龙县长,那就太好了,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请教兆龙县长,还请兆龙县长不要有所保留才好。” “对了,我上任前听闻蒋书记翻车身亡,不知道兆龙县长是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金兆龙的笑容尬住了。 随即变得乌紫乌紫的。 金兆龙显然没有想到,刚刚上任的贺时年竟然在第一个照面。 就问出了这种尖锐的问题。 可是他金兆龙刚才已经把话说满了,此刻要是不回答,那就下不了台了。 于是金兆龙故作沉吟,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蒋书记之死,实在让人唏嘘感叹,也是我党干部人才的损失……” “不过对于他的死因,还没有最终的结论。” “公安的同志已经在调查,相信不久的将来就能给出专业性的结果。” 金兆龙的回答还算滴水不漏。 贺时年心想,倒也有两把刷子,日后不能小看了这个角色。 此人能在西宁县当地头蛇,盘踞此地几十年而不倒,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同时能一坐县长之位七年,连续换了几任县委书记,他的位置都不动。 足以说明此人的手段不简单。 贺时年说:“兆龙县长,听说包括蒋书记在内,你陪伴了三任书记。” “而我是第四任,我相信,在你的任期内,我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这话有挑衅的味道,同时也是在提醒对方。 我知道你有手段,懂算计,会排挤新来的县委书记。 但我贺时年能来这里当书记,可不是吃素的。 我们两人之间如果能和睦相处,彼此配合,那两人都可以留下来。 演奏一曲将相和。 如果不能好好相处,必然要走一个,走的那个人就是你,金兆龙。 金兆龙自然听出了贺时年话里的警告之意。 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哈哈大笑。 “我能送走两个书记,说明我这人有旺人之相。” “除了蒋书记的事情是意外,另外两人都已经高升了。” “时年同志,我听说过你以前的事迹,矿难救人、洪水救人、省厅101枪击案救人……” “你的英雄事迹广为流传,美名远扬,无人不知,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呀。” 金兆龙提到英雄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 英雄这两个字在很多场合表达的意思会和牺牲的烈士联系在一起。 金兆龙如此说是在对贺时年刚才话的回击和警告。 那就是你小子别乱来,西宁县是我金兆龙的地盘。 你要是不听话,就让你死在这里,成全你的英雄之名。 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语带讥讽,谁也不让谁。 贺时年犀利的眼神和金兆龙直接对视,夷然不惧。 金兆龙自诩够狠、够毒、够辣。 但他面对贺时年眼神的时候,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太让他讨厌了。 同时,这种气场,是金兆龙在此之前并未从前几任书记身上感受过的。 看着一见面就带起火药味的两人。 文华州一二把手段志文和马敬武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意味深长。 为了不让局面太过难堪,州委组织部部长艾俚木诺出来讲话了。 这也巧妙地缓解了金兆龙的尴尬和不适。 众人简单的寒暄会面,随后来到了县委会议室,进行工作交接会。 会上由州委组织部部长艾俚木诺宣读贺时年的任职报告。 随后,省委组织部易芒,州委的一二把手都分别讲了话。 蒋翔宇死亡后的这段时间。 西宁县的县委工作由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黑金宝主持。 因此,相关的工作,由他和贺时年进行了交接。 黑金宝是一个年近50的瘦高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少数民族。 给贺时年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鹰钩鼻。 可能是受地摊文学的影响。 贺时年从小就觉得,有鹰钩鼻的男人一般都是反派。 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那种。 但眼前的这个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黑金宝。 却给贺时年一种忠厚和与世无争的感觉。 不过光从面相来判断并不准确。 有很多人很善于隐藏和伪装自己,两面三刀或者背后插刀的人太多了。 正所谓知人知面难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不过在工作交接的时候,他对贺时年还是客客气气的。 相关的工作交接完成之后,贺时年和各个县委常委进行了认识。 除了刚才已经认识的县长金兆龙。 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黑金宝。 还有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郭醒世个子不高,人又清瘦,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 不过他的背微微有些驼,也判断不出来是真驼还是假驼。 纪委书记雷武台。 雷武台既是纪委书记,又是县监委主任,四级高级监察官。 一脸严肃,标准的纪委人长相。 他不苟言笑,表情时刻严肃。 组织部长吴德能。 吴德能有点绝顶聪明,顶上的头发有些稀疏,下巴上有一颗大痣。 基本看一眼,就能和明字对上。 宣传部长罗凯威。 罗凯威从面相上看,是除了贺时年之外,所有县委常委中最年轻的一个。 相比于纪委书记雷武台,他的嘴角时刻挂着笑意,但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的桀骜不驯。 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看面相,精明能干,长得也五大三粗,像个运动健将。 看起来应该是平常注意身体的锻炼。 统战部长陈尔升。 陈尔升是一个老烟枪,他的牙比县长金兆龙还黄。 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清明透亮。 武装部政委孙联城。 国字脸、剑眉星目,有军人的刚正不阿。 贺时年看到孙联城,有一丝亲切感。 当兵人都是懂当兵人的,一个眼神就可以确定。 县城所在镇,白玉镇党委书记郑运华。 郑运华梳了一个大背头,头发中夹带了白丝。 咋一看,还有点时髦。 年纪应该超过了四十五岁。 这些常委加上贺时年,总共11人。 除了副书记黑金宝兼任政法委书记之外,其余都是常规配置。 政府口,两个席位。 党委口,9个席位。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要掌握一个县的权力。 那就需要控制县委常委会,牢牢把握人事大权这个关卡。 不过贺时年知道,县长金兆龙能够在西宁县当土皇帝这么多年。 挤走了两任书记,又让第三任死于车祸。 肯定有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贺时年想,这些常委中,有多少人是金兆龙这条线上的人? 第1542章 彻底灌醉贺时年? 褚青阳的秘书余小周和贺时年提过。 西宁县的县纪委书记雷武台,可以成为贺时年的助力。 此外,凭借贺时年人武部党委第一书记的身份。 也可以尝试着拉拢人武部政委孙联城。 那么除了这两人之外呢? 贺时年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 他甚至怀疑,除了贺时年自己,其他常委都是金兆龙控制着的。 可以说,就目前为止,贺时年在县委班子里面,还没有任何一个盟友。 如果贺时年要快速打开西宁县的局面。 必须在常委中寻找相应的盟友。 同时,要控制好两个人。 这两个人分别是县委的大管家、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还有组织部部长吴德能。 贺时年分别给吴蕴秋还有姚田茂当过秘书。 他知道一把手要怎么玩,通过哪些方式来控制权力。 最后又达到权力的平衡。 但是相比而言,吴蕴秋当初在宁海县的手段相对保守了一些。 也相对柔和了一些。 虽然最后依旧取得了奇效,将沙俊海等派系一举拿下。 但所要的时间也过长了一点。 贺时年不想等那么长时间。 他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必须要加快进度。 斗争或许是官场的必然,但发展才是主旋律。 想到这里,贺时年已经有了想法,等正式上班,就找郭醒世谈话。 要是此人不上道,日后迟早将他换掉。 新官上任三把火,贺时年必须烧起第一把火。 至于这第一把火到底是烧在郭醒世身上,还是其他人身上? 那就等到时候才知道了。 至于组织部长吴德能,也必须听贺时年的话,贯彻贺时年的意图。 否则就无法实现他对人事架构的组织意图。 县委书记最大的权力就是人事的使用权。 人事的相关工作需要组织部配合。 所以掌控组织部,势在必行。 贺时年看着吴德能头顶上稀稀疏疏的头发。 他已经有了计较,如果吴德能不听话,他借烧火之机,也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等常规的程序走完,贺时年作为县委书记,需要发表讲话。 这个讲话贺时年在几天前就研究了。 作为县委书记,讲话既要有分寸感,又要有自信,又不能夸夸其谈。 一是时间最好不要超过10分钟。 二是还是要原则性肯定西宁县委、县政府在过去取得的成绩。 三则是,做一个一般性表态。 贺时年按照这个大纲讲了差不多8分钟。 最后用了一句结束:心朝一处想,力往一处使,我希望与在座的所有同志,将西宁县的明天建设得更加美好。 欢迎会结束,众人前往了县委招待所,举办欢迎宴。 贺时年今天虽然是主角,但省委组织部的易芒才是今天的核心。 因此安排座位的时候,易芒坐中间。 文华州州委书记段志文,州长马敬武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而贺时年安排坐在了段志文旁边,县长金兆龙则坐在马敬武旁边。 这个安排是没有毛病的,符合官场的坐次。 酒宴开始,自然是易芒讲话。 随后,众人按照次序分别敬易芒酒。 易芒端着酒杯,来者不拒,无论是谁敬酒,他都喝一小半杯。 贺时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易芒和贺时年喝酒的时候,众人都注意到了。 易芒主动将自己的杯子满上。 然后和贺时年碰了碰,一饮而尽。 至于其他人,除了段志文和马敬武。 易芒都是喝半杯。 不过,纵使如此,对于西宁县的其他常委而言。 能够和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光荣地喝上一杯酒,已经可以吹一段时间了。 要不是送贺时年上任,像易芒这种省委大佬,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踏足西宁县。 西宁县这些小官小吏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和易芒碰杯。 甚至就连段志文和马敬武两人都小心地伺候着易芒。 一来,易芒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级别是正厅。 和段志文、马敬武两人一样。 但组织部的领导,见官大半级。 二来,易芒代表省委前来文华州出差,妥妥的钦差大臣。 相应的面子和场面上的东西,两位主官自然要给。 所有人都给易芒敬完酒后,目标就指向了今天的主角贺时年。 首先发话的自然是段志文和马敬武两人。 两人都象征性地和贺时年喝了一杯,然后说了一些欢迎、关怀之类的场面话。 接着,金兆龙目光也看向了贺时年,端起了杯子。 不过他端的不是小杯,而是大杯。 “时年同志,我也敬你一个,欢迎你来西宁县当我们的班长。” “你年纪轻,是快牛,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变成了老牛喽。” “到时候你这只快牛可要带一带我们这些老牛。” “咱们第一次见,就豪爽一回,直接换大杯了。” 贺时年目光看了金兆龙的眼睛一眼。 知道金兆龙这是要作妖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将自己灌醉,让自己出洋相。 贺时年也举起了大杯:“兆龙县长,你说的对。” “快牛可以带慢牛,响鼓也需要人锤。” “我既然是大家的班长,自然是要带领大家一起向前的。” “我们的同志一个也不能落下,谁落下了就是拖后腿。” “今天当着易部长、段书记、马州长的面。” “我在这里做一个承诺,要是谁拖了西宁县的后腿。” “拖了发展的后腿,影响了大计,我可是不轻易饶人的。” “请几位领导为我作证。” “当然,我也相信咱们西宁县的同志们不会拖了西宁的后腿的。”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又看向金兆龙。 “尤其是你,兆龙同志,你是政府的一把手,西宁县的发展离不开你。” “今后,你肩头的担子可不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呐。” 金兆龙有些懵,也有些咬牙的感觉。 这贺时年还没有上任,说话就一套又一套的。 可谓字字穿心,滴水不漏。 说得铿锵有力,又符合他县委书记的身份。 还当着两个州委领导,一个省委大佬的面,顺着他金兆龙的话,下了一个杀马威。 狠狠打了一记杀威棒。 但是金兆龙也不得不佩服。 贺时年说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时机和场景的运用也恰到好处。 仅此一点,金兆龙就觉得贺时年此人看着年轻。 实则不简单。 看来,之前还是小瞧了这个高大个。 金兆龙暗想,日后对这贺时年,要小心提防着一点。 但在金兆龙看来,也仅此而已。 西宁县的天,是他金兆龙的天。 不管换谁来,在他的手掌里也掀不出什么大风浪。 同时,金兆龙又想:嘴上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 今天那么多常委都是我的人,还怕喝不醉你? 到时候让你出洋相,也让你知道西宁县的酒文化是何等的野蛮和狂暴。 金兆龙已经准备今天彻底灌醉贺时年。 第1543章 你整我,还是我整你? 金兆龙笑了笑,但显然笑容未达眼底。 “有时年同志充当我们的火车头,我们想不跑快都难呀。” “西宁县就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一个快速的火车头。” “时年同志是大学生,有知识有文化,我是坚决拥护州委和省委的决定的。” 说到这里,金兆龙话锋一转。 “不过,这火车头快不快,还是要到实践中去检验的。” “这文化水平高,也不代表能干好西宁县的工作。”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倒有一个检验的绝佳时机,酒精考验。” “这是我们文华州西宁县的传统,想必时年同志来之前应该略有耳闻了吧?” 金兆龙说到这里,也不等贺时年回话。 “这杯酒,我代表西宁县敬你,欢迎时年同志来西宁县主持工作、主持大局呐。” “这一杯酒就干杯了,我代表东道主先干为敬。” 说完,金兆龙抬起杯子,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很享受的样子。 脸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金兆龙的酒量了得。 贺时年不甘示弱说:“我这辆火车头快不快,兆龙县长很快就能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贺时年也一口气将杯中酒闷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还扬了扬杯子,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金兆龙放下酒杯说:“时年同志果然好气魄,好酒量!” 一边说着,金兆龙又给自己的杯子中满上。 “时年同志是东华州人吧?” “我听说东华州的人喝酒,是双双有路数,单杯不走路。” “既然如此,我们喝两杯如何?” 贺时年目光看向了段志文、马敬武。 见两人一言不语,目露微笑,看着贺时年和金兆龙表演。 贺时年也就微笑着给自己的杯子再次满上。 “既然兆龙县长豪气,我也不能示弱。” “那咱们就干杯?” 说完,贺时年抬杯仰头,喝了下去。 金兆龙也不示弱,再次咕咚咕咚,喝下第二杯。 喝完之后,他的目光看着贺时年,见贺时年依旧面色正常。 金兆龙暗自啧舌。 他还记得上一任书记蒋翔宇来任职的第一天。 他也采用了同样的招数,逼着对方喝。 两杯酒下去之后,蒋翔宇直接就趴了。 但今天的贺时年却是不同,两杯酒足有半斤。 很多人喝慢酒,半斤酒不会醉。 但喝猛酒,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的贺时年没事,但金兆龙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白了白。 毕竟他已经45岁了。 比贺时年大了一轮还多。 说得夸张点,他都可以当贺时年的叔叔了。 当然,贺时年可不稀罕这种便宜叔叔。 拳怕少壮,喝酒同样如此。 他金兆龙也不得不感叹,10年前的霸气和酒量渐渐远去了。 这是身体在向他金兆龙发出信号。 “时年同志真是好酒量,让我金某人佩服。” 金兆龙说着,目光示意旁边的几个常委。 意思很明显,向贺时年发出冲锋号。 今天务必将贺时年拿下。 但是,贺时年却没有给金兆龙这样的机会。 “刚才是兆龙县长敬我,现在我来回敬。” “毕竟,有来有回才合规矩嘛,你说呢,兆龙县长?” 贺时年说完之后,就给自己的杯子中再次满上。 看到这一幕,金兆龙突然有些露怯了。 但是,酒战是他发起的,不管如何,今天当着州委和省委领导的面。 绝对不能认怂。 要是贺时年第一天上任就认怂了。 那他金兆龙以后还怎么在西宁的官场混? 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柄。 头可断,血可流,气质不能丢,否则就不是西宁好汉! 想到这些,金兆龙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了酒。 “既然时年同志有兴,那我今天就舍命陪你!” 说完,金兆龙再次咕咚咕咚喝下了第三杯酒。 这杯酒下去后,金兆龙的脸色肉眼可见白了起来。 而他的脑袋突然感觉有些晃。 酒劲儿来了! 很上头!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稍微好过了一点。 但是,腹中依旧有些控制不住般翻滚。 而额头上已经缓缓溢出了汗水。 要不是强忍着,说不定会马上现场‘逮兔子’。 金兆龙看了贺时年一眼,见贺时年也喝了下去。 他心想:哪怕贺时年再能喝,三大杯白酒,也是极限了吧? 但是,让金兆龙没有想到的是,贺时年再次给自己杯子中满上。 “刚才兆龙县长有句话说得对,东华州有一个规矩。” “喝酒那是双双有路数,单脚不走路。” “刚才兆龙县长敬了我两杯,我也应该回礼两杯!否则坏了规矩。” “来,给兆龙同志满上,诸位见证一下,我和兆龙县长再喝一杯。” 一听贺时年这话,金兆龙脚下有些发软了。 如果再喝一杯,那就是整整一斤白酒下去了。 这还是连续性的。 中间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他娘的,又不是牲口,谁受得了? 金兆龙额头的汗水不受控制往下流。 他想要说话,但生怕一开口,胃中所有的酒都喷出来。 那就彻底丢人丢到丈母娘家了。 这贺时年摆明了是想要整金兆龙,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但现在的情况,他金兆龙能不喝吗? 见金兆龙还没有动,贺时年对他旁边的县委办主任郭醒世说。 “醒世主任,你替兆龙县长倒一倒酒,一定要满上,满上。” 金兆龙脸色尴尬! 郭醒世这个县委办主任也尴尬。 至于州委书记段志文和州长马敬武两人则是如老僧坐定般不说话。 开玩笑。 人家省委组织部的人都没发话,他们两人自然不好发话。 再者,贺时年也确实是有来有回,说的没有任何毛病。 酒最后还是满上了。 金兆龙的脸已经发白了,汗水不停的从他的额头溢出。 贺时年看了他一眼,已经知道金兆龙到达极限了。 他决定给予最后一击,送他去睡觉。 “兆龙县长,来,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一般这句话是下级对上级说的。 但现在贺时年说出,就仿佛是在变相折辱金兆龙。 以金兆龙的个性,哪能受得到这等侮辱? 见贺时年抬杯喝,他深吸一口气,也抬起了杯。 咕咚! 咕咚! 金兆龙最后还是强忍着喝下了这杯酒。 但这杯酒下去后,金兆龙彻底不灵了。 他仿佛没有骨架的人一般,蜷缩在那里,腰杆直不起来,整个人开始左右摇晃。 他的眼神涣然,目光呆滞,脸色惨白! 要不是旁边的郭醒世连忙搭把手搀扶着他,他说不定会一头栽到桌子底下。 州委书记段志文看出了端倪,连忙开口。 “快,来两个人,先将兆龙同志扶到隔壁房间休息。” 金兆龙毕竟是西宁县本土派,从某种意义上,他现在还代表着西宁县的形象。 段志文自然不想让金兆龙在现场出洋相,那到时候丢的可是文华州的脸。 很快进来了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着金兆龙离开。 刚刚走到过道,只听外面传来了‘呕’的一声······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西宁县的这些县委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彼此交流了眼神之后,有人发起了冲锋号。 第一个吹响号角的是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贺时年知道这些人是想将自己的军,也把自己灌醉。 替金兆龙找回面子。 不过贺时年知道这里的作风野蛮。 如果他不喝或者退出了,日后的工作将会更加难开展。 所以面对袁震罡的敬酒,贺时年依旧喝了下去。 袁震罡之后,市组织部部长吴德能。 吴德能之后,又是宣传部部长罗凯威。 面对这些人的敬酒,贺时年丝毫不惧。 转眼间,他又喝下去了三大杯酒。 三杯酒,加上之前的四杯,那就足有一斤半多。 那么多酒,换做是一般人早就倒下了。 但是,贺时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似不可察的微笑。 举止也正常,云淡风轻,不喜不悲! 这时,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易芒看不下去了。 今天是贺时年第一天上任。 他可不能让贺时年出洋相,并且还是在他也在场的情况下。 “好了,你们就让时年书记休息一会。” “大家吃点菜,喝点汤。” “不过,从刚才几位同志的酒量来看,你们的工作能力都是突出的。” “毕竟在文华州,我听说酒量就是工作量。” “希望你们将酒量带到工作中去,服务于西宁县的老百姓。” 易芒都这样说了,这些县委常委们也就只能止戈。 贺时年缓了一口气,目光从刚才敬自己酒的那几人脸上扫过。 毋庸置疑,这些人都是和金兆龙穿同一条内裤的。 贺时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坐在他旁边的是州委书记段志文。 他对贺时年笑了笑。 “时年同志的酒量还真是相当了得。” “我这个老同志今天还真是见识到了。” “你先喝点汤,缓一缓,缓一缓。” 贺时年笑了笑:“感谢段书记关心,我没事。” 因为下午还有工作,这个酒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结束了。 在县委办主任郭醒世的陪同下,贺时年去了县委招待所休息。 郭醒世给贺时年安排了一个大套间。 是县委招待所最高规格的。 但这里的最高规格和昨天在文华州州委迎宾馆的规格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贺书记,这间房间就是安排给你长期住宿的。” “在这里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 “对了,招待所这边安排了专门的人员为你服务。” 贺时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先住这里可以。” “但你还是给我安排一个房子。” 他暂时住在招待所可以。 但长此以往,肯定不行。 贺时年当过州委书记的秘书,太清楚底下这些人会在他任职期间干什么。 又或者对他使用哪些招数? 住在招待所,目标太大,做某些事情,比如给他下套,太过容易。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贺时年防人之心随时有之。 他可不想在西宁县弄出什么负面丑闻。 郭醒世闻言一愣,随即恭敬道:“好的,贺书记,你对房间有什么要求?” 贺时年说:“采光好,通风好,最好有个厨房。” 郭醒世点了点头:“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下午就安排人去办。” “办好之后,我再向你汇报。” 贺时年看了郭醒世一眼,决定从他这里开始,先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醒世主任,请坐,我们聊一聊。” 郭醒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在椅子上坐下。 “贺书记,有什么吩咐?” 贺时年心想,让你坐你就坐? 连一句谢词都没有。 看来从你骨子里,还是没有将我这个书记当一回事。 最基本的上下级都不分。 “醒世主任,你在西宁县工作多少年了?” 郭醒世又是嘿嘿一笑:“应该是第二十二个年头了。” “我是西宁县人,土生土长,一直都在这里工作。” 贺时年哦了一声:“那你和兆龙同志的关系,应该很好了?” 郭醒世连忙道:“是呀,我们······” 说到这里,郭醒世连忙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眼神一紧,连忙改口。 “……我和金县长认识多年,共事多年,又都是本地人。” “不过,我们一直都是同事和上下级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 郭醒世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让贺时年判断,此人果然是金兆龙的人。 贺时年看着他,下了决心。 此人,要么拿下,要么想办法换掉。 “好,我明白了,醒世主任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贺书记,那你休息,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郭醒世离开后,贺时年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准备起身去床上睡一下。 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 “谁?” “贺书记你好,我是县委招待所刘通,我们刚才见过面的······” “有什么事吗?” “贺书记,是这样的,我们给你安排了个服务员,请开下门,让她进去。” 贺时年眉头一皱,这是要上料子了吗? 第154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素材 贺时年并没有开门,隔着门说道:“不用了!” “我在这里也就住几天,等过几天就搬走。” 外面的刘通一听,连忙道:“贺书记,这不行呀!” “按照规矩,你在县委招待所居住,我们需要给你配备一个服务员,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你平时工作繁忙,总得需要一个人照顾不是。” “刚才郭主任离开前,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你,要是有什么差错,郭主任可是要问我的责的。” 贺时年想了想,最后还是开了门。 刘通连忙躬身谄媚问好:“贺书记好!” 贺时年嗯了一声。 这时刘通让开,指着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子道:“贺书记,她叫丁春兰,是我们招待所最勤快,服务最好的服务员。” “她念过大专,还是党员,政治觉悟和品质都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刘通对丁春兰说道:“还不向贺书记问好?” 丁春兰这时才抬头,连忙躬身道:“贺书记好!” 看清丁春兰的模样,贺时年微微讶异。 清纯,干净,肌肤白净,身材曼妙玲珑,透着独属民族地域的天然纯粹。 贺时年心中暗叹:这西宁县穷,但盛产美女,果真一点不假。一个服务员都竟然有这等姿色。 刘通巧妙捕捉到了贺时年眼神看丁春兰时候的变化。 心中窃喜不已。 但让刘通失望的是,贺时年的目光仅在丁春兰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看着他刘通提出的要求,贺时年开口了。 “既然这样,那我提几点要求,你们都记一下。” “第一、我在房间时,不管什么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进入。” “第二、要搞卫生等,在我去上班后再搞。” “第三、晚上超过了九点,无特殊情况,无我允许不得入内。” 贺时年的三个要求让刘通一愣。 这个贺书记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丁春兰安排给他,既是服务于他的生活起居,也是给他暖床的。 这都是不成文的,一些内部的潜规则。 在西宁县,那些当官的谁不这么搞? 刘通看了贺时年一眼,心想:这个贺书记可能是欲擒故纵,很多领导都喜欢这套。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实际上玩得比谁都花。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们一定遵从您的指示。” “你们去吧,我要休息一下。” 说完,贺时年也不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关上了房门。 贺时年回到床上躺下,困意袭来,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5点半才起床。 中午吃的东西少,他只觉腹中饥饿感袭来。 他洗了澡,下楼离开招待所,朝着街道走去。 在街道上,他见到一家感觉不错的面馆,走了进去! 老板娘应该是本地人,操着本地口音迎了上来,询问贺时年吃什么。 贺时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菜品名,还有价格。 “给我来一碗清汤素面,再给我打一碗骨头汤,里面撒点葱花。” 老板娘笑道:“好嘞,素面里面需要加油辣椒和麻椒吗?” 贺时年说:“越辣越好,越麻越好。” “好嘞!当家的,一碗清素面,加辣加麻。” 就在老板娘去煮面的间隙。 外面走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一进来就骂了一句脏话,将手中的钥匙拍在桌上。 “妈了个表的,今天又被交警罚了200,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 另外一人也将钥匙丢在桌子上说:“你才罚了200,老子今天罚了400。” “去的时候罚200,回来还给老子罚200。” “妈了个蛋蛋滴,要是老子不交,他们就要扣老子的分。” “我们这帮开货车的,驾驶分比钱重要。” “这是逼着我们不交不行啊,这些个狗日的交警。” 说着,这名男子还将自己的罚款单拿出来。 一副心疼又痛心疾首的模样。 贺时年瞟了一眼罚款单,眉头微微一皱。 这并不是正规的罚款单。 并且根据交通法,同一性质的普通交通违法,24小时之内只能处罚一次。 贺时年来的路上还在想,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应该从哪里烧起? 听到这两人说的内容,贺时年心想,说不定可以从治安口下手。 “哼!西宁县这些狗日的贪官,这么多年了还没贪饱。” “都说当官的头顶一片楼,屁股下面一头猪。” “我看他们是要将西宁县吃穷整穷才甘心。” 另一人冷笑:“这些人能喂饱?那才怪了。” “真希望上面派个厉害的大官下来,将这些贪官污吏全部抓了。” 另一人听后说:“我可听说了,上面派了一个新的县委书记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县委书记灵不灵,已经是第四任了。” “如果这任书记下来还不能收拾得了西宁的局面,那西宁就彻底没希望了。” 这时,贺时年站起身朝两人走去,掏出烟主动给两人递了一支。 “两位大兄弟,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开货车的吧?” “你们怎么一天会被罚了那么多钱?” 两人都狐疑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不过见贺时年面露微笑,又主动给他们发烟。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狠狠说道。 “这些交警就是故意的,在我们这些拉货的必经之路上设什么限高,逼着我们走环湖南路。” “环湖南路是单行道,那里摄像头密集,又有交警值守。” “我们被逮到一次罚一次,太过分了。” 贺时年说:“大兄弟,你手中的是罚款凭证吗?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那人将刚才的单据递给贺时年。 “看吧,就是一个条子。” 贺时年拿过来细细看了一眼,这个条子确实不正规。 并不是正规的罚款凭证。 上面虽然有签章,但是格式并不规范,对应的要素并不齐全。 一看这罚款凭证,贺时年就知道西宁的交警胡搞乱搞。 以这种方式创收,背后肯定蕴藏着不小的利益。 贺时年说:“大兄弟,这个条子可以给我拍个照吗?” 两人对视一眼,微显犹豫。 其中一人点燃烟,抽了一口,然后又从包里面掏出一大把的条子,拍在桌子上。 “兄弟,我看你的面相,像个暗访的记者,是不是?” 贺时年仅仅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而他的笑似乎告诉了两人他的身份。 其中一人将这些罚款凭证展开,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兄弟,我知道了,你拍吧,反正上面又没有老子的签字,他们想找我的麻烦也找不到。” “你要真是个暗访的记者,我巴不得将这件事捅出去,捅得越大越好。” 第1545章 无情暴力执法 贺时年接过罚款的条子,摆开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手机拍了下来。 等拍完后,递给对方。 “兄弟,你是哪个报社的?是来西宁县采访的吗?” “如果是,你们可得好好转一转,挖一挖,我们这西宁县新闻可多着呢。” 贺时年拉了一把椅子,在两人的对面坐下。 “两位大兄弟,不知道这西宁县里面有什么让人感兴趣的好新闻?” “兄弟,你别看这西宁县人口也就30多万。” “但什么狗屁新闻,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 “你们报社要是有本事,就去查查我们西宁县的五虎上将。” 贺时年知道他说的五虎上将应该是昆家三代人。 “你们说的五虎上将指的是谁?” 其中一人连忙道:“当然是地头虎逼……” 这人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另外一人扯了扯衣服。 “你不要命了?竟敢公然议论逼哥,小心你脑袋不保。” “这西宁县城,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老实一点。” 另一人听这人如此说,也意识到了自己口误,连忙低下头,朝着贺时年尴尬一笑。 贺时年看着两人的模样,心想两人敢公然讨论交警乱收费。 却是谈“虎”色变。 由此可见,昆家这所谓的五虎三将在西宁县当地的名声已经彻底烂透了。 贺时年也就没有再多问,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吃过面,准备结账离开。 他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几个城管模样的人从一辆巡逻车上跳下来。 大摇大摆朝着饭店走来。 此时贺时年看见门口放了一张写字桌。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写作业。 见到这些人走来,这个小女孩连忙起身,将自己的书收起来,然后朝里面吼道。 “阿爹阿妈,他们又来收我书桌了。” 闻言,小女孩的爸妈,也就是面馆的老板老板娘跑了出来。 而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城管已经来到书桌前。 “将桌子给我搬到巡逻车上。” 小女孩急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别收走我的桌子,我要写作业!我要写作业!” 城管的这些人才不管小女孩的哭泣,指责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 面色严峻,声音严厉。 “再敢摆出来,不仅没收你们的桌子,还要罚你们1000块钱的占道经营费。” 贺时年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面馆的老板娘连忙上前,而她的老公连忙给这些城管上烟。 “别给我搞这些,想要书桌,明天来城管局缴费。” “要是三天之内你们不来,我们视为你们自动放弃,不要这个书桌了。” “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当做垃圾来处理。” 一听这话,小女孩哭得更加大声。 “我要书桌,我要写作业……哇……呜呜呜。” 贺时年见老板和老板娘两人手足无措。 再看这些城管,嚣张跋扈,差不多要把头翘到天上去。 他付过款,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缓缓走了上去。 “这几位同志,你们凭什么没收人家的书桌?” 肥头大耳的那人看了贺时年一眼。 “城管执法,关你屁事?他们这是占道经营,你懂个鸟毛啊?” 贺时年眉头一沉,不过依旧控制着心里的怒火。 “你没听刚才的小女孩说吗?这是她写作业的桌子。” “既然是写作业的桌子,又怎么属于占道经营?” “她经营什么?写个作业,有经济往来,有利益关系吗?” 肥头大耳的城管瞪了贺时年一眼,没好气骂道。 “城管执法,关你鸟事?识趣的就给我让开,否则哥几个将你抓起来。” 贺时年一听就笑了。 “我听说过公安局抓人,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城管可以抓人。” “既然你是城管局的,那你告诉我,你们的抓人权力从哪里来的?” “是哪条法律规定了你们可以抓人?” 带头的那人见贺时年说出的话,句句在理。 又见贺时年,气宇轩昂,仪表不凡。 尤其是面态和眼神,不怒自威,仿佛周深都萦绕着霸道的气势。 这个城管心想,怕是什么厉害人物,哪怕只是一个律师或者记者,要是被缠上了也难搞。 想到这,这人缓和了语气:“我们也没说要抓你,不过,如果你再阻挠我们执法。” “我们就报警,喊公安的来将你抓起来。” 贺时年见此人还讲几分道理,对自己也有几分畏惧。 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刚才我听到你们城管要罚他们的款。” “让他们想要书桌的话,就去城管局交罚款,是不是这个意思?” “刚才你们应该是在执法吧?你们有相关的执法文书没有?” “还有刚才的执法过程,是否存在暴力执法等行为?” 为首的一人愣了愣,仅凭贺时年说的这几句话,就不难看出他是个懂法的人。 非但懂法,对城管内部的运营规则和程序也知道得门清。 城管确实没有罚款权,也没有强制执行权。 非但如此,现在国家提倡文明执法,和平执法,光明执法等。 严格打击暗黑执法、暴力执法等。 城管的另外一人不耐烦地说:“队长,管他干什么?他的口音一听就是外乡人,有什么好怕的?” 另外一人点点头,又看了贺时年一眼。 “走,我们走去下一家。” 而贺时年皱眉,沉声说道:“几位同志,我刚才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听明白了。” “你们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可以执法,但必须出具执法文书。” “现在你们既没有出示执法文书,又强行没收了别人的东西,属于暴力执法、暗黑执法。” “还有,这张小桌子是小女孩的书桌,并不属于经营范围,你们无权没收,更无权带走。” “我劝你们现在就将书桌还给小女孩,并向她们道歉。” 肥头大耳的那人继续说道:“哼,不管是什么桌子,摆在门口影响市容市貌,这就不行,必须没收。” “道歉?道个毛的歉?我们正常执法,你再敢阻拦,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时老板娘也说道:“几位领导,现在这个点正是饭点,我家店里面坐满了人。” “加之,里面的油烟太重,我们怕影响孩子,才让孩子在门口写作业的。” “请各位领导行行好,就不要和我们计较了,把书桌还给我们吧。” “孩子的作业还没写完,明天还要拿去学校交呢。” 面对苦口婆心哀求的老板娘。 城管的这些人并没有动容,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情况他们见得太多了。 如果这些人随便说上一两句,哀求几声,就将桌子还给他们。 那他们以后的工作还要如何开展? 第1546章 内参,指明方向 贺时年上前几步说道:“孩子写作业的书桌而已。” “我想请问各位,他哪里影响到了市容市貌?” “又影响了谁的市容市貌?” “小女孩在门口写作业和跨门经营并不是一回事,不属于违法经营范围。” “我劝你们将书桌归还小女孩,并主动道歉。” “对于你们今天的行为,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贺时年先是一本正经地说教,后又下达了命令。 那几个城管先是一愣,面面相觑,随即放声纵笑。 其中一个瘦黑城管指着贺时年,脸色扭曲,眼神阴戾。 “哪里跑来的书呆子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命令我们,你拿什么命令我们?” “你以为你是谁?” 贺时年嘴角冷笑,面罩寒霜地盯着他们。 “我刚才的话说的很清楚了,立即归还书桌并道歉。” “外乡人,你这是想路见不平一声吼呀?” “我们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劝你一个外乡人来西宁县就好生安分,不要惹事。” “你要是再不识好歹,冥顽不灵,小心走不出西宁县。” 贺时年眉头一挑,知道和这些人讲道理没有用了。 “如果你们今天胆敢暴力执法、暗黑执法,你们要想清楚后果,你们的饭碗还能不能保得住?” 城管的这些人看了为首的那人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这是在演戏呢?你还真当自己是谁?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 “还威胁我们,我们的饭碗能否保得住,是你管得着的吗你?”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呸!” 这时老板娘见贺时年吃亏,连忙上前。 “大兄弟,谢谢你帮我们讲话。算了,一张桌子,他们要给他们了。” 贺时年摆摆手:“老板娘,这不是一张桌子的问题,这折射出来的是西宁县执法存在的严重问题。” “要是让他们这样搞,西宁县还怎么发展?谁还敢来西宁县投资?” “没有人来投资,西宁县又凭什么发家致富,摆脱贫困?” 贺时年说的这句话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听得人振聋发聩。 但是很可惜,贺时年说的这句话对于众人而言,无异于对牛弹琴。 贺时年知道这是知识结构的断层,自己多说无益,这件事必须落实到实处。 他拿出手机,对着城管拍了一张相片。 “今天的事情我亲眼目睹,也留下了证据,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但我保证,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们一定会脱下这身衣服,离开现在的岗位。” 这几个城管当然不会信贺时年的这些屁话。 不过城管中有一个比较年轻,贼眉鼠眼的,突然皱了皱眉,略有所思。 “队长,我听说咱们县来了一个新书记,不会就是他吧?” 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贺时年。 不过随即,为首的那人摇了摇头。 贺时年太年轻了,年轻得在他们看来就像乳臭未干,嘴上没毛的小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走吧,还有任务,就别在这里多待了。” “要是完不成任务,他妈的这个月又要喝西北风了。” 城管离开之后,里面吃面的那些人才开始一个二个破口大骂。 刚才城管来的时候,他们的脑壳缩得像乌龟一样。 现在,城管走了,脖子又伸得像鸵鸟一样。 贺时年摇了摇头,这就是西宁县人民的素质。 这种恐官文化是长此以往长久形成的。 是烙印在他们骨子里面的,只敢背后议论,不敢当面对质。 贺时年知道,这种文化属性的形成,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要想改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贺时年走到小女孩身前。 她已经擦干了泪水。 “小朋友,你放心,他们明天一定会把你的书桌送回来,还会向你道歉。” “叔叔答应你的事,一定可以应验。” 说完,贺时年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起身离开了。 而贺时年从身后听到小女孩高兴地对自己的妈妈说。 “阿妈,阿妈,你听到了吗?刚才的那个帅叔叔说,他们明天就会把我的书桌还回来。” 老板娘闻言,伸手将这孩子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露出了宠溺但苦涩的笑容。 城管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吃进去的东西,没点好处又怎么可能吐出来? 贺时年走着回了县委招待所。 对于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他已经有了想法。 这第一把火,就从城管局烧起来吧。 回到房间门口,丁春兰竟然等候在那里。 见到她,贺时年问:“你怎么在这里?还没下班吗?” 丁春兰说:“我的工作是为贺书记服务,您没有休息,我就不能下班。” 贺时年边掏出房卡开门,边对她说。 “你可以下班吧,我允许了。” 说完,打开了门,就走了进去。 但没想到的是,丁春兰竟然跟了进来。 “贺书记,我打水给你泡脚吧。” 贺时年连忙摆手:“不用,我等一下洗个澡就行。” “对了,你是不是本地人?” 丁春兰点了点头:“是的,贺书记,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贺时年问道:“那你喜欢西宁县这个地方吗?” 丁春兰不知道贺时年为什么这样问。 但她的上级刘通交代过她。 对书记说话,只说好听的,不说不好的。 想到这里,丁春兰就说:“我喜欢西宁县,这里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风景优美······” 一听这话,贺时年就觉得没有必要问下去了。 他想要的答案,从丁春兰这里不可能得到。 “好啦,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丁春兰有些错愕,嘴角动了动,刚想开口。 但她看到贺时年的眼神,也就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好,贺书记,那您休息,我明天再来。” 丁春兰离开后,贺时年进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 中午喝了一斤多酒,睡了几个小时,刚才又吃了一碗面。 酒意已经醒了,一时没有睡意,他就拿出了楚星瑶给他的内参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楚星瑶给的内参还真是宝典。 对贺时年现在和接下来的工作,太有用了。 既有理论支撑,也有实践性的成功案例证明。 这为贺时年接下来的工作铺平了道路,指明了方向。 第1547章 那股势力布局 贺时年掏出手机,给楚星瑶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才有时间看你给我的内参,很有用,对我帮助很大,谢谢。” 楚星瑶的信息很快就回复过来。 “不客气,对你有用就好。” 贺时年放下手机后,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这些内参。 而省城的楚星瑶放下手机后,微微有些惆怅。 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吴蕴秋的电话。 “秋姐……” “星瑶,有什么事吗?” 楚星瑶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 “秋姐,我……我和他在一起了。” 吴蕴秋一听,先是一怔,很快明白过来,随即笑道。 “这是好事呀,什么时候的事?” “他离开省城,去西宁县之前。” 吴蕴秋点头说:“星瑶,你确实也应该谈一谈恋爱了。” 楚星瑶未置可否。 想了想,还是将那天的情况向吴蕴秋说了一遍。 楚星瑶也只能向吴蕴秋诉说。 对其他人,她哪怕藏在心里,也不愿提及半字。 暂时也包括焦阳! 吴蕴秋听后说:“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以什么样的理由表白。” “至少你们现在在一起了,这是好事,姐替你高兴。” 楚星瑶嗯了一声说:“可是我怕他的心……也怕自己做不好。” 吴蕴秋说:“时年的秉性我知道,这点你可以放心。” “再者,你认识他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自有判断。” “至于你的担心,我觉得你是当局者迷,过于紧张了。” “做好自己,用心呵护,就是最好的陪伴。” “姐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听了吴蕴秋的话,楚星瑶心头微微一松。 “嗯,姐,我尽最大努力。” 吴蕴秋又问:“你和他在一起的事情,家里人知道了吗?” “没有,除了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于家里人……以后再说吧!” 吴蕴秋和楚星瑶同为京圈子女。 彼此家族互有联系,也知根知底。 对于楚星瑶家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虽然老爷子,也就是楚星瑶的爷爷,已经退了下来。 但他的爷爷一生强势,要强惯了。 以贺时年目前的职位和取得的成就加之他的出身。 如果楚星瑶将此事公开,她的爷爷肯定第一个反对。 毕竟他爷爷对楚星瑶的溺爱,比之楚阳耀更甚数倍。 当然,楚星瑶的性子虽然清淡内敛,但是性子却是执拗的。 只要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样也好,做好自己,经营好你们的感情。”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对自己有信心,对他同样也要如此。” 楚星瑶说:“我不求他有多高的成就,我只希望他安平康健。” “至于家里人,哪怕他们反对,也无效。” “我认定的事情,我选择的路,我会自己走。” 吴蕴秋和楚星瑶姐妹两人聊了很多。 其中自然也就有一些只能两人知道的耳唇之语。 而这些话自然让楚星瑶俏脸滚烫,心脏狂跳。 一种羞死人的感觉也就油然而生。 …… 此时省城郊外,一个隐秘的私人会所内。 一名女子身穿长款黑色呢绒衣坐在高档的真皮沙发上。 而她的对面,是一名略微发福,但面色白皙,看似有些虚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从越南偷渡回来的张清泉。 “老板,能否想个办法,让姜雨琴轻判?” “他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我担心……” 而他对面的女子,正是水利厅厅长钮露。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后续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安排妥当。” “她的问题并不大,刑期控制在3年以内,到时候风声过了,保外就医也不是问题。” 张清泉一听,脸色一松。 “我明白了,谢谢老板。” 钮露从包中掏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了张清泉。 “这是你的新身份证,不过为了不引起警觉和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是尽量少活动,尽量在夜间活动。” “活动的时候也记得掩饰好自己。” “你的下一步任务,等待着组织下达,这段时间你就暂时隐居在这里吧。” 张清泉点了点头:“是,老板,我完全听从号令。” “对了,黄广圣的案子怎么样了?” 钮露说:“目前来说已经压制,省公安厅不会进一步往下查。” “不过,因为这个案子关注的人太多,我向组织打了报告。” “只要黄广圣能守得住嘴,管控好自己,那么他暂时不用死。” 张清泉听了之后说:“那他在东华州的产业怎么办?” 钮露一听,就知道张清泉这是惦记上黄广圣的产业了。 “关于黄广圣的产业,你就不用关心了,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 “组织的资产会尽可能保存,不让其流失。” 一听这话,张清泉的欲望也只能隐下。 “对了,我听说贺时年那小子去了文华州西宁县。” 钮露点了点头:“当初姚田茂是要安排他去勒武县的。” “如果让这小子去了勒武县,组织的资产非但不能保住,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最后我从中运作,将他弄去了文华州西宁县,但也只能暂时如此。” “贺时年此人现在受到吴蕴秋、姚田茂,还有褚青阳的关注,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上次想要杀他,又没能如愿,目前只能采取边缘化的处理方式。” “当然,至于他在西宁县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的命了。” 提到贺时年,张清泉也咬牙切齿。 当初在宁海县,就是因为贺时年带头查案。 查到了他分管教育系统的营养仓涉及的庞大资金。 张清泉迫不得已才远走国外。 在越南一待就是4年的时间。 当然,他在越南待的这些年,并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他赚了一部分钱,组织也给予了他厚望。 同时他在越南也娶了一个正房,四个小房,生了三女两儿。 哪怕有一天在国内真的混不下去了。 他再次偷渡进入越南境内,也能够逍遥下半生。 想到这些,张清泉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他还计划着,如果有可能,到时候将姜雨琴也一起带过去,作为他的第六房。 毕竟就女人这块而言,国外的可能有新鲜感。 但要说香,还是要数姜雨琴这种尤物。 第1548章 书记威严! 贺时年一直看内参,到了晚上12点,准备睡觉。 正在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敲响。 贺时年微微奇怪,这个时候了,哪个不开眼的还敲他的门? 他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丁春兰。 此时的丁春兰刚刚洗过澡,淡淡的沐浴香气弥漫开来。 她换了一身露肩的包股长裙,红唇烈焰,一双眼睛含情脉脉。 雪白香肩之下,是一片雪白和清晰的沟壑······ 她的脸上却带起了潮红。 “贺书记!” 丁春兰温柔地弓下身,说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我……贺书记,我来陪你……”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回去吧。” 说完贺时年就想关门,而丁春兰竟然伸出了一只脚,高跟鞋顶住了门。 “贺书记,我……我是干净的,还没有被碰过……” 贺时年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变得凌厉。 “是不是刘通让你来的?” 一听这话,丁春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不,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贺书记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我仰慕你,喜欢你!” 贺时年说:“收起你所谓的喜欢,你走吧。” “我这里不需要,你以后也别给我搞这套。” “谁让你来的,你就给我带句话。” “如果以后他们再搞这些歪门邪道,见不得光的东西,休怪我上纲上线,严肃追究。” 贺时年说完,直接重重关上了门。 而门外的丁春兰,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如释重负。 不过刚才被贺时年的眼神凝视,加之他的厉声言语。 丁春兰的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翌日。 贺时年准时起床,下楼跑步。 7点半,在招待所吃过早点。 县委办主任郭醒世和他的专职司机开着车来了。 车子是崭新如墨奥迪a4,和很多地方一样。 但在西宁县,这个一穷二白的县城,就显得极为扎眼了。 见贺时年从招待所出来,郭醒世连忙迎了上去。 “贺书记,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贺时年没有理会郭醒世,上了车。 郭醒世虽然是县委常委。 但他并没有和贺时年一起坐后排。 而是充当了秘书的角色,坐在了副驾。 上车后,贺时年给郭醒世安排了上班第一天的任务。 “给你安排几个任务。” “第一、将公务员系统各局各乡镇的人事表拿出一份,放我办公室。” “第二、上班后通知城管局局长来我办公室。” “第三、通知县委常委办,将过去一年历次常委会的纪要送达我办公室。” 郭醒世一边听着,一边记着。 贺时年安排的第一条和第三条,都属于正常的工作范畴。 但第二条,为什么上班的第一天就要通知城管局局长来呢? 郭醒世心里疑惑,但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 “去到县委,我马上安排。” “对了,你的秘书是由县委办替你安排,还是由你来选择?” “县委办这边已经准备了几个适合的人员名单。” 贺时年看了一眼窗外说:“我说一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接下来贺时年将杜京的电话报给了郭醒世。 “你打电话联系这个人,他是西宁县第一高级中学的语文老师。” “你将他借调到县委办,安排在综合科,暂时充当我的秘书。” 一听这话,郭醒世就愣住了,一双眼睛下意识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调一个事业编的人来县委办,并且还充当县委书记的秘书。 太儿戏,太过匪夷所思。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也不可能有来者。 “贺书记,这不太符合程序吧?” 贺时年问:“有什么问题吗?” 郭醒世说:“一方面,此人是老师,没有在政府单位工作过。” “对政府单位的运作流程程序一窍不通。” “哪怕借调,他能否适应秘书的工作另当别论。” “另一方面,从程序来说,也不符合。” “按照惯例和程序,县委书记的秘书必须从县委办产生。” “并且至少要有两年以上的工作经验。” “您说的这个人······显然不符合。” “如果调此人来县委办,很多同志可能会有想法和意见。” “这更加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 贺时年说:“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西宁县不用一味地墨守成规,一成不变。” “当然,你说的程序上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才说借调。” “先借调3个月吧,如果不行,就遣返回原单位。” 贺时年这句话算是给了郭行世一个台阶下。 毕竟他是县委办主任,也是县委常委。 县委办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该掌握的主动权,他郭醒世肯定要争取。 但是贺时年毕竟是书记,并且还是第一天上任。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郭醒世自然不好再顶着县委书记干。 他郭醒世陪了三任县委书记,贺时年是第三任。 从这点也足以说明郭醒世是懂官场规则也懂隐忍的。 更能迎合领导的想法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那么长时间。 再者,在郭醒世看来,也就调一个秘书。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也只是借调,有3个月的试用期。 要是他不服从命令,不听从指挥,到时候找个理由将他赶回原单位就行了。 想通这些,郭醒世说:“好,贺书记,我知道了,上班后我就安排。” 来到县委,郭醒世帮贺时年拎着包,亲自把他送到了办公室。 “贺书记,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办公桌、办公椅、沙发、茶几等都是新换的。” “您可以看一下,如果还有哪里不满意或者缺些什么,可以随时和我说。” 贺时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点了点头。 “嗯,很不错,辛苦醒世主任了。” 郭醒世离开,过了二十分钟又折身回来。 “贺书记,这里是刚才你所需要的资料,都是现成的。” 贺时年说:“放桌上吧!” “对了,城管局局长什么时候到?” 郭醒世说:“我已经通知了,他在赶来的路上,估计十多分钟。” “至于你说的杜京同志,我联系了教育局局长。” “教育局局长也已经通知了当事人,他10点钟会准时到县委。” 贺时年心想,这个郭醒世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这足以说明,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好,我知道了,城管局局长来了后,你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 “好,贺书记,那我就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电话我。” 第1549章 第一把火,杀鸡儆猴! 此时的西宁县城管局局长张泽华,正在赶来县委的路上。 张泽华想不通,为什么新书记第一天上任,就要召见他?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张泽华的情绪是高亢的。 毕竟能被书记主动召见,对于一般人而言,那是莫大的荣幸。 逐月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来不及回答主上的问题,目光立即在二人身上打量。 正当他后退一步,收了攻势,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随着这两天不断的练习,霍普已经掌握了巨大化的能力,能够让随身衣物连通身体一同变大了。 “淡定,这是我的天赋,也是上帝钟爱和庇佑我的表现!”张艾伦说道。 他顾不得旁人怎么看,一把将沈锦窈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往自己院子走去。 这是个送命题,回答橘势大好,是欺君。回答到处是问题,那是贬低嘉靖帝这二十七年来的努力。 圣诺曼王国的铁甲舰骤然转弯,在江面上划出了一个极大的弧形,让开了船队通行的方向。 嘉靖帝修道的时间很长,长到众人一次次猜测这位帝王何时倒下。毕竟,这位帝王不但修道,还特娘的炼丹。 沈锦窈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说到最后,喉咙里几次哽咽,几乎难以自持。 生而为人不易,生而为皇子更是不易,一举一动,一句话,都会被旁观者放大,带着目的性。 他愤恨的盯着季默,同时眼神火热的打量着这块紫‘色’板砖,他实在很难想到一个年轻的后辈竟然可以伤到他这位尊者之躯,而且还被打的喋血了,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件神秘的神宝。 带着一只mvp魔物招摇过市,沿途都会引起围观。穆赶紧来到南门卡普拉传送阵,带着伊丝和蜂后一起传送到普隆德拉东门,然后出了东门召唤出温古力安特代步,向妙勒尼山脉行去。 黑暗的星空中,季默变成了尘埃,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光泽,那是他的神婴,也跟着粉碎了。 坐在驾驶位置的裴青青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她看似不经意的向停在车旁的摩托车望了一眼,跟着扬起左手拢了一下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整个动作显得十分自然,好像是被身边这辆大马力摩托车吸引了一般。 万淼弯腰将球球放到地板上,他接过衬衣低声对球球声音低沉地命令道:“记住这两个气味!”此时他已经明白,这些国安局的监控人员就是在这种烈日炎炎下,在这辆狭窄的车中轮流执勤,他们这些人确实十分辛苦。 万分危及之刻,却没有刀子落在哈尔背上,反而是听到一声“砰!”的一声。强盗瞬间被踢倒,翻滚在地。 九尾狐前爪在穆的胸口拨拉了一阵,将穆的胸口抓得鲜血淋漓,然后身体躬了起来,抬起两只后肢蹬在穆的大腿上,借势冲天而起,摆脱了穆双掌的钳制。 由于魔导机械是在酒馆内部出现,所以垮掉的部分基本都是向外倒塌,酒馆中心位置倒是没有太多的残渣。 原来,从莉艾露那里了解到,莉艾露家里是克洛伊德的贵族,家在首都玛格特瑞安的东面的维罗尔,塞琳家是克洛伊德出名的工匠机械世家,名望比较高,很多常见的魔法器械都出自塞琳家,当然家里也很富有了。 第1550章 龙虎斗,有人要凉! 贺时年面色严峻,眼神凌厉,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张泽华是城管局局长,正科级干部。 他是没有资格和正处级的贺时年叫板的,他也不敢。 哪怕他的背后有人撑台。 一来就和一把手顶枪。 挑选了之后,陈然回了一趟公寓,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这才驱车驶向了省委大院。 祝融听到冰岚的话,却是更怒,在他眼里冰岚就是杀人凶手,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死不认错,这不是明摆着无视他祝融,欺负他祝融的嘛。 周天行顺着周扬的指头看向了张茜和杨雨,瞅着张茜和杨雨的绝世容颜,竟然不自觉的惊呆了,愣在那里,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忽地,在焚星的手指即将触及那镜子之际,焚星浑身一震,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朝一旁闪去。 “路西法不是为我独尊,路西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路西法单膝跪地。 周身隐隐散发金色的光芒,在五彩斑斓的世界中,倒是不怎么显眼。 修道者与修武者势不两立,路过碰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修武者,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楚天实在想不出,一个修道者会救一个修武者的理由。 正午过后,吴氏去灶房热上两个馒头,就着早上的凉菜,跟秀娟两个草草用过午饭,稍稍指导她念了一会儿百家姓便叫她练上一会儿字再去午睡。 两股洪流迅速冲撞在一起,双方都是毫无感情的杀戮兵器,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哪怕身体破碎也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知道你来没好事,就是想打我乾坤门的主意吧!你想都不想,你无道法在身,骨肉会溶在里面,魂魄会不知归处!”华青空狠狠道,顺手捉住她伸出去想触乾坤门的手指头。 苏月看着江辞走了以后,偷偷的去推了下门,发现门并没有被锁上,便直接出去了。 根据神道教的记载,以及日本人的传统观念,天皇乃天照大神的后裔,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电疗这项技能不用说,艾伦自己作死作出来的,不过现在也挺好,终归是掌握了一向神技。 “一起上吧,如果输了的话,我们也逃不了吧。”阿助少有的主动开口说道。 船原本正好好的航行着,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它下方的淡绿色的「海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你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就说能不能干,如果不能的话,我不勉强,会找别人来做我的搭档。”李笑对她道。 不论是作为超级英雄还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蜘蛛侠都有一个无限美好的未来。 她现在饿得很,刚刚也才吃了几口饭,现在恨不得立刻把电话挂了继续吃点。 “是吗?”风光往沙发旁边坐了坐,给他让了个位子,她倒是没有觉得有多么失望,反正她每一次的邀约,都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虽然因为莱因哈特皇子本身就是考核时总分第一的大热门,赔率肯定低的吓人,但阿莱克斯因这次投注金额超大,这一堆投注券若是都换成现金,怕是赚的金币也能用来洗澡了。 不过这生气的模样,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危险,他感觉自己要是敢再有所动作,大外甥绝对会找机会对自己杀人灭口。 第1551章 震惊的杜京 张泽华带着忐忑离开了金兆龙的办公室。 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赌。 赌金兆龙可以压制贺时年,赌贺时年现在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此时贺时年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着关于西宁县人事架构,各大局各乡镇的相关人员信息。 还真别说,这份资料准备得挺详细,精准把控了重点信息。 从这点而言,郭醒世此人平时对工作还是一丝不苟的。 她不想亲自去找他拿,怕他会挽留自己,怕自己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离开,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为此,她不敢告诉楚秦,怕被他责骂。 忐忑的心悬在空中,杨易欣转过头来,对上李辰逸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 他昨天下午的时候有事回了月冥宫,等着他回来的时候雪儿已经睡着了。 雪儿看着一块很大的石头下面压着的一封信,走到边上拿了出来。 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从天还亮着走到天黑,路灯也亮了起来,路过的车都开了大灯。 话还没说完,叶狸那一副两眼冒光的眼神便立马映入了叶天的眼帘。 她刚刚看了一下身后,这边山道下面便是湖水,而她刚刚明显就想简单了,她以为这山道也就高出湖水一点点,最多只有四五米,可是如今,她刚刚一瞥,这山道到地面湖水那高度还是很高的,怎么看都觉得又二三十米。 盛华集团从来没有涉及过酒店业,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决定是不是很冒险。 刘非凡点头,给公孙诗云这一击说出肯定,如果不是他施展了东皇法相,公孙诗云这一拳,绝对能让他粉身碎骨。 她已经对不起凌淮隐一次了!又怎么能再来一次呢?她不适合好母亲,但是不代表她没心肝好吗? 论成立时间,狼帮远远不及义和帮,论资本,也是相差甚远,狼帮虽然一飞冲天,可依旧有不少的帮派没太放在心上。 昨晚我左思右想,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战略目标。仔细斟酌之后,我决定先稳住陆先生。只有稳住他,自己那点心思,才不会暴露。至于萧大侠,我虽然担心他误会我和陆先生的关系,但总比秘密暴露要强得多。 “我、我们还是赶紧走吧。”lisa也反应了过来,催促道,她现在只希望公司能把这事摆平,要不然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感受到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之感,叶凡凝重的脸色下,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容,他目光落向对面的沈霍城,眼睛里迸发出一抹浓浓的杀机。 夜凌寒首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走过来,站在圣上身后,眼神焦急,声音颤抖着问道“清漪公主,您为何不说话?”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当宝宝落地的那一刻,她得知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美好的幻境轰然破灭,她的一颗心伤痕累累,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高高瘦瘦的,很帅气,他的帅气,他和萧澄是不同类型的。他属于阳光型的,穿着打扮像大男孩,而萧澄是内敛、深沉。 九阿哥暗中指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指了下董鄂妙伊的衣服,董鄂妙伊才恍然大悟,她忘记她穿的是粗布了。 握着存下来极少的幻灵值牌,叶凡没有放弃希望,他坚定下自己的目光,便向着前方继续进发。 因为古昊天的成绩,冥幻空间内的参赛选手,身上都多了一份无形的压力,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拼尽全力来获取幻灵值。 第1552章 上任第一天就开常委会 工作的事情聊完,杜京从贺时年的办公室离开。 贺时年告诉他,下午准备一下,明天就过来上班。 杜京答应了,但是从贺时年办公室出来,走楼梯的时候,他感觉两只脚依旧有些虚浮。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颠覆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这并非是否信任的问题,而是将这消息告诉他们,未必对他们有好处。 看到徐父徐母的热情,齐悦感到非常暖心,尤其是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齐悦心中其实非常羡慕,徐青和邓心雨两人也非常照顾齐悦的感受,简直要比亲儿子还要亲。 王泽一惊,随后大喜,这种水果是联邦南方特产,因为味道甜美清爽,且产量稀少,使得价格昂贵。 康纳德冷哼一声,丝毫没有认输的打算,直接撤刀挥出一拳向李非的脑袋打来,李非面带不屑地看着他的拳头,一指点出,锋利的剑气顿时就洞穿了康纳德的手掌。 送走了萍姨,姜晓晓靠在电梯里,有些神游,这样想起来,这段时间自己太沉迷于工作了,没有注意到,宋怀宁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经过询问,才知道两个部门给的数字确实有出入,为了证明谁的准确,唐依云带着林正和甘甜甜实际考察了一番,最后才确定是调研组的数字有问题。 导致樱花国成为如今活死人状态的,就是因为进出口贸易遭到掠夺。 说着话,亚伦又施展了一个奇异魔法,只见一阵阵黑光不断从他身上升起,他庞大的身躯就像抹了一层黑色墨水一样。 介绍:锻造时因为使用混沌灵血淬炼,使得此剑品质最大化提升,还带有混沌属性,是一把极品灵剑。 次日看到丁语萍,见她比昨天好了很多。至于有没有想通,林正没有理会,几人忙完分别去上班。 眼见萧飞半句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走去,现场之人纷纷愣住,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带种的家伙,敢当面和林傲风这个大魔头叫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话说,他平常只和两个孩子玩耍,还真没注意她们两个的修为实力。 也许是因为我起初的一番抢白,打乱了他的节奏,此刻心里有些不爽罢了。于是我伸手从他的手上接过那张红色的纸片,可是并未转身离开,而是当着秦老前辈的面,打开了那张纸条。 “是!”尹秋云将花玉心推到旁边位置上,自己则坐在她和聂风华中间。 夜麟三人现在已经将她看作神仙一般的人物了,见她这般和颜悦色,他们自然无比欢喜,不时的绞尽脑汁来逗冷寐影笑。 蓝月愣了愣,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没有想到杨波竟是这样的反应,她略微犹豫,说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冷寐影二话不说,葱白玉指一手抓起一只需要两名护堂武师共抬的金箱,举步朝着门外走去。 两者针锋相对,硝烟弥漫,谁也不愿先行服软,更不可能去服软。 山林间缭绕着薄薄的雾气,湿气很重,杨波头一次这样睡下,睡得并不安稳,时断时续浅浅地睡着。 事实上,尚衣局的人已经到了,衣服也已经送到堇怡院了,临平公主迟迟未到,让人等得着实心急。 杜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忽然垂下了头,耳朵根子一直发红,双眼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双脚。 第1553章 不按套路 正常情况下。 不管是临时常委会,还是例行常委会。 书记作为一把手,都应该是最后一个进入常委会议室。 这既能体现县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也是体制内不成文的规则。 那就是最重要的那个,往往最后一个出场。 以体现其尊贵和地位。 他知道成远南,但没想到这人和他旁边的那两个老头怪物同样都有着不同凡响的破坏力。 贝尔摩德就她与水无怜奈通话一事向琴酒作解说,伏特加、基安蒂、科恩三人旁听。 这些……从来没有其他的男人为她做过,可是他却做了。她总是很羡慕琪琪,能够得到君谨言那样的真心相待,可以拥有着那样纯粹的感情。 银花娘这才放心的又跑回院子,找着空档就跟二丫说了,她男人愿意给她家帮工的事。 黑哥站在恩特伯爵别墅大概五百米外一栋别墅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半自动狙击枪,作为一个成功的杀手,使用枪支偷袭对手无疑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而且非常有利于逃跑。 “睡得还真熟。”內藤定平绕过椅子,看见板仓卓的样子,闭着眼睛张着嘴。 而这次楼上的阳台依旧立着孔至轩,可是他看着楼下的眼神却悲伤哀怨。 少年侦探团的这张卡,在购买美好心情财团系的商品或服务时,有一定程度的优惠,不过具体看项目。 四个怀着舞台梦想的孩子就这样在黎威的练习室里合力创作了他们的第一首歌曲,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未来对他们的残酷打击。 灰原犹豫了,心念狂转,柯南和阿笠博士一定是出去查什么事情了,或许还与组织有关,说实话还是不说实话? 江森脑子里忽然闪过灵光,看来这个吩咐的人除了司徒皇,没有别人了。他已经在附近打探了好几天了,司徒皇在十天之前带着肯、宽以及五行杀手已经离开意大利了。现在这个庄园里,没有狠角色了。 梁紫嫣自然也是理解的,当时那个情况,要是不这样做得话,后果可能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跟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骰子高手比骰子,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秦洛所在的海军军舰上,所有的海军士兵都以为“佐藤少佐”是为了拯救整艘海军军舰和军舰上所有海军的性命,才挺身而出,被一条触手正面抽中。 “呦,这位帅哥终于说话了,不过说大话可不好。帅哥,打个商量好不好,你向我们投降,我让你做我老公。”斯慕吉笑着说道,不过这话里面有几分真实就不知道了。 “我怎么会赖账?我是那种人?”奥尔维亚被气死了,也不知道这眼前的秦洛在怎么多人面前还如此侮辱自己。 掀开了额头上的那层纱布,已经看不清那朵花的样子了,只有一条花柄还留在那里,大多数已经被烙铁给烫模糊了,这伤疤如果掉了,估摸这花也阵亡了。 本来只打算低调过来参加完颁奖典礼就回去,但是林远没想到的是,一下飞机瑞点王室家族成员竟然就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 一想到以后,有别的男人会亲吻她,会陪在她身边,自己突然落寞。 那这个孩子又是从何而来的喃?如果不是南宫炎的孩子,那又会是谁的孩子喃?梁紫嫣大胆的假设,如果那个孩子当初没有滑胎的话,那是不是就是他了喃? 第1554章 啪啪打脸 说到这里,贺时年的目光看向了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醒世主任,你将会议室的投影打开,和电脑连接,处于网络通畅状态。” 郭醒世闻言,虽然不知道贺时年要做什么。 但还是站起了身,打开了电脑和投影机。 这一幕,只看得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意动神驰热血沸腾的,虚空而行,这正是入微级别强者才能具有的逆天本领,昔日那个自称天下第一的狂徒,竟然是真得迈入了入微之境。 这本来也是好事儿,但糟糕的是,他认定恶人的标准,就是他本人的主观判断。说白了,抓谁,得看他心情。大觉也有个外号,叫石和尚,大概就是因为这人死心眼。 我把封印环被青木神晶包裹住的月心晨放了出来,让夏方行抽取了一些血样试图让他研制出挽救月心晨的解药,可是就连他也束手无策,只好作罢。 “呵呵。”商梦琪很是尴尬的笑了笑,好像他现在根本不是北辰集团的总裁,反而更像是邱静宸的保姆。 “那你觉得我看到这个会高兴?”青墨颜拎着她回了办公的院子。 钟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道她不想吗?是那个逐月公子根本不上道好不好?甚至还很讨厌她,她有什么办法? “无痕,你只顾担心她的安危,可知道朝廷将要出兵围剿我教?”沧淼走了进来。 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可是突然间她听到那个男声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茹一州。 就在张军一字字的说出电报内容之后,在场所有的高级情报工作人员,神经立即进入和高度紧绷,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情报,代表着沙俄将有可能和远东集团,爆发一场大战,并且还是在远东和各国联军即将开始的时候。 这副作用意味这我能省下二十多倍的时间打这些怪物,这里有二十多个怪。 青龙会和黑龙会火拼半月,这些大佬们心中已经更加认同青龙会是黑龙星第一帮派的地位。因为在青龙会面前,黑龙星第二帮派黑龙会都处于绝对劣势之中。 听完黎晓霾的话后,李莫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意,然后疲倦地闭上了,就传來了“呼呼”的声音。 随即王导便将那天在公园的所见所闻大概的和李总说了下,李总听了也很意外,他以为李白会编剧,会唱歌,会制作游戏,已经很牛逼了,却不知道,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幸而那个去摆宴的人过来通知宴会已经准备好了。紫魂才笑着对几人道:“既然各位都饿了,我们也就不多说了,现在去吃饭吧……还是原来的话,随意一些,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紫魂毫不扭捏。 火神样子的橙红‘色’人影在火焰被驱散后出现在李风与星梦心情眼前,两人都知道,现在战斗才能算真正开始。 只不过找沙师弟却成了一个问题,因为刚才下来的时候俺并没有看清楚先前咱们挣扎的位置。如此一来就只能挨处找了。 他们现在这样,摆明了,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在这里被攻击到,那么还不是直接被挂回新手村? “静姐~~你~~你穿上后很漂亮。”羡慕的看着穿上了刹尔斯套装的星梦心情,柳晴晴由衷的赞到,其他人见星梦心情穿上刹尔斯套装后,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态。 第1555章 第一把火,拿下! 贺时年继续读着这篇文章。 “西宁县的城管,是我见过最厉害、最野蛮的城管。” “为了抢夺小女孩的书桌,他们甚至出动了几个彪形大汉。” “我想请问他们是为了执法而执法,还是为了老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执法?” 终于老子锃亮的大脑门也有些难看下来,不想刚大叫出今日定叫你通天难逃,话音都未落,通天教主就逃了。 听到这话的赵梦琪,脸上浮现出浅浅笑容,这笑容是那么迷人,如春风拂面般细腻舒服。 萧章虽然没有其他三人那般气势,但手中已经是红光闪动,准备妥当的他随时可以抬手爆射。 排除已经找到了这颗放射源,那么在死亡的瘦男人和警局同事周围还有一颗隐藏的放射源。 医生一会儿说有希望,一会又说希望渺茫,伤心的家属似乎被弄糊涂。 “呵呵,老狗你还真的冷血无情,居然连自己的孙儿都不顾了,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西门瑜吗?只要你敢对我不利,我立马就可以让他命丧黄泉!”封九义正言辞道。 唐雅看见害羞的楚君墨,更是高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这回多了个弟弟,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此时,林浅墨发觉,他和苏慕正站在博弈网咖二楼的楼顶,那块铜镜出现在苏慕手中的时候,楼顶上显现出了二十具尸骨。 牙疼的是,要想积攒恶念值,就得去斩杀恶鬼。而斩杀普通的鬼物不知道给不给恶念值,万一碰到厉害的恶鬼,翻车了,那就是被斩。 结果就是青龙关头的青龙关总兵丘引,眼见之下都是不由一呆,眼中不禁瞬间闪过诡异之色,那黄飞虎还会作诗? 下一秒钟,她的唇瓣再次被封住,倪乐卉一脸恐惧的瞪大双眼,只能任由颜尧舜吻,即使颜尧舜很愤怒,理智却没殆尽,只惩罚她的吻,没碰到她的伤口。 只要将这些改命丹带回到骊山派中,就能让骊山派有一次质的飞跃。 这个潮男是开着一辆奔驰来的,冯丽丽直接将这个潮男认定为是一个有钱人。 更何况这些天来,男人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总是若有意若无意的盯着她,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的唇轻擦她的耳垂,在她的耳边吹着气,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她全身都起了颤栗,如雪般的肌肤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帮我查一下她现在住在哪儿。”颜丹彤说道,杜鹃跟她没任何关系,跟温智帆有关系,在刘俊逸没查到之前,她并不打算告诉他。 不管怎么说,林狼虽然经历了很多的黑暗,但是他还是一个生活在和谐社会中的人。 “虚伪!一个比一个虚伪!”对天泽钟动了心思的修士情不自禁地在心里这样呐喊,而姬狄、羽灵等站在惊鸿这边的妖修则一直在竭力忍住笑意。 姚峰大喝一声,土黄色的光芒朝着弓身汇聚,朦胧的光芒中,手指粗细的箭矢搭在了弓上。 “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汤圆伸了个懒腰,向着二楼卧室走去。 看着摔在地面上的众人,只见芷珊伸出一挥,灵识外放,一道飞升期强者的实力,对着客栈之外击去,此次击向的目标,竟然是精灵族的族长树子。 第1556章 成功控场 金兆龙扭动了一下屁股,又摸了摸下巴,冷声说:“时年同志,你这处分未免太严重了一些吧?” 贺时年看了金兆龙一眼:“兆龙县长觉得哪里严重了?” 眼光流转,门口老翁用来煮饭的柴火上,有半截儿烧得黑黝黝的:“有了!”她转身来在门口,掰了一块儿黑炭,在自己脸上画了画,丢下木炭再看,她自己都不由笑了。 看到这句话,李渊心里也打起了鼓,谁知道薛礼武艺到底怎么样,他倒是在电视剧上看过薛仁贵射死老虎,救了程咬金,但是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演义。 在接下来进行的联赛杯第四轮,以轮换球员和年轻球员为主的阿森纳队以2比0战胜了雷丁队,温格依然在这项比赛里坚持练孩子。 待得下朝后,宁和帝冷笑一声,今日出头的都是喽,为着是试探他的态度,若他不强硬些,以后便会有人换着花样劝诫。 新世界临近西海的无风带所在,一艘犹如巨大蛋糕,而且还会唱歌的奇特海贼船完全无视无风带那中一点风力都没有的环境,直接驶入了其中。 从蒋遇提起婚纱开始,戚汐的情绪就发生了点变化,但她不动声色认真听这两母子的对话。 “姐,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我们的关系变了会怎么样?”林北城不知道要怎么表明自己所说的,所以渐渐地就有些语无伦次了。 然此刻正被林语析算计着的杨子若,也在努力着想要算计着别人,这感觉还真像一个圈。 林语析坐在卧室里,听着回声机放着的碟片,林北城这还没到寒假呢,就已经打算着什么时候到清淮过年了。 后知后觉,她只觉自己脊梁骨都在冒冷汗,莫名害怕的情绪产生后,她只能是狠瞪一眼纪甜甜然后转身。 这一定是江总的阴谋,我从头到位都没见过他太太,船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就能一口咬定就是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容,这抹笑容落在君殁离的眼中,心里一片胆寒,看到風的手中已经点燃了金‘色’火焰,这种火高于三昧真火,若是用这样的火焰烧了羽‘毛’,此生她都不会再长。 “你知道什么呀?”早猜到对方会不相信,但她今天还就让他相信了。 虽然平常乔念惜这一派作风跟大姐闺秀沾不上一点边,也常常让她们两个抓狂,可相处下来,她们却对乔念惜越发地从心里护着,不是因为夜玄凌,而只是因为乔念惜自己。 轩辕寒月看到他眼眸之中的悔意,有天下人为证,就算是他以后再想要求取自己也不可能了,悔恨么?愤怒么?孤独翎,萧玉锦,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谈星云承认她就是一只刺猬,一旦受到外界的攻击,就会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她不想去追究容承绎和芮琳在一起的原因,她只知道容承绎背叛了她。 只要舒蔓能活着,不受到姚芊芊的迫害,她真的觉得任何可行的办法儿,她都会答应下来。 那败家的皇爷爷为了能打赢,可是许了人家一百年的,一百年之后,云初觉得自己的尸体都烂光了。 第1557章 不动人事! 杨泽华把自己的政治命运都压在了县长金兆龙身上。 并且会前金兆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谁也无法拿下他。 但现在呢? 大难临头了,金兆龙毫不犹豫,无情将其抛弃。 “这样一来,如意坊岂不是暴露了。”楚姒担心道,按照林清愚的计划,如意坊应该还要隐藏才对。 外边的铁门上了锁,那曾经满院的蔷薇花都枯萎了,还剩下那一株。零星盛开了几朵,显得孤寂而凋零。 她对覃炀说,刚刚太医检查,温婉蓉在疆戎肺部受伤,时隔半年,根本没养好,她肺损气虚,导致身体气血极亏,别说生孩子,怀孕都不易。 “所以……你们为了这件事而大吵一架?”卫琚看着她不断颤动的睫毛,轻声问。 但是因为旱季的来临,领地里的食物数量本来就在减少,现在又多了十来张嘴,一下子就有些入不敷出了。 久到在在亚马逊丛林中已经没有任何人或物能够对它们造成威胁。 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菲林紧了紧手里的枪——这是把半自动的史密斯-韦森手枪,里面装有八发子弹,就算是菲林枪法再好,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蛇射杀。 短信很简短,但是里面的内容让每一个看到短信的人都立刻紧张起来——自从九一一事件后,每一次炸弹袭击都会拨动整个美国的心弦。 看着刘雪晴的照片在墓园的正中间,苏可已经没有了开始的那般惧怕。 罗泉以为自己眼花,使劲眨了眨,这下看得没错,大老板真的在吃盖浇饭,大约是刚热过的原因,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作为他的老对头刀锋那可是一直想上位的住,这家伙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十分会收买人心,属于典型的亡命之徒。 “嘿嘿,你虽然名义上是化丹期修士,却能发挥出元婴期修士的实力,我向你挑战并非有失身份。”青年修士杀气腾腾地说道。 “我只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罢了,毕竟这么多年,我所经历的生死搏杀无数次,这种感觉有些敏锐,所以才有此念头的。”黄衣修士讪笑着回了一句。 吴用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个躲在背后装神弄鬼,采取这种阴险的手段来报复别人的人找出来。但吴用除了眼前这封信外,掌握的线索并不多,一切都还只是来源于他的假设和推理。 听到安东尼这么一问,嘉儿卡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眨巴这眼睛看着唐程,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真是迷人。 顺着伤门往前至惊门,再至休门,然后步入开门,情形依然如故。 突然唐程头上直接落下一道金光,唐程在这时居然升级到二十二级百分之十三的经验了。 “倒茶。”孙怀远看了一眼筠儿,起身来到茶几旁,正对着叶剑飞坐了下来冲筠儿道。 开始很多玩家都还对这话保持着一丝怀疑,但是现在看到前面那个头上没有玩家姓名的副帮主居然一击就是这种效果顿时所有旧年华玩家都是为之一震。 宝藏,这可是海底宝藏,或许,真的有,谁不敢肯定,这里没有。 长坂坡一役,赵云是开了秒杀外挂的,不知道多少成名武将在他手中都是一个照面就被挑杀,鲜有能在他手中走上三个回合的。这种情况下张颌能打出这样的战绩,足以证明他非常难缠。 这对于蓝豹部落来说,无疑于灭顶之灾,如此大面积的屠杀,虽不说将蓝豹部落灭族,情形也差不太多了。 死掉的自创品牌比起哪怕薄利的代工企业来说一样是失败的,市场经济就是以成败论英雄。 “谢谢!”允儿的姐姐道谢之后,再次道歉,并说道:“这里就留着明早让允儿收拾吧。”毫不留情地把妹妹出卖。 “不好!”见此情景,谁都知道这盘古真身要反弹。可这时,合玉帝等七人之力,也难将其镇住。但见淮井随着盘古真身一起长大,瞬息之间,高了三倍之多。 “好像是诗?”因为朴志勋,侑莉曾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学习汉语,听懂一些。 因为人在强大外力的压迫下,其实就是少一个借口,只要有一个能令他接受的借口,大部分人自然就会屈服。而且借口用得时间长了,很多人自己就会信以为真。 “真买,四家马场,汉你可都认识,里边有好马,早被培养出赛马了。”娜塔莉嘀咕说道。 子弹袭来,猎战一号也一愣神,他神sè变得难看无比,但却根本来不及闪避。 这般一来,她满心的怒火和恨不得把古悠然挫骨扬灰的冲动,反而冷静下来了几分。 之前他们还想着让雷鹰从高空飞进去呢,现在看来果然是愚昧的天真。 这是有原因的,就当这两百四十多名土著弓箭手,近距离不超过三十米拉弓射箭,狠狠地形成一波箭雨朝着那些由于前后夹攻而手足无措,显得极为慌乱的重装步兵射过去以后,倒下的敌人寥寥无几,甚至不超过十几人。 腋下突然伸来一根撬棍,真嗣下意识抓住,迅速攀上栏杆跳回天台。 “坟墓……你……这是怎么回事?”美眸扫过房间里众人,当冷凝雪的目光落到几乎已经是血人的苏慕白身上时,脸色大变。 “那你的意思,是要放弃孝敏?”居丽翘起腿看着李朝语气有些不善。 “你们这是要干嘛,怎么都这副表情,时间不早了,不去睡觉嘛,你们明天还有通告的吧。”李朝呆呆的看着妹子们说道。 第1558章 第二把火! 贺时年看似平静的双眼里带起了凛冽的光芒。 他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毕先思身上。 “我来西宁上任的第一天,就听说了西宁的交警乱收费,胡乱开罚单。” “让全县的司机苦不堪言,叫骂连天。” “今日的曲已经唱完了,往后的六日依旧只唱这一首曲,如实诸位客官听得不腻,明日再来便是。若是想听新曲,半个月之后再来。”说罢,洛无笙微微一福身,转身向着楼上走去。 三刃成一尖,直直刺中一人咽喉,那人眼神迷茫,却是忽然狠辣,真元一震,三人直接被震入院落之内,掀起无边尘埃。 因为从进入血幽禁地开始,苏木便知晓,有些修士在突破出尘境之时,强压境界,在进入血幽禁地时,才突破,如今七八年过去了,就算没有到二重天怕也是出尘境无疑,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听到鬼面古玉的回答,轩辕武心中多少有了一点儿欣慰,“那就别说话,陪我喝杯茶。”说着,他便拎起茶壶,为鬼面古玉添上了心的茶水。 会场本就处于整座建筑的正中心,可以说是数百个商铺环绕而成的,所以里面非常开阔。光是螺旋向上的普通座位就紧接万余,更别说在高处悬空的雅座还有拍卖台子两侧的号房了。 “我想我们是遇到麻烦了,如今杰西卡死了,我们该如何追踪九重天的踪迹?”帕罗德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苏若瑶不喜“妈妈”这个词,曾在青楼就是这样称呼老鸨的,却不想五百年后,这个词会用来替代“娘”。可无所谓,只是一个称呼,佳豪已把自己当亲娘了,孩子的哭声和言语不会骗人。 而此时大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弯着身躯站在了洛无笙的身旁,等待着洛无笙的抚摸,洛无笙以同样的方式也摸了摸大木的脑袋。 “那现在东方韵呢?没一起回来吗?这位是柳生飘絮吧?你怎么和她在一起?”金向亚问。 就在凌霄准备上楼的时候他的余光里面看到了一张人脸,就在自己右手边不远处。那不是老人家的脸,那会是谁? 对此,了梦大为惊讶,就之前一路行来,所见的龙血树一般直径都在数寸到一尺之间,高六七丈。 这声音竟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仿佛是一圈圈涟漪,从黑云王蝠的嘴中扩散出去。 木云道:“阿弥陀佛,多谢朱少侠。天色已晚,我等便不扰少侠休息了,少侠几日间往来辛苦,还请早点歇息,老纳等便告辞了。”说罢微一合什,和青峰道长一同起身。 忽然一声惨声响起,惊醒了还沉浸在兴奋中的雷昊,他抬头一望,却只见詹忧君一掌砸在了秋若铃的肩上,将后者直直砸飞。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手行动起来。”看慕容飘雪和慕容嫣然二人丝毫没有多做半点犹豫,当即便赞同下自己的提议,叶秋离不由满意轻笑一声,随即上前几步,正式动手采集起来。 “大人,这个我知道。扶风郡的豪强纷纷举家投靠邻近各郡的亲戚家,而没有办法只得留在扶风郡的豪强无不是度日如年。”笮朴也笑着回答道。 阿峰的状态越来越差,所幸泰森过去努力的控制住了他,如若不然,阿峰恐怕都已经自杀了。 第1559章 第一个登门的常委 金兆龙心中冷笑:好你个贺时年,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贺时年对待问题、处理问题的决心和魄力。 确实在一步一步颠覆金兆龙的认知和想象。 而朝廷大营也有不少将军向赵逸请求率兵出战。“大人,如今我部兵强马壮,正是进攻高句丽部落的大好时机。”太史慈躬身请命,请赵逸下令让自己率领幽州官军,进攻高句丽部落。 当安律师当着多数在场的苏家人面前,宣布了三爷爷去世前写下的遗嘱后。 今天,他居然紧身衣衫,如临大敌,脸上写满了:我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其实我也有那样的感觉。”听到子衿的话,诗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六道帝王,对于一个青年来说已经是颇为不弱,没有相当强的天赋,这个年龄达到帝王简直是不可想象,就算是阴苍,也不过是二道帝王,但后者的实力,即便如此是真正的帝皇,也不一定可以胜过他。 而骄纵任性,那个惦记上了的就一心想要得到的容乔,还是原来的那个容乔。 说道古瑞卿,子衿也皱起了眉头。他努力的回想着那种不好的感觉是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而苏禾也见目的达成了,松了口气,真怕劝不好光头强,以后天天又要斗来斗去。 她以为,李理也像她想念他一样想念着她,但是,晓薇感受不到那样的热情,就连昨夜,对于晓薇来说那么有意义的一个夜晚,对于李理来说,也是显得那么随意。 “夫妻对拜!”对了,就是这样的顺序,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不疑不敢妄言,实乃句句属实!”周不疑指望着这件事情来搬到曹丕呢,如何敢说假话。 马凡听到这消息,脸上顿时一凝,叹道:“我杀了他弟弟。早就已经算好了他会来寻仇。他这一年一直在闭关,到前几日方才出关,给了我不少准备时间,我已经很幸运了。 琉星是值得自己作出那种决心的人吗。到现在为止的每一场战斗,还有琉星每一次帮助她训练的时候,跟琉星的每一句对话,都浮现在脑海里。 “呀…”感觉着这一脚的劲风甚厉,江源这仓促之下如何敢接,只得慌乱后退,只是眼见的来不及,这只得猛地弹起,然后侧身朝着一旁滚了过去。 罗省长早已经在家恭候多时,见得江源师徒进来,这罗省长较之上次又明显地热情了几分。 这个感觉,以前也有感受过。那是和爱莎初次相遇的时候,被请到教会去的时候。看着教会,琉星打从心底感到危险。 曾宪一没有掩藏自己的形迹,而檀锋也不会在乎渔阳郡这最后的一股余孽,双方相向而行,在离渔阳郡城五十里开外的新阳,终于迎头撞上。 可是,在她来玩的时候,因为琉星老是带着自己的房间里面睡觉,事实上,与她见面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果然身上的气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官袍上的流光都消失不见,变成普通的紫色官服一般。 我也注意到了,她不是一只公的,那是只母猫。其实在自然界里很多雌性动物都要比雄性的同类强大。就像猫咪,带着崽的母猫她们的战斗力,往往是两三只公猫才能比得上的。 第1560章 一枝一叶总关情 孙联城在贺时年的办公室前后坐了差不多20分钟。 贺时年并没有摆架子,主动给他泡了一杯茶。 其实并没有涉及关键性的话题,但孙联城表了态。 石台上,三角兽头将新手二护在身后,独自与其他的面具人对抗。 夜风还在思索着不安的根源之时,从远处传来的黄啸嗓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好,有劳赵前辈了。”宋征恭敬地一拜之后,赵元立即破空而起,消失在了三人身前。 二楼的司徒光一手搂着那个模特,一手拿着酒杯向下随意的张望着,在见到现场的反应后,疑惑的问了一声。 新世纪的事情暂时搁到一边,才消停没几天,徐枫就急匆匆的来找我,说黑皮那边在这几天里煽动了不少高一的学生,准备把我这个一中老大给搬倒。 拿着这两百块钱,董春妮她妈乐得不行了,对我和王涵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还让我们留下来吃午饭。 露茜则是乘人不备,偷偷得续碗酒,其实她的一举一动哪会逃得过莲华的眼睛。 这就导致:黑曜石虽既不贵也不罕见,但真想要搞到手却不容易。艾格花了不少时间,才托一起完成训练后被分配到东海望的一名同届守夜人新兵从与黑衫军团进行交易的海外商人那买来,足足花了几个月的津贴。 周围本来有着许多魔法师在不断巡逻,突然察觉到立华琉璃的气息后,便连忙看了过去。 哥舒翰称病请辞,没有选择留在陇右宣誓效忠他,也没有请调去李亨给他安排的地方,这是既不想得罪李亨,也不想得罪他。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基本的待客之道他还是懂的,立刻让人前去召见。 直播间里,柳迁已经哭的泪流满面,他完全不理解自己最好的兄弟和最爱的妻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事成之后,他对咱有恩,别亏待了对方。”姜耘嘱咐道,并轻迈步伐朝黎洛走去。 向天星怎么会不明白?林娇比任何人都想离开铜山那个鬼地方,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过,我不想烂在这。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别人只需要将体内灵力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就能突破到剑神境。 “该死,夏至真的提前,黎洛怎会知道的。”夜侯蜷缩在岩壁凹槽处,嘴里狠狠咒骂,可实则肠子已悔青。 他的眼神可怜又自责,为把“偷”这个字冠在了她的身上,也为了很多。 摆脱肉身束缚后,本来就是天才的卡尔现在脑子越发聪明了,听说最近在人工智能方面还有了新的突破。 他没想到,白无神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睁开眼就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强烈的威压。 乐声停下,一曲完毕,江婉仪也停下舞蹈动作,众人都还没有从江婉仪的舞蹈中回过神来。 江婉仪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来这么一,原本她只是想躲躲就过去了,但现在基本来叁加婚礼的都出动找江婉仪。 这些人被强迫服劳役,每日被迫艰辛的造桥,日夜不停,风雨无阻,不管是烈日炎炎的夏天,还是寒风刺骨的冬日,他们的身影总会出现在这座大桥上的各个角落,忙碌着。 第1561章 委办主任的改变 当晚,贺时年花了两个多小时,看了西宁县的夜市、夜场。 夜市的繁荣与否,从某种意义上可以间接反映一个县的发展水平。 夜场这个第三产业,又能反映当地老百姓的消费水平。 上任之前,贺时年和杜京去泡过脚,去过酒吧。 酒会上来来往往的人,宋声声大多数都是认识的,或许是身份摆在那儿,宋声声在面对那些董事、高层的时候落落大方,并未露出胆怯的模样来。 曲伯商炼制好细链蛇的解药后,放入口中,如同对待敌人般嚼其肉饮其血地咀嚼着。 如果你的身上没有一分钱,那么你会如何在这个城市中生活下去?十四岁的周泽楷证明了他的实力,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在大城市,他都能够有滋有味的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只是她半晌时,进入内殿也没歇多少时间,就在空间里忙活了,怎么一出来天就黑了呢? 周姐看陈姣姣这样子,也是心疼的不行,于是赶紧把总裁的事情说出来,也刚好,趁此机会,让陈姣姣休息段时间。 慢慢的,对于她上高缝纫机、包边机、针扣机等,老工人们都没有那么排斥。 疑惑正浓之间,像是一种突然的溃散,白宁的意识凝聚形态突然变为一团散沙,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心中有所算计,张雅风也不再喊门,直接转身回家,她要调查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门中赫然走出个青衫的年轻修士,相貌俊秀,眸若寒星,气质冷淡,正是叶殊。 熬鱼汤这事,如果不是遇上那种不讲究的,直接拿勺子往锅里去掏,随便说个理由也能说过去。 呵!要求真高,林近也明白此时的建筑风格还是以青砖黑瓦为主,可以将煤窑做个区分一半烧红砖,一半烧青砖,环形的煤窑,分十几个砖室,这根本不是问题。 本来秦枫还打算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兔子解决的,可一想到解决后可能要承担的风险,秦枫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种闺房之事,哪怕是鬼,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 就当她再要好好研究一会儿的时候,殿外忽然有人传话,说是阎罗王召梅娘上殿。 只见那神像的头顶处裂开了一道极大的缺口,像是被人用铁榔头锤破,然后再用利器掰开一样。 恶广露出了讽刺的笑,仿佛看到雷生因为饥饿忍受不住了人肉的诱惑。 凌微和陆轻澜走在最前面,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她们很明白,她们两人只会是敌对的身份。 话都说到如此直白的份上了,蔡子安就算再想拒绝,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勇气了。 毕竟他可是在魔鬼师父那里,训练了整整十年,一身武技根本不逊色与任何人,只不过自己这边的参赛选手,是不是有点感觉弱弱的? 赵祯虽然听说过沙盘但是他还从来没见过,此时见了不时的在沙盘上指指点点。 他们地处偏僻,与外界显少接触,生活十分落后,武器装备原始,与战备精良的南疆大军不能相比。然而蛮人身强力壮,人高马大,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擅长入海伏击,精于闪避。 “为什么?”阿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仍然想知道真相,以寄娘四个月的身孕算来,苏润应是被魔教捉住不久,就和寄娘有了欢爱,她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会移情别恋。 第1562章 民工堵门,杜京报到! 贺时年应了一声,坐上了车,郭醒世又将门关上。 然后绕到了副驾驶位,坐了上去。 贺时年说:“醒世主任,以后你就不用来接我了。” 郭醒世笑容不减说:“我先克服一下,等杜京同志上任了,我就不过来了。” 由于是赵云,所以韩遂判断是来自幽州,除却赵云之外的另一人,他无法辨别其身份。 “怎么会这样?”梁川又摸了摸孙晓强的额头,发现还是一点都不烫,也不像是在发低烧。 “研究得多了,自己心理也就有问题了,帮不了别人,就先照看自己吧。”梁川回答道。 坐下后,萧远山和张昊就一系列问题沟通了下,主要就是张昊需要的那些东西的数量问题,那数量多得蛋疼的过期军火全给张昊,是一件好事,可那么多东西张昊拿去干吗?大夏不可能不关心。 沉默并没有让埃德温继续追问,心下不由警铃大作,不消片刻,宛如利刃在极速之下划破空气一般的尖啸声响起。 按现在的金价两百九一克计算,这就是三千块钱呀,如果每天扫描一枚这样的金戒指……突然间,有些膨胀的孟涛有些看不上这堆废品和四十多块钱的硬币纸币了。 众人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走到记忆之间,来到那处只有她才看过的房间。 酒店的监控可是看到他进来了,现在换了衣服出去,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张昊就是那个“说唱歌手”么? 叶征没有追击,他还未探清虚实,见曹洪退走,也率众将回营,到了下午,叶征收到各处哨卡传回来的讯息,曹洪那边,没有任何伏兵,今天只有这一路三千兵马过来。 人们因好奇而支着耳朵倾听,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楼下面正在操练的和家兵。 “拜见丞相大人!拜见将军大人!”周围响声四起。黑压压的跪下一片。 终于从迪拜国际机场离开了,这也就意味着,飞机上的潜在爆炸危险终于到一段落,贝尔两兄弟是真正地活了下来。呼吸着与海关隔离室截然不同的自由空气,这让人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己。某天因为在青楼过夜回去晚了,耽误了上工,顿。扣了他几天工钱,心生不满,和范子忠发了顿牢骚。 宋如玉正侧耳细听,就看到帘子一掀,眼前突然亮堂起來,竟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微微眯了眼,顺着倾斜的轿子起身,迈步走了出來。 “那……我还是去一趟吧。”大不了备下十几份药包,再捎上浸泡了药水的手帕和麻绳,以及涂抹了药汁的银针,总之发现情况不对将对方迷晕让他睡一觉自己从窗户落跑就好。 叶天云摇了摇头。按伍伟的话说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哪里能有把握。 要知道,“沉默的羔羊”在同类型电影之中高居影史票房的第二位,冠军是同系列作品的前传“红龙”。真正的心理惊悚电影,票房要过亿都十分困难,所以这也注定了“黑天鹅”在票房方面很难有所作为。 试想一个武者拥有这种类似于摄像机的东西,那么他便有了一个完整而系统的学习方式,以后学习的能力将提高无数倍,这是他向武道进军的重要工具。 第1563章 黑幕,回望乡! 贺时年询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政府没有按时拨付工程款,还是施工方有意拖欠农民工薪资?” 如果换做是昨天贺时年第一天上任,没有发生常委会罢免城管局局长的那件事。 十分钟之前的事,你现在才说……不,如果不是自己问起,他可能现在都不会说。 这落雨山庄可不是普通的山庄,当然,章雨落也不是普通的庄主,其背后的势力,可谓是错综复杂,极为厉害,无论谁来了,也不管在场的都是什么身份,都是要给她面子的,没看淳于悠悠都要恭维两句吗? 伴月翼犬有自己需要追寻的主人,就像仙燕国的仙燕,陪伴着仙燕国的开国皇帝,如果珍珠真是伴月翼犬,那它要追寻的主人,必然也是一个有帝王之才,得天独厚的人。 稍后,陈凡又和告诉该名鬼差,在青山村有一个遗忘者,让对方去把对方抓住,带回地府。 白天武纷纭拒绝了林成飞的条件后,武国通大摆了一场宴席,用以庆祝这场胜利。 沌仙域还没有完全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金玄毅身份尊贵,是天罗仙域当前仅次于沉睡大帝的老祖,如果意外死亡,绝对会追究到底。 说罢,他再给陈凡、吴子梦一个狠厉眼色,摸出自己手机,就给狼头打电话。 “你想要黄泉圣经?”凌云欢用力握紧拳头,拇指死死压着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黄泉圣经就在那里面。 须臾,审判司一方不瞒足光是朝乌云子他们作挑衅得意的表情了,开始向他们嘲讽出声。 刚出门口,突然一辆马车直冲过来,崔云峰吓了一跳,连忙拉住马,可马车还是和马轻轻撞了一下。 前方墙壁上,巨大的闸门缓缓抬高到可供人通过的高度,安哲凝视着前方,眼眸微眯。 好在投入不大,也不缺这点钱,少分一点就少分一点,就当是无聊时找事消磨时间算了。 秦阳在jr的防守下打铁,太随意的打板投篮,秦阳掌控的并不好,命中率不能保证。 这里他不常来,但在这里他也可以得到优惠,因为他在这些店面都有贵宾权限。 但是现在听到苏秀秀的遭遇、再听到苏秀秀的请求,他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而阿礼则是显得很是不好意思的忙乱着整理自己的仪容。直至感觉弄得差不多了,深吸了几口气,方才羞红着脸转过身来。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最后跟他们保证,明天会多准备一些凉面,这才让众人离开。 战场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闪光,那都是怪物掉落的物品。这些刚刚掉落的物品在一段时间内后会受到特殊力量的保护,并不会被战场上肆虐的攻击破坏,冒险者们同样无法捡取。 艾尔杰弗森虽然数据不错,但是缺陷仍然很大,防守端做的不够好。 曦月在心中暗暗的想到,苏暖,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一点,不要去肖想别人的东西。 她今天下午还要去心理医生那边接受治疗,并配合一切抗抑郁症的药物。 “紫玉,别担心,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无垠轻轻握住紫玉的肩膀,他看得出紫玉现在很紧张,马上就要回到宗门,等待着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结果,还不得而知,往往未知的东西才最让人恐惧。 第1564章 权力一统第一步! 420万? 贺时年眉头微皱。 对于普通人而言,420万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对有着36万人口的县而言,420万算不了什么。 如果政府口诚心想解决这个问题,想修桥。 从各个渠道挤一挤、挪一挪,就可以解决。 甚至不行,贷款修桥都不在话下。 这说明政府口是不想修这个桥的。 否则眼前这个副乡长也不会直接找到自己这个县委书记。 贺时年说:“好,情况我知道了。” “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二天,我对西宁县的情况还不熟悉。” “我会抽时间亲自去一趟回望乡,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你看好不好?” 穆塔白一听,眼里露出了失望。 但是,贺时年说的确实也没有毛病。 这才是他上任的第二天,不了解情况的时候,领导人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这点最基本的体制常识,穆塔白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杜京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塔白同志,情况我熟悉了,你别着急,先喝杯茶。” 穆塔白受宠若惊地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呷了一口。 “贺书记,如果你有时间,还请你务必来一趟回望乡。” “那里的老百姓真的苦不堪言,加之民族问题严重。” “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这些当官的,随时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些老百姓的出行问题,时刻让我提心吊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呀。” 贺时年说:“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会做到,回望乡我是一定会去的。” “你先回去,我计划去的时候,让秘书联系你。” 穆塔白闻言,站起身:“谢谢,我代表回望乡老百姓感谢贺书记。” 贺时年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塔白同志,你也别先忙着谢我。” “事情还没有办成,我可承受不了谢意。” 穆塔白离开后,贺时年呼了一口气。 看来西宁县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或暗中了解到的更严重和复杂。 贺时年站起身:“走,我们先去新办公大楼实地看一眼。” 说着当先出了门,而杜京在办公室里左右看了一眼,最后抓上了贺时年的公文包,跟了上去。 20多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了新办公大楼。 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外墙装修也做了一半,但附属工程则处于停摆状态。 至于办公大楼内部的装修,更是没有动。 贺时年见此情况,皱起了眉头。 1.5亿的工程量。 目前已经支付了一个多亿,主体工程仅剩下三千万没有支付。 这正常情况,承建方都应该将主体部分完工,再向政府要款才对。 杜京跟在贺时年的后面:“要是没有贪污腐败,这个项目早就完工了。” “说不定你还没有来任职之前,就已经搬进去了。” “但是按现在的情况,要想搬进去,难喽。” “西宁的财政情况,想要继续动用财政的钱,盖这大楼,无异于饮鸩止渴。” 贺时年在行政办公大楼周边走了一圈。 然后又回到了车上。 他全程不发一言,也没有继续问杜京问题。 至于里面涉及的贪污问题,是出在哪个环节,贺时年暂时也不想过问。 这件事情他已经让郭醒世通知。 就看下一步政府那边的动作了。 如果政府那边不解决,正好也就给了贺时年点燃第二把火的机会。 “看来西宁县的穷和财政问题,真是一个大问题呀!” 杜京说道:“是呀,教育系统的工资从年前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过。” 一听这话,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从年前到现在都还没有发?” 杜京连忙点头:“是呀,全县在编老师2800多名老师,非在编老师300多名。” “还有近十年,退休老师1300多名。” “如果算上这个月,有六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就连去年的绩效也没有发。” “很多老师都已经还不上房贷,这件事如果再不解决,可能会有大麻烦。” “贺书记,不瞒你说,那天请你吃饭的钱,都是我从媳妇那里拿的。” “我的那点节省下来的工资,都用于还房贷和车贷了。” 贺时年听后,眉头微皱道:“你有没有了解过西宁县的教师平均工资大概在多少?” 杜京点点头说:“这个去年的时候做过一个统计,不过数据并不一定准确。” “但大概算下来平均在4200元左右。” 贺时年想了想,就按照杜京说的,那每个月需要支付5400多人的教师工资。 累计工资每个月将近2300万。 6个月没发,那就是将近1.4个亿。 这个数字对于西宁县而言,不是一个小数字。 车子缓缓驶出,贺时年思考之后说:“你联系郭主任,让他通知老干局。” “我们现在就去老干局看望老干部。” 杜京不知道贺时年要干什么,跳跃性为什么这么快。 但他还是连忙掏出手机,找到昨天存下的号码,拨了出去。 按照贺时年的指示,向郭醒世传达之后,挂断了电话。 “贺书记,已经通知了。” 贺时年应了一声,20多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了老干局门口。 见到眼前的一幕,贺时年有些诧异。 他在宁海县、勒武县、州府所在地安蒙市都待过。 但从来没有见到哪里的老干局如此的破败。 这分明就是80年代的建筑。 千禧年之后,很多地方原有的办公楼都已经新建。 却没有想到老干局这些老干部在的地方竟然如此糟糕。 这恰恰从另外一方面说明了西宁县的财政情况令人堪忧。 贺时年下车之后,门口那里已经等着四五个人。 其中,郭醒世也站在人群中。 见到贺时年下车,郭醒世等人连忙迎了过来。 然后由郭醒世介绍老干局的干部班子。 贺时年还是客气地和这些人一一握手。 这让这些人有点受宠若惊。 因为前几任县委书记从来没有来老干局看过他们。 并且今天才是第二天上任,这个新任县委书记就来了。 这让老干局的班子成员激动的同时又惶恐。 但从贺时年面若春风、笑容和煦的表情中。 这些人的紧张情绪又收敛了起来。 接下来,郭醒世安排贺时年等人去了会议室。 然后邀请了很多老干部过来参与座谈会。 贺时年来老干局看望这些老干部,是带有目的的。 第一、这里都是西宁县即将退下来的老干部。 这些老干部曾经为西宁的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同时,他们对西宁各方面的情况知道得都比较清楚。 从他们的口中能够尽可能全面地掌握西宁的情况。 第二、老干局的这些干部,工作多年,即将面临退休。 而他们的手中一定有自己的官场人员和自己这条线上的人。 如果贺时年能够获得这些人的好感,将他们手中的人为我所用。 那么也就减少了贺时年很多的调查了解方面的消耗。 至于第三点,贺时年是真心的想来看望一下他们,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 老干局的局长是一名40多岁的中年女子,叫普珍爱。 她走到贺时年面前,恭敬说:“贺书记,咱们老干局的班子成员,还有老干部代表已经就位。” 贺时年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会场一圈。 “各位同志,大家好,兴许大家还不认识我,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贺时年,是西宁县新任的县委书记。” 第1565章 实地查看 “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看望大家,另一方面也是想和大家举行一个简单的座谈会。” “在座的大家,都是西宁县的老干部。” “曾经为西宁县的建设和发展添砖加瓦、出谋划策。” “我初来乍到,对西宁的了解没有大家深刻和深入。” “今天我在这里是想要拜大家为师,希望大家献言献策。” “如何将我们美丽的西宁发展好?将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摆脱贫困,走上致富道路。” 贺时年说得铿锵有力,情真意切。 他的言语,加之他的眼神、面部表情,都在渐渐感染着这些老同志。 有些老同志听到贺时年如此谦虚、谦卑,都不禁热泪盈上眼眶。 现场因为贺时年说的这些话,一时间变得沸腾。 而最后,贺时年不得不摆手制止了大家。 “大家的情绪我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我也看到了。” “不过咱们现在定一个规矩,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是不是?”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原本沸腾的会场渐渐消匿下去。 贺时年说:“下面我们就从第一排同志开始,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限时3分钟。” “你们说的,不管涉及哪方面的问题,不管是发展、民生、民族矛盾,亦或者其他。” “我都会一一记录,好啦,下面大家开始吧。” 这场会议一共开了将近3个多小时。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1点。 对于这些老干部讲述的问题,贺时年都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有些比较重要的,涉及民生、安定和发展的,贺时年都会下意识打上星号。 等所有人都说完后,贺时年看了一眼自己记录的笔记。 “好了,刚才大家说到的,民生、发展、旅游、矿业、民族矛盾、医疗、教育、交通等相关问题,我都一一记下了。” “这些问题,有些是可以短时间内解决的,有些却需要长时间的布局和规划。” “但是,看着大家如此热情高涨,我这个新任县委书记有信心帮大家一一解决这些问题。” “最后让我们的老百姓过上致富的生活。”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些老干部满脸激动,恨不得将巴掌都要拍碎了。 贺时年抬手制止了大家。 “大家不要忙着给我鼓掌,如果大家真的要鼓掌,等我带领县委班子全体,将西宁的经济搞上去。” “让老百姓都过上锦衣玉食的富饶生活的时候,大家再鼓掌也不迟。” 座谈会结束,贺时年和这些老干部一一握手寒暄。 等这一切结束,老干局局长普珍爱走上前。 “贺书记,已经准备好了午宴,还请你移步,吃一顿便饭。” 贺时年说:“珍爱局长,饭就不吃了。” “今天听了那么多老同志说出的问题,我哪还有脸吃老干局安排的饭?” 普珍爱闻言一顿,目光看向了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郭醒世说:“贺书记盛情难却,珍爱局长也是一片好心。” 贺时年说:“珍爱局长既然准备了,就带领班子成员,还有老干部们去吃吧,也别浪费了。” 普珍爱还想说什么,贺时年又继续往下说。 “珍爱局长如果要请我吃饭,也等我将刚才老干部们说的问题,逐步落实,取得一定的成果再说。” “现在的情况,我是真的没脸吃这顿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这样吧。” 说着贺时年当先离开了会议室。 而杜京和郭醒世见状也只能连忙跟上。 老干局的班子成员又一一将贺时年等人送下楼、送上车。 最后,贺时年、郭醒世还有杜京来到了一个小餐馆。 三人坐下后,贺时年说:“醒世主任,你辛苦一下,通知回望乡的负责人。” “就说我下午去回望乡看一眼。” 郭醒世连忙道:“好,贺书记,县委,政府这边需要哪些人陪同?” 贺时年摆手说道:“其他人就不必了,就我和杜京两人去就行。” “你回去盯着政府那边关于工程款、工人工资的问题处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郭醒世点了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过午饭,贺时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2点钟。 上了车,立马就朝着回望乡的方向而去。 车子刚刚出了城,道路就由原来的水泥路变成了塘石路。 这条路不但颠簸,而且灰尘漫天。 贺时年询问:“现在都提倡村村通,镇镇通,乡乡通。” “杜京,据你了解,西宁县还有多少乡镇的水泥路或柏油路还没有通?” 杜京连忙说:“据我所知,西宁县通了五六个乡镇,还有两三个乡镇没有通。”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还需要下来之后进一步了解。” “现在我们要去的回望乡,是最贫穷的乡镇之一。” 贺时年点了点头。 前面两年,西陵省全省大搞交通建设,到州市县一级是有相应的专项经费的。 这些专项经费,哪怕不能让道路通到村子里。 但是通到乡镇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还有两三个乡镇没有通。 从这点可以判断,当初的交通建设专项经费肯定是被人挪用了。 至于挪用做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有些人胆子之大,连专项经费都敢挪用。 车子经过一个小时,来到了回望乡。 回望乡的乡党委书记、乡长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贺时年也没有和他们客套,短暂的握手后,直接对副乡长穆塔白说:“塔白同志,我来了。” “我们直接去你早上说的那里看一看。” 接着,众人朝着穆塔白说的那里而去。 那里是一条河,宽大概有二三十米。 河水湍急,浪花肆虐。 两边是高耸陡峭的高山和悬崖峭壁。 在悬崖峭壁之间,连接着两股粗大的塔索。 塔索上面有铁滑轮和一个简易的兜篓。 至于河的对岸,停着两三条破败的柴油电机船。 贺时年下车走上去,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些拔凉和心痛。 贺时年转身问穆塔白。 “河对岸的群众出行都是用下面的渡船和峭壁之间的铁索吗?” 穆塔白点了点头:“对,有些人用铁索,有些人用渡船。” “只不过渡船一次需要5块钱,有些老百姓舍不得出钱,就只能选择用铁索。” “这铁索,大人看着都感觉恐惧,小孩怎么办?” 穆塔白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有选择,桥能修建好,那么这些老百姓绝对不会铤而走险。” 贺时年又问:“河对岸涉及多少老百姓?多少户人家?” 穆塔白说:“涉及到三个村庄,共计67户人家,327人。” 第1566章 教师静坐,只为工资! 贺时年朝前走了几步,说:“走,我们过去看一眼。” 一听这话,穆塔白吓了一跳。 “贺书记,不可呀不可,这太危险了,万一有什么损失,我……” 贺时年看了穆塔白一眼。 “这些老百姓都不怕,我们当官的怕什么?” “如果我们都怕了,还怎么为老百姓解决问题?” 说着,贺时年也不理会众人,直接走到了河边。 穆塔白等人见状,也只能连忙跟上。 在岸边的感受和在上面完全不一样。 在上面看着是浪花肆虐,水流湍急。 而临近岸边,却给人一种仿佛这里的河水有恐怖吸力一般。 这里的柴油电机渡船每次只能坐4到5个人。 贺时年第一个跳了上去,杜京和穆塔白紧随其后。 而回望乡乡长和党委书记两人也咬牙跳了上去。 至于其他人,贺时年看了他们一眼。 “其余人就不用过去了,我们几个过去看一眼就行。” 贺时年话虽这样说,但这些人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不管如何,这些人都要抓住一切可以亲近的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他们又怎么能放弃呢? 在建国初期,上下级攀关系,一般都讲属相,讲生肖。 后面,渐渐讲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还有一起嫖过那啥。 话糙理不糙。 说白了就是,陪领导人干一百件好事,不如陪他干一件坏事或者记忆深刻的事。 渡船最终来到了河对岸。 贺时年说:“哪怕要修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老百姓选择铁索过河或者渡船过河,是目前没有办法的事。” “但在此基础上,你们回望乡党委、政府,要高度重视老百姓的安全问题。” “不说其他的,铁索的牢固与否,你们要定期安排人检查。” “还有渡船的安全性也必须保障,比如救生衣必须配备。” 回望乡党委书记母达强,乡长咕吉贰,副乡长穆塔白,三人都点点头。 “是,贺书记,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一定听从你的指示,马上落实。” 贺时年朝不远处走去,那里是一条陡峭、蜿蜒、崎岖的小路。 这条小路只能勉强让摩托车上去,四轮车是无论如何都上不去的。 而那些村民想要回家,这里是必经之地,也就只能徒步步行。 看着这条唯一通往三个村落的小路,贺时年眉头紧皱。 “达强还有塔白同志,你们是否考虑过,三个村落都不适宜居住?” “有没有考虑过将三个村落搬迁?” “我记得新农村和美丽乡村建设里面,就有整村搬迁的相关项目和对应的政策。” 母达强连忙凑上来说:“贺书记,我们考虑过的。” “并且针对此事,我们已向县政府打过多次报告。” “但是相比于建一座桥,搬迁的费用更高。” “现在连一座桥都建不起来,遑论村落搬迁。”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搬迁需要庞大的资金,尤其是村落的整体搬迁,更是如此。 他之所以如此问,只是想确定有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和打算。 看了一圈,贺时年百感交集,心情变得压抑和沉闷。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一言不发。 临别前,贺时年还是和母达强、咕吉贰,穆塔白三人握手。 “达强,吉贰,塔白三位同志,我刚才说的事情,你们务必放在心上。” “哪怕要考虑修桥或者村落的整体搬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期间,你们务必想尽所有办法,尽最大努力保证老百姓出行的安全。” 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贺时年又对穆塔白说:“关于在这里修桥的相关报告书和可行性方案,你报一份到县委办。” “是,贺书记,我明天就亲自送达。” 贺时年和众人告别之后,上了车回了县委。 在车上,贺时年询问:“西宁县像回望乡的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多不多?” 杜京说:“类似的情况只有在回望乡存在,其他乡镇据我所知没有。” “不过没有类似的问题,却有其他的问题。” “比如民族矛盾,两个村子不同的民族争水、争田、争地。” “这些情况在西宁县依旧屡见不鲜。” 一个头两个大,贺时年觉得肩头沉甸甸的,满是压力。 车子刚刚进入县委,那里又坐了五六十号人。 贺时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县委办主任郭醒世。 贺时年眉头一皱,怎么又来了? “杜京,你下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等下来办公室汇报。” 贺时年依旧没有和这些上访群众直接接触,而是回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之后,杜京回来汇报了。 “贺书记,已经了解清楚了,都是教育系统的人。” “他们听说你昨天在县委常委会上大发神威,拿下一个城管局局长,震慑了一个副县长。” “他们觉得你有能力解决他们的工资问题,所以他们来静坐。” “他们不吵不闹,不争不骂……他们只想解决自己的工资问题。” “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困难,说要是还不发工资,他们的车贷房贷就要逾期。” “他们连最基本的生活也得不到保障。” “因为我也是教育系统的,其中有一些人我也认识。” “刚才经过我和郭主任的劝诫,他们已经答应回去了。” “不过工资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郭主任刚才和政府口的几个领导沟通过了。” 杜京的话音落下,郭醒世也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贺书记,刚才老师上访的问题,我已经向政府口汇报了。” “可是……可是金县长的处理方式有些……” “有些什么?” 郭醒世说:“我个人觉得有些不妥。” “政府那边想要怎么处理?” 郭醒世说:“他们想将带头上访、带头闹的这些老师全部开除。” “说是打蛇打七寸,处理矛盾抓重点,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还说如果此次不从严处理,下次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 “还说到时候可能直接去文华州州委州政府上访。” 贺时年一听,眉色就一沉。 “简直是胡说八道,县政府这是什么处理方式?他代表的是个人还是县委?” “县委是他们政府想代表就能代表的吗?” “堂堂一个县长,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害臊。” 啪! 贺时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郭行是有些胆战心惊。 “如果老师的工资按时发放,他们会来县委上访吗?” “他们来县委上访之后,大吵大闹了吗?” “从另外一个层面,这体现了西宁县政府的无能。”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贺时年的怒气再也没控制得住。 他咬了咬牙,目光凌厉地看向郭醒世。 “你向政府那边传达,如果他们胆敢找这些老师的麻烦,那我就找他的麻烦,不管他是谁。” 第1567章 新书记第二把火?【加更1】 为本书第五个盟主【8888yxuan】加更,感谢大佬打赏捧场,成为本书第五个盟主。 贺时年刚才展露而出的强烈气势,确实震慑到了郭醒世,也包括一旁的杜京。 “是,贺书记,我马上向政府方面传达。” “估计政府那边也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才会说出这样的处理结果。” 郭醒世这次并没有指名道姓提金兆龙的名字。 贺时年摆了摆手:“你也不用替他们开脱,相应的责任也不应该由你来背。” “今天早上是民工索要工资,下午又是老师静坐索要工资。” “问题出在哪里?还不是出在政府口吗?” “他们有什么资格找这些老师的麻烦?有什么资格开除他们?” 贺时年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你马上通知,让财政局局长、教育局局长、税务局局长来我办公室,也一并通知分管的副县长到位。” “除此之外,你再通知纪委书记武台同志,副书记金宝同志一并出席。” “会议半个小时之后召开,届时你也参加。” 郭醒世看了贺时年一眼,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老板生气了。 并且火气很大的那一种。 郭醒世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也不敢伸手去擦额头的汗水。 “好的,贺书记,我马上就去通知。” 郭醒世离开后,贺时年舒了一口气,看向杜京。 “我这里暂时没事,待会的会议你也旁听。” “你现在先去熟悉一下你的办公室吧,毕竟今天才第一天上班。” “好的,贺书记!” 刚才杜京是切切实实从贺时年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权力带来的压迫感。 这越发颠覆了杜京对贺时年的认知。 其实今天之前,他心理层面更多的还停留在把贺时年当做高中同学。 但刚才贺时年展露的,独属于县委书记的威压,是切切实实笼罩在他的头顶的。 杜京离开之后,贺时年靠在椅子上,思考着今天自己了解到的,以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暂时缓一缓。 但是农民工的工资拖欠问题,还有老师的工资问题,是亟待解决的。 尤其是老师的工资问题,这涉及到了教育系统的稳定,绝对不能耽搁,教师队伍也绝对不能出问题。 贺时年想,是否应该向州委汇报一下这件事? 毕竟西宁县委是在州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按照程序,西宁县委理应向州委报告这件事。 但想了想,贺时年才上任第二天,和州委的几个主要领导也还不熟悉。 他还是想先以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如果不行,再向上一步求援。 否则一遇到事情就向州委报告,只会让有些人小看了他。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与会人员到达了会议室。 贺时年这次是掐着时间进入会议室的。 他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直接丢在了桌子上。 然后在属于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下,目露威严,眼神所过之处,无不令人胆寒生惊。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吧?让大家过来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今天我们的县委县政府可是真热闹呀。” “早上是农民工来堵县委的门口索要工资。” “下午是老师代表来静坐,也是为了工资。” “大家来说一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发生之后,又应该如何解决?”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的目光敢和贺时年对视。 贺时年扫视了全场一眼:“财政局局长在哪里?”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举起手。 “贺书记,我是财政局局长包卫民。” 贺时年轻哼一声道:“包卫民,你“卫民”在哪里?你又是怎么为民的?” “你给我解释一下,教师的工资为什么从春节前就没有发放?整整拖了6个月之久。” 包卫民被贺时年冷嘲热讽,脸色有些难看,后背有些发汗。 他的目光看向了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袁震刚。 袁震刚却视而不见,选择低头。 他虽然是常务副县长,却不敢和贺时年正面对碰。 昨天常委会的事情,包卫民已经听说了。 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的怒火是否会发向他,将他拿下。 其余人不好说,但他包卫民不得不从城管局局长被免职这件事上吸取教训。 包卫民说:“贺书记,不是财政局不发老师的工资。” “而是因为财政局的账户上入不敷出,真的没有资金了。” 贺时年询问:“账户上现在可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包卫民想了想说:“目前可动用的资金大概在900万左右。” 贺时年眉头微皱。 900万连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除了这900万,其他的资金就不能动用了吗?” 包卫民说:“其他的都涉及专项资金,农业补助资金等相关方面的列支,这个……这个不能动吧?” 贺时年的目目光又看向其他人。 “税务局局长何在?” 又有一名男子举手:“贺书记,我是税务局局长侯正东。” 贺时年说:“全县涉及纳税等相关业务资金的统筹,都定时按期交财政局吗?” 侯正东说:“回贺书记的话,都按期定时上交的。” 贺时年心想:如果按时上交,光是西宁县铝矿资源开采的税收,就足以发公务员、事业单位还有老师的工资。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老师的工资六个月没发,去年的绩效也没发。 从这点可以看出,西宁县的铝矿资源开采,绝对不是按时、按量、足额缴纳税收。 这又是一个更深层次、更复杂的问题。 贺时年问:“在座的各位同志,既然税务局按时上缴财政相应的税收资金。” “那么为什么老师的工资六个月没有,去年的绩效也没有发?” 全场沉默,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贺时年扫视了全场一眼:“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点名了。” “袁正刚同志,你是常务副县长,你心里面肯定有一杆秤,一本账。” “你说说吧,这些钱都去哪里了?” “亦或者西宁县的所有纳税人纳税是否正常?” “有没有哪些企业和工商个体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 袁正刚被点名,屁股下突然如坐针毡。 但他知道,如果不回答贺时年的问题。 贺时年上纲上线,亲自去查的时候,问题只会更严重。 哪怕贺时年不能像免张泽华一样将他免掉。 但也一定会给他袁震罡带来不小的影响。 毕竟他分管财政,要是真出事,他难辞其咎。 刚才来参加会议的时候,袁震罡还亲自去找过县长金兆龙。 金兆龙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让袁震罡自己看着办,同时也说贺时年这小子的手伸得太长了。 政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亲自插手了? 可是袁震罡知道,如果不发生事情,贺时年估计不会插手。 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他作为县委书记,一把手。 完全有100个理由可以插手这个事情。 不但可以插手,而且还可以插得很深入。 到时候一竿子插进去,要被捅出多少人都不知道。 袁震罡觉得金兆龙对贺时年还是有轻视之心。 没有提高战略高度,没有重视对手,这是要吃亏的。 第1568章 由不得你不同意!【加更2】 袁震罡说:“贺书记,西宁县的财政情况,既有现实的原因,也有历史的原因。” “现实的原因,工业等纳税大户不景气,税收相对较低,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收支平衡。” “至于历史的原因,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财政统筹的有一部分资金用来解决历史问题了。” “这也造成了西宁的财政情况愈发捉襟见肘。” 贺时年继续沉声问:“既然用来解决历史问题。” “新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的项目为什么没有收尾?” “造成了这些工人来县委上访?” 袁震罡解释说:“这个项目工程说来就更加复杂了……” 贺时年摆摆手说:“既然复杂,就不在这里讨论了。县政府提交一个报告给县委办吧,下次上常委会讨论。” 一听这话,袁震罡这个常务副县长心头咯噔一下。 这贺时年要烧起第二把火,又打算在常委会上放大招了吗? 贺时年继续道:“现在我们主要研究讨论教师的工资如何解决的问题。” “这件事刻不容缓,必须马上解决。” “作为分管财政的副县长,震罡同志,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袁震罡说:“贺书记,财政没钱,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办法呀。” 贺时年目光又看向财政局局长。 “卫民同志,你呢?有什么想法没有?” 包卫民连忙说:“财政局都是在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如果老师的工资能解决,我作为财政局局长,坚决不会拖欠。” 贺时年明白了。 他扫视全场一圈,说道:“既然你们都没有好的办法,那我来提一个办法吧。” “公务员系统,这个月的工资应该还没有发放吧?” 包卫民说:“还没有,还有半个月。” 贺时年又问:“半个月的时间,能从税务局那边统筹上来多少资金?” 税务局局长想了想说道:“大概3000万左右。” “不过,这3000万除了工资开支,还有其他的费用。” 贺时年摆了摆手说:“至于什么费用我就不管了,我现在只管教师的工资。” “从这个月开始,公务员系统,副科级以上的所有领导干部的工资暂时停发。” “副科级以下的公务员工资对半而发。” “腾出来的钱,逐步解决教师的拖欠工资,还有绩效工资。” “教育是百年大计,教育不能乱,教育系统必须稳定。” “我的想法是这样,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听到贺时年的这个提议,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满脸不可思议,却又不敢和贺时年直视。 会场一时间落针可闻,连呼吸都似乎屏住了。 袁震罡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今天的会议没有喊金兆龙参与,但喊了他这个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 这说明贺时年已经知道袁震罡是他金兆龙的人。 而贺时年敲打袁震罡,直接下派任务,为的就是旁敲侧击,针对金兆龙。 同时也表达贺时年个人对此事的强烈不满情绪。 袁震罡不得不佩服贺时年将权力的玩法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再不敢有任何的轻视或小看之心。 贺时年继续道:“当然,如果政府口还有其他办法,那也可以提出来。” “不管是什么办法,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结果。” “必须保证老师的工资逐步按时按量发放下去。” “必须保证教师队伍的稳定团结,不能影响到教育。”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点,不一定按照我的方法来。” 会场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纪委书记雷武台突然点了点头。 “我赞成贺书记的做法。” “不让我们这些领导干部感觉到金钱的压力,生活的压力。” “我们的有些领导干部还真的不会为别人考虑,为老百姓考虑,更不会为一线的老师考虑。” 袁震罡有些傻眼了。 他和雷武台共事多年,彼此都了解对方。 雷武台这个纪委书记向来沉默寡言,不喜多说哪怕一个字。 无关他的利益,并不涉及纪委的工作,他很多时候都不轻易表态。 今天面对贺时年提出的解决办法,他却站出来表态了。 这让袁震罡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又隐隐感到了不安。 而接下来,县委办主任郭醒世也表态。 不过郭醒世说的话很有水平。 大家明知他是支持贺时年的决定和决策。 但表态的时候,却选择雷武台这条线走。 “我个人也是支持雷书记的意见的。” “我们有些干部在温室里面待久了,不解民间疾苦,不了解老百姓的生活困难。” “以这种方式,也可以间接地告诉我们的领导层,西宁现在的情况是何等困难。” “西宁县的发展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需要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紧密团结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我们的西宁县才有希望,西宁县的未来才有盼头。” 如果雷武台这个纪委书记表态,让袁震罡意料不到的话。 那郭醒世这个县委办主任的表态,就让袁震罡有些诧异了。 昨天的郭醒世,是一个态度。 今天的郭醒世却和昨天恍若两人。 态度前后的变化,明显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受出来。 贺时年知道郭醒世的这种变化,是因为昨天常委会的结果。 他个人对于郭醒世的表态很满意。 袁震罡还能说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支持。 毕竟这件事本就是政府口的事。 贺时年作为县委书记亲自来处理这事,本就拔高了事情的态势。 此刻反对贺时年,就是反对县委。 当然也是反对纪委书记和县委办主任。 “我同意贺书记的提议。” “我们政府口下去之后,一方面会尽快筹措资金,将老师的工资逐步发放下去。” 说到这里,袁震罡顿了顿,又道:“另一方面,我们政府口希望以县委的名义下发通知。” “这几个月干部群体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看向郭醒世。 “这个好办,醒世主任,这个通知就由你来拟办好了。” 郭醒世的嘴角一抽,按照程序,这个通知应该由财政局拟发,县委、县政府共同签发。 郭醒世看了袁震刚一眼,他知道袁震罡这是悄无声息地将他郭醒世架在火上烤。 第1569章 找雷武台谈话【加更3】 为五号盟主【8888yxuan】加更,感谢老板打赏支持。 —— 郭醒世虽然知道这件事,会将它架在火上烤。 但他又不能拒绝,必须执行贯彻贺时年的指示。 “好,贺书记,县委办今天就拟发通知。” 这件事解决,贺时年看向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黑金宝。 “金宝同志,这件事后续的情况由你这边来盯一盯,你看怎么样?” 刚才黑金宝并没有表态,但他个人是认同贺时年的做法的。 只不过想要将润滑进行到底。 但贺时年点名了,他黑金宝自然也就没有了退路。 “好,贺书记!” 黑金宝点头同意后,贺时年宣布散会。 关于回望乡修桥,甚至于村落整体搬迁的事,不适合此时拿来讨论。 修路,于一个乡镇或当地的老百姓而言,是一件大事。 但于贺时年的长远布局和规划而言,只能算池塘里的一条鱼。 他作为县委书记,必须有全局目光,要站得高看得远。 当然,关于新办公大楼的工程后续问题,贺时年暂时也不想提。 一方面,他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另一方面,这事从本质上而言,是政府口的事情。 再者,这件事发生时,他还没有来任职书记。 以老师工资的这件事为切入点,就是为了警醒和敲打政府口的某些人。 将后续的尾巴想办法处理掉。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杜京也跟着他进去了。 今天是杜京第一天上班,但贺时年的工作能力、工作强度已经超乎了他的认知。 面对工作时候的贺时年,杜京极为陌生,又被贺时年身上那无形散发而出的威压所震慑,信服。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5:10。 “杜京,你给纪委的雷书记打个电话。” “如果他不忙,请他过来我这里坐几分钟。” 杜京下意识要去掏手机,却发现他并没有雷武台的电话。 贺时年从桌子上拿起一份体制内通讯录丢给他。 “上面有他的电话,你直接拨打就行。” 杜京拿着通讯录,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散去后,雷武台刚下楼,就接到了杜京的电话。 得知贺时年要见他,略微不解的同时,也没有怠慢,再次折身返回。 杜京将雷武台带进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书记,雷书记到了。” 贺时年见状,连忙从办公椅上起身,主动伸手迎了过去。 “欢迎武台同志,来,我们去沙发上坐。” “杜京,你给武台同志泡一杯茶过来。” 两人坐下,贺时年主动给雷武台递了一支烟。 雷武台双手接过,也不客气地点燃。 “贺书记,你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安排吗?” 贺时年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不瞒武台同志,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新政府县委办公大楼这个项目的相关事情。” 雷武台一听,目光微聚,面露微疑,不过神色不变。 “这件事是政府口负责,我所知不太多。” 贺时年说:“造价1.5个亿的工程,最后却超4000多万的预算。” “这在正常的项目过程中,太过不正常。” 雷武台是明白人,一听贺时年如此说,他就明白了贺时年的意思。 “贺书记,你的意思是想让纪委介入这件事?” 贺时年说:“不光是纪委,如果有必要,成立一个调查小组介入其中。” “这个调查组由纪委牵头,涉及审计、税务、住建、建设等部门,县委这边也会安排同志参与。” 一听这话,雷武台脸色虽然没变,但贺时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犹豫。 雷武台犹豫,不是他不支持贺时年的做法。 而是在权衡这件事如果这样做后,产生的一系列后果。 贺时年没来之前,雷武台和金兆龙是井水不犯河水。 两人互不干涉,保持着一种工作上的微妙平衡。 如果雷武台现在答应了贺时年的提议。 那就是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可如果不答应,那就是拒绝贺时年抛出来的橄榄枝。 见到雷武台犹豫,贺时年也没有废话,放出了大招。 “我来西宁县任职前,褚青阳省长亲自找了我谈话。” “后面他的秘书余小周同志也向我传达了西宁县的相关信息。” “其中有一条信息,就和武台同志你有关。” 一听这话,雷武台目露疑光,不解地看向贺时年。 贺时年继续说道:“余小周同志说,我在西宁的工作离不开雷书记的支持。” “他还说,武台同志是可以信任的,可以成为我的助力。” 贺时年话音落下后,雷武台陷入了沉默。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 很快,他就明白了贺时年话里话外的意思。 雷武台目光一亮,犹豫尽释,掐灭烟头。 “是,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这件事牵扯面很大,一颗石头下去可能就会激起千层浪。” 这时杜京泡了一杯茶过来放下,又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贺时年再次给雷武台递了一支烟。 “武台同志,你在西宁县工作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比我熟悉。” “西宁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我又怎会怕狂风巨浪?” “再者,我是省委任命的县委书记,我又何惧之有?” “西宁县的情况其实你我都明白,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 雷武台喝了一口茶,又深吸一口烟,终于做出决定。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纪委这边随时等待县委的通知。” 贺时年点点头:“这件事既然由来已久,也不急于一刻。” “时机很快就会到来,到来之后我会让人通知。” 雷武台抽了两支烟,喝了一杯茶之后,离开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时年静静地坐了一会,思考着下一步的工作。 而此时的另一边。 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已经将贺时年会议的内容传达给了金兆龙。 金兆龙听后,双目圆睁,怒气横生,一巴掌猛然拍到办公桌上。 “你说什么?停发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的工资,为了解决老师的工资问题。” 见到金兆龙发火,袁震罡有些胆怯,说道:“对,刚才的会议决议。” “雷武台、黑金宝还有郭醒世都同意了,那种情况下,由不得我唱反调。” 几个县委常委中,纪委书记、副书记还有一个县委办主任都同意了。 金兆龙表现得很是震惊和吃惊。 “袁震罡,你他娘的,将整个会议的过程,一个字也不要落下的向我汇报。” “黑金宝这个软脚虾,还有那个向来独来独往的雷武台,竟然也会同意贺时年的这狗屁提议。” “还真是湖水里面看蓝天,反了天了。” 第1570章 老板找上门【加更4】 袁震罡见金兆龙暴怒,也不敢耽搁,当即将会议的整个过程全部阐述了一遍。 金兆龙听后,怒火愈发旺盛,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娘的!这是政府口的工作,什么时候轮到县委来管了?” “贺时年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安生,他这是要公然干预政府的工作。”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以为他是省管干部,在西宁县就能飞上天了。” “简直欺人太甚,目中无人……完全没有将我金兆龙放在眼里!!” 袁震罡连忙补充说道:“贺时年这小子聪明的紧。” “他先问了我的意见,又问财政局老包的意见。” “在我们都没有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后,他才顺势提出的。” “他还强调,他要的只是结果,不问过程。” “他这是要撇清他干预政府工作的嫌疑。” “这件事,哪怕日后上面的领导过问,他也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金县长,我觉得,我们应该提高战略高度,高度重视贺时年。” “他和前几任县委书记都不一样,对权力的玩法和驾驭,太熟练了。” 金兆龙的怒意依旧不减。 “不行,绝对不行!他的这个提议我不同意。” “要是这样搞,让西宁县的政局出现大的动荡。” “到时候闹出什么大的政治影响,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一个空降干部,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而我们呢?我们是想走就能走的吗?” “到时候这个灭火的工作还不是要落在我们这些人的头上?” 袁震罡一听,问道:“金县长,那现在这件事情怎么办?” “不这样做,无法腾出资金空间解决老师的工资问题。” “不解决老师的工资问题,到时候就怕贺时年拿这件事做文章。” “虽然他才刚刚上任两天,但此人显然是闲不住的主。” “刚才有人已经向我汇报了,贺时年那小子今天既去了新办公大楼,还去了老干局。” “最后又去了回望乡,回来后就直接召开了会议。” “但在会议上,他只字不提新办公大楼的事。” “反而只盯着教师工资这一块,我在想,他可能还憋着大招。” “如果老师工资这件事不解决,到时候万一他动手查新办公大楼的事。” “下面的很多人估计都要遭殃······” 袁震罡的这一席话说得金兆龙也有些沉默了。 金兆龙的牙齿在此刻咬得咯咯作响,双拳下意识握紧。 金兆龙是狂躁,是强势和霸道,但他不是全无脑。 “金县长,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正视问题,重视贺时年这个人。” “此人那么年轻就能担任一个县的一把手,除了背后的关系之外,手上肯定有两把刷子的。” 袁震罡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透,那就是昨天常委会的事。 贺时年凭借网络舆论这个支点就成功撬动了整个县委班子,最后拿下了城管局局长。 贺时年并未耍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实实际际的阳谋。 是看得见,拿得出的阳谋。 并且这个阳谋运用得恰到好处。 如果在此之前,袁震罡还觉得贺时年不懂政治斗争。 那么经过此事之后,袁震罡彻底改变了想法。 贺时年不但懂政治斗争,更是将官场的权力驾驭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知道什么时候该循序渐进,又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以雷霆万钧之势。 不管是袁震罡还是金兆龙,都深知一个道理。 权力的控制和驾驭,无非就是两种方式。 一种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力,以调离、免职等其他方式剥夺一些人的权力。 另一种则是以交换、妥协、平衡的方式完成权力重构。 昨天的常委会,贺时年放弃人事权的讨论,显然不想用第二种方式。 金兆龙沉默良许之后,嘴角露出了冷笑。 “行,既然他做出了决定,就按照他说的办。” “我倒是想看看,如果此事闹大,收不了场,他贺时年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如果下面的干部闹起来,别让他们来找政府,让他们全部去县委那边!” …… 下班之后,贺时年和杜京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下午饭,回到招待所的房间。 贺时年让杜京带上了他上任以来需要审签的文字材料,以便晚上抽空审阅。 “贺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明早再过来接你。” 贺时年说:“杜京,当我的秘书,没必要完全按照体制的套路来。” “我这人不喜排场,也不喜无用的消耗。” “这以后,你不用来接我,你才刚上班,需要尽快熟悉工作。” “你可以提前去办公室熟悉一下各方面的情况。” 杜京听后点点头:“可是这件事是郭主任交代的,我要是不来,万一他责备怎么办?” 贺时年说:“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他知道该怎么办,也不会怪罪你。” 回到房间,贺时年洗了澡,准备批阅文件。 丁春兰敲响了他的房门。 贺时年开门,丁春兰端着一盘水果拼盘,站在外面。 “贺书记,你吃过饭了吗?” 贺时年点头:“吃过了!” “这是招待所准备的水果拼盘,你吃一点补充维生素。” 贺时年也没有客气,接过:“谢谢!” 丁春兰也没有多言,将水果给贺时年后,笑了笑,便客气离开。 贺时年关门后,将水果放在书桌旁,然后掏出手机,给楚星瑶打了一个电话。 “喂!” 楚星瑶的声音很轻柔,但带着黏性的温度。 让人听在心里很舒服。 “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也刚吃了,回到房间休息一会,准备继续工作。” “要注意保重身体,工作的事别太累,一步一步来。” “你要明白,手中拽着千头万绪,却只有一个针眼的道理。” “放心,我会的,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两人聊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时间也并不太长。 挂断电话后的楚星瑶,换了一身衣服,背起双肩包,朝着实验室而去。 其实从和贺时年确定关系后,楚星瑶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苦练自己的厨艺。 第二件事则是报名考驾驶证。 这两件事都是为了刚才通电话的那个男人。 美死他算了! 楚星瑶已经计划着,等拿到驾驶证,自己买辆车,等假期下去西宁县看贺时年。 这些事,她都是在默默地做,并没有告诉贺时年。 楚星瑶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自己的想法和情感都克制到了极致。 而选择和贺时年在一起,是情感终将无法控制,也是追求本心之后的结果。 第二天上班,县委办主任郭醒世就来向贺时年汇报。 “贺书记,建盖新办公大楼的老板曹国胜想要拜访你,是否接见?” 贺时年眉头微皱:“他见我主要是想说什么事?” 郭醒世说:“我想应该和新办公大楼的建设,还有昨天农民工上访的事情有关。” 贺时年想了想。 “先把他喊去你办公室晾他半个小时,让他半个小时之后再来。”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回望乡已经将修桥的造价预算,还有相应的报告送来了。” 贺时年点头说:“行,你让杜京先将这个报告呈上来,我先看看!” 第1571章 开源节流,三条指示 郭醒世点了点头,明白了贺时年这是要刻意抬一抬自己的架子,间接地打压一下曹国胜。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贺时年却说:“你等一下,醒世主任。” “贺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贺时年说:“昨天工人上访,老师静坐,还有回望乡的桥,等待着修建。” “西宁县到处都需要用钱,而财政又如此吃紧。” “从这点来看,西宁县的财政状况比我想象中更困难。” “我昨晚想了想,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地开源节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你记一下,开源节流,先从我们县委做起。” “第一、我那辆奥迪车就卖了吧!” 一听这话,郭醒世的眉头一挑,面色微变。 “贺书记,这……这不太好吧?” “那辆车既是你的专属座驾,又是县委颜面的代表。” “如果把车卖了,你到时候用车怎么办?” 贺时年说:“西宁县的财政都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还要什么颜面?” “要颜面,就应该把西宁县的经济盘活,把经济搞上去,这才是真正的颜面。” “我记得县委还有一辆三菱的越野车吧?我就坐那辆。” 郭醒世还想说什么,贺时年继续道。 “一方面,奥迪车下乡不方便,另一方面,能节约出一点资金算一点。” 郭醒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贺时年继续说:“第二、县委所有的办公经费都尽可能开源节流。” “如果可以,进一步缩减,最好能砍去1/3或1/2。” “大家一起过苦日子,等什么时候西宁县的财政情况好了,又另当别论。” 郭醒世的脸色精彩起来,但这次没有出言反对,点了点头。 “第三、以县委办的名义,查相关科室的小金库,相应的资金统筹后交财政局。” 十八大以后,国家全面查处部门小金库。 很多省份都下了严格的命令,取缔相关小金库。 但这种事并不能一蹴而就,有些地方依旧存在小金库情况。 贺时年知道,查处小金库一定会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得罪有些人。 但现在的情况,不这样做不行。 一方面,国家已经有确切的明文规定,不允许私设小金库。 这种情况下顶风作案,那就和国家的政策背道而驰,事情暴露之后,只会越发被动。 另一方面,哪怕这些钱查处之后是杯水车薪。 但这些钱至少可以用到老百姓的头上。 见郭醒世犹豫,贺时年说:“醒世主任,我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会得罪人。” “但西宁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些事不破则不立,破了才能后立。” 郭醒世听后,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人家堂堂县委书记,从自身做起,都已经把奥迪车都卖了。 他郭醒世还能说什么? “好,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县委这边行动了,政府口那边怎么办?” 贺时年说:“这件事需要一步一步来,先从县委这边开始吧。” “至于政府口,还有各大局、各乡镇、各直属相关部门,下一步再说。” 郭醒世最后离开了。 他牢记自己的官场法则。 宪法没有看法大,宪法只能约束你的一生,而领导的看法能决定你的一生。 溜须拍马使人进步,忠言逆耳使人退后。 领导的意图就是你的意图,领导的看法就是你的看法。 …… 曹国胜是半个小时之后进入贺时年办公室的。 贺时年还是让杜京客气地给曹国胜倒了一杯茶,并让他坐下。 曹国胜客气地掏出烟,双手给贺时年敬上。 “贺书记,你好。我是曹国胜,今天来向了你汇报工作,打扰你了。” 贺时年接过,坐了下来,点燃。 “说吧曹总,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曹国胜说:“贺书记,就别喊我曹总了,我是什么总,无非就是一个做点小工程的小老板而已。” 贺时年笑道:“你这是谦虚了,能接政府一个多亿的工程,哪会是小老板?” 曹国胜连忙说:“贺书记,今天我来找你,确实和政府这一个多亿的工程有关。” 贺时年抢过话头说道:“我也正好要问你这件事。” “这个项目当初的造价是1.5个亿,怎么最后超出了30%多,接近两个亿了呢?” 曹国胜显然早有准备说:“超出的部分主要在基础道路硬化、绿化、照明系统,消防系统以及暖气系统等。” 贺时年问:“你说的这些应该不能成为理由吧?” “这些基础设施工程应该原造价里面有。” 曹国胜摇摇头说:“当初的标准和后面领导说的标准有出入。” “另外主体工程的施工图纸在中途也因为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 “比如挖地下停车场等……” “这些综合原因,也就造成了预算超支。” 贺时年看了曹国胜的眼睛一眼。 “哪怕如此,原先计划的1.5个亿足够将主体完工并装修完成。” “但据我所知,现在主体是完工了,但外墙装修和内部装修都还没有动吧?” 曹国胜也没有隐瞒,说:“我本来计划动的,上个月就想动了。” “但是政府这边按进度需拨付给我的款没有拨付。” “我没有钱下发工资,那些工人就不干了,集体罢工。” “非但如此,我听说昨天这些工人还集体来县委、县政府上访。” “在这里,我诚挚地向贺书记道歉,是我没有约束好下面的工人。” “才造成他们来县委县政府上访,给领导添麻烦了。” 贺时年从当初的宁海县一路走来,到现在的县委书记。 官场商场的人接触的不少,曹国胜这个老板的小心思,贺时年早已洞察于心。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昨天的这些工人来县委上访,和曹国胜这个老板脱不开关系。 说不定就是曹国胜指使工人来上访的。 “按照进度,政府这边现在欠你多少钱?” 曹国胜笑了笑说:“按照进度,上个月就应该拨付给我3000万。” “可到了这个月,我依然没有见到这个钱。” “我这边手头紧张,也确实揭不开锅了。” “我倒是可以忍一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但是下面的工人,他们等不了呀,他们要养家糊口,要照顾妻儿老小。” 贺时年又说:“这件事你应该和政府口沟通。” “我虽然主持全局,但具体的事我不会参与干预。” 曹国胜说:“贺书记,我也是没办法。” “政府那边我已经多次沟通了,但是他们拿不出钱。”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来打扰贺书记您。” 第1572章 群众矛盾 贺时年听后,沉吟片刻说:“你的情况我明白了,西宁县的财政情况我也了解了。” “确实很困难,别说正常的工程款,现在连老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忙我也忙,我就直接把话说在明处。” “按照工程进度,如果政府这边支付不了你工程款,你该停就停,该正常的要钱就要钱。” “但我这里只有核心关键的一条。” “不能让这些下岗工人再来县委县政府上访,这是原则和底线。” “曹总能够将生意做那么大,应该是个明白人,懂我的意思。” 贺时年的言外之意是间接的告诉了曹国胜。 工人是你安排的,这个我知道。 我不戳破,是给你面子,给你台阶。 但是你要识好歹。 曹国胜自然听明白了贺时年的话外之意,脸色微变。 “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是这个工程如果继续拖下去,到时候万一烂尾了怎么办?” 贺时年说:“任何的事情处理和解决,都有一个时间和过程。” “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个工程项目不会一直停工下去。” “迟早有一天是要动的,至于什么时候动,这个我不能给你确切的回复。” “但是在停工的这段时间,必须保证稳定。” “只有稳定了,县委县政府才能腾出时间和空间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曹国胜明白贺时年的意思了,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 如果他曹国胜还不识好歹,和县委县政府对着干。 那最后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曹国胜站起身说:“感谢贺书记的接见,并和我说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实在不好意思,给县委县政府添麻烦了。” 贺时年站起身伸出手,主动和他握了握。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回去吧!” 曹国胜离开之后,贺时年在他原先坐的那个位置,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背后写的是一串数字密码。 贺时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知道曹国胜的意思。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将郭醒世喊了过来。 “醒世主任,这个你拿去。” 郭醒世眉头一挑,问:“贺书记,这是什么东西?” 贺时年说:“你先拿去查一查,看看里面有多少。” “然后,将它交给纪委,纪委那边知道怎么处理。” 郭醒世又问:“按照纪委那边的登记,要注明资金的来源,到时候我怎么说?” 贺时年笑了笑:“你就说,有人看我们西宁县的财政困难,特意献上爱心。” 郭醒世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贺时年刚才也就见了曹国胜一人,他自然猜到这卡是曹国胜留下的。 而贺时年,不说破,不戳破,既是给了曹国胜留了尊严。 也是在西宁县财政困难的情况下,能尽一分力是一分力。 毕竟,蚂蚱也是肉,滴米还能成箩呢。 郭醒世离开后,贺时年又将杜京喊了过来,交代了几件工作上的事。 第一、弄出一个行程计划表,贺时年打算下周去各乡镇看一看、瞧一瞧。 第二、统计各乡镇村村通、镇镇通的公路,以及相关照明工程还没有覆盖的乡镇。 第三、贺时年说了一连串的名单,他接下来要逐步召见这些人。 这些人有建设局、交通局、住建局、发改局、农业农村局、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领导。 杜京在本子上一一记下贺时年的交代。 “贺书记,刚才你说的三点我已经记下,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贺时年说:“大方向上暂时就这些吧,其余的,下一步再说。” 中午吃过饭,贺时年回到办公室,打算午休一会。 刚刚睡下,迷迷糊糊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杜京。 “贺书记,打扰你午休了。回望乡发生了民众和交警打斗事件。” “有几人受伤了,还流了血。” 贺时年一听,从沙发上起身,眉头皱着道:“具体什么情况?怎么会发生打架斗殴流血事件?” 杜京说:“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但听说是交警去查回望乡那条河的才渡船,说他们非法经营、违规经营。” “然后没收作案工具的同时,还要对他们进行行政处罚。” “双方发生了纠缠争执,最后大打出手。” 贺时年又问:“这件事相关部门去处理了吗?政府口那边是谁过去的?” 杜京说:“政府口那边是谁过去,目前我还不知道。” “刚才郭主任来电,他代表县委过去现场查看情况了。” 贺时年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关注这件事。” “你向醒世主任传达我的指示。” “第一,伤员必须尽快送到医院就医。” “第二,防止打架斗殴事件进一步发酵和蔓延。” “第三,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切实为老百姓的利益考虑。” 杜京一一记下,并说:“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打电话给郭主任。” 杜京离开后,贺时年睡意全无。 从交警执法的角度而言,回望乡的那条河,渡船的经营确实违法。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果那座桥可以修起来,老百姓还会冒着风险去坐那个油渡吗? 说白了,这件事问题的根本还是出在县委、县政府没有钱为当地的老百姓修建那座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贺时年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一定的无力。 他在宁海县、勒武县,还有州委所在地都待过。 但任何一个地方的财政吃紧情况,都不像西宁县一样。 别说一座几百万的桥了。 当初在勒武县,哪怕是千余万的项目,财政这边一挥手就能处理。 甚至于这种类型的项目,政府办公会就解决了,都没有必要拿到县委常委会讨论决定。 但西宁县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的财政情况之糟糕,远超乎了他的预料和想象。 半个小时后,杜京再次来敲门。 进来后,杜京说:“贺书记,现场的争执还在发生。” “双方谁也不让谁,火药味很很浓,老百姓的情绪很激动。” “政府这边,是金县长亲自过去了,还扬言,如果这些老百姓还闹,就将他们抓了关起来。” 贺时年一听,眉头就沉了起来。 “这个金兆龙还是山大王的作风,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 “贺书记,对呀,这几个村庄都是少数民族,性子比较直拗,情绪比较激动。” “郭主任让我请示你,这件事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还说,如果按照金县长的指示办,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 “非但如此,还极有可能激起民族群众矛盾。” 第1573章 暴力处理 贺时年听了杜京的讲述,有些无语。 这种事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 老百姓和政府官员的矛盾似乎永远都存在。 无非就是大一点,小一点,轻一点,重一点的问题。 如果这样的事,贺时年都要亲力亲为。 那他这个县委书记的精力全部要被这些事给占据。 如此一来,还谈什么西宁县的发展? 可是,这个金兆龙的处理方式太野蛮,太没有谱了。 这种话是一个县长能说的吗? 贺时年想了想,算了,再去救一次火吧,也刚好震慑有些人。 “杜京,你去备车,我5分钟之后下来。” “对了,就别安排那辆奥迪车了,我已经让醒世主任去卖这辆车。” “安排那辆三菱越野车吧。” 杜京显然不解,但还是照办。 一个小时后,贺时年乘坐的三菱越野车来到了回望乡那条河的旁边。 那里簇拥了一大群人,情绪很是激动。 有妇女老少,有交警,还有政府官员。 见到贺时年的三菱越野车停在那里。 很多人都露出了疑惑。 而看到贺时年从这辆越野车上下来之后。 这些人的疑惑更甚。 这个县委书记唱的是哪一出? 好不好的奥迪车不坐,怎么就坐这辆破三菱了? 莫不是搞什么政治作秀吧? 见到贺时年从车上下来,县委办主任郭醒世连忙迎了过来问好。 “贺书记,怎么让你亲自来了?” 贺时年并没有回答,看向不远处的群众看去。 目光又扫过政府官员,还有那些交警和手拿橡胶棒的警察。 见到贺时年,回望乡的班子领导连忙迎了过来,向贺时年问好。 贺时年沉着身,铁着脸,一言不发。 县长金兆龙、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毕先思并没有过来向贺时年问好。 非但如此,金兆龙对贺时年视而不见,手里拿着大喇叭,依旧在破口大骂,情绪相当激动。 “你们一个二个的,就是皮子痒,存心给我惹事,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政府执法完全合理合规。” “你们再敢惹事,一个二个将你们抓起来,我看谁还敢闹。” 这句话显然激起了群众的不满和愤怒。 “我们没有惹事,要是你们政府能给我们修桥,我们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坐这破船?” “又何必冒着掉入河流的风险过铁索?”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政府无能,三番两次推脱,几年了,这座桥还没有建起来。” 金兆龙继续暴喝:“哼,不是和你们说了,修桥需要资金,需要钱!” “而现在的西宁县财政困难,没有钱修桥。” 群众中有人接金兆龙的话。 “既然没钱修桥,就应该让我们乘坐渡船。” “你们让交警来罚我们的款,又没收我们的船,那以后我们还怎么过河?” “你们政府这是成心和我们老百姓过不去。” “还有,今天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人,必须赔偿。” “要是敢不赔偿,我们必然告到州上,告到省里去!” “你们政府不给我们修桥修路,就是你们无能的体现!” ······ 现在的老百姓都已经学聪明了,知道向上上访对自己有利。 所以对这招屡禁不鲜。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确实在一定意义上维护了老百姓的权益。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也给当地政府增加了工作量。 有些上访的诉求是合理合法的,但又不全如此。 金兆龙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全然没有一个县长该有的样子。 “上访是你们的权利,执法也是我们的权力。” “你们要去上访,就去好了,但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上访造成的一系列后果,你们要全部承担。” “你们一个二个的,我看就是闲得没事干!非要给我惹出点事来!” 贺时年着实有些听不下去了,金兆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贺时年上前几步,来到毕先思面前。 “先思同志,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罚老百姓的款?” 毕先思脸色微变,目光看向金兆龙。 而金兆龙已将脸撇朝一边,根本不和贺时年正视。 “贺书记,这些人违规载客,交警在正常执法······” 这时杜京看向这些老百姓说。 “各位弟兄朋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西宁县新来的县委书记,贺书记。” 这些老百姓一听,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 但随即眼中的光芒又渐渐敛去。 因为在这些老百姓看来,贺时年太年轻了。 那么年轻的县委书记能干什么? 有能力管这事吗? 西宁县的人思想当中,有这样一个固定概念。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脸上无横肉,腰上无肥膘,那也是办不成事情的。 贺时年虽然身高马大气宇轩昂,但是面相看来太和煦了。 并且这些老百姓也没有看出贺时年身上有什么官威。 但人群中还是有一人上前一步说道。 “我们的渡船在这里好好地载人,西宁县的交警跑到我们这里来罚款。” “非但罚我们的款,还要将我们的渡船给没收,这是成心不想让我们活。” “为了渡船渡人安全,我们已经听乡党委政府的建议,配备了救生圈、救生衣。” “我们已经配合政府的工作,但政府却不理解我们的难处。” “非要将我们往死里逼,你既然是县委书记,那你就来主持公道。” 贺时年脸上一直挂着和煦温和的笑容。 听了此人如此一说,贺时年点点头。 “大家放心,既然我来了,今天的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群众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贺时年却问:“我听说现场发生了打架斗殴流血事件。” “受伤的同志都已经送去医院了吗?” 县委办主任郭醒世说:“伤得不太严重,送去了乡卫生院包扎缝针。” 贺时年说:“后续还是要去县里的医院照个片子,好好检查一下,不能留下后遗症。” 说过这句话,贺时年的目光又落在群众身上。 “这件事是谁先动的手?” 老百姓中有一人开始说:“是他们先动的手,他们不但要罚我们的款,还要没收我们的渡船。” “他们采取强制行动,我们气不过之后才和他们动起手来的。” 第1574章 书记亲自处理 这些老百姓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浓厚的民族腔调。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少数民族。 贺时年问毕先思说道:“先思县长,是不是这样的?” 毕先思还没有回答,其中一个交警就说:“我们只是拖拉他们的渡船,并没有对他们动手。” “是他们动手后,我们的人出于自保才动手的。” 群众有一人说:“要是你们不强制拖拉我们的渡船,我们会动手吗?” “这件事的过错在你们,你们少在这里狡辩。” “把我们逼急了,我们马上回去拿镰刀,顺掉一个是一个。” “反正你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这人如此一说,其余的老百姓全部附和。 一时间场面再次混乱,群众的情绪被带动起来。 贺时年伸出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事情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我下面做出相应的安排。” “各有关同志、各负责人认真听取,切实落实到地。” 贺时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 “第一、不管县公安局的执法过程是否暴力,又是否合规?” “在这里,我不进行更进一步的深究,你们本单位自查自纠。” “但是,作为人民公仆,作为人民干警,你们对老百姓动手,强制拖拽渡船,这是不对的。” “关于受伤的老百姓,相关的医疗费用由你们县公安局承担。” 毕先思一愣,目光看向金兆龙。 金兆龙走了过来。 “时年同志,你这处理方式有失偏颇吧?” “公安的交警部门正常执法,他们没有营业执照,违规渡人过河,就是违法行为。” “交警完全可以没收他们的作案工具,并给予行政处罚。” 贺时年眼底闪过冷意,反问道:“金兆龙同志,现在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你是政府的一把手,是县委的二把手。” “我请问你一句,如果这里的桥修好了,老百姓们还会冒着生命风险去坐渡船吗?” “这里的桥没有修好,和政府有没有关系?和你金兆龙县长又有没有关系?” 一听贺时年的声音高昂起来,目中带有威严和震慑。 金兆龙眉角一挑,却一时间不好反驳,脸色变得乌紫乌紫的。 这时老百姓群情激愤,喝道:“对,要是政府给我们修好了桥,我们还会坐渡轮,还会走铁索吗?” “说白了,就是你们政府不作为,不给我们老百姓办事。” “看着我们老百姓出行不便、生活困难,你们却不把我们的事情放在心上。” “心里面装的都是升官发财,我去你大爷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金兆龙一听这话,脸色难看得仿佛吞了大便一般。 他以往的威慑、震慑都起作用的。 怎么今天面对这些刁民就没有作用了呢? 金兆龙气得呼吸都加重起来。 贺时年没有再看他,而是对毕先思说道:“先思同志,这件事你亲自处理,结果向县委汇报,我等着你的结果。” 毕先思目光再次看向脸色仿佛猪肝一般的金兆龙,最后点了点头。 贺时年继续做出第二条指示。 “第二、归还老百姓的渡船,并向老百姓道歉。” “在这里的桥没有修好之前,允许老百姓使用渡船和铁索,此后,不能再以任何手段、任何方式没收老百姓的渡权。” “如果要加强安全方面的保障,县公安局、乡镇派出所可以派出工作人员到此值班。”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老百姓中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声。 一个鼓、两个鼓,接二连三形成了掌声的海洋。 金兆龙满脸怒冲:“时年同志,安排人在此值班,那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花费多少钱?” “再者,在这里值班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就能保证安全了吗?” “要是之后安全出了问题,群众掉入水中,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可是先把话撂在这里,政府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贺时年轻哼一声,看向金兆龙,眉头沉下。 “金兆龙县长,据我所知,这里在过去的几年,掉下河的已经有11人了吧?” “当时县里是怎么处理的?意见和态度是什么?” “你以为没收船只,阻断老百姓出行,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吗?” 金兆龙哑然! “说来说去,还是桥的问题,只要桥修好了,这些所有一系列的问题都能解决。” 金兆龙还想说什么?贺时年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金兆龙同志,这里的问题我来处理。” “你还是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条桥怎么修?什么时候修的问题吧!” 金兆龙话到嘴边却被贺时年怼了回来,颜面全无,脸色越发难看。 他重重拂袖,哼了一声:“既然你贺大书记有能力解决那你就解决吧!” “这里的问题和我金兆龙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说完,转身就朝奥迪车上走去。 而金兆龙的奥迪车和贺时年的那辆破旧三菱越野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百姓都是会看的,会想的。 从两人的座驾,老百姓就知道谁是办实事的,谁是站在茅坑不拉屎。 金兆龙离开了,贺时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老百姓的身上。 “第三、各位父老乡亲,我代表我个人还有县委,向大家道歉。” “我暂时没能彻底解决大家出行的问题,我对不起大家。” 这时,一名男子又操着浓厚的民族口音说道:“贺书记,你才来上任几天,我们不怪你。” “我们气愤的是下面这些人,以为手中有点权力,就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贺时年说:“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并保证,这桥一定会修好,并且以最快的速度。” “这段时间大家先克服一下,出行的时候务必保证安全。” 贺时年说完,这些乡亲们又鼓起了掌。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 老百姓的情绪缓和了,他就要为县交警的这些人说上几句话了。 这些交警也是奉命行事,他们心里或许不这样想,但出于命令不得不这样做。 贺时年有必要替他们说几句话,否则影响着他们的工作信心,不利于日后工作的开展。 “但是乡亲们呐,刚才你们动手的做法也不对。” “事情的解决方式有很多种,但暴力解决并不是最佳的解决方式。” “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完全可以向县委汇报,甚至于向更高层汇报。”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现在我来西宁当县委书记了。” “那你们的利益就是我贺时年的利益。” “你们遇到的不公对待,以后都可以向县委,向我汇报。” “待会我会让县委办主任留下县委书记信箱的联系方式和电话。” “大家有什么诉求,只要是合理、合法、合规的,县委都会尽最大努力为你们处理。” “这既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对西宁县所有老百姓的承诺。” 贺时年说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的气势,加之言语的恳切,感染着这些老百姓们。 让这些朴素的老百姓脸上洋溢起激动和欣喜。 他们收起了刚才对贺时年的轻视想法。 从刚才贺时年怒怼县长金兆龙的那些话,就可以看得出。 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脸上略带文人色彩的县委书记,真的可以维护他们的诉求。 第1575章 主动请吃饭,解决问题 贺时年的有些话是对公安的这些干部说的。 而前面的那些话,却是说给老百姓听的。 他并没有一味地怪罪公安部门,也没有将所有责任都归结于老百姓。 而是采取了平衡之道。 两边各打了一个板子,又都给了糖。 贺时年初来乍到。 要在西宁县立稳脚跟,掌控好权力。 那就需要上下兼顾。 凭借县委书记的威压,强压下去,会让这些干警产生逆反心理。 从长远的角度,不利于西宁县日后工作的开展。 因为西宁县日后的公安部门,是要发挥重大力量的。 尤其是针对昆家铝矿这件事,必须依托公安部门的力量。 听了贺时年的这些话,那些原本如苦瓜一般的干警们,脸色缓和了过来。 毕先思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说完这三点,贺时年进行总结性发言。 “好啦,各位父老乡亲,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县委一定想方设法,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为大家建设好这座桥。” 老百姓再次鼓掌,随后渐渐离去。 在离去前,都深深地不约而同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他们从贺时年身上看到了西宁的希望,看到了西宁的未来。 等这些老百姓走得差不多,回望乡的党委书记母达强等人连忙迎了上来。 “贺书记,今天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贺时年说:“达强同志,责任不完全在回望乡党委,但和你们也有关系,要是进一步追究,你们党委班子难辞其咎。” “今天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这座桥的修建势在必行,不能再拖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来想办法,你们回望乡安排专人和我进行对接。” 这时,副乡长穆塔白迎了上来:“贺书记,关于这座桥的申报工作一直是我在做。” “我愿意继续负责,直到帮老百姓将这座桥彻底建好。” 贺时年点点头:“很好,后续关于修桥这件事,你直接和我对接。” 回望乡的一众人邀请贺时年去回望乡党委、乡政府乡政府,视察工作。 贺时年并没有拒绝,他责令毕思杰等人带着公安干警先回县城,回岗工作。 贺时年则带着杜京还有郭醒世,去了一趟回望乡乡政府。 在这里,贺时年听取了他们的工作汇报。 这个乡镇确实穷得一贫如洗。 回望乡四面环山,植被茂密,但土地多为砂砾土,砂质土,不利于很多农作物的种植。 所以这里的老百姓很贫穷,生活很困难。 贺时年听着穆太白等人的汇报,心里惆怅难当。 回去的路上,贺时年紧闭双目,神情却没有舒展。 而一同坐在车上的杜京和郭醒世,并没有打扰贺时年。 良久之后,贺时年睁开眼睛。 “醒世主任,你联系一下包卫民,还有袁震罡同志。” “就说晚上我请他们吃饭,你也一并参与。” 郭醒世微愣,但多少还是猜到了贺时年的目的。 “好,我马上通知。” 县委书记请吃饭,不管是财政局局长,还是常务副县长,都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不敢不参加,除非想彻底走到贺时年的对立面。 下午六点半。 贺时年准时出现在饭店,包卫民和袁震罡都已经提前先到了。 见到贺时年带着杜京和郭醒世一同到来。 两人都站起身,面露微笑。 贺时年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他自己则在属于一把手的位置坐下。 酒桌的规矩和官场的规矩都一样,这点不能乱。 贺时年坐下后说:“我来上任的时候,从东华州带了一点本地的特色酒。” “我们今天就尝一尝东华州的特色,大家可以放开了喝,今天是我私人掏腰包。” 包卫民看了常务副县长袁震罡一眼。 “贺书记请吃饭是我们的荣幸,你亲自掏腰包,那就太过意不去了。” “哪怕要请,也应该是我们这些当下属的请贺书记才对。” 贺时年笑道:“虽然领导干部的工资暂时停发了,但我还有点积蓄,一顿饭还是能请得起的。” 常务副县长袁震罡也笑道:“那我们今天就沾贺书记的光了,待会一定要陪贺书记好好喝两杯。” 郭醒世看向包卫民说:“老包,你应该是第一次和贺书记吃饭。” “你自诩酒量了得,待会可得多和贺书记喝两杯。” 包卫民笑道:“我虽然没和贺书记吃过饭,但贺书记的酒量我早有耳闻。” “我这点小酒量,在贺书记的面前就没法看了,郭主任可不能将我的军。” 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气氛一时融洽无两。 闲聊了几句,菜上桌,酒满上。 贺时年主动抬杯,敬众人。 “这杯酒,我敬大家,西宁县的工作不好干,局面不好打开。” “但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树立信心,坚定理念。” “只要我们上下同心,方式方法一定可以找到。” 第一杯酒之后,贺时年开始说正事。 “今天回望乡的情况,想必你们都应该已经听说了。” “那座桥不修不行,必须要修了,否则老百姓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当然,西宁县百废待兴,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针对回望乡的这座桥,420万的预算,我打算特事特办。” 听到特事特办几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时年。 包卫民问道:“贺书记,如何特事特办?” “只怪我们县财政没有钱,否则修一座桥,几百万的预算,那也是轻松的事。” 贺时年说:“这座桥,我会找人来垫资修建。” 几人闻言,都是眉头微皱。 垫资修建,涉及到垫资两个字,相应的价格会根据付款年限抬高。 虽然按照政府采购法,工程类结算根据付款方式,会有一定比例的浮动。 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是存在一定的风险。 不光这件事存在风险,就连贺时年停发副科级以上干部的工资也是违法的。 当然,不发老师的工资也是违法的。 两者相害,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只能取其轻。 教育是国家的百年大计,教育问题是大问题,绝对不能出问题。 贺时年知道,针对这件事的处理,很多领导干部会有想法,会有意见。 甚至有些人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向文华州州委反映、告状。 但贺时年既然做了决定,也就不后悔。 他自信,哪怕文华州州委知道了此事,也会支持他的决定。 因为,在权力结构面前,保证一个地方的政权稳定,才是上级领导最重视的。 见几人疑惑,贺时年继续往下说。 “大家不用觉得疑惑,我手上有资源,也有相应的老板。” “只要我开口,他们还是会买我这个面子的。” “不过大家也知道,我这种操作,可能会有一定的隐患。” “但是相比于老百姓的利益,有时候不得不剑走偏锋。” “桥的修建,我这边的人会全额垫资。” “不会让县财政出一分钱,说白了,就是免费为西宁县回望乡修这座桥。” 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的资源,既可以把桥修好,又能不动县财政的钱。 那么,哪怕暗箱操作,有些程序上不合规。 那也是完全可以处理的。 第1576章 宏伟蓝图 众人听贺时年如此一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当然,在座的几人都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更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别人也不可能白白拿出几百万来垫资,只为买贺时年的一个面子。 这后面可能会涉及其他利益的往来。 比如看中了西宁县的哪块地? 哪个行业? 哪个产业? 在谈判的时候,就会或多或少进行原则范围内的倾斜。 这都是体制内的基本常规操作,众人心知肚明,也没有意见。 贺时年继续说:“但这也仅是一时之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打铁还需要自身硬,西宁县的经济要盘活,财政收入要涨上去。” “还是需要我们群策群力,共同为西宁县各方面的发展而谋想。” “不说远的,就说新办公大楼,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这栋大楼烂尾基本成了命运。” 说到这里,贺时年看向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震罡同志,针对这个新办公大楼的处理,你有没有想法?” 袁震罡说:“就目前来说,还真的没有办法可想,这个只有等什么时候经济宽裕了。” “或者通过上面划拨到相应的专项资金,这个项目才能重新启动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如果将这个项目连同地皮一起打包卖了,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袁震罡的脸色一抽。 他作为常务副县长,想过很多方式方法,但唯独没有想过打包买卖这一条。 “贺书记,打包卖了,或许可以解决一定的资金压力。” “但是这个项目建到现在,已经花费了一个多亿。” “如果打包卖的话,只能卖个低价。” “以我对西宁县的了解,能卖个六七千万已经是顶天的了。” “还有本地的商人老板们,除了昆家铝矿,基本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 “再者,这个新办公大楼当时就是按照政府办公大楼的规划建设的。” “哪怕有老板愿意买,买去之后也没有用呀。” “如果把它改造成写字楼,以西宁县的情况来说,又有多少公司能够用得起?” 贺时年摇摇头说:“震罡同志的担忧完全是有道理的。” “不过那里改造成写字楼,显然不能发挥其重要价值。” “我觉得改造成为酒店,分为a座、b座,这还差不多。” 一听这话,几人眉头再次一蹙。 袁震罡觉得建酒店想法是好的,但他觉得不贴合实际。 “贺书记,建酒店是好想法,但是西宁的条件,建那么好的酒店,也得有人来住呀。” “如果没有市场前景,没有外地人的消费水平。” “西宁的发展和条件,根本没有多少人能住得起那里。” 贺时年再次举杯,敬了众人一口。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点和第三点。” “还记得前几天常委会上我念的那篇博主稿子吗?” “西宁县山清水秀、植被茂密,完全具备旅游业发展的前景。” “但是西宁县的交通太落后了,这就造成了旅游业发展不起来。” “所以,从长远的角度,我们要修路,修高速公路。”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满脸惊骇,不可思议地看着贺时年。 从西宁到文华州州府的高速公路不是没有计划过,也不是没有做过相应的资金预算。 而是既做了规划,也做了计划,更有相应的资金预算。 但因为造价太高了,最后只能暂时性停摆。 因为这条路的造价超过了120亿。 120亿呀! 不是120万,也不是1200万。 别说西宁县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就连举文华州所有可以动用的资金,也很难将这条路给修起来。 文华州去年的全州gdp才800多亿。 哪怕按照800亿计算。 一般公共预算加政府性基金预算,可动用的资金也顶多在90亿左右。 而西宁县去年的gdp才56亿。 可用的资金全部加起来也只有7亿多一点。 这7亿还要用于公务员事业单位工资的发放。 一般性财政支出和其他相关方面的支出。 全部加起来,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都已经是阿弥陀佛。 修路? 那是几任县委书记,包括金兆龙都从来没有敢想过的事。 袁震罡脸色有些微妙。 “贺书记,修高速公路,这个目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贺时年自然明白他们的心里想法。 这块肉太大了,他们不敢咬,更不敢吃,甚至从来没敢想过。 “事在人为,修高速公路,凭借我们西宁县乃至文华州,肯定都不行。” “我们必须向省上、向国家部委申请相应的资金。”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合作方式,比如,3p模式、bot模式。” “又比如联系山东高速集团、魏桥集团等这些大企业进来投资。” “采用政府信誉担保和贷款的方式解决一部分。” “企业投资解决一部分,另外一部分作为政府债务偿还。” “最后的话,则通过收取过路费的方式来逐渐偿还。” 贺时年说的这些,在几人看来,确实有高瞻远瞩之意。 但是确实颠覆了他们的某些认知和想法。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表态。 当然,如果高速路真的能修起来,对西宁县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是全县人民最大的事。 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贺时年的提议。 同时,他们也隐隐期待,贺时年既然提出这个想法。 那么他背后的关系是否真的能支持他完成这个偌大壮举? 贺时年说:“具体的情况,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做打算。” “但是高速路不修起来,西宁的旅游业不搞起来。” “凭借现在的第一、第二产业发力。” “西宁县只会越来越落后,原地踏步走,甚至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今天和大家说这些,主要是让大家心里面有一个方向性规划。” “你们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财政局局长。” “掌管着西宁县的钱袋子,是西宁县的财神爷。” “立足当下,我们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把这个难关挺过。” “下一步,我们的目光必须要放长远,谋篇布局。” 袁震罡和包卫民主动抬杯回敬贺时年。 “贺书记,我们支持你的宏伟蓝图。” “这杯酒,我们两人回敬你,我们也坚决管好西宁县的钱袋子。” 第1577章 交警扣县委书记的车 贺时年在今天的酒宴上说这些长远规划。 其实,除了让在场的几人知道他的目的和想法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通过常务副县长袁震罡的口,将他这些话传达给县长金兆龙。 于贺时年而言。 目前遇到的问题,老师工资的发放、新办公大楼的烂尾,还有村镇公路的修建,回望乡大桥的建设。 这些才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当然,要顺利解决这些问题,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在时间之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权。 准确来说应该是控权,控制西宁县的权力架构。 达到贺时年想要的一种新的权力平衡。 只有掌握权力之后,谈更高远、更长远的规划才有意义。 当晚的酒宴结束,包卫民和袁震罡先走。 郭醒世家就住在附近,他走路回去。 贺时年和杜京来到停车的地方,却发现前轮锁了一个卡扣。 而在驾驶位的玻璃上贴了一张罚单。 见此一幕,贺时年和杜京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杜京打电话给司机,司机却说在附近吃东西。 杜京让他连忙赶来。 十多分钟之后,这个司机才屁颠屁颠赶了过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全身散发着酒店沐浴露的那种特有味道。 见此一幕,贺时年基本猜到了,这个司机应该是把车停在这里,去附近洗桑拿了。 司机见到车子被锁,然后又被贴了罚单,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暗骂了一声,刚准备掏电话,拨打交警队的电话。 贺时年却说:“这辆车在县公安局没有车牌备案吗?” 司机连忙挤出笑容说:“贺书记,这辆车虽然一直在定期保养维护,但很久时间没用了。” “应该在公安局没有备案,否则的话,这些不开眼的也不敢来贴罚单。”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你打上面的电话,让人来开锁,但不要告诉他这是县委的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贺时年的指示照做了。 电话挂断,来人很快,不多会就有两名交警走了过来。 杜京连忙上前,态度恭敬:“交警同志,麻烦帮我们开一下车锁。” 其中一名交警却骂道:“谁让你们将车停在这里的?” “锁你们的车是小事,下次直接给你拉到交警大队去。” 杜京和司机刚想回话,贺时年却制止了他们。 “交警同志,车子停在这里确实属于交通违法行为。” “但你们将车锁起来,这也是违法的。” 其中一名交警听贺时年如此一说,喝道:“你们将车停在这里,阻碍交通,违反交通法,你们还有理了?” “少废话,要我们开锁可以,按照罚单上面的数额交款,现金还是刷卡?” 嗯? 一听这话,贺时年皱了皱眉。 “你们交警还可以收现金?” 说着贺时年走到车窗前,将上面的罚单撕了下来。 这罚单不就是上次贺时年见过的那种白条红章的罚单吗? 这根本就不是正规的罚单。 并且什么时候交警队贴罚单还可以刷卡,现场交现金了? 贺时年隐下怒意,耐着性子问:“多少的罚款?” “违停阻碍交通,罚款1000元,开锁费用800元。” 一听这话,杜京暴喝出声。 “多少?罚款1000,开锁800,1800元?” “你们交警队是想钱想疯了吧?哪条法律规定可以这样处罚的?” 交警一听,不乐意道:“废什么话?到底交不交?不交,就把你们的车拖去交警队。” “到时候别跟说1800,8000你都别想拖出来。” 贺时年一听就笑了。 原以为上次的常委会之后,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的毕先思,会整顿交警胡乱收费的事。 却没有想到非但没有收敛和改正,反而变本加厉。 杜京和司机的目光同时看向贺时年。 “既然这两位交警同志想要拖车,就让他们拖好了。” “车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带上,我们打车走。” 杜京连忙道:“可是,贺书……”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制止了。 贺时年示意他什么也别说,别问。 而此刻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司机了。 但这司机毕竟是县委的司机,他见贺时年不愿暴露身份,也就不敢多言。 最主要的是,他刚才确实去洗桑拿了,他以为贺时年他们的酒宴不会那么快结束。 所以将车停在这里,溜去找小妹按摩去了。 如果是往常,换做开那辆奥迪车。 那不管怎么停,这些狗日的交警也不敢贴那辆奥迪车的罚单。 但是今天这辆破三菱,并没有在公安局备过案,这些交警不知道这辆车属于县委,很正常。 这时交警说道:“你们可想清楚了,进了交警大队,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劝你们还是明智理智一点,不要做傻事,那样会显得你们很蠢。” 贺时年笑了笑:“交警同志,我们想清楚了。” “既然你要拖车,就拖走好了。” “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辆车我们非但一分钱的罚款都不会交。” “反而你们交警队怎么将车拖走,会将车怎么送回来,你们信还是不信?” 一听贺时年这话,两名交警都露出了鄙夷的讥笑。 贺时年说的话,于他们而言简直是痴人说梦。 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他们看来,贺时年就是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外乡人。 根本不知道西宁县的水到底有多深。 “打电话拖车,给他点颜色看看,明天有他哭的时候。” 贺时年见状,也不和两人废话,向司机和杜京使了眼神,朝前走去。 “我们走!” 杜京看了一眼,紧忙离开了。 司机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贺时年停下脚步。 对司机还有杜京说:“你们俩都别说出去,也别暴露那辆车是县委的。” “这件事明天我会亲自解决。”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你们各自打车回家。” 贺时年如此一说,司机和杜京也都不再说什么。 出租车来了,杜京给贺时年开了车门。 贺时年上去,车子离去。 在车上,贺时年思考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西宁县日后的工作,避不开铝矿的整治和整顿。 而治安的整理、矿业的整顿,离不开公安部门的支持。 就目前的情况,可以判断毕先思是金兆龙的铁杆。 也就是说贺时年要掌握公安部门的力量,必须将毕先思这个副县长给换掉。 可是要换一个副县长,可不是他拍着脑袋就可以决定的。 这件事必须获得州委的支持。 不过在州委,贺时年现在还说不上话,哪怕他提了,州委的人也并不一定会支持他。 这件事还需要等一等,亦或者从省上直接发力。 第1578章 天价罚款 第二天一上班。 贺时年就让杜京去了交警队,将那辆车的罚款交了,并留好相应的凭证。 杜京汇报说:“贺书记,交警队这边不支持银行转账,只收取现金或刷卡。” “我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钱!” 贺时年问:“总共多少钱?” “杂七杂八的费用加在一起,总共9600多。” 贺时年一听,眼神微眯。 这交警队是想要开门盈利,专干这种无本万利的生意呀? “好,我知道了。你和他们交涉的过程有没有录视频?” “贺书记,录了,我悄悄录的,全程有录音录像。” “那就好,你先回来吧。” 杜京回来后和县委办主任郭醒世一起进来贺时年的办公室,汇报当天的工作安排。 等两人说完后,贺时年对郭醒世说。 “醒世主任,你联系一下毕先思同志,询问他,上次常委会说的,交警罚没收入的资金流向表,准备好没有?” “如果准备好了,让他亲自送来我办公室。” “好的,贺书记,我马上去打电话。” 杜京听到贺时年的安排,知道有好戏看了。 “将你的视频发我。” 杜京将视频发了过来,贺时年看了一眼全程的录像,满意的点点头。 “好,行了,你去忙吧。” 20分钟之后,毕先思敲响了贺时年的办公室门。 “贺书记!” 贺时年看了对方一眼,并未起身。 “毕县长来了呀,进来吧。” 毕先思走了进来,贺时年没有邀请他坐,他也就站在贺时年的办公桌前。 “贺书记,这是你要的数据,我已经准备好了。” 贺时年伸手接过,却没有看。 而是扭头朝着门口喊了杜京的名字一声。 杜京很快出现。 “贺书记,你找我?” 贺时年目光看向毕先思。 “将昨晚的罚单,还有今早的视频,给我们的毕大县长看一看。” 一听这话,毕先思眉头一紧。 “毕大县长”几个字,让他的心脏猛然一跳。 从这几个字当中,毕先思已经感到了贺时年的怒火。 杜京闻言,连忙打开手机。 视频很快播放。 而看着这段视频,还有里面的对话。 毕先思的脸很快就变绿了。 “贺书记,我想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贺时年冷冷一笑:“误会?有什么误会?” “你毕大县长,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毕先思被贺时年的威严震慑得擦了擦汗,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贺书记,这件事一定是下面的人在胡作非为,胡搞乱搞。” “我下去之后,一定对公安局全员进行整顿,揪出这些违纪乱法者,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贺时年却在此时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贺时年突然的猛拍,还有声音中的暴喝,吓了毕先思一跳。 “毕大县长,你有没有听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上行下效的道理?” “你这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如果不默许,下面的人敢胡作非为?” “如果没有你的纵容,他们一张罚单可以开出千元的高价?” “还把车子上锁?开锁费就高达800元。” “我想请问你,毕大县长。这是法律的规定,还是你们公安局交警队自行其是?” “非但如此,县委的车最后被交警队拖走,仅在交警队停了一夜,今天早上竟然开出了杂七杂八的费用9600多元。” “毕思杰呀毕思杰,9600多元呀。” “这基本上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而你们交警队简单的一张罚单、一个拖车、外加一个过夜,就有9600多元。” “你们这样的买卖,还真是无本万利呀。” 毕先思的嘴唇有些惨白的干裂。 他不光被贺时年的气势所震慑,还被贺时年说的这些给吓住了。 贺时年发怒了,真的暴怒了。 毕先思冷汗直流,后背湿透了,黏糊糊的,和血肉粘在一起。 “还只收现金,不接收转账。” “我问你,毕先思,你们要那么多现金干什么?” “并且从视频里看,除了杜京这个当事人之外,现场还有很多人等待着交罚款提车。” “我想请问,到底是谁给你们的权力?而这些钱又用在了什么地方?” 贺时年抓起毕先思拿来的报表。 “这些罚没收入在这个报表上面体现出来了吗?你给我指出来,是那一条哪一项!” 毕先思被贺时年怼得哑口无言,无言辩驳。 “贺书记,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下去之后马上严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贺时年哼了一声:“给我交代?给我交代什么?” “你应该交代的是老百姓,哪怕你要交代,也应该向县委交代,而不是我个人。”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带起了严厉呵斥,这愈发让毕先思感觉到了恐惧。 贺时年直接将材料丢在了毕先思面前。 “材料我就不看了,你带回去吧。” 毕先思脸色一变。 看了,可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看,问题就大了。 贺时年继续道:“两天,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将此事圆满妥善处理。” “下次常委会扩大会议的时候,你亲自向县委常委做报告、做检讨。” “就这样吧!” 贺时年下起了逐客令,而毕先思挤出难看的笑容,客气地道了别,然后快速离去。 离开贺时年的办公室,毕先思连忙拨打了交警队的电话,将对方狠狠骂了一通。 “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吃屎的吗?脑子里面是不是塞了大便?” “县委的车、县委书记的车,你们都敢扣、都敢罚,还敢拖去交警队过夜?” “你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瞎了你们的狗眼。” “妈了个表的,老子干死你们这些没用的狗东西······” 电话那头,接到毕先思的电话,也彻底懵逼了。 县委书记的车? 他们昨晚拖回来的车,有县委书记的车吗? “毕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根本没有拖回来县委的车呀。” “县委的奥迪车在公安系统都有备案的,我们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不可能罚款,更不可能拖回来。” 毕先思咬牙切齿:“三菱,那辆破三菱……” 电话那头的那人脸色大骇,满脸虚汗直冒,声音都颤抖起来。 对上谄媚,对下必然作威作福。 “毕局,你说什么?那辆三菱车是县委书记的?” “可是·····县委书记的座驾不是奥迪吗?” “闭嘴,你他妈的脑子里面塞了屎,马上将那辆车完好无损地送回县委。” “并且亲自找县委办主任赔礼道歉,将事情处理好。” “要是有什么差池,老子让你好看,白痴,一事无成的大傻叉……” 第1579章 石达海到来! 毕先思狠狠大骂了一通,然后又安排了后续事宜,恨恨挂断了电话。 刚才的一通大骂,让他心里的憋屈和窝火消散不少。 但针对这件事情,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似乎已经触及了贺时年的底线。 同时,他又感觉到自己的位置有种岌岌可危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毕先思心底生寒。 他连忙返回县政府,去找县长金兆龙。 这件事如果贺时年上纲上线,彻底闹大,州上的纪委部门介入调查。 那毕先思完全可以肯定,他将是第一个被丢出去顶雷背锅的。 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当兵不能当炮兵。 当了炮兵,更不能在炊事班。 为什么呢? 因为在炊事班,不但要戴绿帽、背黑锅,有时还得看别人打炮。 毕先思已经隐隐看到了自己头顶的那口黑锅。 毕先思火急火燎地敲响了金兆龙的办公室大门。 金兆龙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头大汗,神色不正,当即沉下脸去。 “火急火燎地搞什么玩意?你还有半点公安局局长的样子吗?” “金县长,不好了,出事了!我得罪了贺时年,他可能要整我。” 金兆龙听后,也不问缘由,冷哼一声。 “毕先思,你是还没睡醒,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是州管干部,他要整你,他拿什么整你?” “我看你一个堂堂的公安局局长,竟被一个30出头的毛头小子给吓破了胆。”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不是的,金县长……” 在县委被贺时年指着鼻子骂,来到金兆龙的办公室,又被金兆龙无情骂。 毕先思都委屈得要哭了。 他还是耐着性子,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金兆龙听后,也满脸的诧异。 “你说什么?你们公安局扣了县委的车?” “对呀,金县长,就是那辆破三菱。” 金兆龙一听,就明白了。 “贺时年这小子,搞什么开源节流,将县委的那辆奥迪车都给卖了。” “非但如此,他还要在县委各部门查小金库。” “在县委搞是小,他的下一步是想瞄准政府单位,还有下面各大局各乡镇呀。” “这小子他妈的,还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毕先思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管这些? “金县长,非但如此,我拿去的关于交通部门罚没收入的数据凭证,贺时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甩给了我。” “还说,这些数据哪怕他不看,都知道怎么回事。” “贺时年摆明了是给我上眼药……金县长,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金兆龙哼了一声:“你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贺时年空降到西宁县,还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交警罚款,纵向处罚,也是为了盘活西宁的经济,增加财政收入。” “有这个理由,他哪怕想要揪着你不放,也得掂量一下,他一个人能不能碰得过我们这些人?” “你呀,不用担心,将尾巴收干净,后面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今早袁震罡过来向我汇报了,贺时年这小子要卖新办公大楼,还要修什么高速路,搞旅游业。” “简直是痴人做梦,无稽之谈。” “东一锤子西一锤子,见到什么管什么,简直是胡搞乱搞。” “你放心吧,西宁县变不了天,他贺时年也兴不起什么浪花。” “将心给我放到肚子里面去,当好你的局长,干好你的工作。”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时年并未揪着公安局交警队的事情不放。 不是贺时年不想处理,而是他想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贺时年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下乡下镇调研这件事上。 不分周末,不分节假日,这一调研就是一周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给贺时年的感触,可谓触目惊心。 有些乡镇下面的自然村贫穷程度超过了贺时年的预料和想象。 而贺时年通过走访调研,也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那就是这些自然村那么贫困、贫穷。 一方面是这些村落偏僻、路程远。 而另外一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交通的问题。 也就是交通问题阻碍了这些老百姓的发展。 这越发坚定了贺时年接下来要着力建设交通的决心。 转眼,贺时年就来西宁县上任了半个月。 而毕先思见贺时年不再继续揪着他的事情不放,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这天,石大海来到了西宁县。 让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石大海竟然还带了一个美女。 这个美女不是别人,正是石大海歌舞团的朱笛。 朱笛的身材和容貌似乎比之前更年轻,更有气质了。 一周多以前,贺时年就给石大海打过电话。 让石大海过来西宁县,拿出钱来,先把回望乡的那条桥给修起来。 石大海知道贺时年打这个电话给他,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否则以他对贺时年的了解,贺时年不会打这样的电话。 石大海在电话中连忙答应下来。 但因为安蒙市的几个楼盘在同时建设。 又因为他先前接手了陆运杰手上的几个楼盘。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这个老板协调统筹并督促。 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过来。 从东华州安蒙市到西宁县的路程。 差不多和西宁县到文华州州府所在地的路程一致。 哪怕石大海已经开了他的大奔,也花了四个多小时才到。 石大海来了之后,直接带着朱笛走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邀请两人坐下后,又让秘书杜京给两人泡了茶。 石大海打量了一下贺时年办公室的环境。 “班长,这西宁县确实穷呀,这都什么年代了,高速路还没通?” “今天开了4个多小时的车,我老腰都差点断了。” “还有你这办公室,怎么像20多年前的配置?” “这条件还不如你在勒武县东开区时候的书记办公室呢。” 贺时年主动丢了一支烟给石大海。 “西宁县确实穷,这里地处边陲,从这里过去100多公里就是西广省。” “说真的,我到州府所在地的时间,比去西广省溜一圈还长。” “这里高山峻岭众多,可谓地无三尺平,路无三尺直。” “这也是造成西宁县落后的原因之一。” 石大海点上烟吸了一口。 “也不知道省委是怎么考量的,竟然将你安排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一路走来,街道上都见不到一个美女,你这年轻气盛的,能忍得住?” 贺时年一听这话,骂了石大海一句。 “别胡说,也不分场合,我办公桌上海摆着国旗和党旗呢!” “美女你不是自己带着吗?难道说我们的朱笛不算美女?” 石大海看了朱笛一眼,哈哈大笑。 从两人的眼神中,贺时年早已看出了某些东西。 这个石大海明显把自己玩花了。 作为一个商人,不知道是福是祸。 而石达海又能否控制得住可能会产生的负面影响? 比如说,对家庭,也就是家里带孩子的莫莉。 贺时年说:“你们大老远地来西宁县,今晚我做东,好好喝两杯。” “西宁县虽然贫穷,但发展的底蕴和未来还是可期的。” “你要对我有信心,对州委的安排也要有信心。” 第1580章 瞪大眼睛! 石达海哈哈大笑,他对贺时年肯定有信心。 背靠吴蕴秋、姚田茂、方有泰,还有省长褚青阳等人。 如果这样还没有信心,他石达海就可以找一坨牛屎糊眼睛上了。 “班长,我肯定对你有信心,要是没信心,我也不会大老远从东华州赶来。” “你可不知道,你兄弟我石达海同志现在可是日入几十万的人。” 贺时年骂了一句:“你还真是不要脸,低调点你会死呀?” “你看看你现在的着装,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军人的风度和做派?” “大背头、花格衫、白西裤、白皮鞋……” “你他娘的是生意人,还是东华州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不是模特,更不是小丑。” 被贺时年一通谩骂,石达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很受用。 “是是是,班长教训得是,我改,我下次改!” 姚田茂掌控了东华州的权力格局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朝东华州的西面发展,力图将旧锡市、远化市还有安蒙市连成三角地带。 画了一个超级经济大圈,开展沿边经济,引入地域专项物流…… 未来也会着重发展虾青素、电解铝、房地产以及沿边口岸贸易等。 而在这个过程中,石达海囤的地因为政策的原因,翻了好几倍。 这就是所谓的站在政策的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石达海通过这波押注可谓赚得盆满钵满,现在的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而贺时年打电话给石达海,让他拿出钱来修回望乡的那座桥。 石达海询问了预算大概多少钱之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仿佛在现在的石达海看来,为贺时年做一件事,修一座桥。 就像他去商场买一双袜子那么简单。 其实石达海当时接到贺时年的电话,知道修桥需要多少钱之后。 石达海想要把钱直接打来给贺时年,让他自己看着办。 但石达海很快又否了。 一方面,他也想来看一看贺时年,瞧一瞧他工作的地方。 另一方面,借此机会看看西宁县有没有发展前景。 他也好谋划日后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 这一看不要紧。 石达海对西宁县的县城,还有未来的发展,已经持否决态度了。 除非这里修起来高速路,否则没有快速发展的希望。 当晚吃饭的地方,贺时年让杜京定的。 据杜京说,这家饭店已经是西宁县最好的饭店之一。 当众人进去之后才知道,这西宁县数一数二的饭店。 也就和东华州、安蒙市普通的,稍微上点档次的饭店别无二致。 这也从侧面体现出来了西宁县的穷,已经穷在了骨子里。 当晚参与吃饭的还有回望乡的副乡长穆塔白,党委书记母达强。 此外还有财政局局长包卫民,以及分管交通和水利的副县长刘暧。 刘暧是西宁县唯一的一名女副县长。 年纪四十出头,眼睫毛很长,眉毛很浓又很细,很有特色。 外貌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刚劲,一副女中豪杰的飒爽英姿。 开场,贺时年自然向在场的众人介绍了石达海的身份。 这些人一一和石达海握手,并表现出了热情和客套。 这一点让石达海这个商人很是受用。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何况现在的石达海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状态。 酒宴开始之后,贺时年开杯。 “石达海石总是来咱们西宁县投资的。” “不过他刚来,对西宁县还不够了解,所以前期也就先随便投资一个路桥工程玩玩。” “回望乡那座桥,就由石老板来投资建设。” “对于石老板而言,他是远方来的贵客,大家今晚一定要热情招待,拿出我们西宁县的热情来。” 其实哪怕贺时年不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石达海的来意。 但贺时年这样说是进一步赞美石达海,抬高他在这些人面前的形象。 也是从县委书记这个层面,给足了石达海面子。 当晚,石达海自然成了在场众人敬酒的对象。 而石达海为人本就耿直豪爽。 虽然这两年在商场混,有些圆滑和飘了。 但骨子里面的那些气质和个性还在。 所以对众人的敬酒,来者不拒,豪爽干杯。 这样一来,当晚的酒局结束的时候,石达海就喝醉了。 杜京最后安排了两个房间,是西宁县最好的酒店。 也是西宁铝矿昆家的产业之一。 第二天8点半。 贺时年打电话给石达海,询问他起来没有。 昨晚石达海喝高了,才刚刚起床。 听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估计昨晚还是挂挡起步了。 “班长,你们西宁县人民太热情好客了,昨天晚上还真是献丑了。” 贺时年笑道:“我上任的第一天,喝了差不多两斤酒。” “文华州的酒文化比之东华州更浓重,这里的人民也更热情好客。” “当然,最主要的是,你现在是西宁县的财神爷。” “他们对你热情,自然是有所求,而你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行了,给你20分钟起床洗漱,我待会带你去尝一尝西宁县的早餐。” “吃过早餐,回望乡的同志会带你去实地查看一下。” 石达海在电话的那头哈哈大笑。 “班长,你要是忙就不用管我了。” “按我说,我都不需要去回望乡实地查看,” “你直接说需要多少钱,我打来你们的财政账户不就行了?就当做捐款。” 贺时年说:“听你的意思,还真是有点看不上我们西宁县未来的发展。” “我现在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石达海嘿嘿一笑。 他自然明白贺时年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西宁县以后的发展过程中,如果有什么好处。 他贺时年不会忘记石达海今天的仗义出手。 把钱直接打到西宁县的财政账户。 和在西宁县插上一杆石达海公司的旗帜,做出一个成功案例。 这两者达到的目的和结果都是一致的。 但是性质完全不同。 石达海如果在西宁县插上了旗帜,有成功的案例。 那么以后遇到类似的工程项目,也就有了一定的竞争优势。 当然,这种竞争优势从某种角度而言,是理论上的。 想要做体制内里面的工程项目。 最主要的还是人。 很多工程项目并不是通过政府招标采购法选拔出来的。 而是通过主要的领导和话事人定下来的。 这些懂的都懂,在此就不过多赘述。 20分钟之后,贺时年的那辆三菱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而石达海下楼见到贺时年的座驾之后,眼睛都瞪直了。 满脸不可置信,那种表情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20年前。 第1581章 开源节流,黑金宝上门! “班长,你这车……这车是你的座驾?” 石达海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就连一旁的朱笛也是莫名惊诧。 石达海知道西宁县穷,但没有想到竟然穷到这个地步。 堂堂一个县委书记。 竟然坐一辆破三菱越野车。 看着贺时年的这辆车,石达海心里多少有些发酸。 贺时年笑了笑:“跟上我的车,带你们去尝一尝西宁的早点。” 十多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一个小巷。 几人在路边停了车,然后走进了小巷。 文华州也有过桥米线的文化。 只不过相比东华州,要弱上一些。 而在西宁县,有一个特色早点,叫手工小卷粉。 小卷粉薄如蝉翼,晶莹剔透,韧性十足。 打一碗香辣蘸水,蘸一蘸,吃上一口,那滋味回味无穷。 除此之外,还有五花米粑粑。 这也是西宁的早点特色。 一块五花米粑粑搭配一小碟蜂蜜,外加一碗骨头汤。 三个字:爽歪歪! 坐下后,石达海还是忍不住问道:“班长,那真是你的座驾?” “你一个堂堂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就给你配置了这样一辆破三菱?” 贺时年笑了笑,而旁边的秘书杜京回答了这个问题。 “县委原本给贺书记配了奥迪车的,但西宁县太穷,贺书记主动要求将这辆车给卖了。” “非但如此,贺书记还要求县委机关各部门缩减相应的办公经费。” “开源节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贺时年不好说的话,杜京都替贺时年说了。 一方面,杜京钦佩贺时年的这种做法。 另一方面,他心里确实也觉得这样做寒酸了一点。 石达海听后点点头:“可是班长,你这也解决不了本质的问题呀。” “西陵县穷是穷到骨子里面的根深蒂固。” “开源节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表面上看能节约出不少钱。” “但实际上,西宁县要摆脱贫穷贫困,还是要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 这些话哪怕石达海不说,贺时年心里也门清。 贺时年听后解释道:“目前的情况,能节约出多少算多少。” “下一步,这种开源节流,勤俭节约的作风会由县委逐步延伸到各局单位、各乡镇。” “大家一起节约,那对整个县而言,节约出来的资金就是一大笔。” “当然,你说得对,节约只能解决表面的问题,不能解决更深层次的问题。” “但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 石达海又说:“但那也用不着,你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卖车吧?” “这要是上面的领导知道了,不得心里面多寒酸?亦或者说你在政治作秀!” 贺时年笑了笑:“政府的公用车迟早都要卖。” “国家已经出了规定,对政府公车进行改革。” “公车改革之后,原则上不再允许使用外资车或合资车,而要使用国产车。” “公车改革在沿海城市,还有北上广深等地已经开始实行。” “下一步就会延伸到内陆城市,延伸到西陵省。” “如果速度快一点,今年六七月份,相应的通知就会下达到位。” “哪怕慢一点,今年年底之前也会要求进行整改,明年新的财务年之后,轻装上阵,国产上阵。” 石达海听后,眉头微皱:“这件事我还没有听说,你怎么知道?” 石达海问了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傻。 他不知道,不代表贺时年不知道。 贺时年笑了笑:“我当然有渠道获取相应的信息。” “我将县委的车提前卖了,并不是在政治作秀。” “而是一方面提前迎合国家的公车改革制度。” “另一方面,我对车子的要求确实不高,能工作就行。” “西宁县已经那么困难。我还坐着奥迪车,那才是真正的政治作秀。” “我这心里故意不去,过不了那个坎。” “当然,还有实际方面的因素,奥迪车不如越野车下乡方便。” “因为西宁县的交通糟糕情况远超你的想象和认知。” 听贺时年如此一说,石达海算是明白了。 他暗暗给贺时年竖了一颗大拇指。 刚才在来的路上,石达海已经暗下决定。 如果西宁县真的那么穷,他自己私人掏腰包,也给贺时年配一辆符合身份的车。 但听贺时年如此说之后,他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吃过早点,贺时年回了县委办公。 而石达海由秘书杜京带着,前往了回望乡进行实地查看和踏勘。 贺时年刚刚回到办公室,副书记黑金宝就敲响了办公室门。 贺时年上任半个月的时间了,这是黑金宝第一次主动上门拜访。 贺时年抬头看了黑金宝一眼,就猜到了他今天主动登门的目的。 贺时年站起身,笑着迎了过去。 “你好呀,金宝同志。” 黑金宝也露出笑容迎了过来,双手和贺时年握了握。 “贺书记,你忙吗?我来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贺时年邀请黑金宝在会客区坐下。 因为杜京不在,贺时年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态度表现得温顺和蔼。 坐下后,黑金宝给贺时年递了一支烟。 贺时年也不客气,接过点燃。 “金宝同志,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黑金宝笑了笑说:“贺书记,不好意思,你上任半个月了,我才抽出时间来向你汇报。” 黑金宝将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足见此人是懂规则,也懂隐忍的。 贺时年笑道:“金宝书记客气了,我上任的时间不长,这段时间一直在下乡走访。” “我们两个党口的正副书记没能抽时间碰在一起,这也很正常。” 贺时年如此说是给了黑金宝台阶下。 黑金宝自己心里自然也清楚。 两人闲扯了几句,黑金宝主动开口。 “贺书记,关于暂时停发副科级以上干部领导的工作,我这边一直在督促和开展。” “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很多同志都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这些想法有一部分是正面的,支持县委的决定。” “但也有个别同志对此提出了负面的想法······” 贺时年就知道是这件事。 这件事当时贺时年是当着常务副县长袁震刚、财政局局长包卫民、县委办主任郭醒世等人提出来的。 这件事后续的处理过程,由副书记黑金宝来督促。 通知发出之后,确实是一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不少浪花。 而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很多人来找黑金宝这个副书记。 这里面肯定不乏关系户和利益共体。 黑金宝今天来,应该是为某些人请愿的。 但很显然,贺时年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 第1582章 新家 贺时年听后说:“有不同意见,这很正常。” “关于副科级以上干部的工资,县委的指示也只是暂时停发,而不是不发。” “针对的也只是领导层、管理层,而不涉及普通的公务员和普通干部。” “县委这样做是为了腾出薪资空间,先解决老师的工资。” “教育是百年大计,是国家的大事,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 “我们的领导干部要多教育、多沟通,让他们意识到作为干部应有的思想高度。” 黑金宝听后说:“贺书记,我也是和他们这样沟通的。” “只不过有些干部不理解,私下里面负面情绪很大。” “更有些人扬言要去文华州州委告状。” “在我这个层面能做的,我都已经进行了压制。” “不过,我还是担心此事后续会给县委的工作带来被动和不好影响。” “所以今天来找你汇报这件事,提前沟通,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防患于未然。” 贺时年说道:“金宝书记有这方面的担忧,说明你站在了县委的角度考虑问题。” “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如果这些人真要去文华州告状,就让他们去好了。” “这件事是我这个书记提出来的,后续的影响和责任我来承担。” “金宝同志要做的,是在此过程中督促相关方面推进和落实此事。” “当然,作为副书记,金宝同志,你心里面也要有本账。” “对于这些带有负面情绪的干部,思想高度、思想意识不到位的干部,要记录在册。” “日后提拔的时候,对这些干部我们要进行重点考察。” “相应的工作,到时候我也会交代组织部这边。” 听了这话,黑金宝眉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贺时年这是想要打算上纲上线? 如果这些人真的敢跳起来闹,去文华州州委告状。 那么日后的提拔任用就会在贺时年这里形成一道坎。 能混到副科级以上的干部,谁都不是傻子。 谁会为了暂时性的停发工资而和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黑金宝不得不承认贺时年的这招还真的管用。 这说明贺时年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都考虑到位。 也已经预防到有些人会不同意,会产生负面情绪。 黑金宝第二次对贺时年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发生了态度上的改观。 贺时年不仅仅是背后有人那么简单。 他对体制的玩法,对官场规则的运行驾轻就熟。 贺时年继续说:“财政局这边,我也已经进行了沟通,资金还有一周左右,就可以统筹到一部分。” “到时候虽然不能将老师的工资全数发放,但至少能解决两到三个月的。” “至于欠下几个月的,县委县政府也会承诺,会尽快处理。”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黑金宝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相关的工作,我会持续推进和督促。”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最大努力确保西宁县政局的稳定。” “金宝同志,尽管去做好了,你大可以放心,西宁县的政局翻不了天。” 黑金宝点了点头,又道:“贺书记,我听说你打算将新办公大楼给卖了?” 贺时年说:“这只是初步的想法,新办公大楼毕竟代表着政府的颜面。” “在能不卖的情况下,自然不卖的为好。” “但是如果县财政资金确实入不敷出,不能全额、足额支付老师和接下来公务员系统干部的工资。” “那么卖新办公大楼可能是解燃眉之急的最快措施。” “现在来看新办公大楼已经成为了一个烂尾楼。” “按照进度,政府应该支付3000万,承建方才可能继续施工。” “但按照西宁县现有的财政情况,短期之内根本拿不出这3000万。” “并且这3000万仅仅是原有工程的基础进度款。” “如果加上附属等相关工程的款项,现在的资金缺口达到了7000万以上。” “7000万对于现在的西宁县而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短期之内根本挤不出那么多资金完成后续工程的建设。” “所以,卖办公大楼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然,这也只是我初步的想法,更进一步的,我们还需要拿到常委会,大家集思广益讨论一下。”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黑金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好,贺书记,我明白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我会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决定。” 黑金宝离开之后,县委办主任郭醒世来了。 “贺书记,你住的地方已经全部处理妥当。” “你看什么时候搬家,我安排人处理。” 贺时年点了点头:“越快越好,争取这周内就搬过去吧。” 郭醒世点头说:“那好,我明天就让人安排处理。” 贺时年说:“一切按照标准来,该我出的费用我来出,该县委承担的费用,我也不去争。” 按照相关规定,贺时年需要象征性承担租金。 这个租金是200元左右每月。 而水电、煤气等也需要贺时年自己出。 当然,像物管费、垃圾处理费、暖气费以及修缮、修葺费用,则由县委出。 不过,没有多少正处级的领导会去严格遵守这个规定。 一般都是统筹打包,由县委统一来支付。 贺时年这样做,一方面既是要做出表率,另一方面他也从没有贪小便宜的习惯。 郭醒世听后,面露为难说道:“贺书记,您这太也太认真了。” “据我所知,从我来县委办公之后,从没有任何一任县委书记将这些东西分清。” 贺时年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国家发我的工资已经足够我花了,没有必要贪那点小便宜。” “就按照我说的办吧,对了,我带来的那些图书都编了号。” “你安排人搬过去的时候,记得按编号摆放。” 郭醒世离开之后,新办公大楼的承建方老板曹国胜又来到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贺时年知道曹国胜主动来找他,肯定和新办公大楼的项目有关。 他应该也是听到了贺时年打算卖新办公大楼的事。 而这个项目关乎着曹国胜的利益,所以他肯定是要来的。 第1583章 第一步,修桥! 曹国胜一见贺时年,就露出了灿烂的,独属于老板的微笑。 然后双手恭敬地给贺时年敬烟。 贺时年接过,并没有给他倒茶水,直接开口。 “看来曹总的消息挺灵通的,说吧,今天来找我,是不是和新办公大楼有关?” 曹国胜嘿嘿一笑说:“贺书记,本来我前两天就要来找你了。” “但每次来都听说你下乡了,我就没好再继续打扰。” “您说得没错,我今天来找你,确实和新办公大楼有关。” 贺时年点点头:“嗯,你直说。” “贺书记,我听说新办公大楼要卖了?” 贺时年说:“这只是初步的想法,一方面还没有上常委会讨论。” “另一方面,是否有人愿意买,都还是个未知数。” 曹国胜连忙说:“贺书记,那万一要是常委会通过,又有人愿意接手?” “到时候我的工程款可怎么办呀?” 贺时年看了曹国胜一眼。 “这个项目哪怕打包卖了,也只可能卖一个低价。” “而我想曹总也应该知道了,卖这个项目是非不得已。” “卖这个项目的初衷只是为了解决老师和公务员系统的工资。” “所以你的工程款嘛,具体的情况你要和政府沟通。” “毕竟合同你是和县政府签的,并不是和县委签的。” 一听这话,曹国胜就急了。 要是找政府口有办法,他也不会来找贺时年了。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统筹全局是他的中心工作。 具体的事情,他不会去干预。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 县委书记想管,在西宁乡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他管不了的。 “贺书记,我作为工程承建方,项目进行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反对县委县政府卖这个项目。” “但是按照进度,我的工程款必须拨付给我。” “否则,我的公司是真的没办法存活下去了。” 贺时年笑了笑说:“曹总,如果不卖这个项目,按照现在的情况拖下去。” “你的进度款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拿得到多少?” “而后期的附属工程又能否继续施工建设?你还敢不敢继续建设?” 曹国胜闻言一愣。 以现在的情况,三五年之内能拿到工程进度款,都已经是阿弥陀佛。 但如果项目烂尾,政府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那么他的工程进度款或许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肯定不是曹国胜愿意看到的。 当然,按照现在的情况,按照合同的约定,曹国胜可以告政府。 但是在我国,民告官永远告不赢。 哪怕告赢了,相关的法律文书放在了县长的办公桌上。 就能够强制执行吗? 答案是否定的。 曹国胜在商场经营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上次,曹国胜让工人来县委上访,而不是去政府。 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政府口不会轻易拨付他的工程进度款。 “贺书记,那怎么办呀?为了干这个项目,我可是赌上了身家,背负了不少的贷款。” “要是这个项目黄了,我又拿不到钱,我就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贺时年说:“曹总,你也别急。” “第一,合同你是和政府签的,你应该去政府那边积极沟通。” “第二,卖这个项目目前只是小范围内的想法,并没有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事情没有定性之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而说不定突然会有一笔资金下来,然后项目就正常施工了呢?” 曹国胜知道贺时年这是在打太极了。 将他推给了政府口那边。 前面几次曹国胜去政府口那边要钱,已经和那边的几个主官发生了口角。 尤其是和金兆龙的关系,因为工程进度款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情况。 说白了,曹国胜现在和金兆龙已经有了矛盾。 哪怕现在县政府有钱,金兆龙也不一定会将对应的工程款定期定时拨给曹国胜。 曹国胜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三番两次来找贺时年的目的。 就在这时,杜京敲门。 “贺书记,我和石总已经看过现场回来了,他在我办公室坐着。” 贺时年说:“好,你让他过来吧。” 说过之后,贺时年站起身,对曹国胜说。 “曹总,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我这里还有客人来,我们今天是不是先这样?” 曹国胜也连忙站起身,挤出微笑。 “好,贺书记,那我先去政府那边,再进一步沟通一下。” “不过也希望,贺书记还有县委,能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为我考虑一下。” “我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但也希望我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 曹国胜离开之后,杜京带着石达海进来了。 “看过现场了吗?” 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贺时年丢给他一支烟问道。 “已经看过了,班长!” “怎么样?” 石达海点上烟:“问题不大,要我说班长,这么一个小项目,我直接将钱拨给你们,你们自己搞算了。” 贺时年说:“如果你将钱直接拨到县财政,由西宁县来主导这个项目。” “那就意味着这个项目需要公开招标。” “一是时间上会拖得太长,老百姓等不了,二是到时候指不定是哪家公司中标。” “我来西宁县的时间不长,对本地的公司了解不深。” “如果随便一家公司中标,到时候以次充好,质量出现问题。” “那就不是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而是办了一件坏事。” “这才是我让你亲自来干这个项目的原因,因为我信得过你。” 石达海听贺时年如此说,点了点头。 “好,班长,我明白了。我回去之后立马安排一个工程经理带一组工程队过来。” “具体的事情,就由西宁县政府安排一个人和我的工程经理对接。” “材料的采买、工程的监工,也安排一个政府人员对接。” 贺时年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沓文件递给石达海。 “这是回望乡送过来的,是关于这个工程项目的立项、审批,还有图纸等相关设计。” “你先拿回去看一下,是否有需要修改和调整的地方?” “我的要求是以最快的速度上马这个项目,力争在三个月之内将这座桥给修好。” “至于西宁县政府方面的代表,就让回望乡的副乡长穆塔白参与进来吧。” “这个项目一直是由他在亲自抓、亲自跑,他对各方面的情况比较熟悉。” “由他来和你们的工程经理配合,我也能放心。” 第1584章 第二次常委会 石达海带着朱笛当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就离开了。 当然,在离开之前,贺时年带着石达海去了一趟新办公大楼的项目地址。 并询问他感不感兴趣? 石达海看了一圈之后婉拒了。 一方面,石达海的资金现在大头都用在了安蒙市以及几个楼盘。 另一方面,石达海暂时还没有涉及酒店业务的想法。 石达海等人离开后,贺时年想到了两个人。 两个都是从事酒店业务的,一个就是葛菁菁。 另外一个则是希尔顿的段芸枝。 这两人是否有意向接手西宁县的这个楼盘项目呢? 下午一上班,贺时年就给段芸枝去了一个电话。 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贺时年在勒武县工作的时候,希尔顿的业务是想扩张到勒武县的。 但东开区的那个酒店业务贺时年最终给了葛菁菁的星力集团。 而段芸枝当初说服希尔顿官方,在青林镇投资了一个青林大酒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贺时年欠段芸枝一个大人情。 这个人情一直没有还。 如果希尔顿官方有意拿下这个新办公大楼用于改造酒店。 贺时年会作为优先项考虑,当然是在同等的情况下考虑。 如果有竞争,贺时年还是想要利益最大化。 接到贺时年的电话,段芸枝有些诧异。 “时年,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不是听说你去文华州当县委书记了吗?” “难不成你回到了东华州?” 贺时年也没有废话,在电话里面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段芸枝听后,就明白了。 “时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我需要将你说的向上级老板汇报,等老板做出决定,才能答复你。” 贺时年点头说:“这只是意向性方面的,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不过,你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将郭醒世喊了过来。 贺时年吩咐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关于回望乡桥的修建事宜。 让他向县政府分管交通和水利的副县长刘暧传达指示。 回望乡大桥项目马上就会上马。 回望乡由副乡长穆塔白作为对接负责人。 县政府再安排出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对接。 要确保这个路桥项目的快速施工,并做好相应的质量把控和进度监督。 第二件事,让郭醒世通知,明天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关于新办公大楼的处置事宜。 郭醒世应下之后说:“好的,贺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传达你的指示。” “对了,你的住所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这是你的钥匙。” “我已经和你的秘书杜京交代过,下班之后他会带你过去。” “距离县委并不远,前后也就一公里左右。” 贺时年点头说:“好,辛苦醒世同志了。” 下班之后,杜京陪着贺时年去机关食堂吃过晚饭,回了小区。 全国各地对异地任职的县长、县委书记等人,都会有特定的住所安排。 比如宁海县,那里在县委招待所的背后建了县委集资房。 专门留了10多套房子,供专门的领导干部居住。 当时的吴蕴秋住的就是这些集资房。 只不过,西宁县的情况相对特殊。 西宁县有相应的地理条件,但没有钱。 所以,在过去的一些年,为了解决异地领导的居住条件。 会由县委县政府出面,专门租赁几套房子,供这些领导长期使用。 贺时年进了家门。 房间敞亮,布置简单简约,但清新别致。 家电家居一应俱全,还专门安排了一个书房。 从这点足以说明郭醒世是用了心的。 只不过房间经过了简单的装修,家居家电都是新的,这花了不少钱。 这让贺时年看着多少有些心疼。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杜京说:“贺书记,郭主任交代过了。” “招待所的丁春兰每周会过来两次,替你打扫卫生、处理家务。” “如果家里需要开火,丁春兰也可以替你烧菜、煮饭。” 贺时年让杜京在沙发上坐下,主动给他递了一支烟。 “好,我知道了,下了班你就不用那么严肃了。” 听贺时年如此一说,杜京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这段时间给我当秘书还适应吗?” 杜京嘿嘿一笑:“我正在努力适应,只是到现在,我都还没能完全接受,我的高中同学不但是我的上级领导,还是西宁县的县委书记。” 贺时年听后,哈哈一笑:“我还是那句话,上班的时候,我们是同事,是上下级关系。” “下了班,我们就是同学,是哥们,是朋友。” 杜京抽了一支烟之后,没有再继续打扰贺时年,也就离开了。 贺时年熟悉了一下这个新家,对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满意。 贺时年洗过澡,给楚星瑶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搬进了新家。 楚星瑶在电话里说:“有了新家,你的身和心也算能安定下来,这是好事。” 贺时年说:“下周我会回一趟省城,到时候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楚星瑶顿了顿,贺时年一去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 而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也差不多快一个月了,都还没有能见上一面。 其实楚星瑶心底早已升起了对这个男人的思念之情。 只不过,她很多的东西都藏在心里,对自己的情感,也克制到了极致。 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 听到贺时年要回省城,楚星瑶心里自然喜滋滋的,充满了期待。 “到时候你来就是,我这里锅碗瓢盆齐全,给你做。” 两人煲了五六分钟的电话粥,互说了近况,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 也是贺时年任职西宁县县委书记之后的第二次常委会。 常委会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讨论关于新办公大楼的处置事宜。 这次贺时年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第一个到。 而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 进去的时候,有几个常委正在窃窃私语,交流着什么。 见到贺时年出现在门口,这些人当即直身端正坐着。 贺时年在属于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下。 “好了,各位同志,我们召开县委常委会。” “今天讨论的议题主要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新办公大楼的处置事宜。” “不过在讨论这件事之前,先向大家通报一件事。” “回望乡的路桥工程已经定了下来,由外面的一个老板来出资建设。” “这件事由副县长刘暧,还有回望乡的穆塔白同志全程督促和负责。” “我的要求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座桥修好,解决对岸三个自然村老百姓的出行问题。” 第1585章 一二把手冲突! 这件事对于西宁县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自然不可能会有人反对。 包括金兆龙这个县长。 不过当贺时年提出关于新办公大楼处置的相关事宜后。 就产生了不同的声音。 金兆龙第一个开炮说:“时年同志,我听说你打算将新办公大楼给卖了?” 贺时年说:“这只是我个人的初步想法,大家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并说明理由。” 金兆龙接话说:“时年同志,我反对卖办公大楼。” “至于理由嘛,很简单。” “第一、这个项目是政府工程,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西宁县政府的颜面。” “如果卖了,外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西宁县政府?” “第二、这个项目前后花费了多少钱?” “我可以明确地说,已经花费了将近一个亿。” “并且按照工程进度,现在还有3000万的款项待结。” “现在工程还没有完工就卖,那必然卖不出高价,只能是贱卖。” “这太不划算了,要亏多少钱?” “第三、哪怕想卖,是那么容易就能卖出去的吗?” “西宁县除了那几家搞房地产、搞矿产的老板之外,谁有那么大的实力?” “再者,哪怕政府低价贱卖,这些老板就会拿出钱来买吗?” “他们买那么大的办公大楼有什么用?” 贺时年听着金兆龙阐明理由,静静地听着,面色不变。 “兆龙同志,除了你说的这三条,还有其他的补充吗?” 金兆龙想了想,又说:“我听有人说,你时年同志想把这里卖出去,然后改造成为高档酒店。” “我不得不说,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却又是不贴合西宁县实际的。” “西宁县那么贫穷,那么落后,盖一个高档酒店,谁去住?谁去消费?” “如果没有人住,没有人消费,那谁又会成为这个冤大头?” “那些老板们都精明着呢,一切以利益为中心。” “有利益的事情,他们就是盆里的螃蟹,争相强夺。没有利益的事,他们就是缩头的乌龟。” “所以,时年同志,你毕竟太年轻,来西宁县的时间也不长,对西宁县还没有深入透彻的了解。” “我觉得这件事是行不通的,就没有必要拿出来讨论了吧?” 当上次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向金兆龙传达了贺时年的想法后。 这些话就已经在金兆龙的脑海里形成。 他是不同意贱卖新办公大楼的。 一方面,这个新办公大楼是他金兆龙一手抓的。 如果就此贱卖,那就是打他金兆龙的脸,并且打得很响的那种。 另一方面,金兆龙也主观地认为,没有哪个冤大头会接受这个盘子,也不敢接手这个盘子。 最后就是上次的常委会,贺时年先发制人,全程占据了主导权。 这让金兆龙这个本地派的县长,脸上很没有面子。 他今天一上来就开始第一个讲话,就是要压贺时年的势头。 贺时年脸色不变,目光看了金兆龙一眼,又扫向其余常委。 很多常委见一二把手一上来就开始有真金对麦芒的趋势,都本能地选择了沉默。 在体制混的人都知道,一二把手产生了分歧和矛盾之后。 巧妙避开,不参与、不过问,才是生存的王者之道。 贺时年询问:“兆龙同志,还有相应的补充吗?” 金兆龙身体向后面的椅子下意识靠了靠。 “没有了,就这些。我是坚决不同意贱卖新办公大楼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说:“那我问兆龙同志,还有政府口的同志几个问题。” “第一、如果不卖新办公大楼,这个项目你们有没有办法竣工交付?多长时间交付?多长时间可以搬进去办公?” “三年,五年,还是等着彻底烂尾,变成一片废墟?” “第二、卖新办公大楼是基于西宁县现有的财政情况,没有办法的办法。” “半年的时间不发老师的工资,去年的绩效也没有如实发放。” “这已经丢了县政府的颜面,政府的公信力和信誉极大受挫。” “那么相比于这一点,卖办公大楼又算什么丢颜面的事?” 贺时年话没有说清,但意思表达很到位。 那就是哪怕丢颜面,丢的也是你们政府口的脸。 “第三、有些事你不去做怎么知道就不行?” “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应该一往无前,坚定信念和理念,而不是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 “新楼都还没有卖,就考虑卖不出去等相关问题,这是不行的。” “当然,刚才兆龙同志说的几点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兆龙同志可以拿出准确的时间。” “一方面确定这个项目继续动工,并确定竣工时间。” “另一方面,在年底之前保证所有老师还有停发公务员干部的工资,全额,如数发放。” “那么,不卖办公大楼也可以。” “我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卖办公大楼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其主要目的是解决教师工资。” “是基于教育系统的稳定,是关乎民生和老师团队的稳定。” “如果以兆龙同志为首的政府口能够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 “那么新办公大楼可以不卖,这点我没有意见。” 贺时年的这一系列反击,让金兆龙有些哑口无言。 他金兆龙要是真的有办法解决老师的工资问题。 他还会让贺时年这个毛头小子插手他政府的工作吗? 如果新办公大楼的项目能够快速推动。 他金兆龙又何必在这里多做口舌之争? 金兆龙想了想说:“西宁县的情况就是这样,财政情况十分恶劣。” “教师的工资我们又不是不发,而是缓发。” “并且现在不是已经停了公务员系统副科级干部以上的工资了吗?” “等我们西宁县的财政情况好转后,会逐步解决教师的工资,还有干部们的工资。” “我相信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勒紧裤腰带,度过这个难关,一切都会好起来。” 贺时年手指敲了敲桌面,脸上带起属于县委书记的威严。 “兆龙同志,你可能对我刚才的话没有理解透彻。” “我说的是准确的时间、准确的节点,拿出确切有效的解决办法。” “而不是画大饼、戴高帽、扛大伞……这样非但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反而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政府口有能力切实解决目前的财政资金问题,那么办公大楼可以不卖。” “反之,为了及时止损,为了保证教育系统和公务系统的稳定。” “卖新办公大楼这件事,需要贯彻执行,其它同志还有什么意见,提出来。” 第1586章 小贺同志准备搞阳谋! 听了贺时年的话,金兆龙暗自咬了咬牙,他喘息的声音厚重了起来。 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 从这点可以看出金兆龙的气势在慢慢消退,但火气却慢慢滋生。 “时年同志,我个人还是不赞同你的处理方式。” “如果我们两个一二把手各执己见,不能达成统一,我看就举手表决吧。” 举手表决是金兆龙的杀手锏。 如果举手表决,金兆龙相信贺时年不可能胜出。 因为他金兆龙在常委会有绝大的支持胜率。 金兆龙的话音落下,组织部部长吴德能开口说话了。 “我个人觉得,不管贺书记还是金县长说的都有一定道理。” “常委会是民主集中的地方,先民主后集中,这符合惯例,也符合规则。” “我个人同意,在意见不能达成统一的情况下,举手表决。” 贺时年目光看向吴德能,他就知道吴德能这个组织部部长是金兆龙的人。 这愈发坚定了,吴德能此人必换的决心。 听到吴德能表态,金兆龙满意地露出微笑。 他的目光看向常务副县长袁震罡,也希望他表一表态。 但是袁震罡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让金兆龙很不满意,也很不高兴。 接着,金兆龙的目光扫向了宣传部部长,统战部部长、城区所在镇党委书记郑砚台以及副书记黑金宝等人。 除了黑金宝之外,其余所有人都一一表态。 他们的话语虽然委婉,并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 但也同意以表决的方式决定这件事的走向。 接着,郭醒世、纪委书记雷武台、人武部政委孙联城,这些人都同意举手表决。 而见此一幕,金兆龙仿佛稳操胜券,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他的目光看向贺时年,一副讥笑之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 常委会上表态,你贺时年必输无疑,你还以为能像上次一样一人控盘? 醒醒吧,别做梦了。 贺时年嘴角挂着淡笑,脸色丝毫不变。 “大家既然说举手表决,那我看,就举手表决好了。” “不过在举手之前,我想先询问大家几个问题。” “毕竟大家都是西宁县的老同志,我初来乍到,就由大家给我解惑了。” “第一个问题、新办公大楼的项目,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建设了多长时间?” 这次,袁震罡看了金兆龙一眼,然后开口:“贺书记,从开始立项动工到现在,已经两年有余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继续问:“这个项目当时获得州委或者省委相关部门的支持和同意吗?” “相应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在建设过程中,又是否存在挪用公款、挪用专项款的情况存在?” 一听这话,袁震罡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了。 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常委都清楚。 这个项目根本就没有获得州委的支持,更没有专项款。 都是靠西宁县的财政一点点挤出来,又挪用了某些公款和专项款,才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不挪用公款,老师的工资也不至于停发那么长时间。 没有人回答贺时年这个问题,贺时年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 “第二、这个项目最开始的工程造价是1.5亿,但最后却超出了30%,接近两个亿。” “而对于这超出来的4000多万的预算是怎么出来的?我想这个问题是否有必要进一步探讨一下?” 贺时年的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这件事里面本就涉及了多重的利益关系。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这件事拿出来讨论? 讨论个毛线呀。 这事能讨论吗? 金兆龙听后,开口说:“多出来的工程预算,肯定都是走了相应的造价流程。” “总不至于空穴来风,平白无故多出来这些钱吧?” “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在常委会上讨论,相关部门有相应的报告,可以作为支撑和佐证。” 贺时年目光看向其余常委说:“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吗?” 接下来支持金兆龙的那些常委,还有和这个项目牵扯的常委都一一表态,都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必要讨论。 并阐明理由,这是政府口的相关程序问题,没有必要拿到常委会讨论。 贺时年在这时目光看向了纪委书记雷武台。 “武台同志,从纪委的角度,说一说你的想法。” 金兆龙的眉头一挑,他隐隐意识到了不妙,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显然没有想到贺时年会突然主动询问雷武台这个纪委书记的意见。 而雷武台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金兆龙惊慌莫名。 “贺书记,还有各位常委同志们。” “我个人是赞同贺书记的意见的。” “而从纪委的角度,我个人觉得新办公大楼这个项目存在着诸多瑕疵和不解的地方。” “比如刚才贺书记提到的,是否挪用专项款?” “还有,在原先项目造价1.5个亿的情况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了4000多万?” “这些钱是怎么多出来的?是当初的造价存在问题?” “还是在施工过程中某些情况的改变,比如图纸的修改、装修的改变、绿化、照明、硬化等相应的调整?” 贺时年点了点头:“武台同志,如果针对你的这种疑问,从纪委工作的角度考虑,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雷武台想也没想,说道:“我觉得县委、县政府应该成立专案组。” “对这个项目从前期造价到中期建设,又到后期增加预算的整个过程进行彻查。” “查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自然也包括是否挪用公款、是否挪用专项款等相关事宜。” 雷武台的话音落下,不光是金兆龙的眼神一跳。 就连在场的很多常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组织部部长吴德能,还有宣传部部长罗凯威。 这两人眼神都不受控制地一缩。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个项目纪委的介入,那根本经不起查。 是否挪用公款,他们这些人都再清楚不过。 仅此一条,就可以让很多人背上责任。 至于查处造价、施工,以及增加预算这个过程。 那不用想也知道,百分百可以查出贪污腐败的利益链。 贺时年听后点了点头说:“嗯,我觉得武台同志说得有道理。” “其余各位同志觉得怎么样?是否同意武台同志的提议?” 第1587章 打蛇打七寸! 其中最为震惊的人是金兆龙。 在贺时年没有来任职之前,金兆龙和纪委书记雷武台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 彼此不给对方搭台,但也不拆对方的台。 两人人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关系。 却没有想到今天雷武台竟然一反常态。 支持贺时年不说,还提出了成立调查组,查处这个项目的提议。 这件事能查吗? 如果查了之后,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甚至还有涉及州里面的某些领导干部。 也包括他金兆龙的头上也要着火。 贺时年目光扫视众人。 “大家觉得武台书记的这个提议怎么样?” “是否成立调查组,深入项目,从头开始,好好查一查?” 没有人说话,这个时候也不能说话。 如果反对成立调查组,那就是间接承认这个项目有猫腻,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也暴露了自己和这个项目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这个时候,谁伸头,谁就是最大的嫌疑。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官场的老油条,是千年的老狐狸。 他们自然明白这个事情的利害关系。 同时,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贺时年今天召开常委会,本就没有打算举手表决。 而是巧妙的利用纪委设计了一个阳谋,以此来掌控常委会的局面。 贺时年见没有人说话,继续说:“不管是刚才我的提议,还是其他众位常委的不同意见,亦或者刚才武台同志的建议。” “其根本出发点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项目存在的问题,既给县委县政府一个交代,又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而在这个交代的背后,保证的是西宁县的政局稳定、教育系统的稳定。” “刚才我也说了,卖办公大楼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所以我个人认为,如果大家同意卖新办公大楼这个项目。” “我看就不用成立调查组,也不用增加纪委的工作量了。” “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明白了贺时年的布局。 同时也明白了贺时年今天将这个议题拿到常委会讨论。 就有十足的把握将常委会的意见按照他的思路走。 所以刚才哪怕那么多常委反对,贺时年依旧不慌不乱,反而询问纪委书记的意见。 而他最后一句话将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 他明面上是反对成立调查组的。 但实际上又保留了成立调查组,并且纪委介入这个项目的选项。 那就是,如果你们这些常委不同意卖新办公大楼的这个决议。 那么他贺时年就会借机成立调查组,让纪委带队介入这个项目。 好一招敲山震虎,好一招处理问题抓主要矛盾。 不说上次的常委会,仅此次的常委会,贺时年的会议思路。 就让在场的所有常委都升起了警惕之心,并且改变了对贺时年的看法。 这个在他们看来,还是一个初出茅庐,年轻的县委书记。 早已暗中布局,利用制度的规则将权力玩弄于他的股掌之间。 并且他使用的并不是阴谋,而是实实际际能摆得上台面的阳谋。 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也没有足够充分的反对理由。 县委办主任郭醒世第一个表态:“我赞同贺书记的想法,以处理问题本身为主。” “我同意卖新办公大楼,将这个摊子甩出去,将资金回笼后解决教师工资,保证教师体系的稳定。” 组织部部长、宣传部部长,还有常务副县长、武装部部长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金兆龙。 金兆龙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但这个时候,他的七寸被贺时年紧紧拿捏着,他是有怒不敢言。 非但他这个县长被贺时年拿捏着,就连其他人也被贺时年掐得死死的。 这个时候如果反对贺时年,那就是和组织对抗。 到时候贺时年借机成立调查组,他们这些人头上都要发热。 郭醒世表态之后,武装部政委孙联城也接着表态。 “我也投贺书记一票,我赞成他的处理方式。” 这愈发让金兆龙惊诧万分。 这个往日里只举手表决,甚至很多常委会都不发一言的武装部政委。 竟然在今天这个时候,破天荒的率先表态支持贺时年。 这在过去是从没有过的。 武装部政委之后,常务副县长袁震罡也说。 “贺书记的出发点是为了西宁县的政局稳定。” “是为了切实解决教师的工资拖欠问题,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个人同意贺书记的提议。” 如果说刚才孙联城的表态让金兆龙惊诧。 那现在他的副手袁震罡的表态,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同时,一股不可预知的怒火从他的心头滋生。 金兆龙恨不得上去将袁震罡一巴掌给拍在地上。 可是事情还没有完。 袁震罡表态之后,宣传部部长罗凯威,统战部长陈尔升,组织部部长吴德能。 城区所在镇党委书记郑砚台,副书记黑金宝等人也相继表态。 到了最后,就只有金兆龙一个人没有表态了。 贺时年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看向金兆龙。 “兆龙同志,其他同志都表态了,你有什么想法补充?” 金兆龙牙齿都要咬碎了,脸色一沉再沉。 相比于此次的表态。 金兆龙仿佛意识到了一种权力驾驭正在失控的不好态势。 这才是让金兆龙最为恐惧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已经表态了,就只有他一个人。 少数服从多数! 哪怕他反对,也独木难支。 金兆龙从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声。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卖好了。” “不过这件事是县委提出来的,后续的事情就由县委去操办吧。” “我们政府口就不管这件事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政府口想要撂挑子,那是肯定不行的。” “你金兆龙同志工作繁忙,这件事你就没有必要参与了。” “我看就由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同志介入其中,到时候负责买卖的具体事宜。” 袁震罡连忙点头说:“我服从贺书记的安排。” 贺时年很满意地站起身:“好了,今天的常委会议到此结束,大家散会,各忙各的去吧。” 说完,贺时年抓起了自己的笔记本,云淡风轻地离开了会议室。 而金兆龙的目光从诸多常委脸上扫过,愤怒之色难以言喻。 最后,他重重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愤怒也离开了会议室。 西宁县的人都是八卦的,体制里面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会议才刚刚散,关于会议的相关内容和决定,就传达开了。 不过,这些消息传达到民间之后,最为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并不是新办公大楼要卖,或者卖多少钱。 让大家最振奋、最激动的莫过于贺时年一个新县委书记,凭借一己之力,巧妙利用体制规则。 成功控场常委会的局势走向。 如果第一次贺时年是巧妙地利用了网络舆论来控场常委会。 那么此次的第二次常委会,那就是真正的政治智慧了。 一时间,西宁县大街小巷,体制内体制外,都掀起了关于贺时年的话题。 而相应的话题,从事情的本身延伸到了贺时年。 到了最后,就连贺时年成家与否、尚未婚配等,都被这些人拿出来八卦。 第1588章 修路要花多少钱?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的时间不长。 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就在杜京的带领下进入了贺时年办公室。 “贺书记,袁县长说来找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喝了水,然后一只手指着沙发,示意去坐。 而贺时年自己放下水杯后,也起身走了过去。 袁震罡主动给贺时年掏出烟,贺时年顺手接过点燃。 “贺书记,今天来主要是针对刚才常委会的决议,想进一步征求你的想法。” 贺时年点点头:“嗯,你说。” 袁震罡说:“常委会虽然决定卖新办公大楼。” “但接下来是谁接盘,还有多少钱接盘的问题。” “就我对西宁县的了解,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接手这个摊子。” “贺书记,我估计我们只能从外面想办法。” 贺时年点了点头。 他原本的计划和打算,就没想过在本地找人接盘。 并且,贺时年也已经知道了。 在整个西宁县,能够接盘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昆家铝矿,也就是几个比较大点的房地产公司。 而这些人对这个新办公大楼都没有意向。 哪怕有意向,价格之低绝对会超出贺时年的想象。 再者,现在的西宁县政治局势还不稳定。 贺时年不想和昆家铝矿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贺时年说:“那就从外面想办法,这件事我也会通过我的渠道想一想办法。” “不过震罡同志,这件事毕竟是政府口的事,你也要多上上心。” 袁震罡连连点头说:“是,贺书记,我明天就打算带人去州委州府寻求相应的机会。” 贺时年说:“目光还可以更长远一点,除了州委州府,还可以朝省城方向考虑。” 袁震罡一听,就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也就一个副处级的干部,省里哪有关系?哪有人脉? 不过当着贺时年的面,他自然不会透自己的底。 那岂不是显得他袁震罡的后背太不结实了? 袁震罡点了点头说:“贺书记,对于这个新办公大楼,你的预期价格是多少?” 贺时年抽了一口烟,看了袁震罡一眼。 这个袁震罡还真是会耍滑头。 贺时年问他的话,他反过来问贺时年。 “按照新办公大楼的进度,目前已经花费了一个亿,然后还有3000万的进度款未拨付。” “也就是说目前这个办公大楼的盘子是1.3个亿。” “那片区域占地170多亩,按照西宁县的市场价,地皮的价格应该在150万左右每亩。” “也就是说,办公大楼加上地皮,总价值超过了1.5个亿。” “能卖得越高,当然越好,不过我觉得打七折是最为合适的价格,你觉得呢?” 1.5亿打七折,那就是1亿500万左右。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袁震罡的心理预期。 袁震罡以为地皮加上楼盘,能卖个7000万已经顶天了。 袁震罡说:“具体的情况可能谈了之后才能做进一步的定论。” “当然,我同意贺书记说的,卖得越高越好。” 贺时年点头说:“我这两天也会去一趟州委州府。” “你代表政府口,我代表县委,我们分头行动。” “有什么情况我们在州府再联系。” 袁震罡一听,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好的,贺书记,我明白了。” “刚才在常委会上,不好意思了……” 贺时年一笑,他自然知道袁震罡此刻给他道歉是什么意思。 贺时年刚刚提出要卖新办公楼的时候,袁震罡和金兆龙站在一起,是坚决反对的。 而当贺时年提出,让纪委的成立调查组介入调查审计之后。 袁震罡又立马改变了方向,支持贺时年卖新办公大楼。 袁震罡此人油滑、圆滑之处,比之县委办主任郭醒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目前来说,袁震罡依旧是金兆龙的铁杆,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郭醒世碍于身份和某些特殊原因,现在站在了贺时年这边。 当然,这种站位只是暂时的。 并不是政治利益的绑定。 随着西宁县的政局变化,这种站位随时都可能发生改变。 但就目前而言,贺时年在常委中已经有了两个人可以极大的信任。 一人就是纪委书记雷武台。 另一人则是武装部政委孙联城。 袁震罡离开之后,贺时年将杜京喊了进来。 “杜京,我让你统计的关于西宁县镇镇通和村村通公路的相关资料,统计好没有?” 杜京连忙说:“贺书记,已经统计好了。” “你说说,大体是什么情况?” 杜京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 “目前整个西宁县没有通乡镇水泥道路的,一共有四个乡镇。” “而乡村没通水泥路的总共有26个自然村。” 贺时年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都已经2014年,竟然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达到村村通的标准。 甚至这几个乡镇竟然都还没有通水泥路。 如果贺时年还在勒武县或宁海县,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但这样的事放在西宁县这样的贫困县来说,就太正常不过了。 “四个乡镇的公里路程大概有多少?每公里造价多少?总造价多少?” 杜京说:“针对此事,我还特意打电话询问了交通局的相关负责人。” “目前我手里掌握的信息是,四个乡镇总公里数达到了164公里。” “按照c30的面层加石灰土基层,每公里的造价平均在55万左右。” “也就是说,总的164公里需要9000万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贺时年微微皱眉。 不管是在宁海县还是在勒武县,相关的修路工程,贺时年或多或少也参与过。 当地的水泥路造价每公里也就在40万到45万之间。 从来没有超过50万一公里。 而西宁县的平均已经到了55万。 “每公里的造价怎么会那么高?这个造价是什么时候做的?是否存在水分或不合理之处?” 杜京说:“我不是专业的人员,对此不好下定论。” “不过,我询问了相关负责人,他们说西宁县的地势复杂,弯道崎岖,还有路面施工复杂。” “在成本上也就比普通的水泥路造价要高得多。” “回来之后,我也查了相关的数据,我觉得结合西宁县这几条乡镇道路的具体情况。” “55万每公里的平均造价不算高,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第1589章 另类的副厅级干部! 贺时年点了点头:“那另外20多条村村通道路呢?” 杜京再次看了一眼笔记本说:“27条村村通公路,共涉及里程三百四十五公里。” “按照村道平均2.5米到3米的计算,平均每公里的造价在40万元,总造价预算大概在1.4亿左右。”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也就是说,光是修村村通和镇乡通,就要花费将近2.4个亿左右。 这笔钱对于当初的宁海或者勒武县而言。 挤一挤、挪一挪、想一想办法,都能凑出来。 但是对于现在的西宁县而言,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是,路不修不行。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是有深刻道理的。 “行,我知道了。今年内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几条乡镇公路修起来。” “你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去文华州州委州府走一圈,中午吃过饭就出发。” 中午吃过饭,贺时年带着杜京出发,去了文华州州委所在地文华市。 文华市和东华州州府所在地安蒙市一样,属于县级市。 文华市的市委书记高配副厅级,是州委常委。 12点半出发,来到的时候已经4点半。 车子来到文华市之后,贺时年忍不住感叹。 “从西宁县来文华州州府,路程上太远了。” “以后必须修起来从西宁到文华的高速路。” “这是历史留给我们的任务,势在必行。” 相比于东华州的州委州府,文华州的州府要逊色很多。 毕竟东华州的州委州府被称为高原上的小白宫。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光从其造价20多个亿,就能看出其雄伟磅礴。 而文华州州委州府造价在七八个亿,应该已经顶天了。 进入州委州府后,贺时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州委书记和州长。 而是去了常务副州长熊周堡的办公室。 熊周堡是壮族,为人很豪爽,酒量也相当了得。 在来之前,贺时年拨打了他的秘书电话,约定了见面时间。 所以贺时年按照指示,直接就朝着他的办公室而去。 见到贺时年,熊周堡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时年老弟,你终于来见我了。” 说着,熊周堡粗大的手掌就伸了过来,和贺时年重重握了握。 “熊州长,不好意思,本来早就要来向你汇报工作的。” “只是西宁的工作,我还没有完全熟悉,时间上也就耽搁了下来。” 熊周堡又是哈哈大笑:“时年老弟,不碍事不碍事,来,我们坐下来说话。” 熊周堡称呼的是时年老弟,并没有称呼时年同志。 “既然你来了,今晚就别想跑,上次喝得不尽兴,今天我们好好干两杯。” 上次指的是东华州55周年州庆的时候。 那次其实也喝了不少酒,也算尽兴了。 两人在沙发上住下后,熊周堡的秘书给贺时年泡了茶。 贺时年主动掏烟丢给熊周堡。 按说贺时年是下级,熊周堡是上级。 来熊周堡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能否抽烟是熊周堡说了算。 但贺时年丝毫没有外来生的感觉。 以他对熊周堡的了解,他也不是那种拘泥于表面形式的领导。 熊周堡也不客气,接过烟点燃。 贺时年说:“能陪熊州长喝酒是我的荣幸,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我也说实话,今天来找熊州长,我是来向你化缘的。” 熊周堡一听,再次哈哈大笑,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 起身走向办公室,拿了一张a4纸过来,递给贺时年。 “时年老弟,听说你是大学高材生,你给我看看,这是我刚刚新作的诗。” “你给我点评点评!” 贺时年接过,上面写了两首打油诗。 看了打油诗的内容,贺时年的脸上面色不变,眼里却微妙起来。 第一首《开不完的会》 鸡叫三遍出了门。 今天又是会成堆。 乡村振兴很重要。 笔记记了好几堆。 第二首《下乡的路上》 山路弯弯像条蛇。 颠得屁股有点麻。 看看庄稼长得好。 老乡给我倒杯茶。 “怎么样?时年老弟看完了吗?我这两首新作怎么样?”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贺时年直接笑了。 但眼前的是常务副州长,政府的二把手。 贺时年想笑,却不能笑出来。 这哪像一个副厅级的干部做出来的诗? 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嘛。 甚至还不如现在的某些小学生呢。 但以贺时年的性格,如果腆着脸恬不知耻地去表扬,又不是他的作风。 贺时年笑了笑说:“想不到熊州长粗中带细,细中带柔。” “你的钢笔字写得真好,我要深刻向你学习。” 熊周堡一听,再次哈哈大笑。 一只手指着贺时年:“你这个时年老弟说话还真有水平。” “我也觉得我的钢笔字写得很好,都能成书法家了。” “要是不当州长了,我就去当个书法家……” 贺时年:“……” “时年老弟,你有所不知呀,我们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电脑?什么文件都只能用手写。” “这久而久之,字写得漂亮也就再正常不过。” “并且我们当时那个年代,要是你的字写得不漂亮,那连当领导、当人大代表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呀,我也是没办法,都是被逼出来的。” 接下来熊周堡给贺时年讲了他从政的历史。 闭口不谈贺时年化缘的这件事,仿佛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贺时年茶水都已经喝了两杯,秘书已经进来加了三次茶。 但这个熊周堡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非但如此,反而越讲越激动、越讲越有兴致。 而贺时年又不能打断,只能默默听着,忍受着。 心里却盘算:这个熊周堡到底是凭什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这一点也不像一个常务副州长,反而像一个贫穷乡镇的乡长。 当然,想是这样想,贺时年不会说出来,更不会表现出来。 听熊周堡这一唠叨,40分钟就去了。 等他讲完之后,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时年老弟,到下班时间了,走,咱们今晚不醉不归,让你感受一下文华人民的热情。” 地点是熊周堡的秘书定的,安排的是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 熊周堡喊了几个人作陪。 州文化局局长。 州卫生局局长。 文华学院的党组书记、兼任校长。 另外则是一个政府副秘书长,外加他的秘书。 一开场,熊周堡就说:“今天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将时年老弟给放倒。” “要是你们自己倒了,而时年老弟没有倒。” “那到时候我可是要问责拉皮条的。” 熊周堡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陪着哈哈大笑。 第1590章 把事做在暗地里 能来这里的这些人,都是熊周堡的亲附,或者一条线上的人。 自然为熊周堡马首是瞻。 所以对贺时年这个新任的西宁县县委书记,就多了几分笑容和客套。 但也保持着客套之外的隐忍,毕竟贺时年这个县委书记太年轻了。 酒宴开始之后,贺时年确实感受到了这些人的热情。 当晚你来我往,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斤酒就下去了。 这些人对贺时年客气,贺时年自然也是要回敬。 这一来二去,又是一斤酒下去。 贺时年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喝酒都是海量。 尤其是熊周堡的酒量,还真的是让人咋舌。 说是要将贺时年放倒,但其实大家都是在体制内的。 尤其是八项规定出来之后,在这方面收敛了很多。 不像以前一样,非得喝得昏天暗地。 当白酒喝到两斤半的时候,熊周堡就举杯收杯了。 “时年老弟,酒量就是工作量,你的酒量今晚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今晚一共喝了11杯,总共两斤半,我没有记错吧?” 贺时年笑着说:“熊州长,我今天是喝多了,还好你饶了我,没有让我当场出洋相。” 熊周堡的一只手在贺时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这酒还不是你小子的底线,小子至少是三斤级别的。” 酒宴结束之后,其余人依次和贺时年握手,然后寒暄离去。 而熊周堡却邀请贺时年一起坐车,安排在了州委迎宾馆居住。 来到迎宾馆之后,熊周堡竟然还下车,再次主动和贺时年握手。 “时年老弟,我知道你在西宁县的工作开展情况比较难。” “我心里都清楚,同时,你今晚也通过了酒精考验,是一位好同志。” “这个年纪,如你这般沉稳,喝了酒之后声音不大、话不多,也不乱的同志,是少见的……” “加油吧,年轻人,你老哥我看好你。” “我这里可挪用的资金不多,左凑右凑最多能给你搞出2000万。” “这2000万已经是极限,我还得去找马州长哭一哭才行。” “至于其他的资金缺口,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老哥我爱莫能助。” 一听这话,贺时年心头涌起暖意。 原来熊周堡这人大智若愚,粗中带细,将很多事都做在了背后。 他不是不清楚贺时年的目的,而是清楚,却没有去涉及问题的本身。 而是采取了另一种另类的别致的考验。 贺时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庆幸,自己在和熊周堡的相处过程中,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喝酒的时候,也没有推诿,装醉。 或许,反而是这种爽朗,沉着的个性引起了熊周堡的好感。 当然,贺时年也收起了他对这个常务副州长的负面想法。 重新打量和审视这个领导。 “感谢,感谢熊州长,我代表西宁县的老百姓感谢你。” 熊周堡再次哈哈大笑:“行了,你就别给我文绉绉地说这些套话官话了。” “这些话我听了十几年,我耳朵都早就起老茧了。” “在西宁县好好干,我看好你。” 贺时年说:“西宁县太穷太落后了,想要让老百姓走出一条致富的快车道。” “压在我们这任班子成员头上的担子可不轻。” “我说真的,以后还需要熊州长多多支持。” 熊周堡说:“我能支持的肯定支持,你也别左一个熊州长右一个熊州长。” “咱们工作的时候是工作,非工作的时候,我们是酒友,是朋友。” “你就喊我一声熊老哥,我也喊你时年老弟。” 贺时年说:“好,那就算我占熊老哥的便宜了。” “等什么时候你得空了,欢迎你来西宁县指导工作。” 熊周堡又是一笑说:“西宁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以后,不是现在。” “等什么时候你将金兆龙这个二货给从西宁县赶走了,我就去。” “你要是不能将他赶走,西宁县我是不会去的。” 一听这话,贺时年有些惊诧和讶异。 这种话不应该从一个副州长的口里说出来的。 只要在体制内,政治斗争永远存在。 但政治斗争这种东西,越是到高位,越是玩得高级和不外漏。 很多东西都是在暗中较劲、暗中博弈,不会抬到表面上。 而这种情况,熊周堡不可能不清楚。 如果连这点都不清楚,他也不可能坐上如今的位置。 这句话可以从两方面理解。 一方面表达了他对贺时年的看重和认可。 另一方面,他和金兆龙或者金兆龙背后的势力有着矛盾。 是想将贺时年拉到自己的战线上,让贺时年冲锋陷阵,在前面和金兆龙斗。 而他熊周堡则在后面和金兆龙背后的势力斗。 金兆龙背后的势力会是谁? 贺时年现在并不清楚,但相信这个答案用不了多久就会浮出水面。 熊周堡又对贺时年循循善诱地教导了一番,最后离去。 贺时年回到酒店,酒意袭来,只觉双眼皮打架,困乏得厉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时年确认自己是给楚星瑶打过电话的。 但是电话里面讲了什么,说了什么,贺时年完全忘记了。 贺时年暗自自责: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一个正处级领导,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哪怕对面是楚星瑶,是现在自己的女朋友。 运动洗漱之后,贺时年去拜访了州委书记段志文。 贺时年的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不过让贺时年遗憾的是,他在段志文这里并没有获得准确的资金支持。 并且在谈话的时候,段志文还有意无意地暗示贺时年。 要解决西宁目前的困境,要从省里想办法。 贺时年知道,段志文这是要进一步试探他贺时年在省里的关系究竟大到了何种程度。 另一方面,虽然贺时年是省管干部,是空降下来的。 段志文和贺时年的交情,也仅是普通的上下级。 还没有达到贺时年一开口,他段志文就会买单的程度。 不过,在段志文的办公室,他提到了一件事情。 就是关于卖西宁县新办公大楼这件事。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西宁县有人向段志文告他贺时年的状了。 这种情况贺时年能想得到,也能想得通。 卖新办公大楼本就会触碰、触犯某些人的利益。 同时,贺时年哪怕同意卖新办公大楼,依旧保留着,深查这个项目建设过程是否存在贪污腐败的选项。 这种情况下,有些人要来州委州府告状,太正常不过。 面对段志文的这个问题,贺时年从多方面进行了解释。 而段志文也一直耐心地听着,不发一言,也不做相应的点评。 等贺时年说完后,段志文才总结性说道。 “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是你们西宁县自己的事情,州委就不干预了。”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正确的,这一点可以肯定。” “不过作为县委书记,西宁县的一把手,你要明白。” “卖办公大楼只能解决暂时的财政问题。” “西宁县的财政困局,还需要通过西宁县全方面的发展来带动。” “压在你肩头的担子可不轻,一定要深思而后行,将这件事情作为执政的重中之重。” 贺时年点头说:“段书记的叮嘱,我记在心里了,我一定践行段书记的指示。” “西宁县的发展也离不开州委州府的支持和帮衬。” “还希望段书记能给予政策,亦或者资金上的支持。” 从段志文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去了州长马敬武的办公室。 不过可惜的是,马敬武要下县调研,留给贺时年的时间只有5分钟。 贺时年用5分钟的时间阐述了自己打算先修乡镇道路,再修村村道路的设想。 马敬武听后,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句,大概需要多少钱? 贺时年说,全部加起来可能到2.4亿左右。 而马敬武听后,仅仅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任何的,哪怕一个字。 贺时年知道,从马敬武这里也要不到更多的资金了。 不过能从常务副州长熊周堡那里搞到2000万的资金。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从马敬武的办公室离开,贺时年让杜京拨打了常务副县长袁震罡的电话询问情况。 袁震罡说,他正在与几家公司接洽,进行商务会谈。 更进一步的消息,还需要后面才知道。 贺时年基本猜到,在东华州不会有希望了,也就打算去一趟省城。 当天中午,带着秘书,司机开着那辆破三菱,就朝省城而去。 第1591章 前往省城 不过贺时年去省城之前,让秘书杜京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准备了两条本地野生,没有喂过饲料的黄金大鲤鱼。 还有准备了一点西宁县本地的特产。 西宁县穷是穷,但比如野鸡、野鸭、野生鲤鱼这些倒也货真价实。 鲤鱼用专门的袋子抽了氧泵,可以保证鲤鱼在里面几个小时不死亡。 来到省城的时候,下午2点多。 贺时年拨打了褚青阳秘书余小周的电话,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余小周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说等询问老板晚上有没有安排再给答复。 几分钟之后,余小周回电话说,老板晚上没有什么安排,可以参与饭局。 贺时年笑道:“既然这样,今晚我要和余主任好好喝两杯。” 余小周说:“我来安排吧,你对省城没有我熟悉。” “我这边也带几个朋友,刚好也热闹一下。” 贺时年一听就明白了。 褚青阳肯定是知道自己打电话给余小周这件事,并同意余小周去陪贺时年吃饭。 而余小周基本猜到了贺时年此次上来的目的。 自然要带上几个对贺时年而言有用的朋友。 余小周的朋友肯定是各大厅局的领导,最近不用猜也知道。 接着,贺时年给楚星瑶打了电话。 告诉她自己已经到省城了。 楚星瑶在电话里说:“那我给你在学校的雅庄宾馆安排一间房间。” 贺时年答应下来:“好的,谢谢你呀,楚老师。” 随即,贺时年让杜京和司机去找了一个酒店住下。 他自己则打车来到了西陵大学。 到了雅庄宾馆的时候,楚星瑶已经等候在那里。 虽然已经是4月份,但西陵省的气候乍暖还寒。 楚星瑶套着一件雪白呢绒外衣,下身则穿了一双棕色的长筒皮靴。 贺时年可以感受得到楚星瑶见到自己的那一眼,眸子晃动,脸上带起了克制之下的激动。 贺时年这一下去任职,就是三周多的时间。 而这也是两人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见贺时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楚星瑶只觉得脸上发烫。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是肯定红了。 “给你,房卡!” 贺时年笑笑,从她手上接过。 “谢谢,辛苦你了。” 楚星瑶嗯了一声:“我倒觉得,你不用那么客气。” 贺时年笑笑:“要不要到我房间坐一坐?” 楚星瑶眸子凝视了贺时年一眼,并未拒绝。 进入房间,贺时年烧了水,给楚星瑶倒了一杯。 “今晚约了褚省长的秘书吃饭,晚上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楚星瑶点了点头:“西宁那边的工作很不好开展吧?” 其实在真正确定和贺时年的关系之前。 楚星瑶从不会关心这些,也不会在意这些。 她的心思都交给了工作,还有她研讨的学问。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吴蕴秋告诉过楚星瑶,如果要真正走进贺时年的内心。 既要了解他的过去,也要知晓他的现在,还有他的未来。 这段时间,楚星瑶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西宁县这个少数民族自治县了解得七七八八。 说不定有些东西或者数据,贺时年知道的还不如楚星瑶多。 当然,以楚星瑶的个性,不会自己卖瓜。 但如果什么时候谈起这个话题。 她会悄无声息地接上。 贺时年说:“主要的困难就是钱,西宁县太穷了,没钱,百废待兴。” “西宁县的经济落后宁海或勒武这些城市差不多10年左右的时间,你能想象吗?” 楚星瑶点头接话说:“一个地域的发展是循序渐进的。” “但人为的干预和推动,可以加快这种发展的速度。” “之前你提过的西宁县发展自然生态旅游业,这一块我觉得可行。” “不过在生态旅游业的基础上,我觉得还可以融入其他的元素。” 一听楚星瑶这话,贺时年眼睛一亮。 “楚老师,你觉得可以加入哪些元素?” 楚星瑶说:“在西陵省和文华州类似的州市有几个?” “比如江水市,大明州,这两个地级州市都有少数民族大杂居、小聚居。” “大明州有白族,江水市有纳西族。” “这两地的旅游特色文化也是围绕着白族和纳西族的文化而建设起来的。” “并且有这个民族特色的噱头,这些年发展得很好。” “当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并不是所有的因素!” “而文华州是壮族和苗族自治州。” “西宁县风景优美,原始植被茂密,如果打造自然旅游生态文化,再融入壮族和苗族的文化特色,应该会很有噱头。” “比如民族村、民族庄落、民族特色店、民族特色县等。” 一听这话,贺时年的眼睛一亮。 他看着楚星瑶,多少有些吃惊。 因为在贺时年的记忆中,这应该是他认识楚星瑶以来。 楚星瑶第一次谈及了和她的工作无关的事。 不过很快,贺时年就意识到了楚星瑶的这种改变,是真真切切地为了他贺时年考虑。 想到这些,贺时年心里微微一暖,如清流划过。 “楚老师,你的这个建议很好,让我突然有种恍然大悟、拨云见日的感觉。” “等你放假了,一定要去西宁县走一走,看一看。” “等你实地看了之后,一定会提出更好的建议。” 楚星瑶淡淡笑了笑:“你别夸我,我不是这个专业的。” “我说的也仅代表个人观点,可作为参考。” “但决定西宁县如何发展、怎么发展的主导权还是在你手里。” 贺时年叹了一口气:“发展旅游是长期规划,但是在发展旅游之前,还有很多的硬件设施需要到位。” “就西宁县而言,制约着旅游业发展的最主要的一个因素就是西宁的交通。” “到现在,西宁县还没有通高速公路,这极大地阻碍了西宁县的发展。” 楚星瑶点头说:“有没有做过相关的预算?修这条高速公路大概需要多少钱?” “超过了100亿。” 楚星瑶听后并未吃惊! “要修这条路,需要省里或者中央的支持,还需要社会的其他资本。” “不然依靠着你的力量,要将这条路修起来,几乎不可能。” 贺时年认可楚星瑶的这种观点。 “对,我今天请褚省长的秘书吃饭,就想借机询问他一下。” “看看省里有没有类似的项目申报。” “如果有,我想看这个项目能不能列入国家的西南部战略工程中去。” “如果能获得国家部委、省里、州里的一部分支持。” “再加上我们县自己想一部分办法,要将这条路修起来,理论上是可行的。” 第1592章 楚星瑶暗中助力 贺时年和楚星瑶两人在房间里面前后静静聊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差不多,贺时年和楚星瑶一起离开房间。 出门来到路边的时候,司机和杜京已经到了。 见到贺时年的座驾,楚星瑶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动。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见面后,贺时年还是向杜京介绍了楚星瑶。 “杜京,这是西陵大学的楚老师。” “楚老师,这是我的秘书杜京,也是我高中同学,之前在电话中和你提过的。” 杜京见到楚星瑶,目光又看向贺时年,有些耐人寻味。 但贺时年现在是他的老板,他的大嘴巴只能收起来。 想说的话自然不能说。 这件事对于杜京来说,其实挺痛苦的,尤其是给贺时年当秘书后,这段时间。 杜京可谓谨言慎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你好,楚老师!” 杜京并没有敢伸手。 而楚星瑶也没有伸手的打算,淡淡一笑。 “你好!” 寒暄客套了几句,贺时年坐上车离开了。 而看着那辆破旧三菱离去的背影,楚星瑶暗自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还是从包中掏出了手机,给自己的哥哥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呦,今天破天荒了,你个小妮子竟然会主动给哥哥打电话。” “哥哥!” “嗯,怎么了?”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电话那头的楚阳耀微微一愣。 “妹妹,什么事?说得那么严肃?” “你帮我打听一下,京划中,今年有没有关于西陵省交通建设的规划和相关的资金预算。” 楚阳耀一听,皱起了眉头。 “妹妹,这两件事要向中发改委,还有交通部打听。”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吧?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楚星瑶淡淡回应:“一个朋友问起来,我帮忙打听。” 楚阳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猜到了是谁。 “妹妹,你老实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帮那个贺小子打听?” 楚星瑶一听自己的哥哥称呼贺时年为贺小子。 那语气分明充满了优越感和高高在上,心里不悦。 “哥哥,人家叫贺时年,不是什么贺小子。” “呦?妹妹,还打抱不平来了?你老实告诉哥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和那小子是不是在搞对象?告诉哥哥到底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楚阳耀明显感觉自己的喘气加重了。 楚星瑶微微一顿,她不想告诉自己的哥哥,至少暂时不想。 但楚阳耀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改变了她的打算。 “妹妹,老实向哥哥交代,否则我就问你的蕴秋姐姐。” “你瞒得了哥哥,你蕴秋姐姐可不会骗我。” “坦白从宽,隐瞒从严,你考虑好。” 楚星瑶微叹了一口气:“是的,哥哥,我和他在一起了。”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啪嗒的一声。 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 愣神几秒之后,电话那头才再次传来了楚阳耀的声音。 “这……这……妹妹,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你比我更清楚。” “你要知道,就凭那小子的出身,家里人是不可能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不说爸妈,就说爷爷那个老顽固,就肯定不会同意……至少现在肯定不会同意。” 楚星瑶听着,眼神微紧,嘴角也下意识收了收。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讲话,楚阳耀就道:“不过妹妹,他们哪怕反对,当哥哥的也支持你。” “哥哥知道你的个性,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不可能回头。” 楚星瑶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哥哥,暂时替我保密,好吗?” 听着自己的妹妹以近乎请求的方式和自己说话。 楚阳耀心头感觉都要化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放心吧,妹妹!贺小子除了出身平凡普通,他的个性我还蛮欣赏的,比较对你老哥的胃口。” “当然,要是家里人不反对,而你能最终和他喜结连理,生一个大胖小子和一个漂亮妞妞。” “那哥哥肯定做梦都会笑醒,也会由衷替你感到高兴。” “至于家里人,你不用有压力,哥哥是你的亲哥哥,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听到生宝宝,还生两个的时候,楚星瑶的脸不受控制滚烫起来。 “哥哥,你说什么呢?也不怕害臊。” “要生你去生,反正我可不生……” 最后一句话细若蚊蝇,几乎听不见。 楚阳耀一听这话,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妹妹,这生不生可由不得你……嘿嘿!” 楚阳耀最后的这个笑声充满了猥琐感。 一点不像副厅级应有的气质和修养。 不过,他真的是关心和在意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 而这个妹妹也是楚阳耀不容触犯的逆鳞。 楚阳耀知道,从此刻开始,他将变身为那个护妹的狂魔,要和家里的某些人斗智斗勇。 “好了,哥哥,你尽快帮我打听一下,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需要知道答案。” 楚阳耀叹了一口气说:“知道了,你这是关心则乱。” “都还没过门,就那么替他着想。” “万一他日后负了你,有得你哭的。” 楚星瑶回应说:“要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我的命,我不怪他!” 楚阳耀一听这话,感觉自己的妹妹似乎陷得有些深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理智以及克制到极点的妹妹。 看来爱情还真能改变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 不过想想也正常。 毕竟那么多年了,三十好几的大姑娘。 楚星瑶还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甚至同龄人中,除了自己,都没和哪个男生多去少来过哪怕一丝一毫。 贺时年是她的初恋。 以楚星瑶咬定青山就不放松的个性,自然是千倍百倍的付出。 想到这些,楚阳耀这个哥哥心里面突然有些酸楚。 自己这个妹妹对贺时年比自己好太多。 楚阳耀心里微叹了一口气,饮下莫名的苦水。 “行了,妹妹。当哥哥的还是得提醒你,不要陷得太深。” “否则到时候伤害最深、最痛苦的就是你。” “你关心的这件事,我会马上去打听,一有消息告诉你。” 挂断电话之后的楚星瑶,将手机放入包中。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 …… 省长秘书安排吃饭的地方,肯定不会差。 不管是格调、格局、隐秘性,都几乎做到了极致。 余小周定的地方叫喜来登。 喜来登在全国好几个城市都有分店,老板是湘南人。 他在湘南开了第一家喜来登,然后逐步向全国各大城市扩张。 而西陵省的喜来登是去年年中的时候才建好的。 据说光是装修就花了将近4000多万。 可谓豪到了极致。 贺时年想,这4000多万都够修西宁县1/4的乡镇道路了。 贺时年来到喜来登楼底下,余小周的电话就到了。 他询问贺时年到了没有,贺时年说刚刚到楼下。 然后余小周就告诉贺时年,让他在楼下等几分钟,他马上就到。 过了三四分钟之后,余小周到了,他是打车来的。 贺时年觉得余小周这一点做得很好,很细致。 以余小周省长秘书的身份,如果要安排政府办公厅一辆车送他过来。 那简直是不要太容易。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仅此一点,贺时年觉得余小周这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和贺时年一样,余小周也是正处级。 贺时年是县委书记,而余小周是政府综合处处长。 但余小周是省长的秘书,含金量自然不是贺时年可以比拟的。 第1593章 人脉和资源 余小周下车之后,贺时年主动迎了上去。 余小周主动伸手和贺时年握了握手。 “时年书记,让你久等了。” “余处客气了,我也刚到几分钟。” “走吧,我们上去,今晚介绍几个朋友让你认识。” 贺时年知道余小周会给自己介绍一定的资源。 却没有想到,余小周竟然将省财政厅的厅长章文成给约了出来。 除了省财政厅厅长之外。 还有建设厅副厅长王永霆,省交通厅副厅长俞立平,省发改委副主任刘继烈。 见到这些人,贺时年就明白过来。 看来他在西宁县的近况,还有面临着的难题。 身为省长秘书的余小周,已经猜到了。 或者说余小周的老板褚青阳一直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所以今天组织的这场饭局,邀请的人也很有意思。 都是专业对口的实权人物,对贺时年接下来的工作有极大的帮助和作用。 进门之后,余小周向贺时年一一介绍了众人。 贺时年也和众人一一问好,握手。 这些人都听说过贺时年,并且也清楚贺时年现在是西宁县县委书记。 其中,省财政厅厅长章文成更是知道东华州的州委书记姚田茂,最开始计划让贺时年去勒武县接盘的。 但后面因为西宁县县委书记出车祸去世,省委才临时决定将贺时年派往西宁县任职。 而在场的人见到贺时年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余小周今天安排这场饭局的目的和意义。 大家都是官场的千年老狐狸,有些事不用明说,大家都心里门清。 除了这几个厅级以上干部之外。 兴许是为了活跃气氛。 余小周还安排了两个美女。 经他介绍,其中一人是陇西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叫黄小虞。 另一人则是省烟草集团的一名美女,年龄应该比贺时年大上一两岁,叫林语凡。 两人不管是身段、肌肤,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两人的修养和谈吐也是修炼得很到位,对这种场面应付得驾轻就熟。 很能活跃气氛。 酒宴开始后,自然是余小周讲话开杯。 如果按照体制的规则,余小周的行政级别是不够开杯的。 但余小周代表的是背后老板褚青阳这个省长,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并且今天的座次安排也并未完全按照官场的秩序来。 余小周开杯,说了一些场面话,这些话听来,也不禁让贺时年暗自点头。 余小周的话传达的意思很到位,但话语却很温和。 “各位当哥哥的,时年是我兄弟。大家也知道,他去了西宁县当一把手。” “西宁县的情况我们大家都清楚,完全可以用残垣败壑来形容。” “所以我兄弟去那里主持工作,还希望几位当哥哥的能够添一把助力。” “我在这里先敬各位哥哥一杯。” 这些人虽然都是副厅级或正厅级干部。 但却不敢不给余小周这个省长秘书面子。 秘书是奴凭主贵的职位。 余小周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你可以理解为省长褚青阳说的话。 这个,在官场的,懂的都懂。 余小周说完话之后,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这些人也都一一回敬余小周,然后表态肯定支持工作之类的。 等这些人走完一圈之后,贺时年也主动抬杯。 贺时年先敬的自然是余小周。 不过余小周说,先敬的应该是财政厅厅长章文成。 并且他还站起身,拉着贺时年来到章文成的面前。 “时年老弟,你应该先敬章厅长,他可是我们全省的财神爷,掌控全省的财政资源。” “你将章厅长喝好了,他大手一挥,洒点雨露都够西平县改变目前的困局。” 贺时年双手举杯,笑容亲和,却分寸得当。 “余处说的对,章厅长执掌全省财权,是咱们基层真正的主心骨。” “西平县底子薄、困难多,往后还多仰仗章厅长关心支持。”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祝章厅长工作顺遂,万事顺心。” 话音落下,不待章文成说什么,贺时年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贺时年嘴角始终挂笑,既显尊重,又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放下酒杯时,他刻意将杯子倒了过来,露出杯底,这是官场的敬酒规则。 既表达了全敬的诚意,也暗合了他基层干部的谦逊作风。 余小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贺时年的肩膀,语气半是调侃半是铺垫。 “章厅长,你看,时年老弟就是实在,心里装着西平县的老百姓,敬你这杯酒全是真心实意想为地方谋发展。” 章文成看贺时年空了的酒杯,眼中略过一丝赞赏,随即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喝了下去。 只不过他喝的是小杯,而贺时年喝的是大杯。 章文成微微颔首,单手端杯,语气却透着分量。 “基层干事不容易,小贺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西平县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底子薄、短板多、民族矛盾剧烈,但只要肯实干,不搞花架子。” “财政上的事,厅里自然会酌情考虑。” 贺时年立刻顺势接话,态度依旧亲和,却多了几分坚定。 “请章厅长放心,我到西平县任职,就从没有想过走捷径。” “往后也一定会沉下心,抓实项目,补齐短板,不辜负厅里的关照,也不辜负余处的提点。” 贺时年并没有进一步追问具体的财政支持,也没有过度表决心,点到为止。 既展现了实干态度,又避免了急于求成的浮躁。 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具体的财政要求,反而会落了下乘。 接下来,贺时年同样以这种方式敬了建设厅,发改委,交通厅的领导。 贺时年依旧用大杯,给足了这些人面子,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和诚意。 贺时年敬完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余小周有意岔开了工作上的话题。 接下来就是谈一些风花雪月的趣事,气氛反倒融洽活跃起来。 贺时年暗自点头,余小周和自己一样,虽然都是正处级。 但毕竟在大机关工作,又在省长的身边待着。 见闻见识,还有场面的控场能力,都比贺时年高明得多。 这既是个人的政治修养,也是职位所赋予的光环。 只要是在官场,不管处于什么的情况。 下级和上级喝酒,都不可能出现开怀畅饮的情况。 酒过三巡,酒到位了,意思也明白了,酒局也就散了。 贺时年主动留了这些领导的电话,并说日后登门拜访之类的客套话。 等这些厅级以上领导离开后,余小周安排了下半场。 第1594章 星瑶泡茶 下半场也就是喝茶聊天。 像余小周这样的身份,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带着贺时年去推背桑拿、外加泡澡之类的。 两人进入茶室,余小周主动给贺时年丢了一支烟。 “时年老弟,刚才做得不错,不卑不亢懂规矩。” “章文成这人吃软不吃硬,最看重实干。” “你回去之后,把西平县的重点项目财政缺口整理出清单明细,并形成一份详实的报告。” “我找机会帮你递到张厅长手里,剩下的就看你们的实绩了。” 贺时年点了点头,召唤了门外的杜京进来。 贺时年接过杜京手中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 “余处,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还请你过目。” 余小舟多少觉得有些诧异。 不过他还是快速收敛情绪,接了过来。 “今晚就不看了,我拿回去,明天看过之后再找机会报给章文成。” 贺时年连连点头,心中感激:“多谢余哥,这份情我贺时年记在心里了。” “不过除了报告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余哥帮忙。” 一听这话,余小周眉头微微一皱。 “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都会想办法帮一帮。” 贺时年说道:“我这次从西宁县上来,带了两条本地的野生鲤鱼。” “我想麻烦余哥帮我转交给褚省长一下。” “我听说褚省长对红烧鲤鱼情有独钟。” 余小周原以为是其他事情,没想到是贺时年竟然要送褚青阳两条野生鲤鱼。 “既然是送褚省长东西,那你应该亲自去送,怎么能让我替你呢?” 贺时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褚省长背后的关怀和支持,我都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 “不过就目前而言,我不太适合见褚省长。” “当然,哪怕见,也应该是他召见我,我还没有资格要求拜访他。” “余哥,就帮我这个忙,褚省长他能明白的。” 余小周也没有废话,点点头:“行,这个忙我帮了。” “不过,我事先说好,褚省长向来不喜收礼的,他要是拒绝了,可别怪当哥哥的办了坏事。” 贺时年知道褚青阳一定会接受这两条野生鲤鱼。 而余小周这么说,一方面给自己留有余地,另一方面则带有开玩笑的性质。 如果他断定褚青阳一定会拒绝。 那么他也会拒绝帮贺时年这个忙。 官场的有些东西还真是玄妙。 彼此心里面都清楚,但说话、做事都留有几分余地。 这就是政治素养! “感谢余哥,不管褚书记是否接受,我都承你的情。” 来的时候余小周是打车来的,两人下楼的时候,有车来接余小周。 贺时年让杜京将两条打着氧气的黄金大鲤鱼提到了后备箱。 当然,还有一些本地特产。 贺时年也准备了两份,其中一份自然是余小周的。 贺时年和余小周握手告别。 等车子离开,贺时年告诉杜京:“明天我还打算拜访几个领导,我会提前通知你们,回去休息吧。” 杜京点头说:“我们先送你回去。” 贺时年摆摆手:“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们明天来接我。” 说完,贺时年就拉开车门,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 贺时年上车之后,就给楚星瑶拨打了电话。 楚星瑶的电话在通话中,不知和谁打电话。 而另一边的余小周上车之后,忍不住摸了摸贺时年给的那份报告。 然后他打开了车内的灯,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看过之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西宁县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既要面临经济发展、民生改善、基础设施建设等全方面的问题。” “还要面临内部政治斗争、权力斗争的多重压力。” “将贺时年派去西宁县,还真是对他最大的历练。” “如果此子能够在权力斗争中胜利,并达到新的权力平衡。” “借助省里的力量发展经济,相信不出三年,一定会有一个大变样。” “以老板对贺时年的重视,我应该和他进一步搞好关系。” 余小周前后花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将大体的报告看了一遍。 然后他决定将这份报告先呈给省长褚青阳看一下。 …… 楚星瑶5分钟之后给贺时年回了电话。 “刚才在通话中,你那边结束了吗?” 贺时年点头:“刚刚结束,我在回来的路上。” 楚星瑶嗯了一声:“你辛苦一天了,想休息还是?” 贺时年笑道:“时间还早,不知有没有荣幸到楚老师那里喝杯茶?” 电话那头的楚星瑶嘴角露出了弧度,这正是她所期待的。 声音却正常道:“你想喝茶,来就是了。” “我这里新来了点普洱,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贺时年笑道:“既然楚老师都说不错,那我肯定要尝一尝。” 20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了学院。 贺时年下车后,楚星瑶竟然等候在楼下,这让贺时年有些诧异。 “楚老师,你怎么下来了?” 楚星瑶浅浅一笑,开玩笑说:“我怕你迷路!” 贺时年笑笑,原来楚星瑶还是有幽默的细胞。 上楼,开门,灯亮! 贺时年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不是香水的味道,也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而是自然的花香味道。 贺时年下意识嗅了嗅,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摆了一盘碧绿的兰草花,绿白相间的花朵正在独艳盛开。 而花香自然就是从兰草花上面散发出来的。 贺时年笑道:“楚老师,这花香很好闻,叫什么名字?” 楚星瑶说:“叫白兰花,不过,这是变种,是白兰和黄兰的变种。” 贺时年笑了笑:“也就是说,这盆花也是楚老师的研究对象。” “也是”两个字让楚星瑶脸色微微一红。 想起了两人确定关系的那晚,也有‘研究’这个字眼。 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茶几旁坐下,接水,烧水。 又打开了精致的普洱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小块陈年普洱放入紫陶杯中。 “过来坐,尝尝这茶怎么样?” 贺时年顺势过去坐下。 陈年普洱茶一般从第三道开始喝。 其黄金期是第三道到第五道之间。 三至五道也被称为普洱茶的黄金品饮期。 贺时年看出楚星瑶的泡茶姿势很是标准。 果然,她冲泡的时候,第一泡、第二泡都没有要。 直到第三道的时候,才给贺时年斟上。 虽然是夜间借着灯光,但贺时年还是看清了茶汤的金黄,粘稠顺滑。 贺时年对茶并不是太懂,但一看就知道这普洱茶是顶级好茶。 他凑着鼻息闻了闻,连连赞叹。 “好茶好茶,我今晚可有口福了。” 第1595章 褚青阳过问 贺时年尝了一口。 茶汤入口,第一感觉竟然是‘空’。 这种空并不是淡泊,而是所有一切尖锐的成分,都被岁月磨平了。 茶汤划过舌面,毫无阻滞。 片刻后,一股暗香伴随着暖意从胃部散发开来。 就像冰冷的冬天,握住了一杯热水。 最妙的是喉咙处竟然传出了淡淡的凉意。 每次呼吸或吞咽,都伴随着淡淡的清香溢出。 贺时年又忍不住呷了一口。 “好茶,楚老师,我不是记得你只喝绿茶吗?” 楚星瑶目光凝视了贺时年一秒,又落在茶杯上。 她知道,相比于绿茶、白茶等,贺时年更喜熟茶或老茶。 但她嘴上肯定不会说出来。 “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挺不错的。” 贺时年下意识掏出烟要点燃,但目光又下意识看向了楚星瑶。 让贺时年意外的是,楚星瑶起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金黄的烟灰缸,摆在贺时年面前。 贺时年一看,竟然是铜做的烟灰缸。 “要是你不喜,我就不抽了。” 楚星瑶说:“你抽吧,不过抽烟毕竟有害健康。” “能少抽尽量少抽为好。”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最后还是点燃了。 “你会在省城待几天?” 贺时年说:“大概两三天的样子。” “我明天计划去拜访一下今晚认识的几个领导,以加深印象。” “如果有可能,争取到一部分资金。” 贺时年明白,余小周给他介绍资源和关系。 那是因为看得起他,也或许是受命于褚青阳。 而这些人际关系和资源能发挥多大的能量? 后期还需要贺时年自己去挖掘。 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楚星瑶点了点头:“明天给你煮饭,你忙完后回来吃饭。” “当然,要是你那边有应酬,也就算了。” 贺时年笑道:“谢谢啊!” “如果没有特殊安排,我就回来,要是有应酬,我提前和你说。” 楚星瑶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刚才贺时年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在和楚阳耀通电话。 楚阳耀将妹妹的事当做了重点事来办。 为此,他亲自跑了交通部和国家发改委。 并见了几个和家族关系不错的叔叔。 关于西陵省的交通建设,中央是有专项经费的。 但提交到国家发改委的立项项目中,并没有涉及西宁县的那条高速路。 楚星瑶让楚阳耀帮忙想办法,是否可以列入计划和规划。 因为这件事还没有结论,所以楚星瑶也就暂时不打算和贺时年提。 在电话中,楚星瑶也让自己的哥哥一定要管住嘴。 绝对不能透露她和贺时年现在男女朋友的关系。 哪怕楚星瑶不说,楚阳耀也肯定不会满嘴多言。 这件事就目前而言,越少人知道越好。 要是楚家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第一时间飞来西陵省。 并且从中干预,施压,甚至搅局都有可能。 因为楚家老爷子的个性,两兄妹都太清楚不过了。 但如果贺时年能在西宁县的位置上做出耀眼的成绩。 在此基础上能更进一步,那么这种阻力也就小了很多。 到时候楚阳耀从中帮忙讲几句话,说不定自己妹妹这件事还可能成。 楚星瑶也是30多岁的人了。 楚阳耀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的动情,并且和他在一起。 相比于楚星瑶自己,楚阳耀似乎更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只是楚阳耀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 他感觉贺时年这小子虽然只是正处级。 但在政治成熟上,似乎还压他楚阳耀一头。 楚阳耀想想自己以后可是要成为大舅哥的人。 怎么能让妹夫压自己一头呢? 男人在这方面都是会攀比的,楚阳耀哪怕是京圈子女也不例外。 男人至死是少年,体现在很多方面。 茶喝得差不多,贺时年提出告辞。 楚星瑶并未挽留。 将贺时年送到楼下。 “楚老师,你回去吧,明天见!” 楚星瑶嗯了一声:“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贺时年依照自己的工作计划,分别拜访了财政厅厅长章成文。 还有建设厅、发改委、交通厅等相关部门领导。 在贺时年拜访的时候。 关于西宁县的那份报告,已经通过余小舟的手,送到了褚青阳的办公桌上。 褚青阳看了之后,将秘书余小舟喊了进来。 “这份报告你看过没有?” “已经看过了!” “你怎么看?” 余小舟显然早有准备。 “西宁县的贫穷超乎了想象,人均收入、教育、医疗、民生、基础设施、交通等,都存在着严重的滞后。” “此外,西宁县多为丘陵高地,天然欠缺发展农业的基础。” “工业也因为交通的落后,并没能发展起来。” “就目前而言,也就只能算西宁县的铝矿还有一定的样子。” “里面提到的发展地方特色旅游业的想法,我觉得不错。” “不过,因为交通的原因,西宁县的旅游要搞起来,也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褚青阳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交通的问题,再更进一步就是钱的问题。” 褚青阳微顿之后又道:“对权力格局呢?你怎么看?” 余小周微微一愣,对于这点,他还没有准备。 但没有准备是一回事,省长已经问到这件事。 那么他余小周也就必须回答。 “西宁县的情况,是本地派和空降派的典型例子。” “本地派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而空降派只身前往,就目前而言,局面并不好打开。” “贺书记······我和他聊过,他对权力的驾驭和控制,有自己的想法。” “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应该能够建立新的权力平衡。” “然后全面整顿西宁县的各行各业。” 褚青阳听后,舒了一口气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你周末抽个时间尽快下去看一眼。” “不过你悄悄去,就不要通知当地政府了。” “切实了解一下西宁县的情况,是不是和报告中说的一样,糟糕透顶。” 说完,褚青阳将报告递还给余小周。 “这份报告就先放你那里吧,等你下去看了之后再说。” 第1596章 楚老师醉了又 贺时年趁热打铁,拜访这些领导,也只是加深印象。 哪怕有余小舟这个省长秘书从中介绍,牵线搭桥。 但想要让这些人立马拿出钱支持贺时年的工作。 那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做到的。 贺时年有了自己的计划,那就是死盯财政厅、建设厅还有发改委这三个部门。 当天结束拜访。 贺时年准时回了西陵大学。 来到的时候,楚星瑶已经在做饭。 看得出来她的兴致很高,系着一条碎花裙在厨房忙碌不停。 贺时年见到他,便说:“楚老师,看你今天挺高兴的,有什么高兴事吗?” 楚星瑶说:“待会再说!” 贺时年笑笑,这楚星瑶还吊起了他的胃口。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掐菜洗菜。” “我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四菜一汤。” “你辛苦一天了,去外面休息一会,洗洗手,马上可以吃饭。” 贺时年并未离去,而是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楚星瑶饶有兴致地炒菜。 楚星瑶炒好一盘,贺时年就端出一盘。 而这些菜肴,让贺时年有种食欲大开的感觉。 因为这口味符合贺时年的饮食习惯。 有酸,有辣,有麻。 贺时年说:“楚老师,你不是不喜辣吗?” “可你炒的菜,每一道都有辣又麻。” 楚星瑶浅浅一笑说:“我只是不喜,又不是不能吃。” “别小看了北方人,北方人能吃辣吃麻的可多了去了。” 贺时年心头微动,这是楚星瑶刻意照顾他的饮食习惯。 “感谢楚老师,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待会多吃两碗米饭,管够。” 菜全部上桌,楚星瑶也解下了围裙。 贺时年给他盛了一碗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楚星瑶坐下后,见自己的饭太多了。 她拿起筷子,给贺时年扒拉了一半。 “楚老师,你吃那么少?” 楚星瑶说:“我下午这顿会吃得比较少。” “吃太多晚上会难受,睡不着。” 贺时年嘿嘿一笑:“你莫不是被焦老师影响了?” 两人都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焦阳这个省委书记的女儿,下午这顿是很少吃碳水化合物的。 米饭属于碳水化合物,焦阳也就吃得少。 楚星瑶嘴角浅笑。 这件事,她或多或少受到了焦阳的影响。 因为这段时间,楚星瑶查了很多资料,又暗地里了解了很多。 楚星瑶得到的结论是:一个女人的容貌是天定,后天除非人造,否则难以改变。 但一个女人的身材却是可以自己管理的。 而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女人的身材永远重要。 也因此,隔着衣服,贺时年并未能感受到楚星瑶的身材变化。 但这段时间,楚星瑶已经在开始了身材管理。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可能告诉贺时年的。 坐下后,楚星瑶主动说:“要不要喝一杯?” 贺时年说:“看楚老师高兴,你要想喝,我陪你。” 楚星瑶想了想,又起身拿了两瓶酒过来。 一瓶是已经开封过的红酒。 另外一瓶则是茅台。 是上次白茯苓这个小妮子过来的时候带来的。 上次贺时年喝了半瓶。 “那我喝红酒,你喝白酒。” 贺时年应了一声,主动去拿了杯子。 楚星瑶给贺时年满上,而贺时年又借机给楚星瑶倒了半杯。 贺时年主动举杯:“感谢你,楚老师,今天做饭辛苦了。” 楚星瑶也举杯:“你说辛苦,我不认,你说感谢我,我也不喜。” “我觉得感谢之类的话,日后你少和我说。” 贺时年哈哈一笑道:“好,楚老师,我听你的。” 两人边喝边吃边聊。 此刻的气氛充满了家的温馨和温暖。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楚星瑶主动开口。 “西宁县的事,我问了哥哥,他说,西陵省的高速路规划,今年并未涉及西宁。” “但可以想办法列入明年的规划并立项。” “你可以准备一下,这件事啊可以争取一下。” 贺时年一听,满脸的诧异。 西宁到文华州的高速路造价超过了100亿。 但从楚星瑶的口中说出来,却如此云淡风轻。 楚星瑶虽然并没有将话说明说透。 但她在背后为贺时年做的,贺时年感受到了。 而接下来贺时年也知道怎么做了。 刚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想起了刚才楚星瑶说的,他又咽了回去。 贺时年询问了一句:“这个项目超过了百亿,可以利用关系列入十三五规划的中期调整吗?” 贺时年之所以如此问,是想尽可能地争取上级资金的支持。 比如中央的车购税,还有超长期特别国债、专项债等。 如果这些加起来能够覆盖60%以上的建设成本。 那么修建这条路就完全有了可能性。 在这些成本的基础上,再结合州省一级的配套资金。 外加社会资本的bot、3p等模式入驻,这条路修建就有了可能性。 但是哪怕如此。 如此大的项目,从前期的设计编制,逐级向州省交通相关部门汇报。 再到中期的省发改委等相关部门审查批复,都需要很长的路走。 长期来说,这样的项目也必须获得国家发改委、交通部的支持。 楚星瑶说:“具体的目前还不能给你回复,但事在人为,有目标就会有希望。” 贺时年点头,主动抬杯:“楚老师,我敬你一口。” “如果这件事真的能成,我代表西宁县三十六万老百姓感谢你。” 楚星瑶也举杯:“我只是利用了家里的关系,帮你提供了思路,规划了目标。” “但更具体的事情我帮不上忙,需要你自己去做。” “所以,你不用感谢我。” 贺时年心里涌起了暖流和感动。 “好,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就成立专项组,专门针对这件事,把工作提前做在前面。” 话虽这么说,但贺时年自己清楚。 如此庞大的项目想要落地,还有不知多少路要走。 不说长远的,就说西宁县的政治格局。 要成立一个专班,启动这个项目,就会遇到不少阻力。 贺时年暗想,此次回去之后,要加快西宁县权力格局的调整了。 只有掌握了权力,统一权力架构。 才能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楚星瑶喝了两杯,脸红扑扑的,眼睛渐渐带起了迷离,眨巴眨巴的。 贺时年能感受到,她不愿就此结束。 她想和贺时年聊更多的话题,说更多的话。 贺时年看出了她的状态,连忙说:“楚老师,我们不喝了,我扶你上床。” 楚星瑶摇摇头:“我还要洗碗,打扫卫生呢。” 贺时年笑道:“听我的,你去休息。” “这些事我能替你做。” 楚星瑶连连摇头:“那怎么行?男人哪能做这些事!” “怎么不行?我有手有脚,不要有性别歧视哦。” 楚星瑶浅浅一笑,站起身,却微微一偏,酒意开始席卷全身。 贺时年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搀扶住。 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冰凉如玉,另外一只手则搀扶着她的一肩膀。 这个动作让楚星瑶的娇躯微微一僵。 心跳加速,脸色愈发红晕了。 “小心,楚老师!” 第1597章 段芸枝要来看项目 短暂的僵硬后,楚星瑶很快回神,脸色显得越发红润。 她并没有反感贺时年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菜?两杯酒就喝醉了。” 贺时年一笑。 “菜”这样的字眼,从楚星瑶这样的大学老师口中说出来,还真有些别致。 “有人说酒量可以练,这句话我个人觉得并不完全认同。” “有些人天生就不太能喝酒,这是因为肝功能的解酒酶决定的。” “所以,楚老师不用这么认为,不能喝酒并不是什么坏事。” 贺时年打算搀扶楚星瑶直接上床睡觉的。 但楚星瑶坚持在沙发上坐一坐。 贺时年将她搀扶到沙发上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要是太晕太难受,我扶你进房间。” 楚星瑶轻轻嗯了一声。 贺时年转身去收拾餐桌,而楚星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高大的后背上。 渐渐地,她看着贺时年的背影,露出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意。 贺时年收拾好碗筷,洗好之后出来,见到楚星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上前轻轻碰了碰楚星瑶,她没有醒来的迹象。 “楚老师,楚老师······” 见楚星瑶没有反应。 贺时年也就伸手入怀,将她公主抱起,进入了房间…… 第二天,贺时年早上7点半就出现在楚星瑶家门口。 他手里提着豆浆、牛奶,还有瘦肉粥。 昨晚他走的时候带走了钥匙。 钥匙刚刚插入门孔,里面就开门了。 是睡眼蓬松的楚星瑶。 “你来啦!我找不到钥匙,就猜应该是你带走了。” “昨晚不好意思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贺时年笑道:“睡得怎么样?酒醒了没?” 楚星瑶点点头。 “睡得很好,谢谢!” 贺时年说:“昨天你不是才和我说不要说谢谢吗?” “今天你违规了,罚你喝杯豆浆,吃点瘦肉粥。” 10分钟后,楚星瑶洗漱好,坐在了餐桌旁。 看着豆浆、瘦肉粥,还有白水鸡蛋。 楚星瑶露出浅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贺时年剥了一个白水鸡蛋,递给楚星瑶。 “来,吃个白水鸡蛋。” 楚星瑶接过:“今天有什么安排?” 贺时年微叹一口气:“我还想继续再跑几个部门,看能否化到缘。” “昨天说的修高速公路,是长期长远规划。” “就目前而言,村镇公路和村村通工程才是重中之重。” “目前落实的资金才有2000万,还有7000万的缺口。” “如果再加上村村通的公路,涉及的资金缺口超过了两个亿。” 楚星瑶说:“秋姐在省里人脉广,你可以找她替你想想办法。” 贺时年说:“我还是想自己先跑跑,等实在不行再说。” 有些资源和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贺时年在官场这些年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不到非不得已,他不会向吴蕴秋开口。 目前落实的资金只有从文华州常务副州长熊周堡的那2000万。 并且这2000万也还没有划到西宁县的财政账户。 只要钱一天没落地,那都是不算数的。 至于省里,相应的报告,他已经递交给了余小周。 而余小周什么时候递给财政厅的章文成,这还不知道,只能等后面询问了才清楚。 贺时年自然不知道,此时的余小周已经去了西宁县。 这一路而来,他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而更让余小周震惊的是西宁县的县城破败程度,仿佛让他回到了九十年代末期。 这完全超出了余小周原有的认知和想象。 当天,余小周将西宁县的情况大体了解了一遍,晚上就打电话向老板褚青阳汇报了。 褚青阳听后并没有做任何指示,之让余小周将真实的情况带回省委。 吃完早点,贺时年准备出门。 “楚老师,今天跑完之后,下午我就打算回西宁县了。” “西宁县的那边还有很多的工作等着我去处理。” 楚星瑶心里不舍,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起身,从柜子中拿出两饼普洱茶。 “这茶你带下去喝。” 贺时年连忙说:“楚老师,不用,普洱茶需要专业的茶具和手法泡出来才好喝。” “在下面工作,没有这个时间。” “我在办公室都是喝现成的,抓一把放进去,开水一冲就喝了。” 楚星瑶说:“总会有机会的,你就带上吧,我这里还有。” 贺时年最终没有拒绝,放入了公文包中。 而楚星瑶将他送到楼底下,见到贺时年上了那辆破三菱车后,才折身返回。 回到家之后,楚星瑶立马给自己的哥哥打了电话。 一方面,是再次交代楚阳耀,贺时年的事情,他一定要上心。 另一方面,则是询问,楚阳耀什么时候能来西陵省。 楚阳耀自然知道楚星瑶让自己来西陵省的目的。 这是要间接为贺时年那小子铺一铺路呀! “星瑶,你这是当局者迷,彻底陷进去了。” “你想从后面支持贺时年这小子,哥哥能理解。” “但是你一直身处校园这个环境,体制里面的有些东西你并不清楚。” “那小子我虽然才正式见过一次,但他的自尊心强着呢。” “哪怕你真有心为他做事,也要考虑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这一点你要明白。” “当然,我也和你说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的、该帮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哥哥都会酌情处理。” 楚阳耀的话,确实让楚星瑶一怔。 她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帮助贺时年快速走出这个困局。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忽略了贺时年的自尊这一选项。 不过随即,楚星瑶也就释然了。 以她对贺时年的了解,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 楚星瑶认为贺时年是那种肩头能扛得起责任。 但放下架子之后,又能做事的人。 因为他的心里面是真真切切装着老百姓的。 在老百姓的利益面前,这点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 贺时年又拜访了几个领导和相关部门之后,回了文华州。 他再次拨打了常务副州长熊周堡的电话,约了晚上一起喝酒。 熊周堡嗜酒如命,自然欣然答应。 当晚自然是喝得尽兴无比。 接下来,贺时年又在文华州待了一天多。 等州财政局将2000万的专项资金拨到西宁县的财政账户上。 贺时年才松了一口气,折身返回西宁县。 刚刚到西宁县,贺时年就接到了段芸枝的电话。 “时年书记,你好呀!” 贺时年笑道:“咱们是老同学,就以名字相称就行了,你又不是体制内的人。”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 段芸枝说:“我明天下来,不知道几点能到,带时候再和你说。” “对了,这次我的老板魏东来也要跟着一起来,他是希尔顿的大股东之一。” 贺时年连忙说:“欢迎欢迎,明晚为你们接风。” 段芸枝却道:“话我说了,线我牵了,桥我也搭了。” “但事情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毕竟,西宁县确实太远太穷了。” “交通不便,经济发展不上去,是最大的因素。” “商人都是逐利的,这点你要明白!” “没有利益的事,我们的老板可不会干!” 第1598章 苏念! 对西宁县市场的考察判断,可是考验一个商人目光的事。 短期来说,那肯定没有发展势头。 但如果从长期来讲,西宁县的潜力绝对超乎了某些人的想象。 贺时年说:“困难困境都只是暂时的,我们是老同学,你对我要有信心。” “要相信我一定能够将西宁县的经济搞上去。” “至于高速路的修建,目前已经有了眉目。” “说不定明年就会列入规划,年中或年底就能动工。”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高速路真修起来了,对你们,对西宁县意味着什么?” 段云芝笑道:“我对你当然有信心,但我说了不算。” 贺时年借机说道:“那你就要多向老板汇报一下。” “一方面是肯定我们西宁县的诚意。” “另一方面,也要看好我们西宁县未来的发展和前景。” “你想想,高速路修好,西宁县的旅游业以及其它行业发展上去了。” “到时候你们的酒店业务还用愁吗?” “如果你们能在西宁县建设既有政府帮持,又有县委作为背书的酒店。” “你们就有了先行优势,到时候你们的酒店业务生意不好都难。” 段芸枝咯咯一笑道:“你口才好,我说不过你。” “你的这些话还是留着明天见了我老板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让杜京安排了明晚西宁县最好的饭店。 不管再穷,西宁县该有的态度和诚意必须拿出来。 这种场面自然少不了形而上的东西。 累了几天,时间也已经到了5点多,贺时年不打算回办公室。 回到家,贺时年刚刚开门,身后就传出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贺时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穿着黑丝袜的大长腿。 然后就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高一米七的大美女。 这女人身材苗条,又不失曲线。 肌肤如水,光滑细腻,嘴唇上抹着鲜红的唇彩。 一袭波浪卷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 贺时年微微皱眉,他的对面怎么突然多了一个大美女? 这个女人的穿着性感而又时尚,妆容精致而又细腻。 门刚刚开,就扑面而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水味。 这是皇家礼炮香奈儿的顶级香水系列,绝不是胭脂俗粉。 在西宁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见到如此容颜,打扮得如此精致的女人,还实属罕见。 而这种女人对于普通男人都是有着不小杀伤力的。 这个女人的容颜丝毫不弱于前几天一起吃过饭的陇西市电视台当家花旦黄小虞。 还有省烟草公司的林语凡。 女人见到贺时年开门,主动开口,露出了微笑,还有一排皓齿。 “你好,你住在对面吗?” 女人的声音婉转动听,微笑和动作都充满了自信和魅力,带着一种常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是的,你是新搬来的吗?” 女人说:“我才搬来几天,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说着,女人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苏念,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苏念这个名字,贺时年一头一动,面上却没有多少变化。 出于礼貌,贺时年还是伸出手和女人握了握。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你好,我叫贺时年!” 苏念挥了挥手,脑袋微微一歪,再次露出微笑。 “那你忙,我出去买点东西。” 贺时年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进去,而女人也踏着高跟鞋下楼了。 贺时年回到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抽了一支烟。 然后电话告知楚星瑶,自己回到西宁县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 “嗯,我会的,你工作也不要太累。” 楚星瑶嗯了一声:“对了,我给邮寄了一些十三五规划的内参文件,你可以看一看。” 贺时年嗯了一声,刚想说谢谢。 转而又放弃了,道:“太好了,楚老师,这些资料对我很有帮助。” “那就挂了,你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电话刚刚挂断,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贺时年起身透过猫眼一眼,竟然是那个穿着黑丝袜的美女,苏念。 贺时年打开门,语气平淡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暗香扑鼻,苏念微微躬身:“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请问你知道开锁师傅的电话吗?” 贺时年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来西宁的时间不长,并不熟悉。” 苏念闻言,微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幽怨,还有自责。 “哎,我刚才出去买东西,忘记带钥匙了。” “我也才来西宁工作几天,对这里也不熟,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开锁师傅。” 贺时年说:“抱歉,我还真的不知道。” 苏念嘤咛了一声:“这可怎么办呢?”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谢谢,我再想想办法。” 贺时年准备关门,目光又看了她一眼。 她的眉色之间确有着急之意。 贺时年想了想,毕竟都是邻居。 日后指不定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样吧,我问我一个朋友看看,他是本地人,应该能找到。” 苏念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太麻烦你,我自己出去外面找找吧。” 贺时年问:“这天都已经黑了,你去哪里找?” 苏念连忙说:“我下楼顺着街道找一找,或者我去小区门卫处问一问,他们应该会有电话。” 贺时年听后点了头说:“好,那你去吧。” 关上了房门,贺时年泡了一杯茶,来到书桌旁,打开台灯,开始学习。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贺时年通过猫眼一看,依旧是苏念。 他刚打开门,苏念就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 “我刚才下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去了门卫室那里也没人,等了10多分钟之后,我就回来了。” “还是想麻烦你,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帮我问到。” 贺时年也没有多言,掏出电话就拨打了杜京的电话,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说:“我那朋友帮忙联系了,大概20多分钟能到。” 苏念连连点头,对着贺时年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真是太谢谢你了,贺先生!” 贺时年笑道:“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贺时年刚准备关门,但想到让苏念在外面黑灯瞎火地等着。 也就试探性说了一句:“要不要进来坐一会?” 苏念露出了含羞的微笑:“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事,都是邻里邻居的,进来吧。” 苏念进来后,贺时年邀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给你倒杯水,喝水还是喝茶?” 苏念连忙说道:“都可以,谢谢你啊。” 贺时年最后给他倒了一杯铁观音。 苏念把杯子握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什么茶?真香呀!” 第1599章 跑步相遇 贺时年笑了笑,并未回答。 这是从楚星瑶那里拿来的顶级铁观音。 那香味和品质,自然不言而喻。 苏念打量了贺时年的家里布局一会,点了点头。 “贺先生,家里没其他人了吗?就你一个人?” “嗯,就我一个人!” 苏念哦了一声,轻抿一口茶又道:“你一个大男人住的家竟然收拾得那么整洁。” “我是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真让人惊叹呢。” 贺时年笑了笑,掏出一支烟自己点燃。 其实,贺时年离开的这段时间,县委招待所的丁春兰隔三岔五都会来这里打扫。 那自然是整洁干净的。 但贺时年不想和苏念说这些。 “也还行吧,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睡个觉,总乱不到哪里去。” “这房子是你自己买的吗?” “不是,是租的!” “对了,贺先生,你在哪里上班呀?” “我在政府单位。” 一听政府单位几个字,苏念露出了惊喜,甚至崇拜的表情。 “公务人员呀,真好,有节假日,有双休,还有年底绩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聊天的过程中,苏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会下意识拨弄她那如瀑布般的卷发。 而她身上的香水味也随着她的拨弄,逸散开来,侵入贺时年的鼻腔。 这······ 贺时年看了一下表,开锁师傅还没有来。 “苏小姐应该不是西宁本地人吧?” 苏念轻咦了一声说:“贺先生怎么知道我不是西宁本地人?” 贺时年说:“猜的!” “贺先生猜得还真准呢,我真不是西宁人。” “不过你猜的,至少要有个名目或理由吧?” 贺时年说:“西宁人我接触过很多,大多数人的普通话都有口音和地方特色。” “你的普通话很标准,很容易辨认。” 苏念点了点头,露出微笑,红唇下的皓齿展露在贺时年眼前。 “谢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普通话说得标准呢。” 贺时年又问:“那你在西宁县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念说:“我来帮我表哥,他的公司需要会计,而我就是做会计的。” “他让我来帮他做一做账,然后带起来公司的一两个人。” “不过我在西宁的时间待得不会太长,顶多半年。” “我住的房子也是我表哥替我租的。” 贺时年笑笑:“我就说,一般很少人会从外地跑来西宁发展。” “都是西宁的人往外面跑。” 苏念嘻嘻一笑,脑袋一歪,露出了一个妩媚但动人的神情。 “看来我是个例外,不过我挺喜欢西宁这里的。” “只是这里发展有点落后,交通不便,城市有点乱。” “这里的老百姓大多还是热情好客有礼貌的,比较好相处,一点不像有些地方的市井小民。” 两人正聊着,外面传出了声音。 贺时年知道是杜京带着开锁师傅来了。 刚才为了避嫌,贺时年家的门一直没有关。 “应该是开锁师傅来了。” 说着,两人起身出去,迎面就碰到了杜京。 “贺书……” 书字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时年摇头制止了。 但杜京看到贺时年家的门开着,微露惊讶。 但更惊讶的是贺时年出门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大美女。 贺时年不得不做一番解释。 “是这位苏小姐的门打不开,忘带钥匙了,她住在对面。” 杜京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同时有些惊叹,西宁县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号美女? 并且这个美女还住在贺时年的对面。 这孤男寡女,血气方刚,是否会干柴烈火,激情澎湃? 杜京想到这些,连忙晃了晃脑袋。 摒弃了这些猥琐的想法,不能有,更不能想。 贺时年现在可是他的老板,不能不敬。 苏念对杜京点点头,露出微笑。 “谢谢你啊,大晚上的麻烦你。” 杜京点头,转身对开锁师傅吩咐开门。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开锁师傅的速度很快,前后没花30秒就把门打开了。 这让苏念惊讶得合不拢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等开锁师傅和杜京走了之后,苏念再次对贺时年感谢。 “贺先生,今晚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时年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都是邻里邻居的,相互帮忙很正常。” “既然门打开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再见。” 说完,贺时年就关上了房门。 当晚贺时年工作到12点准时睡觉,第二天早上6点半准时起床下楼跑步。 晨跑的这个习惯,贺时年坚持了很多年。 从当初的宁海县坚持到勒武县,从勒武县坚持到东华州。 后面又从东华州坚持到省城,又从省城来到了西宁县。 当某个人习惯或喜欢上某一样运动的时候。 如果长时间不从事这个运动,就会觉得全身难受,仿佛缺了少了什么。 整天都会没有精气神,全身的肌肉也绷得很紧很直。 当然,贺时年受伤期间,这个运动肯定是停止的。 郭醒世安排的这个小区楼下,有一个不太规整的塑胶跑场。 贺时年来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五六十岁年纪的大叔大妈在晨练。 贺时年进行了简单的拉伸和热身运动之后,开始跑步。 跑着跑着,在他的前面就出现了一个身材曲线玲珑的女子背影。 这名女子扎着高马尾,秀发在她的身后一甩一甩的。 而身上穿一套白色紧身的运动服。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背影和身材相当的不错。 但也是仅此而已。 贺时年瞟了一眼,目光就移开了,专心致志地跑步。 贺时年跑步的配速比较快,很快就超过了这名女子。 而他刚刚超过去,身后就传来了那名女子的声音。 “咦?怎么是你?你也晨跑吗?” 贺时年回头,看清了这名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波涛汹涌,锁骨清秀白皙······ 这不就是他对面的邻居苏念吗? 贺时年下意识停下脚步,而苏念也跟了上来。 她娇喘吁吁,雪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香汗。 她似乎并未化妆,但素颜也格外具有风韵。 “真巧呀,你也跑步?” 不得不说,正面看苏念的身材更加的优美,曲线更加的玲珑。 紧身的运动衣包裹着前面,勾露出完美的曲线。 这道风景线对于正常的男人而言,是不可能轻易忽视的。 “是呀,这也太巧了吧?”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跑步,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难不成你往常是去其他地方晨跑吗?” 贺时年摇头道:“没,前几天我出差了,昨天才刚刚回来。” 苏念哦了一声:“我看你跑步姿势挺标准的。” “要是你不嫌弃我跑得慢,带带我?” 贺时年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放慢了脚步,让苏念尽可能跟得上自己的节奏。 跑着跑着,苏念就说:“对了,贺先生,你晚上有空吗?” 第1600章 拿出态度,摆出诚意 “晚上?晚上有什么事吗?” 苏念说:“昨天多谢你帮我喊了开锁师傅。” “否则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为了表达谢意,我想邀请你吃个饭。” 贺时年摆摆手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晚上有约了!” 他在数个洞口前来回的走动了几步,忽然,他在两个洞都发现了记号。 那就是要是队友的实力和你自己不匹配的时候,总会出现一种断层的感觉。 后土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宇宙有什么,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片世界完全都是在鸿钧道祖的控制之下,即使他们是天道圣人,也不可能了解到外面的事情。 一阵夹着大片雪花的寒风扑面而来,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郑庸方才站在皇上的旁边,一双贼眼已将那封信函中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又不禁冒出了一丝怀疑。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那声音轰隆隆的传遍整个虚空宇宙,仿佛连真空也阻止不了他的声波洪浪。 赛场上刚刚红色方宫本武藏的这一波操作与技能使用的判断选择,依旧让他再一次忍不住地感到惊艳。 在无穷的星海之中,总有一些运气特别好的星球,发生着这样那样的故事。 “这孩子的成就的确吓人,不过,也挺花心吧?你没看咱们刚来时那几个姑娘看他的眼神?摆明了是有故事的。”周萍道。 当然我并非是怕了躲在村子里,地里的那些作物马上就熟了,还有湖里的鱼虾,我打算直接与吴总合作。”他说的吴总,自然是吴紫山。 虽然口气是试探性的,但是众人却都好像松了口气一般,连连称是。 一些根本不出名的,可实力却堪比禹皇那个等级的隐者们也都惊醒了,他们都感受到了字亩间惊人变化,以他们的实力都判断出发生这一切的来源,正是隐帝星。 “这是宿主的美食恶魔之魂觉醒后所赋予宿主的能力,具体使用方式需要宿主自己开发。”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机械化声音。 颜汐凝下了马车,抬头望向寒水堂,她买下这里的时候,决心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寒水堂,依然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姚然再一次翻身上马,而跟在姚然身后的狼眼本想拉着姚火跟他共乘一起。但是却被姚火拒绝了,因为姚火要带领被俘的众人。怕他们没有了主心骨会老跑,而且他们中间也有蛮人奴隶,如果被自己人射杀就得不偿失了。 尤其是皇后,帝后理论上来说平起平坐,皇后母仪天下,并非完全没有插手政事的权力。 不过如此一来就是坏了规矩了,吏部选官当以公平公正为准则,若是孙天官这么干,少不得要招来一大堆猛烈的弹劾。 当然了那些巨兽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数量还是比较稀少的。沧龙那么大的体型河水里面是不适合它生存的。大鲵鳄鱼什么之类的,也就是跟人类抢了那么一点饭碗。但是听说清蒸娃娃鱼也是一道不错的美味。 “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那么我就不再隐瞒了,不过你说的这些话很奇怪,你是怎么知晓我是蚁神传人的? 第1601章 段芸枝想单独聊 将魏东来送回酒店房间之后,段芸枝提出想和贺时年单独坐一坐。 贺时年说:“那就别舍近求远了,就在你们住的酒店吧。” 酒店的三楼有一家自营茶室。 贺时年让杜京安排好坐下后,段芸枝重新换了一套服装出现。 身材挺好的,至少肌肤依旧紧致。 只是岁月似乎不饶人,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鱼尾纹。 他敢那样威胁他,一定是早已在苏茵身旁安插了人手,若是他执意违抗旨意,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苏茵。 夏瑞龙说,做媒就不用了,他已经有了意中人,夏瑞龙一直注意观察韩潇潇的脸色。听到这一句,韩潇潇脸上有一些轻蔑的感觉。 从前她法术低微感觉不到什么,可现在,海面之下似乎有种神奇的波动,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如母亲的怀抱,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心安。 徐浩东倒是说得一本正经,可阎芳和李莹二人早就笑弯了腰,倒在沙发上扭作了一团。 她拥有无尽的岁月,去寻找那微乎其微的机遇,没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别人死后都是灵魂重组,她不是已经拥有一个机遇成为了执行者吗? 再没有任何出位博关注的情况下等达到如此成就,喜欢她们的粉丝很多都是死忠粉。 容华转身上榻,扯过锦被盖在身上,看也不看苏茵一眼,随即闭上眼。 这么个火药味十足的画面,杨科是感觉得出来的,讪讪站在一边不开口了。 楚天南脸上的清冷敛去不少,只是一刻,步履沉稳的向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她浑身都是伤,像是鞭子所为,衣服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这就表明,她受到了多密集的鞭刑。 “好,好,邓倩颖,非常不错,我手里有一个剧本,正好适合你,可以直接定你做主角。”曾可凡微笑着说道。 然而,她这么一解释,眼前这个男人向她投来的却是明显不相信的眼神。 沈碧月带着孟姝回了那家琴馆,这回那个掌柜的就待在外室,看见沈碧月又来了,有些意外。 一抬眼发现前面不远就是青鸣居,以往也总是经过这里,从这里往偏门出去是捷径,但经过昨晚一事,他心里总归有了些疙瘩,刚想转身走,就听到不远处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罗夏看着她,默默不语,竖井下发生的一切,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罗夏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对莉薇拉打击很大,不过也是,白天一起行动的战友,晚上就要取她性命,换谁也会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戒备。 至于是谁,郑锐也不知道,反正他也是胡扯。别人怎么猜测,怎么想,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里,罗夏深深吸了口气,在意识中召唤出“艾泽拉斯之心”,刹那间,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属性面板”的画面。 眼见着拨云见日,天空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晴朗,韩菱纱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也没权力在这儿质问我,不过,你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没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场上的一百多位金丹强者死伤过半,远处元婴强者也出现了。 虽然没有首发,两人也没有意见,特别是马里昂,效率值明显比戈贝尔高多了,马里昂中投很准,防守很出色,即便是年纪大了,在攻防两端的作用也比戈贝尔要高,但是球队为了锻炼戈贝尔,减少了马里昂的出场时间。 走了一会,来到一处精巧的独院前,独院上挂着“紫烟院”的牌子,就在紫烟院门外,红雀正在静静地候着。 以往新秀挑战赛都是一年级对战二年级,这种情况其实比较尴尬,因为一般情况下都是二年级完虐一年级,很难发生意外。 兑换完毕以后,何勇手一扬,手中就多出一个光芒四溢的金色光圈。 吴彬是不懂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到底为什么会让后续的人那么疯狂的购买。但吴彬只要知道一点就好,这东西还会大涨。 安哲也没办法,这事情他急也没用,还不如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到时候这些国际大牌要是真的代理过来了,详情页的入口图,肯定就是重点放这些国际大牌了。这样一来肯定的可以提升页面流量点击,同时转化率应该也能提升一些。 星空凛换好了那条连衣裙,脚下踩着白色舞蹈靴,一头短发下俏脸透着粉红,平时那元气满满的脸上多了一抹羞涩。 “到底是谁呢?”李晨环顾整个角斗场,戴安娜出现了,卡塞尔伯爵也回来了,李晨的后援全部到齐了。 “我萧宁素,今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亲手斩杀了这条虫子!”萧宁素愤然丢下一句话,孤鸿一架,提剑就是沿着冷泉一路追寻,见有黑影即是一道剑气下去。 顾绵绵的目光左右环顾,轻声地咳嗽了一声,眸中还带了几分警惕,不敢彻底松懈。 紫雀儿妖王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在他们经过峡谷时坍塌雄山,她自问就算是能够逃出来,也会受到不轻的伤势。 杜默笙满脸嫌弃的吔了老妈一眼,还大家闺秀呢,竟然偷吃上瘾了,真是太丢人了。 这妮子性子倔强,又对他始终不待见,说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认为他私下调查李博洋,恐怕会更增添她对自己的厌恶。 叮叮咙咙地弹指过了众多待售兵器,萧宁素将素剑一背,将兵器铺刻在了脑海里。敞开着门,嘱咐了顾大嫂暂且看着铺子,她去赵宅一趟。 说罢,祺璐真人即是起身出去,萧宁素过了气头,心下纵是万般郁闷都只能揭过,夏越冬在邪君手里,如今生死不知,他比萧宁素更有资格委屈气愤。 丁宁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顾绵绵找到了一棵树,尝试着干呕了许多次,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听到东方青云的话,夏颜夕给他了一个白眼,到也没有说什么,就像东方青云说的那样,在这里吃饭不需要花钱,这是他家开的,要是在花钱那就可笑了。 而台上的一众强者也是十分意外,想不到王子兴的一招居然能发挥出此等威势,也是色变,旋即便是再度出手,将那防护罩加固。 第1602章 不动人事 三人在茶室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快11点了。 三人在一起,自然不会再聊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都是聊曾经的青春岁月和所谓的恰同学少年。 离别的时候,段芸枝突然对贺时年说道。 沙和尚怎么都是从14k出来的人,因为那些关系,自然跟竹联帮不对付。 尤其是瘦老头的死,更是让他恐惧不已。瘦老头的修为之高二十年前他就领教过,可没想到今天瘦老头居然死在了马清风的手里。真是可恶,这样的高手要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自己的计划就能顺利实现了。 身后,是盔甲鲜明的陈副将,带着五百城卫军,气势汹汹的涌了进来。 “这个时候不是采茶的季节。她去茶园做什么。确定她是去了茶园吗。”楚晔再问道。 这几天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寻找宋离殇。第一时间更新可是宋离殇就像是在人家蒸发了一般。完全沒有了任何踪迹。 然此刻,她看着他被飘舞青丝掩映着的面庞,那一道流畅的侧脸线条,竟是蓦然之间刻进了她的心中。她不明白心口那一阵慌乱的悸动是什么原因,但却让她紧张起来,面颊上浮起一团红晕。 “好看吗?喜欢吗?这些可都是我精心培植的龙魂草!”见无忧蹲下身子,对着一颗草发呆,那人炫耀道,声音中满是骄傲之色。 “二皇弟,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这就是你欢迎七皇妹回來的特殊方式吗?”颜子冥的态度让颜子墨有些不悦,特别是听到他对凌雨薇说话的语气之后。 “秦豹,五军区总教头!”黑衣男子沉声说着,然后一股强悍地气势从他身体内狂卷而出。 慕月回头看着毁灭那赤红色的光芒,挑眉轻笑:“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思虑不周,剩下的他来就好了。 从马背卸下黄豆喂马,木炭霸道地挤开其他马,舔食着江安义掌心的黄豆。江安义梳理着木炭的鬃毛,这个不会说话的兄弟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比家人还长,早已比亲人还亲。 这个房间的家具款式其实有些老,但因为打理得当,看着不旧,这就显得似乎有些底蕴。 “交代?!照着楚家今天这个架势,我们申家能不能躲得过今天的这场大劫还不一定呢,你还交代个屁?!”申廷说道。 当安然找到了齐浩,看他全身各处都缠绕着绷带,当时就激动的泪奔。 看着他们都静了下来,很明显是在等魔王自己发话。但是因瓦伦特利哪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是转述泽特说的话而已。 “轰隆!”陈林再一次灌篮成功,整个篮球架在痛苦的嘶鸣、摇曳,见证着陈林魔鬼一样的肌肉爆炸力。 “哎呀呀,不要啦,我先回楚府传信报个信去。”中年管家李邦一路擦着汗,往楚府回走。 “本帅接到皇命在化州等候江大人交接,江大人既然到来,本帅便要在近日动身返回并州,也省得有人说本帅占了江大人的住处,说粗鄙武夫不识礼数。”杨祥亮看似玩笑的话语带着刺。 见到那三足金乌被一箭射落,泽特松了口气,解除了回溯时间的能力。 “孙圆!身后!”依洛娜急忙提醒着孙圆,但是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第1603章 第三次常委会 常委会如期召开。 这是贺时年来西宁县之后,主持的第三次常委会。 相关的议题已经提前发到各位常委手中。 贺时年按照相应的程序主持了这次常委会。 回望乡大桥的修建,是贺时年找人来垫资,不让西宁县的财政出一分钱的项目。 相关的情况由副县长刘暧负责汇报。 天空还是阴云密布,雨丝时不时地随风漫天飞舞,男生撑着伞,不疾不徐,背影颀长优雅,仿佛一切都沦为背景。 “别提他……”在江边看到他的时候,萧紫甜心里还是有希望的,可是听到腾云撤资,萧氏出事,她几乎可以笃定,慕影辰出现在江边,只不过是对她存着愧疚,因为他看准了时机,对萧氏下手了。 凌溪泉略显讶异地看了叶清庭一眼,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正在这时,那几名警察也赶过来了,不过当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都傻了眼,它们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能叫出这么多狗来助阵,这下他们的四条警犬也派不上用场了。 十几个抢匪热火朝天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两天的运气好到爆了,热火朝天的幻想着怎么闹洞房,热火朝天的想着以后的运气比今天还要好。 想起昨晚他处理公务时的情形,专注,有距离感,有两个来月不在都城,怕是已经积攒下来很多棘手的事情了吧?如此,她和父母见面后应该有一段时间可以好好的谋划谋划了。 仲然公将她藏在族中,周围服侍她的人都是他们族里最心腹的侍从。 夏轻萧现在满心的愤怒,只想见到寒百陌好好的问清楚,他这是打算借着谣言,逼着她嫁了?在宫牢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好吗?!那么夸张的话和表演方法,怎么看都是假的,他就真的要假戏真做了? 我吓一跳,这不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恩爱的么,当初的爱情故事听得我又哭又笑,浪费了一卷纸。那么恩爱的人,为什么要离婚? 她又成为了那个,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因为与吕熙宁走得近而被一视同仁的附属品。 下一秒,组就就跟子弹似的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那个抢包的男子后脑勺上。 她还轻抚他的脑袋,看着他呆愣的表情越发觉得好笑,又捧着红糖水在他面前揺晃。!也许是因为喝了姜汤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说是她煮的,抑或是糖水香味太诱人,他最终还是喉间轻滚,乖乖的捧碗喝下去。 绕是慕晋华平时再怎么的冷静,也对于叶初阳给他挖的这个坑激动了一下。 龙龟思虑着,对于他来说,一瓶能够暂时提升力量的药水对他诱惑力是很大的,遇到强敌时,这种药水甚至可以在危急关头救他一命,而代价仅仅是躺在床上休息几天而已。 那一刹,蹲在地上的李奇直起脖子愣愣地望着她,脑袋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夏夜的清风在温柔地吹佛着。 从地图上看,兖州并不是很大,赵云对于兖州也没有什么了解,此行不过只是为了见识见识,多走走看看。 卡毒边,这是一个在绝地求生游戏之中极为广泛运用的一个战术。也是绝大多数的lyb打法。 ——反正不管住多久,云秀都迟早要回来。就算裴氏了狠要把云秀过继过去,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第1604章 开炮,反击! 贺时年听后面色不变,目光扫视了全场常委以及列席的众人。 “修高速路是长远的计划,当然不能一蹴而就。” “过去没有做成的事,不代表未来不能做成。” “滚!我不想看到你!”荧惑一族族长猛地指向指挥部门外,浑身颤抖着吼道。 “不是的,早就想带她出去走走,这不正好有机会,就顺道过去玩几天。”靳光衍实事求是地说道。 但,她毫不愄惧,这次是看在南宫冥的面子上,才放过她一马,要是下次她敢再对她使坏,她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一定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帝俊太一本来就十分的憎恨东王公,今日便是几股势力齐聚于此。双方都是清楚对方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争夺红云的鸿蒙紫气罢了。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他的力量猛然凝聚,随后强大的气息出现。他也是一个天才,否则不可能如此出现。 她的皮肤本就细腻白皙,又不曾受化妆品的摧残,光滑的如同去壳鸡蛋,吹弹可破。 她看着那块破碎残缺的镜子里,映出她失色的脸,红肿的双眼,心里又是阵刺痛。 所以,她必需珍惜这个机会,在有把握杀死席曦晨的情况下利用。 这个时候,太上剑魂直接闪烁,那诞生出来的云霞,在这个时候,直接开始凝聚起来,到了最后便化成了一柄长剑。 如果换做是他,只怕是无法承受的。这并非是妄自菲薄,而是一个事实。可是这个时候,苏焰却显然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忽然在血降的疯狂挣扎下,原本还能够保持十来分钟的八卦极灵阵的旗子忽然有两根直接崩开,短裂成为了几瓣散落在地上。 “老婆?怎么了?”霍凌峰一回头就看到庄轻轻盯着自己,虽然被她这么关注着是好事,省得自己老有被忽略的挫败感,不过霍凌峰也是看出了她眼神中迷离,表示这丫头眼睛看着自己,满脑子就不知道在跑什么火车了。 “爸爸。”突然霍霆出现在了身后,然后看着霍远震,眼中隐藏着责怪的神色。 庄轻轻很想要就此拒绝,但是看着霍凌峰似乎十分诚心的样子,想想也算了,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反正他也准备了,不吃白不吃吧。 “天庭初建,昊天、瑶池手下无人,尔等可派座下弟子门人帮助管理天庭。”鸿钧淡漠道。 刺杀通天之时,公孙羽已经证明过,不是谁想刺杀他就能刺杀得了的。 如果让这种攻击击中地面的话,恐怕附近的一切建筑都会被冲击波给掀飞。 路上,欧阳恋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是和叶晨有说有笑。 不仅是观看直播的水货们不知道,丛林家族的其余人也不知道,甚至是连导演组的所有人也一脸的懵逼。 王乐水笑得很真诚,他当然不虚了,又不是他传的。只是王乐水没有去阻止饿死鬼污秽的传播,趁机发大财而已,没毛病。 夏侯欣夏侯茹同时回头,一看是阴柏来了,夏侯欣笑得贼兮兮的。 “主子,您让奴婢去收集严掌柜的做假账的证据,您猜奴婢发现了什……么。”晚枫进了屋,看到晚香和苏念瑾抱在一起,愣住了。 第1605章 打脸,斥责! 最后接贺时年话的,是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当袁震罡听到6500万这个数字的时候,内心已经激动起来。 刚才,金兆龙已经明确的表态了。 这个修路项目工程的政绩,他金兆龙一分也不会要。 “朕节衣缩食,一个钱不敢乱用,屡减膳食日用,一些皇亲国戚竟知替朕分忧,随意挥霍!听说武清侯李国瑞新近扩建了清华园,竟花了十几万两银子!”说到最后,崇祯露出凶狠的目光。 “走吧,带你去下一家店。”钻戒选好了,下一步唐熙的心里早有了盘算。 在当今的江湖上,流传着一人一剑的说法。人,指的便是坐拥天下的雄霸,而剑,指的便是这无双神剑。相比起火麟、雪饮,名气还要更胜一筹。 一道犹如金铸的大鸟在光亮的天空中盘旋,最后一个箭头俯身朝下冲来,冲刺的方向正是陈虎所待的雪地。 刘濞得知袁盎逃走,并无过多表情,只是跑了一个牙尖嘴利的名士而已,犯不着操心。 尽管霍去病如此耀眼,但是仍有不少质疑的声音,在这些人眼中,霍去病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祖坟冒青烟了。 因为皇上想把害蓝星儿的凶手找出来,所以一直把关于蓝星儿身世的消息封锁的很严密,这才让李子浩查到仅有的一点消息。 皇后缓缓挪了挪了身子,偑着珐琅雕花指套的手指轻搭在身旁的榻靠之上,冷枝极有默契的上前柔缓的将皇后指间的珐琅雕花指套摘了下来,搁在了紫木侧几上的银盘上。 “嬷嬷你来的正好,陪本宫往清华殿走一趟。”青霜一见高嬷嬷前来,立即上前心急的拉着高嬷嬷满是皱纹的手掌,满面忧色尽显无疑。 邢可在画旁写下夸父追着日后,看到柳七的画作也到了最后阶段。 晚上,阮舒八点多下的班,车子从住宅区的大门驶进去时,恰巧看见林妙芙从出租车上下来。回到家,她刻意在楼下逗留了片刻,没一会儿林妙芙也回来了,表情依旧满面春风。 他也不是有甚么不甘心的事情,只是不希望侄子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来。 “看来今日,是没有人陪我喝酒了。”笑着扬起手中的酒杯,遮天略带自嘲的说,却有着回味悠长的苦涩。 “世月的礼物,还真是让人很期待。”雪世月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木轻安还真很好奇雪世月如何战斗。想来应该也是多依靠医术方面,对敌人造成杀伤吧。 一个是百无一用的废柴大叔,一个是世俗吞没的普通人,一个则是凶狠冷冽的强者。 傅令元和陆少骢都没怎么叫价,倒是一起台上的拍卖品品头论足了一通。 我俩四目相对,他先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说,继续做自己的,出来拿了个东西之后转身回到了家里。 第四天……几次狼来了之后,产量锐减,但一轮的收获仍然可观。 他连忙跑去停尸房,发现自己专门帮她开辟的一个随身空间还在,但是那枚灵玉却不见了。 “如果你喜欢她,就娶了她,否则就别来烦她!不然我杀了你,我最恨玩弄感情的人!”惊鸿仙子怒喝。 “青冰白夜龙”所化的武装“青冰唤夜”,拥有操控冰雪的能力,但因为“融合”魔法卡的缘故,尚处于无法动用的状态,不过,萧云手中操控冰雪的决斗怪兽,却并非只有“青冰白夜龙”一只。 只是坏事是吴姨娘先起的头,她便是心里有些不满,怜悯她的丧子之痛,她也不好指责她什么。 看到那依旧执着于萧云弑神者身份的皮安奇,就连艾丽卡,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天界乐土,不做工,不务农,衣食无忧,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更有效率更高等级的冥想之外,经商很难,学手艺很苦,成腕儿又难又苦,但是收获也最大。 家明现在活着的重要目标,就是炫富,向各个方面的一切比他强的和比不上他的,以及和他差不多的人,炫耀自己在可调配现金流上的庞大优势。 青芽不知道如何处理,又不好拒绝……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嘛,更何况刚才系统君也说了,不知道原角色究竟更中意谁。 从独眼仙师的眼中,还有话语,能够看出来,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妻子,记挂着自己的妻子颜安荷。 这些人也都是正装打扮,虽然一个个眼布满了血丝,看精神却非常抖擞。 不过这距菜长出来还要些日子,高世曼准备再呆两天注回京,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来庄子。 这里可是办公室,白池脸刷的一下又红,怒嗔“我不要。”说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听到上官瑾这样问,天夏玉下意识看向上官风,却恰好看见她这位冷冰冰的夫君眼中还来不及收走的深情,宛而一笑,后悔吗?没有!从来没有,纵然她失去了太多,但此生唯一让她庆幸的便是嫁给了上官风。 “这个地方好像雪猿族的雪峰之巅”石开看着外面雪花飘舞心中一边想着一边跟了上去。 这时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几袋生理盐水,和一次性针头用品等。 这个题目立刻把它难住了,这只狮鹫兽急得拍打翅膀,半天也没有算出来。 花,是吝啬的。饶是美丽的玫瑰也带着刺,而妖娆的竹夹桃也是有毒的,世间越是美丽的花越是吝啬绽放它的美。唯有牡丹,开得忘我,开得绚丽。 董白雪好像一切都知道,心里了然的要命,所以,她心里可以笃定,董白雪肯定跟苏瑞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一阵阵晚风徐徐吹来,如雕刻般坐在那的沈言薄也不知抽了多少跟烟,想了多少事。 “不仅要损失这么多的证据,最后还可能会被倒打一耙。”绿意提醒道。 笑纳了礼物的静茹,始终还是觉得这个礼物送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到了那里,景区继续堵,尽管开阔的草原上放眼望去绿色无边,点缀着片片谈不上五彩缤纷的不知是野生还是种植的花草,依然有很多人愿意停下来,跑到草丛或者花卉间摆出各种姿势照相留念。 第1606章 贺时年动怒! 面对贺时年的怒火,毕先思这个副县长吓得有些后背发凉。 额头的冷汗不受控制,溢散而出。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金兆龙,寻求帮忙。 金兆龙连忙开口:“时年同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贺时年哼了一声。 但是谁都知道,王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得罪了他们,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将纸收进箱子之中,章泽开始闭目养神,这样颠簸的旅程虽说来了这么久了却仍是不太适应。 看着那道背着光、向她走来的身影,朝凰的心也莫名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的he。 发生了什么事吗?确实发生了一件事,导致他离开,因为你离开了,御城对他来说就并没有在留下去的意义了。 已然陪着暮辞携手走过两世的朝凰眉眼弯弯,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却在楚辞看过来后恢复了淡漠。 卫孜校长退到墙壁边上的沙发上坐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出声提醒楚夜的意思。 林不凡一闪身,来至林蝶舞身边一看,却原来是林蝶舞嫌挡在他面前的一大块破败的山石碍眼,想一脚踹飞出去,结果,山石没有被踹飞,他的脚丫子差点被震断。 郭汜已经在心里给贾诩画上了叉,所以现在看贾诩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但是现在有了超神外卖系统,只要陪顾客吃鸡,就可以轻松获得了一辆价值医院的帕加尼跑车,这实在是太爽饿了。 但美国的大公司与大资本却没有与中国沟通的直接渠道,于是一些能与中国方面联系上的中介公司、咨询公司便应运而生。 尽管装设的比较隐蔽,但自驶入矿洞之后,两对电子眼便频繁捕捉到监视设备的波动后,孙诚轻咦了一声,心中若有所思。 要知,云州城那一战,最后引起两位通天至尊的大战,事后这件事虽然平息,但是余威没有一点的减少。 “姓秦的,今天的事情,我昆州李峰记住了。”这位昆州天骄脸色发黑,内心憋屈不已,然后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扔向秦风,羞愤的离去。 王贲说到做到,张耳率领的数十艘粮船,一路顺畅,下午时分准时到达大梁城下。 林柒自然饶不了他,跟上就是一拳,但顾忌到暮夕谣,这一拳还是没有打在实处。 一个念头徒然从众人心中滋生,一个个眼睛瞪的滚圆的看向秦风,这一刻,他们的心里悲喜交加,洪荒终于有主宰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无法预计。 虽说察觉到了边路跟挖地虎的表情有所变化,但因为他手上所掌握的可用情报实在太少了,以至于孙诚也无法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来。 看到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琉璃军突然出现,众军士的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期待,方才被蛮横隔断的阴霾此时一扫而空,如今既然琉璃军接下了单于大军的主力部队,那自己这边自然就去一旁进行策应。 噗嗤!手臂一晃,他竟然将自己的头额从那极速枯萎的身躯上生生撕下。 这比武规则,几乎和凤凰山、元门、焚天门三门会武的规则一脉相承。 郭青衣虽然习惯了被楚无双调侃,但这一次不一样,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这种事主人竟然也拿来开玩笑。 第1607章 歉意,七折! 贺时年离开常委会议室后,进入了杜京的办公室。 此时的希尔顿老板魏东来,正铁青着脸坐在里面。 见到贺时年进来,段芸枝和杜京两人倒是站起来了。 杜京的脸色不好看,就连段芸枝也有些不好看。 墨冉有些意外有些犹豫,可还是伸了手,被呼延庆拉着上了马车。 他也早就知道,玉云乡林古村称霸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他一个外地人若真的想继续去纠缠路清河的话,下场,可能会比现在更惨。 李无天手臂上的黑色衣袍,被李无道一把撕开,而一同被撕开的,还有李无天手臂上的一大块人造皮肤和血肉。 狐君这里再把慕容雪姬瞪上两眼,她也端着张发白的脸慌不择路地退下了。 唐鸢更是懂得,以唐染的性子,此番前来,定是要与自己鱼死网破的,她岂会轻饶了自己呢? 当他们到了法院门口时,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居然围来了很多的记者。 所以从理论上说,在这处空间里,人类和妖族的战争似乎是永远都结束不了的。甚至如果昆仑不愿意继续投入资源维持的话,空间里头迟早会成为妖族的天下。 这边罗本刚刚转移注意,在百夫长脚下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黑色的矮人机械中枢控制球体咕噜噜的滚了出来,停到了百夫长的脚下。 林芷萱让他赶紧先去开药方,又问要注意什么,冬梅的身子是否还弱,应该吃些什么,留意些什么云云。 宁夜则是看着四周越来越少的行人,眼神也开始逐渐阴沉了起来。 随后他的肉身之中好像有一个个星辰亮起一般,1024个窍穴转瞬之间便被全部点亮。 此时是夜晚,但城中许多地方都还亮着灯,毕竟修仙者比较多,精力很是充沛。 那人头一偏,嘴里不知道是血水还是口水喷出,身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正当她的手触碰上戒指之时,她的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林时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呆愣住。五脏六腑似被强酸腐蚀,一抽一抽地疼。 要知道说话之人可是公爵府邸下的虎族天骄,是以肉体打出赫赫威名的虎王一脉。 黑凤凰也是一脸不甘,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国际刑警的手中。 因为茉莉水桶中的鱼已经装满了,且各个看着肥美硕大,最大的甚至有足足十公斤,是目前场地上出现的最大鱼种。 趁着天没有完全黑,早点结束说不准还能好一点,等到天完全黑了,他们还不知道厕所里会冒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昊南沉默不语,不过这样的经历倒是改变了对于魔兽世界的认识,原来高阶魔兽,能够净化出语言来,而且说话的声音与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蓝若歆这才放心大胆的松开可可,立马全身检查了一下,发现可可除了神情憔悴一些之外,没受到什么虐待。 “算特殊奖励,你这家伙不错,我很喜欢,那么努力活下去吧。”李逍逸再次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召呼众人赶紧出发。 “我说的,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常识问题,如果不是遭到黑客攻击,凌霄哪里有钱去那些门户网站打广告?”周哲说。 而其他势力有的看热闹,有的竟然趁着这时机,开始铲除异己!特别是这种混乱的场面,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飞镖都可以轻易取条性命。 两边的族人,见到双方的首领都各自化成了人形,立刻明白,他们这是打算暂时停战的信息。 吼天望着拦在他的身前,不让他离开去救人的那特。第一次-----对自己的族人动了手!直接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那天下午,我们就相约在了一家川菜馆,本来我还想着请的吃火锅,但是大家都说火锅没有川菜好吃,而且吃完火锅就喝不进去了。 修罗的话语中仿佛还带着内劲,凭一声低喝就让李逍逸晃动了两下,但他丝毫没有惧色,依然是稳稳的挡在那里。 北海郡太守孔融可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孔融让梨的故事大家都知道。 貂蝉“哇”的一声,大声地哭了起来,半晌说道:“我不管,谁让你们以前没有说呢。我就不承认,我就要跟夏枫哥哥在一起!”说着,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我故意装扮成那个样子去接近陈东杰,所有的都是因为任务,我和他,真的没有做什么…至于后来…对不起,给你填了这么多麻烦…”我的话音刚落,我便对自己所说的话惊讶不已。 杨波皱了皱眉低下了头,当赵蕙上车的时候,杨波也转身走向出租车的另一个车门上了车。 狄冲霄鼻尖冒出冷汗来,此人体香与前窥伺强者一般无二,偏喉间隐现喉结,是他强到发现闻香神技端倪就加以戏耍,还是天生的阴阳人? 第1608章 诚意价 袁震罡的话音落下之后,魏东来掐灭烟头,身体往后面靠了靠。 “贺书记,还有这位袁县长。” “我不管海东之前是谁家的,但我叶凡来了以后,海东只能是我家的。”叶凡一字一句道,说完后也不管满脸错愕的楚清雪,直接大步离开。 直接抢走了站在一旁的青蓝的活计,气的青蓝偷偷的狠狠的瞪了他好几眼。 千灵学院魂导系的一个大型工作室中,林跃云正在捣鼓着手中的零件,锋利的刻刀在金属上划动,下手十分有力,带出清脆的声音。 欢喜却像没听见,在信芳掌门没有施予援手时,毫不犹豫使出它在凡间学来的法术去保护白如花。 孟云衣和楚琮穿着普通船夫的衣衫,并肩坐在靠近城门那段河道的画舫上。 而且红草果不能与其它果子共放,否则红草果会释放出一种奇怪的气味,令其它果子迅速腐烂。 吩咐完下人,楚琮便匆匆往风荷苑赶去。因膝盖酸痛,楚琮是坐着凉轿过去的。 一直在电影结束,大家都站起来了。这灯光也打开,徐子晴还是没抑制住好奇心回头一看,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一怔。 碧鸥仙子的师父专行此道,所以功力进展非常凶猛,寻常妖兽他们看不上,但枳英山的妖兽大多听说过他们的事,都避之唯恐不及。 先前顾远亭已派了人到前方去探路,楚琮也随之派了自己的手下一起去。按理这个时候探子应该回来报信了。 昨连夜突审李华强,李华强只承认“走货”的事,其余犯罪事实都不交代,现在正审着呢。 许诺拿出食指和拇指展示了一下,表示真的就只差那么‘亿点点’。 今天第一堂课就是苏聆音的课,让郑云没想到的是,苏聆音讲着讲着,要求他回答问题。 作为一名能够打破世界上限的绝世人物,这么多年过去,即便受到世界限制,无法再次打破世界上限,突破至更高层次,可他的实力绝对不会没有任何提升。 但容李氏没想到,容烟居然敢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和人家闹起来。 余嬷嬷这才满意了,替苏溪重新包装了一遍才与白杨一左一右搀着她出门。 那是他的家人,肯特是如此介绍的,听说都已经死在了一场事故中,但麦卡依旧会时常拿出来怀念。 之后别说回娘家,就是想带个话吴府也是推三阻四的,年节礼更是影子都没有,这次不光让大姐回来,吴永俊还亲自陪着? 罗瘸子也是住在崖头山不远处的罗猎户,因为打猎受伤后只能种地为生的村里人。 过完水的周知正在院子里晾晒床单的时候王泉背着登山包回来了。 即使自己的身躯同样在承受着刻骨的疼痛,蕾蒂西亚依旧在前进着。 一名身材高大,但却满脸横肉的男子浑身湿漉漉的走进凉亭,看到白玉洁的美丽,立刻动了调戏的心理,这让吴鸣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因为该男子破坏了他和白老师之间的暧昧氛围。 比赛结束之后,秦墨直接回到了七星剑舞祭营运委员会为参赛选手准备的宿舍之中。 陈若虚猛然间想起那天苏红姒来找自己的事……然而再后悔,也无法回到当初。 如果遭到教会的驱逐,无法相信神明,人生变得一团乱之后,迪奥多拉要得到爱西亚就容易了很多。 “一千港钞,陈督察想要的话,我给你把它杀了。”洪金强说道。 下面一个类别一个类别的上来下去,到最后英特尔基金会青年科学奖,这个奖项由英特尔基金会的会长公布,也是整场最有含金量最具水准的奖项,可以这么说,一旦获得这个奖,你就等于半只脚跨进了那些名校。 土司大人面露难色,稍作思考:“那这样吧。”趴在秦葵耳边又是一阵嘀咕。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天,天堂领地建设的红红火火,只见火山上原本光秃秃的平台,如今一座座古殿建筑拔地而起。 从得到无限充值系统开始,他遇到的敌人,要么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要么无法抗衡。 你可以叫我地狱守望者,或者是地狱使者!那老头又把脑袋装上了,然后表情冷漠的看着我和大德子。 “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大家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家说说吧,如果人间出了问题,迟早会牵连到我们,咱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妙。”李靖轻声说道。 从市长那回来,田川觉得事情严重了,臧楠肯定是冲着赵玉清来的,这一对刚刚建立起来的恋人能抵挡臧楠的冲击波吗? 飞船缓缓的浮出水面,此时天色渐晚稍作休息后拖拽着金字塔迅速的返回基地。 蹚水而过,每走一步士兵的心情就沉重一分,夸特再不出现情况就糟糕了,这里面沒有人想着要将梅琳达交到圣兰森手上。 第160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刚才的常委会刚结束。 袁震罡就给曹国胜打了电话。 曹国胜没有丝毫的耽搁,就飞奔而来。 为的就是第一时间争取自己的利益。 却没有想到贺时年一开口就是腰斩,砍一半。 “什么酒,我偷喝你的酒,什么时候的事情?”慕非难眨眨眼,十分的无辜。 “是呀,我很担心你怎么没死掉。”莫西北愤愤的甩手,却挣不脱那箍在手腕上的别人的手。 李恪一愣,他这才明白,王珂今天为什么要把自己叫来,又为什么一定要听自己的想法,原来是要在打击报复太子和侯君集的同时,想把自己给推到一个只要是皇子,都极度渴望的位子上去。 “呵呵,也不是啦,只是我觉得早点过去安心嘛!”杨欢尴尬的说。 两人在房间之中并不知道,此时以他们的房间为中心,四周的能量全部暴动了起来。方圆十里之内的能量,都向着这个方向汇聚而去。 随着灰尘的轻微漫起,一颗完整硕大的人参出现在她的眼前,赫然竟有七道叶片。 这日清晨,王夫人安排好府里的事务,想起一早王珂又带着冬月去了庄上,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叫人套上车,也向庄子而去。 周勃站在帘下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银白色的战袍在暮风之中扬起了一个冷峻的弧度,素来冷峻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 听到楚王驾到,众人分别回到席上,赵括虽然刚被楚王加封为陈邑左司马,可惜这个场合还沒有他的席位,不过他也乐得站在熊完身后打量,居高临下将大殿内看的一清二楚。 宝锦心中如明镜一般:皇帝自以为发现了玄机,认定皇后遣自家死士冒充云家之人,心中更是恼怒。 好在正当他就像放弃时,从公路边的指示牌上,看到离索诺只有40公里的字样。 “草民庆扬辕,拜见皇上。”庆扬辕见到先皇之时一眼便认出了一身素衣的皇上。 颜坤涵慢慢的放开致鸳的胳膊,搂上致鸳的腰,亲吻越来越浓烈,致鸳随着颜坤涵的温柔也融入进来,慢慢闭上双眼,双手勾上了颜坤涵的脖颈。 这么一说,李长亨就明白了过来,队伍行进速度被拖慢,最大原因肯定是为了安全。 真实空战中,除非逼不得已,首先不可能的就是派两架战斗机,去和敌人的8架对战。 一人道:“听说数年之前,蒙古大军攻打飞云寨,双方都是损伤惨重。后来蒙古大军的将领被杀,这才退兵。一年多以前,蒙古为报此仇,又派大军来攻。”说到这里,那人喝了一口水。 晋武王的视力非常惊人,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切换武器,顿时双眼放光。 “呀,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噗呲,张少帅……”张宁一开始还被官职吸引注意力,结果仔细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多吗?秋璃教主,你真的觉得多吗?”颜坤涵从大殿门外走进来,责问到。 可电话还没打出去,李长亨又想到那个提前发现炸弹的公园保安。 在这仿佛凝固的绝望瞬间里,他已经能够看到驾驶席上司机那张比自己还要绝望的扭曲面孔。 “不行,你现在就回答!”听见李云生支吾的话,江敏夏立时不答应了,扭了扭身体,必须要李云生现在回答,刚才说的那么好,现在又支吾了起来。 第1610章 三条指示,该走了! 一听这话,贺时年立马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也就一个县委书记,哪怕是省管干部,很大程度上也没有资格让一个省长秘书直接来传话。 这对于贺时年而言,是极高的荣誉。 天生刚才已经知道了万魔门的实力了,所以并没有阻止,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先替我大师兄多谢景姑娘了!”说完,恭恭敬敬的朝着景若云深深施了一礼。 所以走出了几步之后,天生停了下来,他要想个办法将这四周的五彩烟雾给驱散。 “多谢。”吕洪微微一笑,看向何雅身后的树林。那已经没有几片枯黄叶子的树林,看在吕洪的眼里,竟然有种宁静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吕洪的心情如此,才影响了他的视觉。 秦语纯面有怒意,但是她压根儿就懒得和秦明东这种人渣多废话什么,因此也只是冷冷的抬起了手。 这绿光其实是屏幕中投影颜色反射出来的,当印在曹晴的眼睛当中时,自有一股奇异的魅力散发而出。 状态已经到达顶峰的欧阳云朵,直接抬头,这个抬头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叶天淡淡笑道,之前肖冰就是用这句话嘲讽他,现在,谁才是弱者? 现在是没什么,但自己的妹妹这么可爱动人,是个男的绝对会心动的,不能让他们在亲近下去了,万一。。。 不过是说了三个字,喉咙却发紧的疼,安天翔难受的皱起了眉头,明明感觉撑不下去了,却还想强撑。 “吴将军,我们撤吧,元帅战败,高端战力不足,我们根本就没有人能挡住那三个仙武强者的攻击。”一名将领坐在马上,神色焦急的说道。 所有人都穿着防护服,目光看向那台巨大的球形装置上。银白色的外壁装满了短粗的凸起,活像一个大号的仙人球。 这三声吼,分别对应不同的级别的人,如果是一个虚境的强者,用出擎天神将的吼啸功法的话,只能达到山河崩的程度,而仙武强者用出的话,就会达到震碎诸天的威势,至于破碎强者,就能达到最强境界,寰宇灭。 他仿佛感受到杨天已经乘坐远古方舟逃走了,但他一点都不着急,而是集中精神,将法阵凝聚成一道印记。 三十万,两首歌!买断版权!而且还是给一部普法剧做主题曲片尾曲。 此战稍有不慎,就会让上官世家同时得罪五个与他们势均力敌的势力,上官世家定要受到严重的打击,所以从大局考虑,紫葡萄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家族。 但,就在张全天逃离到了水域边缘,被一位金丹初期的高手追上,马上就要丧命的时候,异变突生。 韩单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家的主将是要做什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纷纷一挥手,千余名军士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半兽人能与乔治打的不分上下,说明体内定有神核,只是品质如何尚不确定。 刚刚一走近,刘爷爷就听见脚步身转过头来。一看是叶大福家的三个孩子,先是一顿,眼中满是诧异。 空间完全控制了任何植物或者熟食的变化,丢进去的东西或者空间原本的东西都不会因为时间而又任何的改变。 第1611章 殷勤,矛盾驾驭术【加更1】 ······ 贺时年再次和苏念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我吃的差不多了,还要加班,先回去了。” “感谢你今天盛情款待,谢谢。” 说完,贺时年就站起了身。 他的这个举动,让苏念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观场中的两人,无宗退了四丈,而真正则是退了四丈五尺之远,虽然相差不大。 四周观战之人看得心潮澎拜,三大魔主心中凝重无比,这月宛儿的力量跟普通的人族神海天宫神纹者很不同,她的力量有着一股上古力量的气息,就跟他们体内解封之后的力量一样。 看到他们向自己跪拜,且他们的年纪都要比自己大上许多,叶浩轩连忙伸手将他们扶起。 所以,凤武宗能有今天,虽然宗门商店确实也功不可没,但林风自己的实力强大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不容忽视。 三天内,方圆百里之内,只会有眼前的一万多日军和长城团,再不会有其他军队。 而在这段时间里,赵水月还尚未从自己失去灵源的震惊之中醒觉过来,她呆呆的望着地面出神。 刘浪的狂,甚至已经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林风有点惊奇,伸出指头戳了戳这道光幕,然后发现这道光幕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好像就是一些普通的气体,只不过颜色发红。 辰轮天宫宫门发出一阵的震动,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真龙的虚影,只不过瞬间即逝。 不过,相对于山上再度绽放出的六朵可怕的焰火,令冈崎正一中佐浑身冰冷的绝望的是,他的猜想是对的。 他恨不得手刃这个恶贼,为霏娅报仇,为老族长报仇,为那些惨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伸冤,也为这个城市拔除恶瘤。 听到朱倩的话之后,秦俊熙就看着自己手中的手镯痛苦的说了一句。 四周巨大连绵的山脉如同环臂环绕驿马城,驿马城中有一条护城河,成为城中和城外的分界线,远处三山半落晴天外,一水中分城外河。 齐瑜抬手挥袖,卷起一道旋风,从烟尘中走了出来,黑白道衣加身,神情漠然,手持细雪,尽显出尘之姿。 突然,一阵沉闷的钟声响彻云霄,大地都似乎震颤了起来。这是每次大典都要进行的敲钟仪式,钟是先辈用从蛮荒之地获得的玄铁制得的,体积庞大,声音雄浑,为匡珩山的宝物之一,只有在大典之时才拿出来一用。 安洋很想说不懂,但这种谎言,比起自己先前的质问还要幼稚。老黑这是让他用异灵写一封信传回去给安景,沾染了安洋气息的信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认主的园林,而且也能让安景相信自己孩子被绑架的事实。 可是今天的这位富商大善人,相对于他的本领在今天这种场合,可以说表现的是相当无畏,非常的英勇,其后果,很可能导致英勇就义,因为对方人物,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休息了一个晚上,齐瑜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是时候服用那个进化果实了,清脆香甜的果实三两下就被吞入了腹中。 许久,我睁开双眼看向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而手臂上的黑色剑纹骤然放出光芒,渐渐被推离手臂,浮在空中,连带着辕儿的胸口处也泛出微光。 确实秦俊熙他说的是对的,这栋别墅的钱,对于秦俊熙来说确实不是钱。 刺客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消息,乐成帝的脾气越发的不好,想来也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现在的皇宫让他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这么多年来,他做过许多事,见过许多人,却从未改变过他心底的想法。 沈冰娆也给侯爷和夫人请了安,沈冰娆差红狐儿送上带过来的灵酒和灵果后,大家便依序就坐。 季无澈一怒:“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不仅不要脸,还格外的不要脸。”夹杂着异能的脚又踢了过去。 而她的身后,一个面目肮脏浑身只用几片叶子盖住身体的乞丐擦了擦鼻血,双眼放光的跟了上去。 靖婉的要求这么多,沐公公那是全部都记在脑子里了,所以这好记性,也是优秀狗腿子必备的技能之一。 但是,他为了照顾马氏,连老爷子那里也不去,其他的就更不用指望了。 不然为什么她那么可怜遭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长歌月一点都不同情她呢。 玄龟也能感应夕夕的强大,尤其它身上还有之前遇见的那两个煞星的气息,连忙求饶,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青龙看着她轻盈飘出去的背影,只能摇头苦笑,也就只有她,敢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 突然,众人眼前一黯,高如山岳的金塔消失不见了。惊呼起如雷响起,罗怀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眼前空空如也,天陨金塔真的消失不见了。 二是协助执法部门,对重大事件进行客观的报道,对社会上受争议的热门事件,进行真相调查,阻止一些不明真相的网民进行攻击。 上官云见二人恩怨分明,为救自己性命,居然甘冒奇险,便是他们今日逃得性命,只怕日后也难在江湖中立足了,上官云不禁更加钦佩巴山石、巴山虎的为人。 千枚令牌大多被二门四派瓜分,散修想谋一块入泽令十分困难,坊市中一枚入泽令能拍出数百枚灵石的高价。 无心道人与妄子对击一掌,元力穿透他的手掌,而悟青一指直接戳穿长刀,径直而去。妄子与成林挺对上一掌,胸口一闷,一口鲜血便登即喷出。 “他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陆岩眉头蹙起,握魂灭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既然没中毒,他现在只是有点疼而已,这帮人对他也没太大用处,那还客气什么? 第1612章 300万报价!【加更二】 正在贺时年和杜京、郭醒世三人下乡的时候。 金兆龙这个县长跑到了文华州,找到了副书记郎国栋。 他找郎国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贺时年的刁状。 风落羽诡异的一笑,忽然一记重掌就拍在了王梓涵的肩膀上,疼得他直呲牙。 然而,待江城策载着郑可岚先后来到了李浩谦的住宅和公司之后,却诧异地发现,这两个地方都早已人去楼空,根本就没有李浩谦丝毫的踪影。 伦柔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回想起昏厥前的危险,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支悬浮在空中的神箭之上,愣在了哪里。 钟慧被带去警局,在警员的帮助之下她才慢慢的恢复了状态,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但只有一种人需要这种风水,那就是进行邪阵的人,邪阵,也就是所谓的血祭。无外乎延长寿命或增长内力之类的。 “是!”穆玉龙冲着冷天水敬了一个礼。随即,带着这三支望月团向气艇场的方向奔去。 美人们的位置,与众男人完全不同。它是一块块形如凳子的玉石。这些晶莹剔透的玉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可它硬是雕琢成凳子,树在那里,容美人们安坐。 林韩拍了拍胸脯,天道之灵也随即再次隐去身形,虽然不管他隐不隐藏都没有什么影响。 何清凡默然,莫离讲出的话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想到的事孩子,是家庭。 藤咬着牙再刺一矛,却被萨满一把抓住了长矛的杆子,藤大吃一惊,却看到天上的月亮露出了一丝亮光。 弘瑞回不回润城,他无所谓,之所以对弘翔那么顾忌,只因上一世,寇溦对弘翔似乎有些动心,证明弘翔身上还是有吸引寇溦的地方。 艰难前进了一会儿,树枝前透出光来,不再是重重叠叠的枝条,裹得林间昏昏暗暗。 但是他怎么也是第一杀手组织烬盟的盟主,身上还是有不少杀手锏和保命的手段的,他且杀且退,竟然稀奇地杀出了太子府。 “灵兽?”林寒水端详片刻,只觉得应该没有危险,倒也没有阻止泯泯动手动脚的行为。 生活费断了,不就意味着她这个月没钱花了吗?而且,这个月刚刚开始!别说一个月,哪怕是一天,她养尊处优惯了,怎么会受得了? “梅花开自苦寒来。”看着挂着雪的梅花酒酒不自觉的低吟出来。酒酒凑近了闻了闻,一股寒香扑鼻而来。 “不想说就算了,对了,迟滨那天也去!”简乐海一脸无所谓的说。 随手抽了张湿巾在脸上用力擦了擦,杜飞只觉心力交瘁。不再理会她,直接发动车子,重新向宴宾楼驶去。 龙依只是轻飘飘地伸手,精准地钳住了甄姨娘的手腕,在她的手筋上用力一按,甄姨娘整条手臂都变得酸软无力起来。 当然了,这种宠溺是建立在,洛家老三能有生意头脑,在施家很有地位的基础上。 “吕布!你想违抗君命!”刘协又一次开始歇斯底里的呼喊,他生怕这吕布和长天开战,牵连到自己。 一时间,恶灵丧尸,六大圣宗,暗影楼三方乱战在一起,局面乱作一团。 “我是给你们准备了大礼,不过没想到也来了这么多精灵。”宋天机无奈道。 四尊真灵神兽齐齐现世,在天空咆哮,令无尽荒林万兽都为之惊恐,好似远古洪荒重现。 “谢城主。”韩萧将令牌捏住,心中窃喜,这次进入和亡魂塔林,不仅领悟了强大的邪龙意志,而且还得到了一件强大的法宝,实在不虚此行。 不知觉间,廖天逸的脚步竟跟随着叶无双的声音,停顿了下来,被叶无双的一喝,吓住了? 因为有之前托塔李天王送的避水珠,林天可以轻松的在湖中游动,而进入湖中之后,也是释放出神识,寻找那个九级的妖怪。 但这个老板娘居然不惜自己的清白,与岳宇轩共处一室,要说她对岳宇轩没点情愫,打断岳宇轩的三条腿韩萧都不相信。 甚至还有那些经常打猎的,还能张弓射箭,射杀敌军,更甚者还有参与肉搏厮杀的壮汉。 它们的身上都有林沐的气息,哪怕林沐没说什么,它们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伙伴。 掺杂着怒火,索尔的口中,如能量源的发泄口,直径堪比行星还要庞大的光柱,直接从他口中喷发。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原因,李渊明他们李家在州地,就是楚弦口中的地主大户,李家的田地有多少,这么说吧,整个县地,九成以上的田地,都是他们李家的,何止百亩,千亩都有。 黄可臣看向秦舒淮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些东西,因为即便秦舒淮见到了建设指挥部指挥长赵宏,如果不认识的话,也无济于事。 多恩略微想了想,将左下角的那枚金币放到最上面那枚的右边,再将第二排右边的向右平移一下,一个完美的正六边形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年轻人只用了两步就完成了法师要求的难题。 回来之后,李安萍也确实改变了不少,教学的风格也不再是以为的严苛,而是更加人性化。 莫甘娜在众人的面前讲述着她的坚定,可这时,一道声音的传出,直接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三角形的银制符咒燃烧起冰蓝色的火焰,柔和而安宁的黑色覆盖了科恩黎,并波及了克莱恩自己。 按照棒国的习惯,剧集的这种发布会,一般会安排在放送到第四或者第五集的时候,才开始举行。 不过对此,苏风却也懒得去理会,其默默的喝着杯中的美酒,仿佛好像已经无视了她们的存在。 这个刹那,克莱恩仿佛看见自己四分五裂,体表焦黑,尤有余火的样子。 李光弼在梁山起义时表现卓著,因此极受关注。此时在他的身旁,就有多位道教大能。一是辅助,二是保护他的安全。 第1613章 连夜去省城! 贺时年带着杜京和郭醒世,不但视察了剩余的几个乡镇。 同时将即将修建的那三条村镇公路也看了一遍。 回到西宁县城区之后,贺时年去了一个茶室。 而他让杜京和郭醒世先回去休息。 贺时年之所以去这个茶室,是和纪委书记雷武台约好的。 本来这件事要去办公室谈。 王海没等云翔天开口就大声地吼道:“烧死他们,奶奶的,老子想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他妈的,他们非要向地狱里钻。”他疯狂地从密道中窜出去,扑到山洞的洞口。 进攻虽然在此展开了,但是由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明军应对起来就轻松的多了,蒙古人也再也无法去的第一次那样几乎和明军在城墙之上杀的难解难分的成功了。 结婚证虽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办理的,但却是真真正正的结婚证,所有的程序都留有记录,谷青杰应下来便赶紧回去撤销所有记录。 封王王者毕竟是封王王者,很多优势,无法忽视,就像是武魂对他意境的压制,正面交锋时,他必然处于劣势。 那是自爆的前兆,徐家三兄弟见此顿时大步后退,同时向着台上的徐陵发出一个个指示。 她感觉常理两个字,在罗峰身上并不适用,因为从两人认识到现在,对方已经不知几次打破常理。 “卫都统,我们冲吧!”刘七挤到卫青身边建议。他眼看整个局面汉军明显不利,心中有些着急。 这个时候大胡子一直想要隐瞒着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了,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整整四千人都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所有的帐篷都空空如也,这是明军故意留在这里引诱自己等人的。 两个半神强者刚刚迈出两步,就发现自己似乎深陷泥团,一步都抬不起来了,就像地面上有着极强的胶水一般,令他们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 飞虎圣王看到两只猴子杀过来,才区区七百万魔力和三百万魔力,就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一个转身祭出二千万神力指数,神力冲击。 穷奇心下感应着她的生命线,见她无恙,只能咬牙切齿的等着她出来。 “好了,你说说,你来木界的目的是干什么的?”周叶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到了此处,不说关羲和陈祥宝心里清楚,就是身边其余几人,也都心里清楚。 待到身体平静下来之后,她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敲响了楼下的门。 说完之后,他转身上了楼,脚步略显慌张,三两步的给追上了施强。 没有任何意外,2阶封顶的实力,气血爆发加持下,近乎两吨的力量,直接踹飞了这扇实木门。 可能是因为孩子们的心性都很单纯,加上楠香长的又甜美可人的,所以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等会,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些东西要来围攻寺庙吗?”骆驼喊住清清。 这种尊崇敬畏,不同于寻常百姓见到帝后出巡、顶礼膜拜的那种尊敬。 霍静姝夫妻两则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这孩子还知道些什么,怎么什么都懂。 罗念扯扯嘴角,她以为的陈警官是那种做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老手,可没想到他居然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华轩众人闻言后,靖渊侯和华轩依次飞身而下。而上面只剩胡姬和宫司琪两人。 跟着几人一路东拐西转的,才终于算是走出了鬼谷,也幸亏萧天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不然的话,只怕这里光是进出都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韩竹筠微微一愣,立刻意识到,周爸应该是想要跟自己单独说点什么,这让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越是回想那时战争的残酷,他心中便对太平盛世越是更渴望。他想用自己的努力,辅佐一代明君,这样,以后的百姓则不会在受战乱之苦。 本来看她那么伤心,还觉得挺心疼她的,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多伤心的样子。 原先他们也记得村长的话,每日派人去县里打听。但那日以后,便都怕了,不肯再去。 躲避警察的日子比预想的还要百无聊赖,这个拖着她一起的男人每次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窗外的风景总是在变,而唯一不变的,却是自己总是被关在一个又一个房间里,等待着下一次的逃亡。 韩世杰在魂魄状态下是没修为的,谁都打不过,一只镯子就把他的魂魄给打散了。 否则,只会凭本能攻击的丧尸,怎么会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只会镇守住g市,而不会攻击在外面的人。 剑网扑了空,轰的炸起来,地面尘土飞扬。李牧跟唐宋都往后倒飞,两人又一次拉开距离。 好歹她也是活了好几辈子的人了,看人的眼光总不会错太多,却没想到被张真给骗了。 只是刚转身伸出手,半空中,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颜雨珊发出一声惨叫,她的手直接被歪到后面去了。 这丫头说着,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刀,二话不说就朝着红袖刺了过去。 莫名的冷空气席卷而来,叶茴安与乔靥纷纷打了个寒颤转身,就看见一脸阴沉站在身后的司景遇。 “堂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凯慕雅眼睛很尖的就看到了苏晨熙,看着苏晨熙要离去,凯慕雅自然不可能让苏晨熙离去。 安筠一脸的哭笑不得,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心道是不是自己太想念卫寒爵,所以才出现幻觉了。 这里只有三个国家,正好也是掌管三个种族。树族唐宋没见过,不过从兽族推断,实力应该很强。 这天董卓照常在饮酒作乐,突然侍卫禀告:王允求见。董卓被打扰虽然有些不高兴,不过对王允还是很重视的,于是让人请他进来。 第1614章 勒武县的情况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思考着姚田茂说的那四个字。 顺势而为! 贺时年先后给吴蕴秋还有姚田茂当过秘书。 也不是贺时年自恋或者自大。 两人会使用的权力斗争方式方法,贺时年都了然于胸。 但贺时年自己主政一方之后,总结两人的精华,形成了自己的路。 被另一种情愫所取代了,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这让路凌印象深刻。 我是不怕死的,就算死掉我也可以转世重修,只要仙灵还在,迟早我还能做我逍遥的芍药仙,可是没有人知道那种希望在日复一日里被磨灭成一地灰烬的感觉,我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老的像迟暮的老人,风烛残年。 自己这老上司虽然明面上是升官了,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来背锅了,什么锅? 富勒姆教练席上也一样,科尔曼举起拳头兴奋的高呼,他没有再保持什么绅士风度,这一刻就该兴奋的庆祝。 这两人相处多年,配合默契无比,一对一,任何一人,吕布都可以胜出,但此刻二人联手,一时间,竟然反过来隐隐要将吕布压制住。 今天下午汇恒建材会派人来谈供应合作,叶梓凡才会匆匆别过麦子赶了回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刘婷婷亲自前来。 沈洋一直强调这一点,为的就是保持神秘感,他其实不怕动作外传,传播的越广,反倒制造的神秘粒子越多,那对他而言没有坏处。 “你们妈咪不是不在吗?”洛清寒扫了扫四周,依旧没有别的人不是吗? 直到中午的时候,某种思绪渐渐地浮出了安若的思绪中了,回想着今天似乎是有些奇怪的。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想了想,安若就走出教室了。 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更进一步,成为了二流门派的核心弟子,那么你就有资格领取购买第一百零七个弦穴位的开启秘术。 舒陌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这根本就是两人打情骂俏的语气嘛。 刘琬萱不愧是将门之后,手劲颇大。再加上安悠然全然没有防备,一巴掌下去竟然打得他半张脸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丝丝鲜血。 车丽姿和杨伊娜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对着李漠然说了再见之后,也走了。 “七,”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掌心抹着她柔嫩中带着红晕的脸颊,墨眸浓浓的灼视着她。温热带着茉莉清香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属于他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 在她眼里,晓雾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是她的偶像,生孩子又不难的呀。 叶正华并不打算跟他绕圈子,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喊周轩坐下。周轩在旁边手足无措,说了句我先去换身衣服,便跑进了房内。 不知何时狼宝挂在她的肩头,她一手闪烁着水蓝色光焰,另外一只玉手慵懒的一下一下,抚摸着狼宝光滑的皮毛。 眉诺水婀娜多姿地扶着腰上了楼,身后跟着雪萌,以及仍旧纠结礼物的西陵璟。 “真没事吗?”清幽还是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正喝着奶茶的叶晓媚。 “你们从哪里知道豆博的?这么肯定我会知道豆博下次出现的位置?!”张一凡皱着眉头说道。 当他走出大门后,曲维道才长叹了口气。八百里加急,十日内送抵武安,不知道又要跑死多少匹马。 第1615章 见褚青阳 余小周在电话里面说的情况,是贺时年没有想到的。 陪省长吃早点,对于普通的县委书记而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除非他是官二官三、红二红三,又或者和省长有特殊的亲戚关系。 这里就涉及了阶层跨越的问题。 闫思弦继续道:“你是没答应亲手杀人,可那不是因为你有多在意亲情血缘,而是因为你不敢杀人。 半天时间内,古盟主大展神威,将古盟大长老的余孽全部扫除,该杀的杀,该押的押。 一旁吴端刚刚端起保温杯来想要喝一口,被闫思弦一句话说得,差点呛到。 这个时候,不远的地方,一艘艘军舰也已经停泊完毕,正不断有人通过舷梯从船上下来。 王晨琢磨着,怎么也得弄个空中飞车什么的,开出去才够拉风,当然,他心里惦记更多的是这么拉风的飞车开出去,那三叶草估计会哗啦啦就到帐了。 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团圆的双方会相拥在一起,一副热泪痛哭的模样,难道他们很久没有与亲人团聚了吗? 公园不大,或许是没有路灯的原因,吴端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冷飕飕的。 ‘先天正气诀’是他最大的秘密,便是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晓,可眼前之前,竟然一口道破了他最大的隐秘,这如何不让鬼脸男子感到惊骇? 看着她这么开心,程赫便觉得很幸福。就这么很平常的聊天,他也不会嫌无聊。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种存在。”陆信双眸微眯,一掌探出之时,已然按在黑色石碑之上。 “这是,这么回事,”风清扬一眼认出了在天空之上肆虐的就是蝎龙毒尾蛇,但是后者此时如疯了一般,这是什么个情况。 在场的知道他们情况的,除了心儿只是满脸黑线稍微正常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扭曲,直接被恶寒到了。 韩少勋这才吩咐老唐开车,老唐马上踩下油门,车子一阵风一样驶出了医院的大门。 雷天说道最后,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冰寒一眼,那种意思不言而喻。 “砰!”白琼牙齿微一用力,警官便就此报销,中年警官大吃一惊,这一口要是咬在儿子脖子上,他怕是早就去见阎王了,哪里来的真彪悍的宠物? 金蝉子看着已经吊足了人们的胃口,狡诈的一笑,伸手打开那巨大的箱子,伸手拿出一把看似普通的长剑。 韩少勋今天不回来吃晚饭吗?叶窈窕不由得有些扫兴,本来她还准备问他有关罗兰的事的。 魏然面对沈枭兴味的视线,刚刚的淡定至于有一丝裂痕,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假装看杯子。 二魔主此时可谓是怒火攻心,本以为击毙雷天是一件手到擒来之事,可是到最后不但人没有击毙,反而招来了一堆麻烦。 众大臣看着身体成为两个部分的虎牙将军,赞同和谈并且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官员,纷纷打了一个寒战!立刻将这种想法从脑中驱散、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不敢多动一下……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位皇上请来的高手。 “好吧,我会找机会劝劝她的!”恩琴皱着眉头,显然也很是不放心。 “客气;客气!我也这么觉得。”绝代自恋的夸奖着自己,脸皮已经厚到导弹都打不穿的程度了。 秦国到了,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前面就是秦王嬴政的宫殿,那里有许多的大内高手,我没有令牌,不能飞进去。 还没等他回过头来,我再次出拳,朝着他另外一半脸上打了过去,两拳过后,郭队长坐在地上的身子已经还是摇摇晃晃了,看他那样子随时都有可能直接摔倒在地上。 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一头看上去好多年都没洗过的头发,背上还有一个大麻袋,活脱脱是一个叫花子。 其实,燕莲也知道,这可能是杯水车薪。可是,古代连长城这样的古迹都能创造出来,这南水北调的事情,会做不了吗?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也不可得。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还没有来,想它又能干什么? 应无求不敢相信地看着被挡下的银狼枪,枪头部分尽管成功刺中了对方。但,也仅仅只是刺入了一厘米不到!甚至刺中的地方,还不是人体的要害部位。这一招,表面看起来是将对方给击伤了、可实际上,是失败了。 这双血红色的眼睛我见过,之前我和邱莎莎、萧然等人一起前往昆仑山死亡之谷的时候,就曾多次看到过。 李朝刚说完话,腰间就传来一阵疼痛,李朝全身一颤,发出惨叫一声,转身睁大眼睛瞪着唐晓晓,唐晓晓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本来放松的李朝瞬间紧绷了身体。 天妖秘法已经在无形无声中发动,想把罗浩禁锢在原地。只要罗浩没有了让他头疼的速度,和半步五阶的他比拼力量,高森依然有获胜的信心。 所以在王玮搜索谁有可能干这件事儿的时候,第一个在他脑海里冒出来的,就是姓周的。 王涛是个方脸少年,年纪明明不大,但胡子却是不少。叶璇模样寻常,但一双丹凤眼却让人印象深刻。 牟风城江河环绕,沃野千里,若是没有大灾变,按现在的发展势头,再过上百年,牟风城会是何等的景象。 李朝发出一声淡漠地冷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然后开始吹起代表心虚的口哨。 这些瓷片碎的很彻底,就算是其中最大的一块,也没有一块红枣大,修复的价值已经不大了。 李朝愤怒的咆哮,将白山吵醒,并且还把白山醉意吓醒了,走出房门看到一楼大厅里发狂的李朝,他从没见过李朝这般丧心病狂般的怒吼,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没错,交易的时候我也在场!”到现在,刘督察队长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第1616章 留有余地 贺时年点了点头:“褚省长,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 “西宁县目前的政治生态严重制约了西宁县的发展。” “组织架构必须要动一动,才能更好开展后面的工作。” 褚青阳嗯了一声:“这件事,小周已经和我提过,你有什么想法?” 在于云强制的压迫下,简汐的反对是无效的,哪怕知道偏心的行为,也无法改变这事实。 空间乱流可不是说笑的。他们二人修为都不是奥义境,就算有法器护身,也根本没可能毫发无伤。还好是他们,若换成其他人恐怕保命都难。楚少秋目光极冷。 大臣们围绕着什么规格接待东夏使臣,将会讨论些什么问题,眼看软弱派和强硬派莫衷一是,皇帝坐在上面也是一阵、一阵的头疼。 洛天想出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告诉白灵儿,自己的养魂珠可是很贵的,所以不能交给她保管。只能带着她进入平西候府居住。 “谢谢刘副!”青年脸上一喜,兴奋的表情把刚才因为多日加班而略显憔悴的样子一扫而空。 “呼,第一颗丹药完成了。”在洛天坚持了将近六个时辰后,他停止了真元丹的炼制。此刻已经达到了丹鼎的极限,如果继续下去,很有可能造成真元丹碎裂。 酒席上说这人很能打仗,赞誉不断,尤其是他对战东夏军队时的表现,像各路皆败,唯他一路高歌猛进一样。 燕京的繁华正是无数玩家涌入的原因之一,在这座城池里,不管是走正道还是走歪道,只要能扎下根脚,就能赚到大量的钱财。 沈杖天和他的两个手下也攀爬了上去,陆水一攀爬时略感吃力,唯独赵若知是在沙渡天的帮助下爬了上来。 ——看到这里时,殷秋水毫不犹豫的用烛焰将那张信纸点燃。她继续看。 一路上各个疗养院院里都播放着太极拳乐曲,疗养员们随着仙幻般的乐曲在翩翩起舞。 三声敲门声立即停止了全家人天伦之乐节目。李凤琴去开门迎进来一个老熟人,孙猴子一看急忙走向前与他握手寒暄。 “我说了,我不同意,她也不会同意,所以还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徐川再次强调的说道,这次语气加重了不少,对于这中年男子实在是没有好感。 区区数十米的距离,对于像夏浩然这等层次的存在来说,只不过是瞬息即达而已,更何况,神识御剑的速度那可更是一瞬千里的存在。 一般犯人都不会跑的,这里没有死刑和无期徒刑罪犯,所以越狱的很少,看管也很放松管理,经常坐在一边同路人闲聊。 孙乃正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叫他陈部长比较贴切,因为在厂时宣传部和武装部办公室对门,年轻的武装部长经常到孙乃正这闲聊,常把老部长褒贬一气。 她自问对姜家已经仁至义尽,姜明月却恩将仇报,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就算不是寅乾做的,也会成为寅乾人生的一大污点。 罗峰可是一直都与自己交好的,也麻烦过他好几次。如果这块毛料真被罗峰拍下来了,王浩明可是不好意思拿拿他的钱。 “我看还是下次吧。老大不在,我们出去玩还有什么意思。”旁边的姚杰弱弱的说道。 凤凰舞眼睁睁的看着仇天离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珠泪不断滑落。 第1617章 动权力结构第一步! 褚青阳放下筷子,贺时年也随即放下了。 是的,这个时候必须讲政治,不管你吃饱还是没吃饱。 如果人家省长都放下筷子了,你还在哐哧哐哧的吃,那就显得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答应作证,那些人自然会动杀人,她会保下,但可没说,她自己不会动手杀人。 恰好在这时,大雨突然到来,乒乒乓乓给安静压抑的房间带来了一点声音。 接着他拿起梅花三,稍稍测试了一下,发现已经存进扑克的符箓,还可以再拓印在其他物品上。 沈浪不禁看向了旁边笑盈盈看着他的江墨浓,似乎想问,有这个环节吗,自己今天过来不只是唱一唱开场曲的吗? 虽然这样的过程让她消耗了大量的魔力,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完林玄的话,赵若曦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得,又他丫的绕回来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按照循环的剧本走了。 听到箫秋道的质疑声,那些对箫秋道忠心耿耿的士卒又开始捡起丢掉的刀剑,准备营救箫秋道。 “风郎,这位是我最好的姐妹魏妙妙。她的父母就是魏忠害死的。”顾思思说道。 刘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见的事情较多,一眼就看出了陆语安的心思。 他轻轻抽出了短刀,将散落在厨房中血淋淋的肉块翻动,确认了一下。 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从体内涌现,不断的冲刷着她们身体内的污浊之气。 没钱的人很难想象在日复一日令人绝望的工作日中,有人可以这么安然的吃茶游玩却不愁吃穿。 所以陈然即使给对方出了一个“看似可以带去财富”的点子,其实对方所能获得的“气运值”也是不确定,无法被预判,有可能大大不如预期,这需要时间的验证。 后爪拎着皮箱就往昨天掉下来的地方飞去,一边冷静分析了一下,也许吃低级种进食,也是她地下街历练的一部分。 虽然现在他的怨念值和怨念之种已经不多,可与其跟他废话,不如直接转化省事的多。 越是多念,她越发觉诗句口诀有意思,不仅音调押韵,而且整首诗句更像一个隐晦的谜题。 本来想着开摆的,结果没想到公爵横插一脚,导致商云白后续计划泡汤就算了还把自己灌醉了。 随着法会的推进,村民们的神智越来越清醒,纷纷跪倒在法坛周围。 从比赛开始之前的紧张,到赛场上的焦灼,到颁奖时正面张老板的不安,再到破门前一刻的恐慌。她的神经就这么一直绷着,生怕走错一步就会把常翊和自己都害惨。 我沉默的上了衣服,脑子还有点浑浑噩噩的。我明明是死在了街边的。 刘东眼睛里冒出血红。脑海里一片黑暗,有什么可怕的思想,正侵袭着他。 大方向我是晓得的,但魔域的道路错综复杂,我的法力又受到了压制,实际走起来应该会很长很长,白惊鸿是会飞的,且魔族这地方又算是他的半个故乡,等他将被魔障呛得半死的我揪到的时候,我便一点逃脱之力也没有了。 “有何不可?”一听柳副院判居然敢置喙他的决定,顾明玥立即不悦地挑眉。 第1618章 你讨厌死了! 秦刚连忙笑着说道:“贺书记,你有所不知,虽然我现在解决了副处级。” 在双眼合拢的最后时刻,李叔没去看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尖,而是将头转向了家的方向,就算是临死关头,他也想再最后看自己的家一眼。 姜爻不动声色地悄悄瞄着那团黑影,却见那团影子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院子里的一堆杂物后,对着姜爻这边探头探脑;而从对方身形来看,显然不是白雉,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有个“第三人”,也混进了这座院子。 强悍的攻击,令防御战阵灵能猛然暗淡,战逍遥身体上的护体气劲更是直接被击散,护体功法也溃散,好在银辉铠甲防御够强悍,这才抵消住了剩余的攻击。 沈庆之带着球过了半场,这次它停在了三分线右侧六十五度的位置。 而胖子根本不松手,紧紧的抱着它的右手任由左手的利爪向他抓来,在一声布帛撕裂的响声之后,胖子身上穿的防弹衣直接被利爪穿透,敏v的指尖从胖子的胸口穿出,血液从指尖滴下,砸落在地面。 死亡谷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无聊,这里没有月历牌,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所以这里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孟魂瞟了一眼李明,李明显然也想起了这个地方,他爸爸出去找食物就再也没回来,摸着破败的大门,李明低头叹了口气,而那些士兵也在左顾右盼的看着街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x市原住民,回来之后都是一脸的唏嘘。 陈浩的天运王国封地税负,还没有去收过,至少有十亿元晶入账。 在巨臂丧尸距离围墙还有三百米不到的时候,三枚火箭弹从中心区飞了出来,但是只有一枚命中了巨臂丧尸附近,剩下两枚的落点居然跟这些丧尸差了好几百米。 但令他欣慰的是,无论是张然还是苏亚的眼神,都没有因为他承认杀人而发生变化,说明她们对李辰有着极度的信任。 “随便你咯。”尽管躲在树荫下,但气温还是很高,我实在受不了,决定还是进去好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钢壳’动了一下?”黑蛇的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比赛继续波澜不惊地进行着,10:5,等到上半场比赛结束,我们已经将优势牢牢地攥在了手心中。 “你不是把我解雇了么,我还去学校干什么?把雇佣金给我,我就离开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呀,就是嘴太厉害,什么事儿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童恩笑得直不起腰。 秦素一副很了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无事不会献殷勤,说吧,什么事情?”平日里,高浩天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这么早回来陪他们俩吃饭,不用说也知道是有事情的。 虽然她昨天已经来过了,但因为是第一次来,又有许卉陪着,所以感觉上和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从最初歇斯底里的闹,到最后试图用分手来挽留。 他也不是一定要买二手自行车,再说了,好一点的二手自行车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里。 “有有有!生化危机,星际迷航,安德的游戏,流浪地球,超体,随便挑,你可以直接问一号,一枚金魂币看一次,记得付钱。”对于给钱的大爷,蓝诺一向非常宽容,只要做的不太过分,他都可以奉送上一份职业化的微笑。 毕竟能用宝树亚当建造一艘船可以说是许多船匠一生的终极追求。 只见云轻轻一个手认又将田高峰打晕了过去,接着房顶上的弓箭手也都砰砰的倒下了。 这恐怕,应该就是当初那个,修建通天金字塔秘境的势力,所创造出来的魂技吧。 正好之前他已经发动过蓝银领域,使得这附近植物的生命力被大幅激活。 所以,彭于宴打算今天去下个厨,整几个菜,给周大鹏的几个徒弟们露上几手,让他们开开眼。 不过还好,王辰自身的精神力,已经经过了多重强化,对于外围的感知能力,已经大大增强了。 错综复杂的关系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在种种环境因素之下逐渐形成的,是无法之地,却有着其自己的运转规律。毫不夸张的说剑山岛其实已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稳定状态。 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副院长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距离极限斗罗也只有一步之遥。即便他收敛自身的气息,一些比较敏感的魂兽也会下意识的想要逃走。 即便楚星寒已接连战胜了两个武人,即便楚星寒已接下了柳安习的杀招,在场武人也没有几个正视他。 面对他的爱抚,她的身体显得极为享受,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 方才她有所感悟,沉浸在修炼之中,进入两忘状态,压根就没注意到旁边的徐帆。 这话一出口,东方雨平就知道遭了。黑傀肯定会迅速的抓住这个突破口,然后顺着他安排的故事线路牵着东方雨平的鼻子往前走。 入道前期的实力,虽然可以掌控方圆两百米之内的灵力,但还是有些不够用。 还好,鲶鱼精看到旁边的那几个喜欢老哥哥打扮的兄长,倒还是很沉稳的。比如,树妖老哥,混沌二老,红老和青老。他们都不像其他的男镇守者那样,急不可耐的在东方雨平和鲶鱼精面前表现自己的无耻。 叮~!系统提示:请注意,在任务完成前,你正常进入艾尔帕兰会导致任务失败。 经过一天一夜的修复,赵子龙的身体已然恢复了大半。那大半桶乳白色的液体,居然重新回归透明,其中的药物精华被赵子龙完全吸收,还冒出腾腾热气。 第1619章 再次去省委书记家 另外一边的贺时年挂断电话,就接到了楚星瑶的电话。 “喂,楚老师!” “你在哪呢?” “我刚刚见完领导,回了酒店,打了一个重要电话。” “哦……今天着急回去吗?” “也倒不是太着急,有什么事吗?” 原本只是想趁着纪院不在,把裴允歌弄上钩,结果这事还没开始办,居然被纪院盯上了。 瞧着眼前少年,一脸认真数着手指头的模样,墨君翼见此,嘴角笑意更深了。 黑暗中,穹宇差点一踉跄摔倒在地上,只见一只大虫子突然出现在穹宇的背后,而且还口吐人言,一瞬间穹宇就感觉背后发麻。 那边的许承风看着视频里面的许诺,还想再几句,可是那边已经挂羚话。 说到这里,元宝顿了顿,落在男子身上的目光,尽是难掩的温柔,和自己都不知道的痴迷。 那个该死的东方魔鬼现在正在意大利,只要抓到他,就完全可以将他赚走的钱要回来。 凌风看了看周围,居然还有不少同学带的是饮料,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东西越喝渴吗? 只有严飞知道这是爆发的前奏,他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说出如此平静的话,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里波涛汹涌。他就像火山一样,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等你出来之后,你想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情,怎样偿还,你说了算。”十七道。 不管有没有,都已经是事实了。十七叹息,无论自己怎样介怀,程才人有孕,也算是为顼元留后,顼元后继有人,自然是好事。 “哪来传来声响,你指给我看。”奉华没有要走的想法,反而这种奇怪让他更是警觉。 易之臣转身离开,他没有看到的是易父刚刚因为喝酒带着醉意的双眸,此时闪过精光。 “不可以,乖,喝了就早点睡。”顾墨琛将牛奶塞进她的手里,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冷情一大早带着管家跟保镖到了医院,结果被拦在了病房外,不给进。 “少将他……就拜托你照顾了。”说着,也不管顾浅白的反应,将药液往顾浅白手里那么一塞,张副官赶忙就跑了。 龙辇落下,他也下辇,承乾宫并不喜庆,比起平时,或许还要更冷几分。 当时苏梅正好巧不巧的从那里路过,自然是将唐诉说自己个子不高的那句话给听到了,于是她转头自认为狠狠地瞪了一眼唐诉。 方丈一下子就吓软了,浑身像泄了气一样,自知死到临头了,面子又算的了什么呢?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方丈许是个戏子,说流泪就流泪了,哗啦哗啦地求饶,絮絮说起长亭县的事。 就在此时,金龙皇上带着皇后呼伦格尔,陪伴着萧太后,后面跟着耶律鹿鸣老王爷,萧元帅,后面还跟着长公主和她的三个妹妹,另有李燕山,李琨山二位王子,李明月李华菲二位郡主,按着辈分,尊卑顺序走进了道观。 “我x的,原来还是西洋货。妈蛋,看我锤死你这个鸟人儿。”龙易辰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异常愤怒的感觉。 “直奔阿坝,进成都明天也是出来,没有必要。”战天看了地图跟时间后直接道。 别怕,它不打人的,没看在占哥身后很老实吗。李可对着她们道。 第1620章 省委书记夫人的五千万! 贺时年点了点头,而坐在他旁边的江小阳帮腔说道:“妈,时年是有能力。”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西宁县的财政情况很糟糕。” “交通不便利,是造成西宁县落后贫穷的根本原因之一。” 卢象升编练的新军若能成军的话战斗力应该不会查到哪去,毕竟实践已经证明,卢象升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不过这两支军队要么是朱由校用来看家保命的,要么是准备用来剿灭贼寇的,那是绝不能动的。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满脸动容,各大圣地的圣主,老古董,散修大能亦是如此,紧紧靠一个眼神竟然把一位王境高手给逼退了,这需要多强的实力,虽然夏曼没有开辟洞天,但是这也足够吓人了。 慕离尴尬的笑笑,知道自己刚才在浴室里说的话又让林青多心了,看来此时卧室是个是非地,还是躲开比较好,等她气消了,再回来。 “我这人就这样!我不并打算改。”叶牧冷冷一笑,说出这样一番话,让秦鹏也是为之气结。 后背空无一物,然而下一刻当斩锋脱下翼装飞行服,又将作战训练服掀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的背部稍微偏下一点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紫印。 话音刚落,剑灵手一扬,棋盘被卷起来,“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剑灵故作无辜。 卡塞·凯勒上校见到暴徒朝装甲车开枪,脸黑了下来,决定不在留手,命令部队开火击毙反抗的暴徒。 秦天戈感受到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带着一种惊讶和审视,在观察他。 正当她等死之际,忽然在她面前空间里探出一只手抓住她一下拖入了空间。 那两只始皇级生物怒了,看见秦天戈竟然抢走了他们发现的初代尸骸,心里震怒可想而知了。 听到尚天这么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三头怪物太过于诡异,身上明明没有丝毫力量波动,但却异常的恐怖。 刚刚慕枭在房内启动召唤术,蓝灵和温佳人在他身边,为他输送灵力。可他的修为、筋脉、及精神力,始终承受不住如此大规模的召唤。 是的,在苏舟的心里,就算“苏舟”与“比安奇”的名字经常在公共场合被牵扯到一起,但是,他和安吉洛的实际关系是怎样的呢? “对对,你最好看,我们要去找它,我肯定要知道它是什么样子。”我道。 雷蒙松了口气,抱着把头埋在自己怀里不起来的教子,对着两米外的苏杭点了点头。 又是几个呼吸之间,叶尘竟是一拳一个,简单而直接的就将那剩下的几头黑色骷髅人给击杀了,令不少弟子都心里震撼不已。 吉姆让何念念点菜,何念念也不知道哪道菜好吃,只好又推给吉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是照着温佳人的作法做出来的,为什么她烤出来的鱼却这么的难吃? 刚才也幸亏他自己发现不对劲便是立即飞开,若是完了那么一点点的话,恐怕他此刻也是要死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议论之声,不过此时不光四周有议论的声音,就算狂鲨帮里面同样也有。 不过并不是因为夏晚安突然的出现,而是因为房子里飘散出来的阵阵怪味。 第1621章 问责 告别楚星瑶,三人一起返回西宁县。 来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3点。 贺时年做出指示:“杜京,你们先回去休息,你明早代表我去医院看望一下塔白同志。” “此外,你再通知回望乡的党委书记母达强,还有副县长刘暧,让他们明早一起来一趟我办公室。” 真的离驻地挺近,可以说得上是离驻地外围荒地最近的几处民居之一了。 林月如这时见他问原因,竟然有些羞怯,只见她低头不语,也不去赏那花了,这时幸亏是晚间,如若是白日,定会发现,她的面容要比那玫瑰娇嫩百倍。 感受着那越战越猛的何宇光,烈浩终究是耐不住性子了,在躲过何宇光的有一袭重击之后,转身一退,追风赶月般的速度,退到了距离何宇光十米之外的地方。 这一行程显然不近,但是偌大的晶兽尸体,在他们手中却一点都不显得沉重。 项梁时候,吴芮更是不敢指望这门亲事,唯独手掌大权,又有气魄的项庄,才是吴芮的首选。 鲁鲁修从扇要身边走过,拿着枪边说边走向坐在轿子里的那名老人。 相反各大玩家的势力,却在魔战之中不断的发展壮大起来,可谓是大放异彩,不但整体的等级和实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许多逆天的神器装备,也是层出不穷。 苏门主修的也是火焰,现在虚弱无比,到火山一带静养再适合不过。 不久,前方响起了低鸣的号角声,周勃在誓师之后,抽//出长剑,向前一挥,近两万楚军如山崩海啸一般,呐喊着,向前方猛冲而去。 要是现在跟曲艳红说,曲艳红肯定又会在电话那头大骂她是蠢货什么的。 这个时候,她忽然就有点后悔。她的拒绝过于武断,本应更加委婉才是。 她们也就重新回到了大苍国大军所在地,化为大苍军团旗下的特种战队。 卫山如今身上穿的用的,只消宋和稍稍打量一眼,便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错。 就连第九区的审判所,也发生了前所有未的大地震,近二分之一的审判骑士被逮捕。 踏入其中,秦皓第一时间发现那两支弩箭开始拉弦,好家伙,这岂不是说自己的生命直接开始倒计时了? 雪幽兰双眸冷厉,自然看出他想要杀死月影大陆的修士,来再次激发矛盾。 十条,百条,一直到三千多条时,他的白色长袍已然承受不住高温,开始破碎燃烧。 不等赤司有什么反应,清田信长已经穿过了他,一把将球抄起,朝着前场急速飞奔。 这拳法很适合杨子武,因为杨子武会隐身,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别人,现在他敢肯定,如果现在在比赛,绝对不是三败俱伤的情况下赢下来比赛了,而是确确实实。 凛也不由得有点愕然。邑地能卖,也不难,把负责管理的公会的会长的位置让出去就行了。但公开卖邑地?还是很少见。 黑光龙骑士把掉落都交给了高山,里面果然有一个不朽级的材料,荒鬼之心,是一个正在蓬勃跳动的心脏。 现在有一个巨大的沙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自然是想要狠狠的揍他。 这一天高山过的很无聊,出去在外面找路人打探谁知道秘境荒古寺的事情。 秘境的话,难度完全在副本之上,仅凭进入副本的力量去攻击,绝对通过不了。 一切都交给菊地原编辑处理,男友相信菊地原编辑不会让他吃亏。 那么和好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家里那一帮子人没有主动插手,也就是这个原因。 “哪里。”许辉南眼尖的看到了傲俊。拍拍阔指了指。两人朝着傲俊他们的桌子走过去。刚走过柱子两人一愣。怎么会有个男的?两人的脚步微微提速。 而阔和顾明也睡觉啦。许辉南并没有睡觉而是拿出自己的电脑在处理事情。 冰舞当然不会去追,撑着头,想着,莫非自己说中了?冥夜最近的确没来,难道还真和明珠搅合在一起了,这么说,洛冰璇被抛弃了? 大家都知道班主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没有说谁谁谁不尊师重道,但是大家都不是傻瓜,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教训陈浩歌了。 叶玄一笑,“是,谨遵老婆大人号令那我先去看看莹儿。”不管夏雪说啥,心儿里美就行了。 本来阳光明媚的心情,霎时又转回了阴天,陈浩歌决定,等到下课了,自己亲自问阮梦君,终于到了下课时间。 闻到饭香,李龙飞感觉肚子好饿。顾不得多想,他盛上一碗汤便喝了起来。 谁想这个时候,太白竟然把手枪扳着对准了他的头,然后猛然抽出手指。 福芸熙心中暗笑,这秦明珠莫不是傻了?当今皇上不但是庶出,还是低贱的庶出。如今皇上听了这番话,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对不起,我们的合约已经单方面解除,因为你违背合约规定,所以我们金盾也不会对你有任何补偿!”李刚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易颜的鄙夷。 “此事说来只是寿王府纳妾,我早已不过问这些俗事,怕是不便开口说话。”玉真长公主微微蹙眉道。 心中说道:罢了,这个年月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左右赚的是辛苦钱。 就连范云哲身边的周珊珊,都在看了范云哲几眼之后,缓缓举起了手。 敖广如一道闪电,穿越了神秘的结界,速度不减反增,如箭离弦,直朝洞府疾驰而去。 但有一件事还是很明显的,天枫和旅行者拒绝了她们的计划,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实现海祇岛归顺这件事。 “长柏兄,也不怕你笑话,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这后院鸡飞狗跳,真是没脸见人了。”秦宽扶额。 第1622章 态度变化 “贺书记。” “刘暧同志来了,你来得正好,进来吧。” 刘暧进来后,贺时年没有让她继续如母达强一样站着。 “咚咚!”敲门声响起,叶灵猜想是苏朵妹子大清早的来叫他起床吧,穿着个大裤衩子就去开了门,很不把苏朵当外人,苏朵笑容灿烂的期待着叶灵来开门,可是开门后就羞的将脸捂了起来。 “说吧,你准备怎么样?”许琴不屑道。她完全不吧叶灵的战斗力放在眼里,所以就当叶灵是个比较强壮的普通人。 张力一拳打了过去,陈中和立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据说魔门第三代祖师孙恩兴兵作乱失败后投海逃生,漂流千万里,有幸见得归墟创出了万流归墟经。功法一成,万法归墟。也就是说无论何等功法,真气,神意都无法伤害到此人,此人就如那恐怖的归墟一般,吞噬所有。 坑!等我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你这婆娘,坐地起价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我做的,这一朝被坑怎么感觉那么气人呢? 若是没有亲眼看过大自然的恐怖,或许都没有人会想到,这大自然,竟是如此的恐怖。 萧欧将整个b区地图显示在三人面前,他知道在大一的时候进入辐射区学院只会给d、c两区的地图,怕有些学生好高骛远进入b区,去送死。 “不用,我这不需要你帮忙,我准备明天的时候再处理这些肉,你赶紧回去吧,都这么晚了,还要走回去。”宁静好担心的对着冷天宇说着。 “你大爷!”潘伟如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缠着雷诺打,他的拳头看似没有章法,却又每一拳都打在雷诺身上。 云环是个没有章程的,被云世济两口子算计死两次婚姻,还屈从父母的~淫~威。 传宗接代是人不可避免的一个重大问题,孩子死了,总要血脉延续,再生一个也不奇怪。 另外灵石法宝也得了不少,灵石也单独放着,法宝她都试了一下,却没一个趁手的,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器呀。 云凤和江雪莹没有来,这个假货还在继续装,搬出来江国臣,想证明她是真的? 君严的奇怪举动引起了进入到其中的两人关注,心中疑惑着也尝试着去再次触碰薄膜,看看能不能出去。而这一次接触,他们就感觉摸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 “杨峰?那个老不羞亲自找你了?你和他说什么了?”古道全似乎吓了一跳,急忙询问。 在黑风跑到看不见的地方时,姬玄才扭头看向皇宫,目光中有着滔天的怨气和深深的恨意,姬玄的全身忽然出现蓝紫色光芒,一圈圈电弧围绕着他,姬玄化作一道闪电,向皇宫劈过去。 浮生十几载恍然闪过,姬凌生没了那般再及时行乐的念头,既然一心修炼,那以往那些不上台面的荒诞行事就不必再提,只是和谐融洽的姬家陡然只剩一人,未免悲凉。 在超脱路没断的时候,每一个修炼界所在的超脱路上面,都有一座封帝擂台。 杜母有些不明白了,说是出发,却将人送回了祝家,这不就是两个丫鬟心里所求的吗?明明是一件大好事,而不是一个处罚。 第1623章 决定提前拿下 毕先思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就向贺时年汇报了案子的进展和结果。 “贺书记,案子已经破了,人也已经抓到了,也就几个小混混而已。” 随着姬隆的提问,拍卖行内的人,都是齐刷刷的看向了风将,没有任何人敢在这种时候说上哪怕半句话,甚至是一点喘息的声音都不敢发出,那就是绝顶的实力下引出的效果。 和当前失踪的原情报部的凯诺娜上尉,是从军官学校以来的竞争对手。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眼下等于说高西是一分钱没花就拿到了一匹很有潜力的好马,当然,腿部有伤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姬帝战船来了,那些守卫们都是恭恭敬敬的让出了一条路,战船直接飞到了禁地入口处才停了下来。 龙傲天虽然心中暗暗惊讶,但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机,他盘坐在地毯上,意觉丹田,马上就入定了。 面对黄金色的大手,罗伊则是将四道轮回印融合,打出了九彩大手印。九种法则之力全都沸腾了,向着九彩大手印集中了过来。 因为腰际传来的无法言喻的疼痛…直接剥夺了他最后一刻发声提醒其他帝国军人的权利。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张大人有吩咐吗?”青牛角当然不信,不过他不说,自己不好追问,想着到时候拿下山翼,悄悄地拷问一番,自然知晓一切。 “是火器”城外的禁军队列,有几个骑马的将领,站在最前面,阮玉在其,只是此刻,他的脸有些惊疑不定。 他抬手洒出了一片亮银色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猛的闪耀起来。发出一片刺目的光芒。光芒过后。擂台上再次失去了半兽人影贼的行踪----他又一次进入了“匿踪”的隐形状态。 当时,所有人看到唐悠儿哄九皇子的样子,都难免被她逗得开怀大笑起来。这一点儿,就连皇后娘娘都不离外。 功夫博大精深,真正的高手还都在敝帚自珍,那都是心气高的人,怎么愿意出来耍猴给人看,功夫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练出来,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禁不起风雨,那可是要命的把式。 “还给你一个大爷!”王逸天嘿嘿一笑,一个曲线走位,直接朝着僵尸王扑去。 只是,如果那个叫鱼叉的人真的死了,那这个东西到底要交给谁呢? 吕福慧话中的意思,在这里的人有哪个听不出是什么意思来?淑沅没有任人往自己头栽脏而不言不语的习惯。 “一个月?”王逸天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想要复活星星,这任务物品一定极其难以获得,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自己完成不了,那么……王逸天只感觉到一阵恐惧。 “是吗?”贫僧是和尚轻哼一声,首先采取攻击,直接一招封枪锁喉朝着王逸天那里攻击过去。封枪锁喉本来是一招反击棍法,但是被贫僧是和尚运用到攻击上面,倒也有一种呜呜生风的威势。 天蚕棉的质量也只能算作下等,若是这机械打造的跟自己说的一样,那么生产出来的天蚕棉起码也是中等的。 第1624章 孤单和寂寞?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通过媒体曝光,揭露西宁县自己伤疤这件事,贺时年在此之前就想过。 当时他没有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是,如果曝光揭自己的伤疤。 从某个角度而言,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 但经过易芒的讲述,贺时年突然又想通了。 不过因为修炼了媚功的缘故,秦仙儿在遇见叶重之前一直是雏儿,那些入幕之宾只是中了秦仙儿的幻术,以为与秦仙儿颠倒凤鸾了,结果只是一场梦而已。 艾露萝梅放下海豹公仔,裸足走到窗边,摁了一下左侧墙壁上的开关,窗帘自动向左右两边分开。 禅杖和尚立刻双手合十,以龙一在佛门的地位这可不勉强,简直太有资格了。 玉贞公主是真的在看叶重,盯着叶重的脸看了又看,似乎要重新认识一般。 叶重安排刘大用等人休息,养精蓄锐,并制定营救计划,召唤人手。 叶重抱着李裹儿轻巧落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隐藏在浓密的树叶后面,看向篝火的方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屏蔽身份识别器已经没有意义了。”他重启了身份识别器,立刻连上了远在纯净之盾的罗素院长。 刚把肉片吞进嘴里,玄衣原本在轻轻拍着椅子的尾巴瞬间僵住,眼白隐隐有些发青。 辰河宫的核心区域,以辰河巨塔为最高点……在其下方,正是修炼天才们用来居住修炼的彩云宫殿……在其周边,围绕着一个个适用于星光级生命的特殊修炼设施。 话说监察使大人乘船出海,说是要纵情领略大海的波澜壮阔,身临其境体会大海的博大胸怀。 “……零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斯沃特望着被孙言一拳给轰飞出去的初代母体,脸色顿时布满了震惊。 丰富的食物、充沛的烈酒、还有各种普通矮人从未见过的消费品不断袭来,几乎晃花了他们的眼睛。 一时间,天上的诸神和凡间的众生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巴洛克王国,注视着这片即将迎来毁灭与重生的土地。 “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人,那种气质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那是时间沉淀的东西,就像酒一样,越老越醇!”对自己的父亲,杨帆还是有很高的评价的。 不管叶光这个问题有多么的不妥当,但叶光表现出来的对妹妹的在意和关爱,让古帆真的很动容。 就在这一片巨大的护盾形成的瞬息间,震撼的狂刀便已然是狠狠的劈斩而去。所有人都只是看见了那一阵疯狂涌动的金光,以及那可怕的光芒。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巨大的裂痕遏制不住的朝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刚才,在训练的时候,陈凌把自己要“探访”强记的计划告诉了蜂后,蜂后听了之后却没发表任何意见,等陈凌打完一盒子弹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是!经过是这样的……”接着手下人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丝不差的说出来。坤沙坐在那里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说一句:“知道了!”别人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原因无他,今天中午他刚刚带着杨帆去了基地,晚上米国立即空袭攻击,世界上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合。 不过古枫却很好奇,之前的时候,暗门已经被他彻底的赶出了深城,为什么这次又冒出了这么多暗门贼子,是谁把他们带回来的? 凌冬点了点头,他却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仙儿的。不过,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周家可是湘市超级家族,背后还有西南地区的霸主,北方六虎之一的晋西虎撑腰。 李成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步步走向他,右手虚指间,出现了一柄长剑,锯齿弥合,层层叠叠,让李成的气势再度上涨,多出了剑客应有的凌厉。 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只能拚了。她立刻抖擞精神,上下穿梭,以凌空逆袭剑法,剑击气网。还不忘乘隙袭杀靠近的敌人。 一根约半米长的短箭直直地插入离阳背心,而刚刚穿上的布甲帮了大忙!在布甲的阻隔下,短箭仅仅插入数厘米深,但饶是如此,离阳仍旧疼到了骨子里,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大叫,然后向前倒去。 唯独,这么平静的时候,就像是大海下的波涛汹涌,常人看不见,却是真的存在。 “什么鬼?”令狐波不信邪地再次挥剑,却又遭遇到了之前那种情况。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才觉得不可思议,阻挡他的,居然是一滴水。这是不可能的,真正让他剑产生偏移的,是水上附着的元气,有修炼者在帮对方。 第三天,当又死了一个囚犯之后,深夜,仇天峰介入了,他独自埋伏在地牢之外。 天歌能预感到他这样平静的学生生活持续不了多久了,他总有一种预感,一场停不下来的暴风雨将围绕着他,所以他对这种生活格外的珍惜,下午和舍友们一起聚了个餐。好好体验了一把学生的滋味。 第1625章 新闻发酵 贺时年再次摇摇头,晃动着酒杯。 他自然知道苏念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贺先生的意志和精神还真是坚强,和你相比,我就弱得多了。” 李强终于有些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准备换个角度,了解一下原因。 “什么?你说青灵峰的弟子差点都抽了你的血拿去炼药了?”陆青山十分惊愕。 “空灵?”凌天宇听到空灵修为,心动了,要是提升到这等修为,他能够扫平一切。 顿然之间,刘浩然身旁的香烛光芒大盛,比之前摆起天罡伏魔阵的时候还要旺盛数十倍有余。 她拿着一面怪异盾牌挡在身前,一个冲锋,就撞在了走在前面那头怪物的身上,竟然将怪物撞的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子。 “轰隆”一声,晴朗的夜空中炸响一道霹雳,滔天怨气犹如狂风巨澜般扩散开来,彷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恐怖。 “那你要怎么办?”圣魂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眸中,惧意全都散去,仿佛豁出去了。 “我想得到的东西,素来不会失手!”林天运转黄泉流沙,此时,用右手手掌,按在了听雪楼楼顶的一块玉石之上。 “什么,你不卖地了,为什么?!”可就在赵宇他们要动身去找血莲神将时,却听到孙卓阳突然破口大骂。 利用毒品这样成瘾性的东西来赚取金钱,的确很卑鄙、害人,但作为收入来源,是绝对成功的。 几个保安讪讪的笑了笑,而龙飞则是在他们羡慕崇拜的目光之中,朝着驾校的教学楼走了回去。 看这架势,林枫也是知道林可馨一时半会不想搭理他,既然不想跟他说话,那他也就没必要像个木头一样继续杵在门前,微微点头后,林枫便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卧室门口。 “那程老汉的腿好了,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瘦总马上就道。 很显然,苏婉琪还是相信杨明远,毕竟杨明远隐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那天王旭东阴差阳错的听到杨明远与韩彩云之间的说话,他也不会怀疑杨明远的。 “那你坐一会儿吧,我把东西收拾一下。”秦可欣说着就换上了围裙准备去收拾碗筷。 皇太后却不知道,如今的梅妃,已经不是昔日的梅妃,皇上重病之后,她便开始筹谋后计,为母则刚,这句话用在她的身上,虽然不适合,但是道理是这样。 虽然如此,龙飞还是将它当成一场实战训练看待,所以立刻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力的躲避着身边飞窜的子弹。 柳柳觉得苏青没心肝,好歹柔瑶喜欢他那么久,他怎么也该留在北漠找她才是。 篮球场上受伤,对于他们來说,都是常事,他想大概是刚才苏耀兴摔的太重了,所以才受伤。他蹲下來,夏凌帮忙把苏耀兴扶在林宗彦的背上,林宗彦背着苏耀兴一直从篮球场送到医务室。 天天站着亭中,泪眼婆娑,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不用了,你忙去吧!”冲着佣人挥挥手,踩着拖鞋轻脚的走到沙发旁边,看着儿子俊美柔美的俊脸,心中说不出地安慰。这个孩子,一直都是她的宝贝,是她的骄傲,虽然有些方面惹人生气,却不影响她爱他。 第1626章 有人要背黑锅 郎国栋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严重。 金兆龙听后呆若木鸡,他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看了毕先思一眼。 新闻炸开,惊动了省委,省委追究文华州州委的责任。 而文华州向西宁县施压。 要抓典型、抓特例,那么他金兆龙作为县长就是第一责任人。 可金兆龙能够承担这个责任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扎克兰多夫身高比秦阳高了那么一点儿,但是在内线,完全是是势不可挡,稍稍得到一点儿空间,就能得分。 李云淡然一笑,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这心中有鬼,心中无鬼的村民们,场面一阵僵持,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对方。 保罗加索尔则是和奥多姆配合,两人依靠高位投篮也上篮,硬是逆转了比分。 李云笑了笑,直接转移话题,看着身前的法相,帅气逼人,由灵海构成的神通媒介。 徐景仍旧是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这时候来开车。 亚丝娜一脸的呆萌,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安哲已经拉起了她的手,笑吟吟做嘘声状。 看着这枚有这双十字星的戒指,苏秀秀的心情有些激动,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戒指,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戒指,脸上显现出一些犹豫。 这绿色的萤光漂浮荡漾,从所有人的身边漂浮而起,朝着这一幅名画涌去。 “帅哥,你明天应该不走吧,菲菲前几天回来的时候说的你过来之后,可是要请我们好好吃一顿的?”王旋这个时候却是说道,吴彬在饭桌上帅哥的梗却是让众人都记住了。 不知是因为早年离开了天界,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这位昔日的匠神对于自己的老上司,竟像是半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早说嘛,害得我们做这无聊的事!”蛟魔王、鹏魔王、猕猴王、陈闲四个同时悴悴地道。 听到这个名字,桓彝等人面面相觑,这又是一个他没有接触过的名称,但显然也是一个情报点,可惜桓彝过去否则的,可不是情报机构,这些零零散散的事,他也没有功夫去了解。 见覃君尚满眼都是罗茗娇,那种从心灵透出来的在乎与浓浓爱意,让姚桂兰替罗茗娇松了一口气,姚桂兰想,覃君尚那么在乎罗茗娇,一定不会怀疑。 “嘭”的一声,符箓瞬间就燃烧起来,黑色的灰烬,洒落在尚成军的左手掌心上面。 当然,在这八幅壁画当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这里的壁画很明显是秦朝时候的故事,但是为什么会在毛南族的石雕之中出现。 曲傲在冷雅竹身边晃悠了不到二个时辰,就被老爹派人灰溜溜的叫了回去。 就如同,一上午罗长生看到好些名车进进出出,愣是在看到坐着罗茗娇的那辆车时,顿住了脚步,紧紧的盯着。 “你说咱们要不要在他们打折的时候去收刮一番,让他们吃点亏?”青狮妖王问道。 中年道士目中露出坚定之色,双手掐诀捏印,连连点在胸口之上。 一切的制度,也都要靠人来执行。无论泽业走到哪一步,所有泽业员工的心里都要崩紧一根弦,耳边都要警钟长鸣。 在天台上冻了那么半天,回到聂家后,宁夏即使泡了个暖暖的热水澡,还是依然无法摆脱那种冷透了的感觉。躲在房间里不愿出来。 顾家齐手失控,掐紧她的脑门,指卡穴位。顾家琪不服输地瞪着他,脑门筋脉崩张,气血受阻,顾家琪眼前晕黑,顾家齐察觉到,神色见一丝惊慌,收劲松手。 唐凝差一步‘到头’,但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那是一场空。 “你来啦,狼大。”刘慈扭头算打过招呼,转瞬又低下头蹲在地上拿树枝写写画画。 若有海林管事护送,也许情况会好一点。可谁叫顾家琪花头多,行踪莫测,海林那边就断了安排人手的心思。 裸露在外的骨架乌黑发亮,若不是它那有裂纹的盔甲和断剑依旧,刘慈肯定认不出对方。 忽然,有透明如果冻的光芒从神龟上蔓延下来,就落在李青他们面前。 狼神大人动动爪子,就有水流凭空出现,石磨洗好了,刘慈的青豆还没剥完,未知的食物总是让狼神好奇心十足,它干脆就蹲在刘慈身边看她剥豆。 “进哪里?”蒂奥尔心说坏了,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就真的要发生了,但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沿途颠簸,茶苗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刘慈检查之后,让人先将它们移进了玻璃暖房中。 孟起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海王,他从海王的声音中没有觉察出半点恶意,他决定冒一次险。 由于石磊是将手机对准自己的,所以贾少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见石磊喊了声嫂子,猜测石磊是看见莫溪了。 后座的高心玥只听得见嗡嗡的声音,慢慢的什么都不知道,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微微亮了。 这是他的力量,经过了幻灵披风的转换,渡劫境的修行者都无法看破。 石磊拿着早餐往贾少杰那儿走,半道上转了个弯,他将早餐递给莫溪。 吴易阳没有理会吴雨林的不耐烦,看着已经换回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吴雨林,才满意的让那些人离开。 这时,俄思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又在一旁喊话,俄圭想到自己这个坑哥的弟弟,心中血气一涌,被孟起绕过了防御,一脚狠狠揣在了他的胯上。 “丹丹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别客气!对了,家里二老身体还好吧,哪天我们两家约个地方一起去散散心。”秦士征恢复到作为慈祥的人父,一谈到工作就明显地严肃让人敬畏。 当剩下的七名杀手准备一拥而上时,秦宇尴尬地发现手枪里没子弹了,难道堂堂地澳门赌王就要死在这些无名之辈手中吗?心中想想都千万个不值。 他的思绪又被这张照片带向了远方,这张照片,准确地说是张大头贴,就是前不久照的。 第1627章 拿下,双规! 贺时年的指示落下,金兆龙就开始反对了。 “时年同志,你说的前面两条我都没有意见。” “但第三条,召开新闻发布会并面向社会道歉,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 “这样做毕先思同志就彻底无地自容了,他以后还有脸主持县公安局的工作吗?” 说着,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封闭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几张纸。 一种死亡的气息,漫卷而来,充溢在整个山谷之间,压得赵家之人喘不过气来。 倪凌歌沈璧和轩明看到这,几人全都静默的不出声,安静的看着肖衍的动作。 “韩冬,你喝酒的本事,倒也不差,可惜酒量太差,不能尽兴,可惜可惜!”铩羽沉吟了好久,看着韩冬的面庞,陡然说道。 皇后的话,端木瑞曦还是听进去了,全身无力瘫软的跪在了地上。 当年火爷在的时候,他们仗着日本人提供的武器弹药,和绺子自身的壮大实力,将周围的几股绺子给赶出了这附近,那些时候这附近近乎只有他们二王山一家独大,没有谁敢惹他们。 就在大家都以为湖人要输的时候,孙卓鬼魅般出现在了篮下,双脚起跳,将费舍尔扔过来的那记三不沾稳稳拿在手中。 清蓉听到叶子的问话,想了一下,把自己初遇凌耀时的情景和她讲了一下。 孙卓很是急躁很是犹豫不决,他一直想等常规赛mvp结果出炉,再确定该如何分配特训卡,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季后赛第二轮第一场比赛,大卫斯特恩也在现场,可却不是来给孙卓颁奖的。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她和轩明是一对,要不怎么这么点事都不帮忙? 诺然斯的脸色白的几近透明,额头上的汗都流干了,而卡奇则洋洋得意,几乎就要翘起了二郎腿。 那边清荷也是木讷了许久,直等谭纵在浴桶里都睡着了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扯过同样不剩多少力气的露珠,吩咐她速去秋月楼,务必把自己与莲香私藏的银子都带出来,这才接过了露珠的活计,细心给谭纵洗浴起来。 “不疼!”梁晨笑了笑,再疼也应该疼不过对方昨夜所受的痛楚。 托关系进来的何止一个?但之前从来没听说李进波和郑乐有什么亲戚关系,或其他关系。 一位老法师颤颤巍巍的准备站起来发言,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这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衰老了,但在场的法师们却都知道他的力量,那绝对是会场中最强大的一个六级法师,连会长梅林也得甘拜下风。 “看来这纨羽果真是一个智者。”身边是风雪音淡淡的声音,语气里透出了不满。 大厅中的洛寒边弹边唱,另一边的林眉眉眼泪汪汪,而当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洛寒深深地看了林眉眉一眼,然后转过身,留给对方一个沧桑落寞的背影,缓缓向门口处走去。 林雷只感觉头部有发涨发热的感觉,全身都有一种麻麻的电流通过的感觉,尤其是手指尖,敏感的几乎能感觉到空气的微微流动,而有点近视的眼睛,看东西也变得越来越清楚。 而在这不屈的战斗过程中,有一种感情一直贯穿闪烁在他们的战斗痕迹之中。 再比如,看电视,那方框子里居然有人?这是青竹的惊呼。张国栋就解释,这叫电视。 “兑换雪狗子?我兑换一次打一次。”羽洛骂骂咧咧的兑换了自己想念了好久的东西。 “嘿嘿,那就好,这个梦羽村的事情,我再努力努力,主要看机遇。”羽洛笑的灿烂。 罗斯从凶兽背上一跃而下,脚步着地,踩着坚定,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他的体内已经多出了一道之前不属于他的气势。 徐州这次不仅运来了大批粮食、种子,还将先前刘天浩吩咐糜竺大肆收购的铜、铁、兵、甲都给运送了过来,招募的一干工程、匠作也都给带了过来。 而想要成为四氏同盟核心机构的成员,则必须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每年,四氏同盟会从各个学院挑选数十名学院,纳入附属机构。但能进入核心机构的却不超过三人。而能参加核心机构选拔的名额也不过二十个而已。 唐冰玉漫无目的的漫步其中,享受着近日来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蓦然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黛西虽然没听明白白沐心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林星歆和傅瑾辰确实太般配了。 “厉总既然有未婚妻,就不应该招惹其他人,毕竟也会给别人添麻烦。”裴妤冷淡说道。 “林星歆,你给我等着瞧!”张珂瞪了林星歆一眼,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系统系统,我能不能给他个大药丸子,毒哑他!”陆瑾瑜有些不淡定了。 在没有比赛的时候,吴言他们经常会倒场馆观看比赛,而白云工商的比赛他们也看过好几场。 解说声音由高而低,看着已经逃入防御塔下的财大众人,最后只剩叹息。现场爆发声音,有叹息,有欢呼,也有嘘声。 “那你知道他的去向吗?”事已至此,田中歌只想知道周鱼的去向了。 辛想容全国巡演之后,又加了一场在平楚市的演唱会,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缺钱的缘故,而是因为马芙蓉给她的一条消息,要不然她才不会费力的在平楚市临时加一场演唱会。 徐清是人不是神,自然也拥有这些情绪,对于爱情的渴望,对于知识的追求,以及对于苦难的悲悯,他都有,且以他现在的实力,也确实能够帮得了一些人,让他袖手旁观,看着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徐清真的做不到。 “你真的很变态,也很脏。”朱农听到季汝一番扭曲的理论,想到刚才发泄的情景,突然有些后悔,更有些恶心,按照季汝这样的性格,说不定她早就携带什么传染病毒了,弄不好自己一辈子就被她给毁了。 而最后,这位总督在所有资本家的怂恿和工人们的默许下,干下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将在湄公河旁边挖出一个巨大的人工湖,然后将湄公河的水引导到这个大湖里面去,从而储蓄水资源来作为使用。 第1628章 打五折,考虑得怎么样了? 随着秦刚的调令在西宁县的官场传开。 体制内的风向似乎一夜之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人都是慕强的和敬畏强者的。 贺时年来西宁县前后也就一个多月。 先拿下了一个城管局局长,后拿下了一个毕先思。 韩水儿则穿了一件雪白的连衣裙,依偎在景墨轩的怀里,景墨轩的手臂搂着韩水儿的细腰。韩水儿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满意、幸福的笑容。 李辉煌说道,这个预言家前世薛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没有接触到那个阶层。 “我能不能一直负责,那倒真要看咱们的李市长怎么想了,他如果想亲自挂帅,我总不能跟他夺帅印吧。”冯天鸣笑笑。 孤雨看向那名名为复仇的玩家,此时这名男子血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看向上帝帮所在的地方一副血海深仇的摸样,孤雨料想此人应该与上帝永恒有着很深的仇恨,毕竟那全身散发的杀气不是假的! 然而就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众人面前的空间却忽然泛起一层层的涟漪,那空间涟漪不住波荡,瞬间弥散开来,穿过酒馆一直荡到数里之远。 “而且,自己的初吻给了他,还和他有过亲密的接触。”伊人想到孤雨强吻自己两次的忍不住害羞的羞红了脸颊。 人类莫不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所以才蹦出来个丧尸,还有变异兽,这样推动着另一个物种走向巅峰吗? 莫月的卧室很大,不得不说有权利就是好,看这里的摆设,无不透出一股尊贵的气息。 “那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也别老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多生疏呀,叫我晴晴吧!”眨眨天真的大眼睛。 现在孙威很想见识一下设计这个项链的总设计师,这个项链绝对会成为北辰集团的经典之作,并且也能随之流传于世。 而赵旸则被任为高若讷的副手,出任陕西经略招讨安抚副使,并授予可指挥调动天武第五军的权限。 尤其是那些负责人,有几个想开口劝说两句,但一想到这可是圣子大人,他们也只能闭嘴了。 他并没有怪罪赵旸失礼,相反,他看向赵旸的目光变得更加温和。 “于是你便看中了这处庄子?到了这庄子上游玩?”梁德帝温声问。 这是薛清茵跟她说的,有时多话还不如一句话也不说。自然会有人绷不住出来自己承认。 黑暗首领元奎打破了自己的领域空间,化身无尽黑雾,笼罩半场。 江渺听着那些自己喜欢的菜名一一从他口中说出来,不禁眉心一动。 常年住在红侯国的人见到刘章他们之后,目光透着深深的感激之情。 只是担心皇帝身体请安,李妍更不想让自己背上祸国殃民的骂名。 在气头上的傅寒璟并没有注意到沈南烟的身体状况,怒火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仔细思虑后,他认为记录前线传来的几点信息来呈现更符合史学角度。或者等将来获得更多信息后,再重新整理这个章节或不错。 说完之后楚岩起身,离开吧台,跟在托雷斯的后面离开了白色柏林墙酒吧。 但是凤凰却这样认为,那楚岩需要一个解释才能搞懂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别无心,你杀不了我,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暗鬼声嘶力竭的喊道,可是李想的长矛已经按进了他的脖子里,从他的脑后扎了出来。 第1629章新副县长上任 曹国胜一听,下意识挺了挺腰杆,露出满脸惊愕的表情。 “贺书记,这不行呀……这腰斩一半,我连付材料商的款都不够。” “当初为了干这个项目,我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还从银行贷了一大笔款。” 贺时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国胜。 傅世瑾知道林佳佳误会了一些事,心中对自己的某些行为也有积怨,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他从没有跟人解释的习惯,实在说不出口,说出口的东西也是词不达意。 艾巧巧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被迫背了千金债务的,不止她一个。 这句话碧瑶说得信心十足,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堂堂的一界冥王也会选择用逃避来解决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艾巧巧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跟桌椅,别看她年纪不大,可是收拾东西时的速度并不慢,而且做起事来井井有条,桌上的那些碗筷不消片刻功夫就被她端下去了。 张伍比离家那时显得更高了些,身体也更结实了,身上穿着士兵的皮甲,在他身后跟着五名同样打扮的男子。 一瞬间,她双眸中迸发出一股不忿的怒火,却因为当着宋城的面,不敢爆发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到了自己妈妈身边的唐婉昀,虽然眼睛上还带着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却能到了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走过韩振汉身边时,她还偷偷的对韩振汉吐了吐舌头。 我一时间六神无主,强忍着了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只能缓缓地跟在宋城身后朝楼下走。 许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站在宾客接待处,嘴唇抿的紧紧的,看起来就很紧张。 艾巧巧知道潇王爷现在暂住在怀安城府尹的府上,所以便答应了。 “你说话,如果是,我明天就去跟你检查,可如果确实我没有怀孕,你还是一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为什么要去跟你检查!”沐依米冷冷的质问。 不多时,惊愕不已的五名巨人身上都被戳了不少大窟窿,在巴蒙德恐怖的反击之下相继倒地,殒命于此。 “你们稍等一下,我叫荀齐过来。”她有些不敢贸然做主把陌生人放进家里来,干脆换身趿拉着拖鞋跑去叫荀齐出来。 徐风对石磊这种跳跃式的四次元思维很无语,这回春液可不是那种有配方的饮料,能说出去,他能告诉石磊,这玩意儿,只有自己能造,还是用气功搞出来的? 凭心而论,他不想去帮马老太婆,最好死了更好,那种毒老太婆,留在人间多一,还不知要有多少人得死在她手里。 他二话不说,立刻纵身爆退,来到这平台边缘,一只脚踏入天道大石,方才回身看去,这一看,不禁又愣住。 上官璇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着实感慨,回想当日处境,真是恍然如梦。 叶无天顿时明白了,楚芊竟然是来向自己求救的,可他能相信她吗? 夏宁拿起手机,拨通了欧阳盛杰的号码,铃声响了几下,电话被接通。 云白查了一下排班表,看了一下中班,见是晓雪,赶紧去诊室找她,晓雪正好还没有走。 来自帝都的安布罗西圣殿骑士,和尤因牧师碰了一下酒杯后说道。 白弋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心底充斥着无力的情绪。 第1630章 安排三个任务 寒暄结束,众人进入县委礼堂,进行简单的上任仪式。 中午安排在县委招待所进行欢迎宴。 吃过饭,贺时年让县委办给艾俚木诺安排了一间房间休息。 这个午夜公众号有太多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给他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疑惑和恐怖。 吴刚十分好奇,刚才肌肉男虽然话多了一点,但精神却是好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当自己发现自己说出来的台词十分符合那个场景的意境的时候,她就会觉得那个片段的主角就像是真实活着一样。 好不容易窦家安定下来,后来却又遇上几十年前的兵荒马乱。那时真匪寇成灾,农村人穷得要到处刨草根树皮,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家里的老人基本上也都走了。 但是显然,他忘记了这个曾经风靡了几天的铃兰杯冠军的名字了。 而现在,一个给冬山王国带来巨大变化的外来者,愿意以同样的方式给冬灵帝国一样的支持,如果这里面没什么猫腻的话,那么这绝对是一件无法拒绝的交易。 楚昕尧记得林焕跟她说过,他爷爷开始只是有些三高,但是后来却突然中风过两次,以她几次生生死死的经验来看,这事儿不简单。 “不好。”我不知怎么的,竟然能清楚地看见超越音速的透明寒冰剑的行动轨迹,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两把剑正朝川泽十梦射去。 一路跌跌撞撞,开了几十公里远,眼瞅离市郊越来越近,我不得不将车速放缓。 凌雪好像听到了周少卿在叫她,一下睁开了眼睛!吓了旁边的人一跳。 最后“扑通”一声就连他自己也落到水里,冷得浑身得瑟。两只脚全踩在浮尸上面,惊得不知该怎么办。 “回个神儿,仔细脚下的路。”萧尧也是哭笑不得,她这到底是神游到了什么地方?竟是连他跟她说话也都听不见似的,也是难怪她刚才迟迟不回答他了。 科林尔曼皱皱眉:“有,当然有,就是黑灵山那帮兽人残余干的,因为黑灵山地势崎岖,城内事务诸多,城主无心讨伐,额,冒险者之前你就有进入黑灵山的经,你?”科林尔曼在我的套路下把任务交给了我。 端佳郡主‘性’格有时候有些固执,锦绣是她身边最得信任的大丫鬟当然也了解这点,闻言知道就算她阻拦也没用。只好在心里叹口气,紧紧跟着自己主子,期望这个来报信的内‘侍’靠谱点,不要真的是被人利用上了套子。 继续朝前跑,不过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不少,岩石鬼渐渐追了上来。 林奕此问,倒让锦宗宗主纪海生一愣!这方莫彦不问别的单单指战神牌,可是他知道了什么不成?那战神牌谁不想得到,可得到之后又能怎样,还不是高价出售,此牌除了引起无尽的杀戮之外还能有什么。 何三前进的道路被一名伯爵拦住,何三像是疯子一般,可他根本就奈何不了那个伯爵,反而被那伯爵擒住。 “算了,既然唐家有此规矩,你我也不好强迫于他。”此处不行,林奕想着再换一家试试,不过这柳如心能为了自己而泄露自己的修为,倒是有点回报的意思。 第1631章 5000万资金到位 安排完这三件工作之后,贺时年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他拉开其中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文件。 “这沓文件你拿回去看一看,你自己看就行了。” “这是我做的关于西宁县发展的相关规划。” 士兵立刻领命,让人带着藤原清河带了过来,这藤原清河方才还是在思考到底是要用什么办法才可以见到廖兮呢!哪里知道幸福居然是来得如此的突然,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三年时间后,表现优良的学子会被推荐到京城中的一些比较有名气的大学院去继续深造,去大学院深造的银钱她来出。 唐赢点了点头,心想:“先去常仙谷转,量她也不敢对自己耍什么手段。 “娘,你说的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强大,好好护着梨子的。”白天意开口表决道。 廖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却是对罗成和秦琼二人说道:“给曹操回信,说我必定准时到达。”罗成和秦琼二人对廖兮拱了拱手,然后退下了。 赵苒苒脸上的温热依然没有散去,在碰到沈致远的时候,脸更红了。 “我?不行不行……”苏樱慌忙摆手,她能来就已经不错了,让她再去敲门她还不如不来呢,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罗凝敏虽然十分的不甘心,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通过比试,她的确没有白瑾梨厉害,这一点她总归还是要认的。 袁三爷仔细想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邢泰然的死必然和丢失朱颜果脱不了干系,但更重要的一环是,他杀了丹凤生;可是,如果不是他们摘了朱颜果,丹凤生也不会上山找茬,所有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刚刚听到这个声音,叶锦幕便只感到一阵熟悉的危险感觉朝她袭来。 雅君一愣,随即才想起上次在丰州的传闻,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 她对白曼实在没有任何好感,她不知道沈迟对她忽然发脾气是不是因为白曼,还有他衬衫上的口红印,是白曼的? 这一笑,徐若瑾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她直直地看着梁霄,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二。 此时的梁家从外人看来,是铜墙铁壁,可府内的气氛却与昨日大不相同。 冷斯城这是要表白吗?通过记者采访的这一刻,对徐子佩表白吗? 等到琴声停止的时候,灵鸠才回过神来,明白刚刚那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幻象,而是由宋雪衣琴声引发出来的感情,只凭琴声就能做到这点,说明宋雪衣的琴技已经达到宗师之列,甚至更上。 被软禁的这些日子,桂嬷嬷算是过够了,每天都祈祷皇上能原谅容贵妃。 提心吊胆的一日过去,徐若瑾几乎是一夜没有合眼。她也没有胃口,为了不让方妈妈担心,早饭也只吃了几口。 他们没有从广场外面走,而是去了商场里面,从后面的vip通道里离开一路上悄无声息的。 陡然之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谢雨只感觉到一阵芬芳,旋即,整个身体都是向后倒飞出去。宛如断了线的风筝。 他发现只要在剑气发动的时候引动自己的剑意就能随心的将剑气打向自己想打向的任何位置。 这也正是为什么那天王彬骂他是更年期的时候,蓝幽明会感到不可思议了,毕竟在很多人眼中,段老师拥有一切中年男子应有的优点。 第1632章 拜码头! 贺时年说:“具体的事情你和政府口那边汇报,我只管大方向。” 包卫民点点头:“是,贺书记,今天来我就主要汇报这件事。” “那您忙,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先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西宁县都平静而祥和。 “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沧浪陪着笑脸说了一句。然后捞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车钥匙,抬腿就往外面走。 画清心心里漏了半拍!只好缓缓的转过身子。“参见冥王!”她不知道这里的打招呼方式是什么,所以也就随便说了一声。 战阵自然波开浪裂,士兵们不在害怕,而是敬服的目光送袁谭来到天御王面前。 等等!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不定自己真的穿越过时间,在过去的某天见过时崎狂三。 霍晟轩接着打过来,但是陆瑾瑜直接挂断,他再打过来,她再挂断。最后霍晟轩还是放弃了。 走出了南不开大学后,在宝儿姐的带领下,林秋和张楚岚两人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结合脑洞与实际,林秋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给“圣杯战争”划分阵营,将远时间线中的七组参赛者划分为红方,而他自己为白方,独自一人召唤出七组从者,一共十四个英灵的大乱斗,可以称呼为红白大战。 其实他们早就被那天上的流星雨震撼到了,来到这里,看到那巨大的陨石坑,还有坑里没有烧完的骸骨。 萧府的位置闹中取静,周围都是热闹的街铺,萧府附近却很清净,门口的行人都很少。 一边在心底抗议着,灵梦一边回忆当初被云梦说明弹幕游戏的规则,然后开始释放灵力弹。 真龙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地龙哪怕只继承一丝血脉之力,玄珠乃是此兽力量的源泉。严旭原以为,玄珠蕴含庞大的灵气一旦释放,吸收起来想必会很痛苦。 自从进入先天宗师的境界以来,他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挫折,更别说身受重伤了。 她扑到镜子前,想要告诉对方不要打碎镜子,然而安吉拉并不能,而且镜子的这边和那边就是两个世界,简单点说,就是隔着次元壁。除了男主一家经过了训练可以跟他们沟通,安吉拉没有丝毫准备根本听不到秦锐的话。 她可是吃过亏的,知道一旦手脚被对方控制,那等于是落入了对方的手中,任由对方揉捏了。 天昊宗弟子多了,不只丹药消耗量大,连灵谷的消耗也与日俱增。 其实这一点他早看出来了,刚才廖晴踹金毛泄愤的时候,即使在父亲面前也是一口一个老娘,作风可真叫一个奔放。 “你说呢?”韦婷冲他灿然一笑,流露出万种风情,手里的匕首却突然扬起,猛刺向张巍的右手手掌。 在少年反击的一刻,想到的就是赶紧反压制回去。于是忘记了自己牧师的存在…反倒让兽人轻易压制住她的行动。 “是吗?”萧风猛地坐了起来,贴近赵敏的脸蛋:“要不,今晚让你好好品尝一下?”说着,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蛋,满是挑逗的意味儿。 他和她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谊,却抵不过蓝若宸出来的一个月。 “既然你也是来试穿礼服,我也是,不如一起吧。”杨芷玥一听到苏绵绵要走,急忙出声挽留。 第1633章 姚彩电话 张建权被点将,连忙笑着说道:“贺书记,现在神农镇除了虎油茶、闷油茶之外,我们还种植山茶,并用山茶来榨山茶油。” “没问题,只要办法确实好用,今天我就做主了,送给您的公司一架。”郑志咬着牙,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道。 原来眼前这年逾八十的魁梧汉子,便是神母说可能会知道“神行太保”底细的上代霸者东神龙? “那有什没敢的?只要有人敢写,我就敢登。实在没人写,我自己来!”包拯实在忍受不了他的亲热劲,干脆霍然走开,离他远点。 虽然自己刚刚经历了被寄主夺舍的过程,现在的他只是一介灵魂体,而且还是气息非常弱,濒临枯竭的灵魂体,但倘若原始神兽在这个节骨眼上重生,如果能和原始天王来一场大战,那么自己就可以伺机夺回自己的身体。 说完最后一句话,原本脸上还有些激昂的赵云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环境没有变化却不意味着这里便是安全的天堂,反而看上去似乎杀机更胜。 进了皇城,有鸿胪寺礼赞、大内黄门等指引,大家来到崇政殿,等候点名入座。 不知道是谁带了头,于是观众席上齐声高呼了起来,矛头自然是指向李夸父。 路上艳婷想起师妹没人照料,不免担忧难过,伍定远看在眼里,只不住口地安慰,车中众人见他二人亲昵,夜间便让艳婷睡在伍定远身旁,也好让她有些温暖照护。 本以为这事儿陆成萱挨了打走开了也就算完了,不想陆成御竟然变本加厉,反手将要搀扶着他起来的俞姨娘也给推到了。 都是她在作,她不听话,如今得了这样子的下场都是她的报应,她活该。 宋婆子之前在梨佟院被王妈妈‘提醒’的几句,才知道陆成萱的身份和陆周氏的器重,本来是不敢说话的,但见陆成御如此胡闹,眼神转了转便上前添火凑热闹。 眼下宫中如此太平,全都是那些新人在兴风作浪,而陆成音迟迟都未有所举动,不过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原因罢了。 就在邱楚涵离开没过多久,季明哲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 他们是不是道法天师,跟住一间房还是两间房,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她哪里知道,九味真火烧的不只是饕鬄,还有胡漠尥自身的尾巴。 看到他这气嘟嘟的样子,唐可心再也抑制不住的唇角弯弯,控制不住的又笑了一声。 开上国道之后,这种口子就更少了,优啸终于能稍稍安心些了。可这天气却阴沉了下来,打开车窗,进来的风里带着一股下雨前的味道。 “当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不是说吗?是项羽组织了三十万人挖陵,这才导致金雁飞出来的”舒遥道。 叶媚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故事本来就很荒唐,黄先生竟然也能听的下去,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找黄先生,不会找别人缘故,因为如果我找别人,别人一定不肯轻易相信我”。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开发几样别的角色y,贺东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1634章 我给他兜底! “你在哪里?” 姚彩的声音传了过来,清脆悦耳,还带着淡淡的欣喜,甚至莫名的期待。 “今天周末,我和几个朋友在水库钓鱼······放松一下。” 姚彩连忙说:“你在哪里钓鱼?” “在西宁县下面的一个乡镇。” 看着毫无遮掩,眼神迷离的欧阳玥儿,林景弋确定了这个想法,虽然将她看的一干二净,有些占便宜的嫌疑,不过此刻倒也是无奈之举。 金莲踱着碎步,两眼含泪的对着这一幅幅包含故事的画作欣赏起来。 果不其然,区区半日之后,附近的几条街区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蛇是卵生动物,白素贞为什么能够以胎生的方式,生育了一个纯种人类? 因为对册子上的内容太过熟识,自己又逐渐参透七煞空幻的真谛。是以,岳琛从修道的点点滴滴说起,上至天象万变,下至地理蕴藏,中有人族积淀。包罗万象,变化多端。至少在他这个境界里,他做到了知无不言。 “对圈,怎么也得十点以后,太早了我起不来。”我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吞云吐雾道。 有一名尊台境的强者在身后撑腰,在这帝宗之内,他还需怕什么?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孤枕难眠的秦狩会走到静寂的院中,茫然四顾,冷冷清清,这时,他总是会想着养一条狗来陪伴自己。但是,由于环境与责任的关系,秦狩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天性。 确实,山门那边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多少掺杂着一些蜀山、昆仑和蓬莱三派的术法痕迹,也难怪薛悟真误会。 徐江南随口说道:“方家一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他觉得陈铮总不会无的放矢,定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有所试探。 月清公主甚至想不到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愿意这样做,除了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姐姐月灵儿之外。 “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绿萝她已是我的妾侍,而且……而且她已有身孕。捕风捉影之事,就莫再提了。”季长歌像是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跟萧何如此说道。待他说完之时,已经别过头去,不敢直视萧何双眼。 百招后,战之力压了噬道鲨的领袖,步步紧逼,杀入海中。 刘备点点头,接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诸葛亮,让他仔细瞧瞧。 徐一洲讲完了,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人家说的那词,肯定比这个好听,听着顺耳。 “召回其他三人,准备闭关。”万川权丢给天霸这句话,就走了。 朱木艺看见白若挽着李铭优的手愣了一下,而苏炀看李铭优身上的伤很是满意。 也许还是因为月清儿的品性影响了自己的某些下意识的行为,或者,和御真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莫大的渊源。 而当他们将这些火焰镗抵挡住之后,他们手上的战斧都被火焰给焚化了。看到了这个情况,这些战将们都急忙的后撤,然后他们身后的士兵们都急忙拿着一些武器递给了这些战将。 听了罗安塔的话之后,其他的六位直接冲向了龙九天后方的萧何。 她只能暗暗咬牙,不敢面对穆辰东,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羞臊得发烫的面颊。 “没错,你指的那个地方,现在应该就是公主所住的城堡。我们可以在这个城堡里肆无忌惮地挖坑,但是在那里可不行。”艾拉跟着说道。 此时的陈腾,已经达到了每一秒,便落一子的速度,而这个速度,放到古往今来,也是冠绝天下,无人能比的。 一道轰然率先而起,一人自城池之外横舞而动,向着破军战神硬撼而过,此时所见另外两人也随之而动,六人相遇,六大战神在此刻横舞天际却在舞动着虚空。 但是这是不妨碍他的火苗的猜测,他意识到这很可能和这片空间有关,这大概就是这片空间的终极秘密,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寻找。 王慧雅见状,俏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她连忙坐上车子,脚踩油门,发动马达,向陈腾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再说茗烟,别过周瑞家的她们,就绕过二门,往大观园这边来,然后也不从正门,再绕到东边的一道角门。 王坤身为今晚的主角,坐在沙发上看着舞池中,摇晃的身躯,甩动的长发和鲜红的嘴唇,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并且,他在这个年纪所表现出来的能为,东南域几乎没有青年一辈能够做到。 他的话倒也没有错,杀死大名的事情,也算是他观察和考验辰锋的能力。 马俊强在另一边清楚的看到了诺伊尔这个大胆的举动,不禁想到如果是自己面对情况,又该怎么做呢? ac米兰进攻,张述杰在中前场拿球,亚亚图雷逼了上来,梁希然也围过来了,张述杰把球往左边带去,亚亚图雷和梁希然也跟着他走。 众人通过甬道,来到山腹中一处空阔地,几缕细微阳光从顶部缝隙中漏出,正是少林禁地达摩洞。只见地上扔着一副铁锁镣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阴帝出掌攻击,辰锋没有用剑,他看到阴帝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肯定逃不出对方的追击。 “如果真是这样,我爱罗还真是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影了。”卡卡西感慨道。 “回旋盾击!”奥利维亚再度甩出手中盾牌,飞速回旋砸过去,正中蛮族的胸口。 昆吾身边的玉芙蓉和穿星对视,前者淡淡的笑,犹如盛开已久的桃花。 艾米公主一边答应,一边也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很难再回来见父王。 有了方向,聂唯一到商场门口下了车,就朝着几家她印像中还不错的店走去。 刚才赵亮父子对莫康爸爸动手的时候,其实他就在附近,他完全可以出声提醒莫康的公爸,可他没有这么做。 就算扣除了挑战田不二花费的十枚灵石,他们也能够节省十枚灵石? “我们一家全都有父亲的遗物!”贾诗妍话音落下,三人就都看向贾正金等待着。 “等等!”贾正金倒不怕,这种级别的妖怪攻击自己就是寻死。但他是为了打听情报而来,把妖怪全杀光了没意义,因此大喊一声。 第1635章 住贺时年家? 是的! 姚彩没有说错。 这些人原本是要给贺时年放水的。 哪有下属赢领导的钱? 那岂不是政治觉悟不到家,嫌自己当官长了? 但是坐下来打了几局之后,这些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贺时年的水平超乎了他们的预知和想象。 他能够精准地记住每一张出过的牌,以及牌型的分布。 霍云峰挡在马车前,只见他们扔下来的东西冒着浓烟,他蹙了蹙眉,就见周围的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不见不见,什么人都不见。”夏侯裕宁正在气头上,脸上又带着伤,本就不适合见客,也没那个心情。 电流蹿起的瞬间,对方钢钳一样的膀臂松开不到一秒的时间就立刻攥紧。 乔楚知道他爱面子,肯定不会为难她,正得意,他突然弯腰,将她扛了起来。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折辱先人,大逆不道,打你三是板子让你长长记性。”皇上看着她的目光更冷。 她以为怎么说她也是中宫之主,圣上总会传她过去让九王爷给她见个礼请个安的,谁知道圣上压根就没这个打算。她现在闭着眼都知道德妃贤妃淑妃她们是如何嘲讽她的。 “进去抓他表弟,他肯定知道张坤去哪了!”马勇烦躁的说了一句。 直到战天臬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往身后看,乔楚这才跟着一起看过去。 苗淼皱眉反身去看,却被人抱在怀中,她并未挣扎,只是任由此人抱着。 “不是!”顾楚寒是他的人他自当维护!至于她,他不喜她,又为何要应她邀约!? 现在叶志明关注的焦点全都落在叶扬和野人身上,所以一时半会,他是不会回去的。 箫恬经过反复的思量,就这样决定了,找个恰当的时间跟老公商量一下。 “两个互相深爱的人,在分别几年之后,再次见面,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情?”霍天麟循循善诱,陆悠悠眼睛里面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去,自动脑补霍北琛跟白星染天雷勾地火的激情床-戏。 欣怡看着老爸那一脸不高兴的神情,她不想过多的参与这件事情,最后还得弄成费力不讨好的局面,欣怡以前经历过那么多,她知道这件事情非常的难以处理,就顿时假装一脸若无其事的神情说道。 武馆院子中,柳生千黛找了一柄汉剑,正舒展曼妙的身姿,演练着一套东瀛剑法。 “土豪,你缺大腿挂件不?”星寂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明眸皓齿,甚是好看。 如醉千秋这种级别的武者,只要心脏和脑袋,丹田尚存,就能再生。 反抗跟不反抗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陆悠悠这一次,已经懒得跟霍北琛反抗了。 在郗婉婷幸福的笑脸中,在众人的惊呼艳羡中,盛夏拿着手机走到了一处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向紫惜突然仰天长笑了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总是酸酸涨涨,用力一搓鼻子,却把眼泪给搓了下来。 路边的美景一一从车窗外闪过,那块新庄的牌匾和满高速路的鲜花翠柳也被车子落到好远。路边的田地渐渐荒凉起来,人烟建筑物也稀少了不少。 “你看,我们一没钱,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你留着我们能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赶紧把我们放了。”李艺笑嘻嘻的说到。 宁宝贝不可置信的捂住被打的脸,那双本就通红的眼眸子现在更是红的滴血,让人看来有种恐怖的感觉。 第1636章 告诉真相 贺时年能感受得到姚彩来西宁县的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纯粹的来找贺时年······玩! 刚才在酒桌和麻将桌上,贺时年间接地向其他人表露了自己和姚彩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姚彩对此也并不反感,亦或没有什么意见。 但西宁人真的很八卦,是那种刻在骨子里面的八卦。 “荣大人,你要看到,皇太后慈安与皇上已经对我够宽让的了,我这时候要再去触他的霉头,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不自在吗?”恭亲王看着荣禄说道。 “两位是要用餐吗?”低沉悦耳的男音传来,凌秒打量着眼前这个让风纪目不转睛的男人,正要说话就被某人厉声打断了。 三天后,胡林翼返回长沙,当日即统带麾下六百黔勇,开始配合塔齐布作战。 “不好!”不用说,几人也感觉到了不对,不过身处传送之中,几人都没有一点的办法。 那“佛”字一出,只见一阵狂风自大雄宝殿内狂飙而出,罡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青石铺就的地面也被吹掉一层。而狂风之中,一道身影狂飙而出,电光火石般,呼啸着向洪玄机冲去。 众人更加诚惶诚恐,就在皇太后打算去乾清宫的路上,内务府总管与李明达将军同时暴毙身亡,连汇通钱庄都被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他在别墅中看着她时而嗤笑,时而愤怒,时而自我伤害,他只能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让医生给她注射一种叫做镇定剂的针药,那个西洋大夫说人只要注射了这种药就会平静,可是放在蓝彩蝶身上却不管用。 脚步声响起,外面的人员离开,接着没过多久,那人又托着一方古色古香的茶盘,在敲门过后,将门推开,奉上了茶水。 “好。这一套钥匙刚好物业那有备用的,现在就去看吧。”乔能说着手已伸了过去,像是自然而然又像是蓄谋以久总之他牵得很紧,她连动一下的力量都使不出来。霸权主义作风显而易见。 地龙这时陪着皇上,与皇上讲诉着怎样在海边钓鱼,注意一下海里的鲨鱼什么的。皇上津津有味的听着地龙的讲解,脸上显露出对地龙非常敬佩的表情来。 ——凡是践行自身职业内核的秘途者,都能够在秘途之路上走得更远。 想到这儿,简意笑眯眯的,她伸手想去摸落地衣架上那件珍珠白的连衣裙,刚一起身,想起来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只耳环落在他手边。 说着,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直接扔了手中猛虎,跑到了李头儿身边。 遥远到无可追寻的星光,透过天空的裂隙,被牵引着落在祂的身躯上,使得祂的气质愈发诡异深沉。 疑惑归疑惑,炎焱看了眼越发阴沉晦暗的天色,还是立刻带着三人朝他的住所走去。 秦少奇一听,居然前朝余孽还在打大周江山的主意,一下子就来了火气。 秦少奇顾不得这么多,为今之计,就是先行撤离出去一部分的人再说。 她两条纤细的腿顺势缠住他腰身,略有些长度的指甲插入他乌黑茂盛的头发,因为躲避亲吻而被迫扬起的头颅,纤长修美的脖颈是她最脆弱的姿态。 一台运作中的蒸汽机,正在低声轰鸣,并且不断逸散出白色的蒸汽。 “呵呵,黄道友,我还是在考虑一下吧!”伊剑锋闻言,不由笑着拒绝道。 且不说还有阿修罗等族对他虎视眈眈,破碎天界本身就充斥着诡异,他不能让自己再受伤,只能眼看着佛宗修士带着普象的尸身消失在视线中。 天道玉盘徐徐转动,玉盘上九彩光芒流转,古拙的玉盘上像是有九条神龙在游动,散发出恢宏的开天气息将雷浆尽数挡住。 这一击若是不能尽全功,必然会让他面临那名道境四重天强者的疯狂反扑。 当发现右脚没有超过窗户,而肯定会绊倒摔下去时,岛风的右手一抓窗户的边沿……却没能阻止自己的脚跟磕在窗栏上。 秦川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要赶在虚空合拢之前出去,不然很可能永远呆在这没有止境,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世界。 陈慕绝对是有当解说的潜质,现场观众被他忽悠听得津津有味也就算了,就连听得入神的陆瑶,也在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接下来要买个树精去练练? 刹那间楚暮身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那气息镇压诸天,仿佛执掌一条大道的主宰,令虚空都难以承载其伟岸。 所以,哪怕是郭子安战武隆等活了好几百岁的人,这时候都不知道班铭的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不是谈好五十万吗,还要赔偿什么?”洪宝心中暗叫不妙,觉得李飞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蚂蚁背后的势力和芯片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个消息要是告诉了蚂蚁,蚂蚁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对方的人,而王阳要做的就是坐享其成。 这回他身后无奇宝剑出鞘,心神一动间,立刻就是化作一抹剑光,劈在了这骸骨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成钧睡得很沉。凌时吟推着轮椅来到衣帽间,她看向衣橱内的衣物,大多数都是穆成钧的,这个男人讲究的很,奢侈品牌每一季的新品都不会放过。 田七心中一紧,还好还好,如果牛板筋再高一级,他就彻底打不过了。 “张老师,那你为什么要传给我,你就不怕我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我笑着向张老师问道。 此时,大半个光荣平原被分成了三部分,北方是一片辽阔的黑土地,南方则是坑坑洼洼的草原,二者向东,紧挨着的是重新蓄满清水的水域。 得!这刚走一个想独吞的,又来一个想分蛋糕的,还牛逼哄哄的说收定了,劳资的腚你收不收? 仔细想想,这个决策是非常正确的,以后的霸王砂必然会越来越强大,对他们越是心慈手软,他们将来就越无法无天,说不定某天翅膀硬了,还会萌生造反的念头。 第1637章 准备布局 贺时年微惊,明白了姚彩不想继续待下去的原因。 在电话里面,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姚彩开车注意安全,到了之后报平安。 周日的当天,贺时年习惯于读书和思考问题。 以及规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相关工作安排。 她原本想见到的是个才从死牢里头爬出来,狼狈不堪的世宁,正如前一次在灵堂之上,人不人鬼不鬼的那样更好,没想到,孙世宁衣着体面妥当,黑白分明的孝服,博得了姜浩元的第一好印象。 楚星寒眉头紧皱,再度驾着马车继续前行,当他抵达那烟暗街道的尽头,一阵阵熟悉的急促脚步声与几十道杀气再度出现了。 云浩立刻开启赤眼金瞳,透过层层紫气,就看到了两个巨大的兽灵,悬浮在半空之中,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镇压整个空间。 鬼牙鼠忽的昂首而起,一对鼠眼竟如同共鸣般血光绽放,即便是在白天也散发着让人寒碜至极的可怕色彩。 “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扯到炼大人他们那边去。 德安是德鲁的亲信,算得上他的徒孙了,为人谨慎,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守城尤为尽职,当初德鲁让德安镇守最重要的五城,也是这个考虑。 有料理兑换卷,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何夕迅速回到普隆德拉城,在王宫侧面,找到了皇室厨房的所在地,他进门,与某厨师对话。 他没想到神月会如此不简单,再要陪着秦羿闹下去,搞不好把命都得搭进去,秦有名不得不谨慎。 刀刃轰在“幽冥魔尸”的身上之时,瞬间被炸的粉碎,化作无尽的残片。 既然是仙剑,秦羿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他使出的是方寸山的下品天仙诀中的仙法,这里的七星步,可不是江湖道士驱鬼时踏的那种,而是菩提祖师七星观里悟出的星辰法则所化。 这也是白胜发现李若兰没在函谷关也没在威胜州,不知其行踪的原因所在。 当廖静上前要查看李无解的伤口时,李无解下意识地一躲,不过看到廖静脸上的表情,还是乖乖地坐着不动了。 能逃掉都得算他们运气好,逃不掉的红巨人通常都会被当场打碎。 总而言之,在释天帝的命令下,一只又一只的移民队伍,开始分批从4个传送阵向远处传送。 按照天神学院的规定,杀敌数量越多,获得的奖励也就越多,这些奖励之中,就有各式各样的兵种,甚至都有极为稀少的专属,甚至传说中的兵种。 这些都是白胜与狄烈商议征西计划时,狄烈顺便说给白胜听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狄烈才提醒白胜不能从河北晋地前往环延二州。 赤杨吉利定定地看着苏失利之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庭院深处,有些怅然、有些无奈,似乎又不知道该是怎样一种心情。 但是霸王花手上最大的一只炼金马车车队,却已经被释天帝给俘虏了,现在她手上的炼金马车数量不到一千,别说供应几十万大军了,就连几万兽人的日常食物,都未必能供应得了。 说起这匹玉马,他本来是想在彻底离开京城是将其带走的,哪怕他那时还不知道这玉马竟有寻宝的功能。 第1638章 西宁版扫黑除恶? 雷武台点燃烟吸了一口:“我这里是有一些举报信,但相关方面的真实性还没有进一步落实。” 贺时年摆摆手说:“暂时不用落实,你将举报信交给我的秘书杜京。” 雷武台点头说:“好,贺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晨再一次开口,他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丝淡定,就好像是在说,请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了,你看着我让我很尴尬呀,我一直都以为你应该是个正常人,你应该是不会一直这样无聊的,现在一看,果真是我看错了。 吃人家嘴短,回头自是少不了替卫骁美言几句,以后有机会再找他合作。 校长笑,你不关心,我们可是很关心,宋先生发的话,不处理肯定不行,自然得处理,还得她满意。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淮真仍听见些微汽车鸣笛声,一回头,看见警示灯在数百米开外闪烁。 爱丽打的手开始有些发酸了,旋既停了下来,大喘着粗气,直接坐下拿起水便开始喝了起来。 实际上,连最基础款式终端都没有用过的十六岁卫时很难有所收获。 秦陌殇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但是,他的家庭太复杂了,真正的豪门世家。 一晃,又是十几日过去,刺杀那日的阴影渐渐的在人们的心中消退,宫中有了传言,说魏皇准备重新举办宴席,弥补一下那日众人所受的惊吓。 曾恭丽大圆脸,如今不圆润不饱满了,本就全是脸,如今更老气,打扮犹如恒王妃,证明她身份。 鲁王没有出口阻止孙子,看来是要和朱厚照两人坦诚以待,只是朱健杙的突然开口让气氛有些尴尬。 傅俊永只觉一股力量震荡而来,他毫不在意,便要发力湮灭,却是赫然发现这力量确实弱,可其中的规则却是无比恐怖,根本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不能不说,tvb有时不能按常理去评论,放着这对大红的荧屏cp不用,竟然蛋疼的捧周海妹和黎铭,哎。 在李镇做生意有个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税收。当然,即使是皇庄,也是没有资格收商人的税收的,所以朱厚炜改了个名字,叫养庄银,基本都是三十税一,和大明的商税相同,不过大明的商税弹性很大。 张劲一愣,话说这几天一直没出门,还真不知道梁派跳槽的消息。 “好的主人。”花花虽然很嫌弃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不过还是朝对方攻去了,谁让它没办法违背自己主人的命令呢。 毕竟这也是提升八极拳在全国影响力的一种手段,若不是选举总盟主是八极拳的内部事务,恐怕早就有电视台赞助前来直播了。 然后苏柯就直接坐在了mm身边,总之,脸皮要厚,胆子要大,这是前辈们告诉他的。 战斗的结果在一个时辰之后统计出来,战死二十三人,受伤六十七人,无法归队的足有十一人。没办法,敌人发起突袭的位置离得太近,短兵交接火枪不占优势。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所有的光线人纷纷消失,好像从来不存在似的。 陈玉龙恨自己的疏忽大意,竟不知奶奶已经身患绝症了,在深深的愧疚之中两行泪水早已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就这样毫不停歇的一直坚持了几天后,珠花终于根据此次疫病,研制出了可以治疗瘟疫并且可以让凡人服用的药物。 第1639章 两封举报信 贺时年说:“武台同志,这件事是肯定要做的。” “只是什么时候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至于你相关方面的担忧,我能理解!” “我能说的是,这件事可以获得省理力量的支持。” “李天…李天…”水星的耳机里并没有传来李天的声音,这让这个家伙有些着急,莫非是出事了吗? “你废话好多,这种没营养的话再说,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十年不见人。”欧阳浊一下子打在沈若凡头上。 从副千户升到千户,是秦长风经过深思熟虑取舍后的结果,一来有皇帝配合,这样的位置已经足够他施展拳脚,二来这样的位置得到了实权但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恰好能避免引起神侯的忌惮,又能缓解曹正淳那边的压力。 待在这个帝国,就像仙帅说的那样,水多了就撑住了,别说盟主,乡长给他,他都不会当的。 只是,胸口绣着北神国晴家标记的他们,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已。 “你说有九个堂主,怎么只说了八个?还有你说你是毒蟒谷分堂的副堂主,方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毒蟒谷分堂归谁管?”杜云峰道。 都不用仔细感受,杜云峰分身便清楚这自水下飞出的水箭每一道都具有很强的力道,堪比寻常准尊境一重天强者全力一击。 曲老师上课的时候会带着一丝温情,但这一丝温情仅仅是面对李天,当面对其他同学的时候,曲老师的脸上又跟以前一样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好,秦思思觉得应该和夜幽有关系,所以她想问清楚老婆婆的姓名,以后好向夜幽询问。 杜云峰的这次出手,却是大大缓解了原本已经露出败迹的李荣空与徐子孝的压力了。 那些话在凤凌泷脑海里盘旋着,手指上绕着的草叶也被她无意识地掐断了。 凌霄时不时地给她夹点菜,让她多吃点,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每当这时,白苏会稍微停顿一下,别人或许觉察不了,但是敏感如半夏却能清楚感觉到了她的节奏。 时间久了,就是大麻烦,这一点,毋庸置疑,不出事还好,若是出了点事儿,那么,谁来负这个责任? 她的头上带着的那支白玉兰簪子,是他送给她的,也是在他手上留下一道疤的那一支。 当时晴儿端着一碗莲子羹放在我的面前,说是陈夕瑶做好然后让人送来的,我仅仅只是含在了嘴里,便知晓这碗莲子羹不对劲,我连忙将其吐了出来。 夏初晓弹了起来,她失忆了!不过貌似是真的失忆了,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呜呜呜……美食面前,看来我只有抗行李箱的命了。”秋雨一边说着,一边大吃起来。 皇宫里一切都是应有尽有,纵然比我的太子府好上了千百倍,但有时候在这宫里难免会觉得有些无聊。 电话里传来了咆哮声,半夏本能地让电话离开了耳边,眉头紧皱,等声音停了下来,她又放到了耳边,语气轻柔。 “我去找我的柳雪聊天去,不陪你了。”全风涛说完,走到柳雪那儿。 “流萤!”蔷薇和乐池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然后惊愕的彼此对望。 第1640章 敲打罗凯威 昆镇我说:“爹,贺时年那小子虽然有省里的关系。” 初无神僧站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是双手合十将脖子上的一串佛珠拿了下来,接着他将佛珠丢在了锤子上面,顿时震军破天锤上面的光芒就黯淡了不少,渐渐失去了生气。 李子元很清楚,能有这样称呼的只能是自己那个家里面,或是与那个家有一定渊源的人。可就算是自己在那个家那两年深居简出,但李子元可以肯定,自己与这位老班长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看着风刃和北鸣走出房间,看着众堂主眼中的坚定,阿琳不禁冷笑,她似乎已经看到龙象金令在闪闪发光。 而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在朝会之后,梁王竟良心发现,一日内将围困皇宫、太庙及娘娘宫的兵丁全撤了。 “国民党要派军官来太行山,目的地是你们这儿。”刘政委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真是个工作狂。 傅残轻轻哼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到尘埃那边,只见三道黑色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动,漫天都是残影剑芒。楚江王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浑身鲜血淋漓,右手打出一道道惊天掌力苟延残喘。 都已经说了是身体不舒服,她们就是再不开心也没有立场接着闹,所以只能说拿了饼子不痛不痒的关心几句,然后各自离开。风岚宫里没有人觉得这些侍卫奇怪,她们也就同样的没了质问的立场,只能狐疑的离开。 这两人在落日刀宗内门弟子中实力不相上下,只不过因为完颜宏志入门稍早,所以占了大师兄的位置。 母亲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去,林媚娩想抓住母亲的手想阻止,对她说没用的,你的姐姐都会站在爹爹这边,都会指责你的,而且还会劝你继续跟他过下去的。可是母亲还是穿过林媚娩的透明的身体跑向她的娘家那里。 上管紫苏一愣,她记得老尊主也说过这样的话,林媚娩急于求成才会嗜血成性,不过当时是为了见父母,那现在有是为了什么? 她叔叔为了自己的公司把她卖给了那个叫莫凌天的男人,她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反正非同凡响她是看出来了。 对不起,我明明心里一直都有你,却在那样漫长的岁月里,刻意的从心里忽略了你。 她不需要哭泣,不需要动怒,甚至不需要开口说话,只是这样一个拒人千里的态度,就足以凌迟他。 那两人显然不耐烦起来,而后面的车子上也发出了信号,是在催促他们赶紧动手。 他们以后,也只有个负责出主意的份儿,而等着梁孝恒张嘴找他们讨主意,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又是三秒过去了,乌贼已经来到了实验室的门口,并且按照赵天域事先准备的密码,跟打开这道门的方法,将实验室的门启动。 阿九很了解蛇的习性,一眼就看出这些青蛇是无毒的翠青蛇,更说出它们喜欢吃什么。 不由得,她将事情冷静的叙述了一遍之后,问院子里的人,这音儿到底是真的失踪了,还是死在了院子里? 第1641章 驭下之术 罗凯威见贺时年的眼神里隐含怒意。 话语虽然说着温柔,但针对性很明显。 “贺书记,关于网络舆情相关方面的热度,堵不如疏。” “我觉得采用冷处理的方式,或许会比较好。” 贺时年问道:“你说得好,堵不如疏,这个处事方向我是认同的。” 柔和的光线映入了他的眼帘,熟悉的味道,飘浮在这个房间,可是却看不见了熟悉的人。 比如说,在无尽深渊之中,每一种深渊生物都是有着对应的动物系恶魔果实。 一一点开看了一下,说的内容不外乎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询问自己的高考成绩,第二件是班长明天组织同学会,但是联系不到自己,于是就让别人帮着联系一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找自己。 但云羽设想完美,可下面进行之事,却是事与愿违,随着云羽的话语之声,一声冷哼,也随即响彻在了当场。 惨叫声持续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光束也在此刻消失,露出了其中的崔元。 踪迹到这里就断了,接下来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我们向洞窟深入不到百米,便发现了人为的痕迹。 “没错,为了剿灭魔道余孽,捍卫我正道尊严,铲除亡鬼宗,是我们正道义不容辞的责任!”赵铭正义凛然的说道。 “喂……那些死掉的人呢?难道他们就这样死去了吗?”沐枫夜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看来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在这里看见烟雨,我想我是因念而幻吧,我失落的愣在原地。 时间如同指尖细沙,“催动着”时代变迁,“迫使着”世界变化,任你怎么挽留,总会“绞尽脑汁”从缝隙中悄然离去,散落世间。 就算材质达标,也要年长日久的祭炼、蕴养,少则十年八年,多则百十年,才能孕育出一丝灵性。 南星脑海里蹦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躲过了巡逻的衙役之后,就见那人进了一间名为丁下的房间,看房间的样式应该是仆人住的地方。 暴雨袭来,外面寒风呼啸,雨无情的打在玻璃上,像冰撞击的声音,外面的风轮飞速转动,又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 听着我一路上鸡-鸡喳喳的说个不停,问个不停,偶尔还会逗的母亲开心的笑出声来。但是我依然能从母亲的面部表情中看出笑容的僵硬和勉强,和被疼痛折磨的痛苦。 金色的光芒从外面照进房间,给青荷银色的秀发渡上了一层淡金的光晕,她微闭双眼,倚在窗台边,一滴泪珠,悄悄滑落她的面颊。 苏慕荣喊了一声,背着朱雪,慕容苏背着朱雀,平剑背着平青,苍云终于跟了上来,惊慌失措地开始逃跑。 回到房间后,理查德依然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忘怀刚才那一瞬间,他思来想去,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在南星暗示了一下师爷。随后,府尹宣布还要提取几样证物,一个时辰后再继续审问。 “自以为”终于可以摆脱父母的约束,除了财务以外,可以实现基本自由,避免被管教,避免被束缚,避免被责骂,避免被训斥,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在身边不停的唠叨,感觉特别开心。 陆云心中一震,绕过花丛,向李麟单膝下跪道:“属下云路叩见郡王爷。”他故意表示不认识李骏,这样即使问罪,也会轻些,不知者不罪么。果然他偷眼望去,那侍卫神情和缓,退到了李骏身后。 其次的任务是在地方建立临时政府以维持秩序。3个月后的全民公决必须要有一个良好的社会秩序!全俄的工商业和农业的恢复也需要有良好的秩序。给人民一个稳定的社会是我们民意党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飞近之后他才发现,苏璎络的手上缠着一根红绳,看着有些眼熟,白泽略一思索,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月老红线”吗? 张德彪一拳轰出,两人拳爪遭遇,西西弗斯闷哼一声,嘴角涌出一丝血液,手骨被打得粉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当然其实还是为了充分研究人体耐力的极限以及这变态特殊的肌肉结构。 今天都大年初九了,有些单位也在初八就上班了,就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国际上的更惹人的眼,但是关注目光不会投到东方的,唐生很是心安理得的在家逍遥,不想有人给填堵。 派鬼物骚扰,原是百鬼宗的拿手好戏,寄体于金佛,之前元凶老祖也这么干过,再说元凶老祖可是元神高人,除了他,又有几人能接承帝大师一刀? 他们二人边走边谈,看起来风轻云淡,但其实在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交手,不仅仅在语言心志上,同样在气势上。 这是一座巨大的玻璃暖房,坐落于温泉宫的御花园之中。暖房外面一片银装素裹,暖房之内却春意盎然。 回想着最后几张图,那几张江暮晓既然没有做出成品来,那么,就算她现在要借鉴,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果然,回头看去,就看到百里雄风满脸惊愕,一张嘴张成了o型,望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轻轻拉着蒋梦云的身子往旁边一侧,对方仿若倒栽葱一般砸到了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虽然江暮晓看着也不大,但因为她的行为处事跟说话太过成熟,所以往往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年龄。 像是有一只手攥紧了她的喉咙,那种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感觉,真是难受。 1984-1985赛季,奥萨苏纳取得了历史最好成绩,排在西甲第六名,得以获得征战欧洲联盟杯资格,但下个赛季第二轮,就被比利时的瓦雷赫姆俱乐部淘汰。 徐翰林言简意赅的解释了元朗拆车厂几位绑匪,在几分钟前已被不明身份匪徒给灭口。 而方旭察觉到靖王殿下的眼神之后,自然是含笑的看着靖王殿下点了点头。 田弘智此刻佩服弟弟田弘懿隐忍功夫,要不是老鬼将他平日所作所为如实告知。 很多,但大多都是用来迷惑的,上面还有一个透明的管子,里面就是他的血。 这一击要是击中,路卡利欧将受重创,而且陷入麻痹状态,速度上将不再有优势。路卡利欧用骨棒在身前挥舞形成了一道屏障,电磁炮的电流一冲上来就被地系能量湮灭,竟然拦下了这一击。 第1642章 敲打组织部长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和观察,贺时年对组织部部长吴德能的性格算是摸清摸透了。 此人与金兆龙沆瀣一气,公开化、表面化支持金兆龙,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在贺时年面前,他藏也没藏了。 林青平猛地抬头,看向某一处洞窟,隐约中,他能感知到洞窟内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看来使用轻灵的枪法对李秋水是不起作用的。罢了!我只能弃枪不用了!”王昱想到这里后直接就把长枪扎在地里。同时他从马上跳了下来。 其实这多余问,顾梅朵敢说,这个泡菜,别说清平县,就是大黎国也是独一份。还能不好卖? “因为据说她去伦敦了,得半年以后才能回来!”沃尔伯格解释道。 “没试过不会尝试吗?”吕逸风气急败坏地喊到,却又无可奈何,九支光箭已直落而下。 肥硕的躯体上面覆盖一层火红色的皮毛,在经过大地的亲吻以后,红色的皮毛变得凌乱不堪,一点都不整齐。其中最夺人眼目的当数火焰长毛兔那两颗突出的大板牙,说不上的丑陋。 红姨娘毫无痛觉,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即用那抹傀儡丝联系关袭月。 梁峻笙看了眼时间,掏出烟盒下车,叼着烟,踱了几步,拿着火机正准备点烟,余光一闪,竟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倩影。 这些杂奴,其实就是蛮荒地区抓来的昆仑奴,突厥奴,还有吐蕃奴等。 孟朝歌多躺了半个月,在这段时间,宋霁再也没有出现过,时常外面响起皮鞋踩地的声音,她都很想伸出脑袋看看是不是那人。 “这倒不敢保证……那我看二位大人还是不要去了吧。”诸葛亮面对周瑜充满火药味的反问不动声色的一笑。 可是不答应?作为一个曾经的愤青,自己能过了自己心里这道坎吗?想起自己前世的一生碌碌无为,而且如果能让自己的国家超越米国这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么?被他们欺负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找他们算下帐了。 “咦?你一个刚刚达到半神的凡人,怎么会在这里?”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一个声音从秦阳的身后响起,声音之中似乎充满了疑惑与惊异。 狐仙轻轻瞥了我一眼,微微蹙眉,最后终于还是告诉了我关于八十一种妖术的信息。 而若是不换方式,继续下去?那自己成啥了,简直成了陪她做“游戏”的男优了。奶奶滴,将来在那些战友圈子里,不会传出“易军大木”或“加藤军”这样的蛋疼绰号吧。 敖东捧着玉盒,想要说太贵重了,不能接受,可看着这祖龙命格,一时间,敖东再多的话也无法说出口了。 又等了一会,确认外边没有动静了,萧雨才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直接来到洗手间,他看到了地上掉落的浴巾,还有湿漉漉的地面。 此时,西方的深色夜空依然星辰闪烁,而东方的天空却是残月已沉,城市的尽头已经升起了半轮鱼白。 陈夕听了两人的话后也笑了,笑的样子让张昭和徐亮有点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 “唉,这工作没个定时,只是可怜崎崎了。”蔓颖心里几经挣扎,看了看李峰身边的周艳,摇了摇头,只要他幸福,自己真的没有多少奢求,只是崎崎。这会说的话外的意思,李峰当然不知道,只是想着警察,心中有些感慨。 第1643章 昆家人有行动 贺时年的身体重新坐直,两条交叉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指,敲打了一下桌面。 “如果我说以后西宁县的组织相关人事材料,就按照刚才我说的这些来办,你们组织部能做得到吗?” 吴德能微微犹豫,不敢顶嘴。 “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事了,走吧。”说完陆尘作了个请的手势,解东连忙回礼,两人遂相携而出,其他人紧随其后。 “说过了,一个朋友找你打听一点事情,打听完了就完了,不耽误你太久时间。”雪龙说道。 他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盔甲中,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一股股慑人的杀意却是弥漫而出,让杨天感到无比寒冷。 关默抢前抱过还未缓过神来的关代语,往回便闪。沈凤鸣却也未拦——他其实也拦之不住。他只缓步上前。脚步迈过时,那树下久已萎靡的一干蛇虫蜈蚣等物不知为何突然来了精神,忽都昂首摇摆,沿着他行走之迹悉索跟随。 漾水也就是嘉陵江的最上游,漾水在流入汉中后则改名叫西汉水,一南下,最后在江州注入长江,在祁山一带的漾水还只是一条中等河流,炕有五丈,不过水流湍急,水深约七尺,身材稍矮之人便被没过头顶。 姜大老爷是个通透人,不然怎么可能教出好儿子,又打理的好家业呢?因此在紫珏说“全是虚的”,他便明白只是把姜才交出去并不能把紫珏这尊瘟神打发走。 “不至于。你们一起上就是了。”十五看起来还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几个老农都没有吭声,咋一听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居然要交出一半的土地,不过后面的话他们又动心了,另一半土地归他们私有,这可不得了,也就是把黄家的土地分给了他们。 很显然这一次邓华错怪了清远市的领导,进入03年以后气温不断下降,冷热气流在江淮流域碰撞,形成大面积的雨雪天气,前世的2003年似乎没有这么多雨雪的呀。 紫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有些事情想瞒过人的耳目只怕就更难了。 她还清晰记得,江鱼是如何在重伤之下,打伤那些追杀自己的坏人,救了自己性命的。 只见刘瑞正蹲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二人,这一脸坏笑,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系统额头上的汗滴落,打湿了顺滑的狗毛,一双豆豆眼水汪汪的盯着来人。 不过李天转念一想,这其实对自己好似不是坏事,自己不是准备传播武学种子吗? “这么了亲爱的,你有事要出去吗”亚历山大睡眼朦胧的问着威廉。 脖间结痂的伤口带着不可描述的异样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那夜的事情。 在看到系统这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时语塞,陷入沉默的神情后。 顾妩心中一动,未来的金大腿主动的伸过来让她抱,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玉石砌成的桌椅上,面对着送来后眼前清汤淡水的膳食,珺钰神色如此。 柏少华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当然不是。”沉重的气氛被她的异想天开打破,忍不住低头狠狠亲她一口,恢复在云岭村时的轻松状态。 她的武功承袭自岑将军,都是战场上杀敌的招数,一招一式俱是狠辣无比。两个壮汉只不过是个花楼里镇场子的,哪里是岑媛的对手? 于洋穿上铁狮甲后,望着那看起来就让人心生恐惧的罗刹,再次一拍储物袋,拿出数道护符贴在身上。 我妹子还有个毛病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想到什么就直接马上跑来问,不会拐弯子。 写到这里,洛九柒一顿,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漏洞,接着她神情微暗,只见她又写到:方才忘了你的修为不够,肯定一眼就被看破,酒离尚且可以偏过,魔尊却是骗不了的。 梦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有着蓬松纱质裙摆的那一种,楚默穿着王子一样的黑色西装,领口扎着蝴蝶结,两人在圣洁堂皇的教堂里举行婚礼。 慕浥枭对这片熟悉,她们俩还没出这个州,保不准就被逮回去了。 “管你什么龟壳,洒家专门的破甲箭足以破之。”王旭身形继续出现将羽扇拿在手里。 “呀!”楚心之呼了一声,“有人。”她下意识地觉得周围会有人,眼睛左右看了一下,才发现,孟涵走到了距离他们有些远的地方。 宗政灵芸背对着魏清淮,袖子在面上轻轻一拂,眼角的泪光终于不见。 好像只要秦陌殇一撒娇,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她就忍不住会心软。 晚上和大一的一起开团会了,刚刚才回宿舍。现在的零零后真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厚脸皮求一波推荐票,明天继续更新。 “有雨?”唐晶心一征,眸光不自觉地往低等客房那边移去,要是下雨的话,那样的房子只怕会成为无敌海景房。 秦家孩子多,经常会闹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长辈训斥之后想要离家出走的也不是没有,秦瑾瑜见识的多了,所以基本可以猜出魏清婉是要干嘛。 寒愈低眉,淡淡的睨着面前的那张脸,深不见底的眸子似乎藏着几分窘迫。 他把钱直接递给了司机后,立刻下车,直接走进了这家公司里,刚进入公司后,看着前台很多熟悉以及陌生的面孔都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于他突然闯进公司,保安立刻上前拦截。 第1644章 拉名单! 另外一边,组织部部长吴德能将贺时年敲打他的情况,向金兆龙汇报了一遍。 金兆龙听后,并没有表现出往常的霸道和愤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后来nerv本部的检查中,也发现k44号机体的整体,并没有遭到污染,甚至被染成灰色的那部分,也只是证明曾经遭到过侵蚀罢了。 “这次这样的鱼我们捕到了几条?”贝海对着不远处的劳伦问道。 古语有云,死者为大,更何况是自己的先祖辈们。能够视诸位先祖尸骨陵墓于不顾,而要以此作为反面的写实教材警示后世子孙,其本身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违。 “你很想爷爷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他。”握紧李少扬的手露西柔声说道。 “魔人,露西,你们……”奈斯看着和他们一样席地而坐的魔人和露西,很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并不怨恨他们。 “您是德拉西翁吗!我来船坞确实是这个目的,而且船坞的军士说我看到的那只大手,是宇宙大魔王亚斯鲁鲁达的手。”吴浩明再次见到那团扭曲的光团,心自是熟悉。 瘦猴跟在李少祥身后走了一路,也没有想到什么借口可以让李少祥和他离开学校,眼看着他就要走进教学楼,进入教室,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情理之中,瘦猴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挂住李少祥的肩。 两人之前忙着挨桌敬酒,饭菜都没吃,这会儿就一起坐下吃饭,不由便吃的多了,肚子有九分饱时,门铃也再次响起,裴音和温然一起走了进来。 永井修平欠债五十万日元,不过现在利滚利滚之下,估算有二百多万日元,放债的钱途更是不可限量。 自来也赞同的微微点头,大蛇丸虽是他的同伴,却也是个很具威胁的人。 “看它应该是死了?难道是时间长了老死的?咱们这下总不用再拼命啦吧!!”周逸炎开口问道。 以至于此时站在宸王面前,看到他翩然的身姿,一脸深情的样子,却只是觉得滑稽好笑。 她这突然的亲近,让他刚刚才绷住了的理智,又在一瞬间崩了个彻底。 诗瑶盘腿坐于地上,琼脂凝肤,眉目新月,唇若胭脂,青丝缦卷,一袭蓝色的衣衫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肩上的秀发轻盈欲飞,如蝶翩翩。 祝天火双脚轻点岩壁,在空中纵身一跃,闪过血炎鳞兽的利爪,利爪砸中岩壁,碎石四裂纷飞。 时光荏苒,转眼,她已经没有再傻傻的,毫无目标活下去的借口。 抱了许久,终于松开了纪以宁令他血液贲张的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扶在沙发边角上。 此刻他想起了谢师傅、公孙信、周逸炎、大刘这几人。眼下所有人都到了,唯独就少了他们四个。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宛如火钳一般,隔着外套,她都感受到那一片炙热。 达普拉大喝一声伸出双手瞬间发射能量炮,特兰克斯见状立即跳起躲过,不料达普拉早已经在上方等候。 他这回声音却不再像先前一样温润,而是暗含内力,声音好似一下盖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一般。 因梦当然不是为了保全姜断弦的名声,她担心的是若真是李不负或丁宁其中一人动的手,那就会很难堪了。 而这个房间里的那个五岁智障,今年才死的,而且,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二层……第一次来的时候倒没有闯过……遇到了那个七海商会的“食指”,直接被弄到了第三层。那时候,以为食指是个超级高手,不过现在想来,能随意开启空间门,多半也是因为那个“棋世界”的原因吧? “至于其他的,手臂有轻微骨折,这等他自己就能长好,这兄弟身体素质看起来是真的强,送进来这么一会儿,这骨折就自己愈合的差不多了。”医生还有点疑问,不过能长好是好事,他也没多想。 好在阿莱克斯注意到了攻击,连忙一脚蹬出,踩住沙鲁的手臂,利用反作用力,弹射而出,避开了毛可塞的攻击。 这世界上,一定还有其他的狐狸吧。我的血亲、亲族在哪里呢?我的父母亲人又在哪里呢? 上官珠拿出一个盒子来,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糕点,这么大的甜点诱惑,让人怎么好意思拒绝? 此时祁堇衾已经不辩自白,重获自由,他见此场景大步上前,将归泉镯交给夙湮兮。殊言与夙湮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闪身不见。 只有没能力还只会自怨自艾怨天怨地的人才会这么说,真正有能力有抱负而又没有机会付诸实践的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有能力的自然会自然而然的上去,没能力的自然会喋喋不休的待在原地继续抱怨下去,直到永远。 “看来,这座棺椁之中,藏着一头极为强大的机关兽。当初,那位机关大师,把这头机关兽封印在了棺椁之中……并且同时,还派出三头实力强达十方境的机关兽去守护这座棺椁!”云天扬推断着牛皮纸上所写的内容。 林千夜回想起当初那个用e技能预判击退对方q闪牛头的vn,不由补充了一句。 “这次是真的。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咱们去省城玩咋样,我可是听说咱们省城最近开了一家赌石坊!知道啥叫赌石不?不知道吧!要不要去见识一下?”熊伟显摆的在电话那头问道。 人面蛛控制着蝶妖站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怎么周围倒是郁郁葱葱,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但是却少了鸟叫虫鸣,寂静得可怕,这地方也说不出的怪异呀。 姜长信只觉得脚掌发麻,浑身气血仿佛被某种强大劲力给禁锢一般。 但对坐在第一排的维格娜莉来说,第三节比赛,才是她认为最好看的一节球。 不难想象,想要酿造这么一壶酒,蝶花宫的一种老祖怕是忙活了一晚,难怪看韩萌这妮子无精打采。 身为大地之熊一族的精锐战士,甚至于其中还有代表着大地之熊一族荣耀的亲卫军,何尝遇到过这种杀神? 第1645章 杜京家喝酒 工作的事情谈完,贺时年和秦刚又聊了一下生活上的事情。 给予了秦刚人文上的应有关怀。 下班后,贺时年放下了县委书记的架子。 按照他的速度,现在少说也得走了五六百里了,本来就剩下两百多里远的距离,为什么现在都跑出这么远了,竟然还没有到呢,叶星一度怀疑,自己又迷路了。 秦汶怅然一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与母后筹谋了多年,怎会不知若是以真面示人,先前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就在这时,吕枫听到了旁边草丛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连忙停下脚步,仔细倾听,果然是有人。 白幕不察,又距离过近,微微侧身,只是堪堪避过攻击。可是空中飞舞的几根断发,让白幕眼神微深。 “吕枫,你可愿意当我徒弟,传我衣钵?”老者很满意吕枫没有师承于是向吕枫问道,这样自己在总算是没有了什么遗憾,至于那些恩怨则留给自己的徒弟去解决吧。 凤九天正在炼化位面之心,黑龙一声不响的坐在角落中,一手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凤九天。 “哈哈,各位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个时候来,没做错什么事吧?怎么一副犯了众怒的样子?”阳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人这是干什么。 赵原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从房间的柜子里取出一沓纸,一番裁剪,然后又装订成了几本册子。 他也一点都不在乎眼前这天蓬元帅猪八戒不管是不是暗神,对于陈凡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 呃,如果夏老板知道我此刻的想法,还给他甩来这么大一个包袱,估计又得像以前一样,拿我出去练手,非得把我练得脱层皮不可。 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开学时,猎鹰越野车也是这样一动不动的停在校‘门’外,她不出去,他便一直等,固执的令人可怕,却也令人心悸,甚至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一回头,永远都能看见他。 他递给她两份崭新的婚前协议,他虽不想逼她,但是他作风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拖了这些天,已经是极限。 一推开门,果然瞧见了正开着窗户的沈琴,和坐在沙发上的顾纯中,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房间里还有着一股子浓浓的烟味。 “你放心,简曼,做这些事情都不是由我出手做的,即使是霍南天查到了什么也没有用,你知道庄振生爵士嘛?”宋宁淡淡的笑着,不授人以柄这是最基本的自保的方法。 “这是老身送你的见面礼,蜜儿丫头可不要拒绝。”谢老太君退下手中上好的羊脂玉手镯。 日后再做任务,他们得到的灵泉水会累计增加,身体也会被改建的越来越好。 别说毛疯子,就是我,心底里早已对铁胆的身份疑惑重重,可惜铁胆那木鱼脑袋跟烧糊了似的,根本记不起以前的一丁点儿事情,而夏老板也没说,所以嘛,我对铁胆的了解基本为零。 曲悠转过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外貌不亚于云洛,却又张的与凤翎极其相似的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但她却不能承认自己的身分,以免成为弩哈要挟司马惊鸿的质子。 不仅仅只是因为聚灵阵的关系,似乎还处于七十二主殿的环绕之中。 那门子看了眼那东西,当下知道是宝贝,便道“还请稍后。”说着,便关上了门。 “主公,宁失礼啦!还望主公勿怪,初次登上平江大船,心神亢奋,故而有些忘形了。”甘宁咧嘴一笑,言道。 而就在他准备夺回霸皇龙戈的时候,火龙妖皇的身前,突然而然的黑芒一闪,这一次可没有青冥天碑替他挡下如此凌厉的一击。 “没想到你还会来看看本王。”赵允让还是那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一代妖王,如今虽被压制了境界,但凭借着圣兵仿品和体内的强族之血依然爆发出了盖绝天地的威势。 拳掌轰然相撞,伴随着一声欲要震破耳膜的巨响,二人能量交接处,可怕的能量涟漪,以一种横扫千军般的磅礴气势,携带着令人心悸般的灵力波动,疯狂的席卷开来。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三人便一起吃了一顿算不上太过丰盛但却清新典雅的菜肴。 随着楚风话音落下,天空在雷霆炸响,一只巨大的天罚之眼,从虚空浮现,携带者无穷无尽的雷电之力,当空落下。 叶晨被打穿胸膛,对方的拳头与他的心脏擦肩而过,他顿时吐血,双眼通红,愤怒到了极致。 “武植,你可知道,就算是太子殿下亲临开封府,也不敢抓我的首徒”林灵素开始威胁起了武植。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这个深渊领主打为惊愕,仓储之间的应对加上他笨重的身躯最终没有抵挡住我这次一跃而上的冲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剑划在他脸上。 寂灭老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那位将军也懒得多理会他人,那表情,倒似他们早走,军队也好早点少一个累赘一样,只挥了挥手,就纷咐为他们准备车马。 第1646章 葛菁菁的电话 贺时年点点头,原来如此。 野生三七,贺时年听说过,但他工作那么多年,还没有亲眼见过。 杜京说:“你猜对了四味,算你们赢了,我自罚两杯。” 说着,杜京也不废话,当即满上,一连干了下去。 文华州人喝酒本来就猛。 之前,刘铭一直焦急没有人选能够对付凌波和林惊,现在知道了陈二炮确确实实有这个实力,心里不由的大喜,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剑道境界上的蜕变,让神焕面对剑者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也让神焕的实力提高不少。当面对使枪并且精通火焰法则之力的悟境强者,究竟胜负如何,神焕自己亦难以预测。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纪元大酒店门前,米勒下车从车厢里拿出背包,顾七付了车钱,二人一同走进大堂。 “儿子,爹地来看你了,你还睡懒觉吗?”凌天翊突然开口说道。 这些城市中的丧尸,仿佛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一般,如果不是知道他们都是丧尸,恐怕有人都要以为他们全部已经死去多时了。 “瑞臣,这个时候,有你在我的身边,真好!”罗茜茜又是靠在了方瑞臣的肩膀上,她从来没有觉得方瑞臣的肩膀像今天这样宽厚,能给她安慰。 拉着红龙说了一会儿,田甜发现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也觉得一直这样似乎不太好,毕竟红龙的工作决定她要坚强,所以田甜也不能说太多,不然,会影响红龙以后的工作的。 这些山堆之多,一眼望去,就粗浅的估算下也得有好几千,甚至更多!看来还真是当地部落的坟墓之地,不是属于百兽部落就是属于朝鸟部落的,毕竟这片丛林也就他们两个部落而已。 于是,在猎星官的一力推荐和担保之下,加上神焕在问天武决上的神奇表现,星光塔同意将此事交给他们从未谋面的神焕。 那个曾口口声声说要将叶逐生的卵蛋割下塞进他屁股中的家伙并没有能实现自己的承诺。 清冷的声音从他口中喝出,李逍遥抬手一挥,一条条青绿色的火焰,如长蛇飞舞,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心中一块大石也总算放下了。在坐诸人纷纷向这对准新人道贺,我坐回保元身边,含笑不语。 她要考虑的是,若是她的灵魂回不去她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意味着她从此就要以顾郎的身份生存下来。 他仰面躺着,胸口的寝衣松开了,光洁的皮肤此刻温暖着我的侧脸,只有这样的姿势我的心才能慢慢安静下来,唯有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才不会害怕。 梁怀旧不置可否,凝然说:“抓住了,要出发了!”他将内力倾泻于操纵杆,如果米歇尔和田甜仍在机体之外,会看到金红色泰坦身体的大金大红色变得愈发绚丽璀璨夺目,气势恢弘之极。 看着不断哀求着自己的赵鹏程夫妻,宁枫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虽然她在否认,但是在叶逐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明显看见她眼中那转瞬即逝的一抹复杂。 仍旧一身玄色袍服的吴牙子潇洒从容的从厅中的某一个通道缓步而来。听吴牙子对董雪青等人的直呼其名,就知道这几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关系也非浅的样子。 崔思雨听到宁枫这么说,便停止了挣扎,然后关切的看着宁枫问道。她现在对于宁枫是非常有好感的。长得帅气,学习又好的男孩。当然是非常吸引人的。尤其是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这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你具体点说。”福克斯上尉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蹊跷,示意他继续说道。 在众人骇然的眼神之中,他脚下的水泥地直接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对于这几位天残族的人,封林还是感觉人挺不错的,所以才决定搭救他们。 程子嫣笑道:“黄大哥,其实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程子嫣平地起惊雷的说道。 “我的元首。这样一来苏联,波兰,日本几个国家都打起来了。我们做什么呢?”罗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龙老太君脸色大变,她没想到江宁真的看出来了,而且还说出魔功的名字。 玉虚骂累了,他也真困了,他毫无顾忌的倒在椅子上面休息。不久之后,房间的门咯吱一下响了,玉虚立即警觉过来。不过,这个时候他假装在睡觉,他想要安静的观察一切。 “你二哥的事说来话长。”当下,杨氏又将杨三眼的身世说来,听得杨宝莲杨蛟二人目瞪口呆。 太白金星已经隐约感觉,自己那多年没有过任何进展的修行瓶颈有了些许松动。 “泼猴,休得张狂。”接引笑道,用另外一只手去抓孙悟空,却发现另外一只手也动不了。 \t何从海一听,心道大势已去,新来的领导原来也是一丘之貉。 而且,他们几乎天天来,每次来的人除了一两个打头的剩下的人都不一样,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明显都是来找事的,如是几次,马长禄坐不住来找徐墨。 言语间似有幽香阵阵,吹气如兰,声音如清泉般悦耳,犹如水激寒冰、风动碎玉,偶尔秀眉深蹙,若有深忧,偶尔轻颦薄怒,楚楚动人。 第1647章 丁春兰上门 “小葛总,差不多可行了呀,我都已经向你道歉,给了你台阶,趁好就收,赶紧下来。” 葛菁菁抱怨了几句,没有在纠结这个话题。 “算了,原谅你了,你这人就是这样,天生的主角光环,才不会考虑我们这些配角呢。” 不过大阵之外却多了整整五万令行禁止的灵兵,他们肃立着,远远一看就会被他们的气势吓住,不敢妄动。 在他身后的两个中年男子则脸色沉暮,阴沉得犹如黄泉路上的鬼物。 徐银灯和沐秀琳就离开了,卢靖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在一个房间中进行闭关炼化‘本源金元’。 古老不语,依旧挥舞着拐杖不慌不忙的朝他进攻,仿佛他只是为了牵制住张黑石,根本没有心思去搭救那些普通长灵弟子。 不过陈耘记忆里的都是各种片段,如果只写一个,字数太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忽悠,所以叶明直接来了个狠的,把陈耘记忆里所有能够记住的法诀和台词全给写了出来,至于驴头对不对马嘴,他就不管了。 所以林涛曾试图去改变他,不过后来林涛发现自己错了,不视死如归的孙德胜还是孙德胜吗? 战场当中,空间近乎化为了虚无,就算‘道’的力量会在爆碎的瞬间化为了虚无,但是在这样的战斗下,也使得龙境山的树木崩塌,土地龟裂。 然而这般强大的炼体功法消耗也是惊人的,修炼此炼体功法,每天修炼的真气有大半都会被消耗殆尽,用来淬炼体魄。 古语虽然是古天岳的外孙,虽然代表着忠王府进入古墓,但毕竟不是七大势力之人,充其量只是玄武门的弃徒,由不得他们不慎重考虑。 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三角眼大汉,伸手在张瑶胸口狠狠捏了一把,笑嘻嘻道。 阿飞你虽然品级还未到,不过陛下对你偏爱的很,今年又娶了临川公主,爵位也已经封侯,住在这里也算是够资格。 相反,他每天都活在担忧、惊惶之中,那颗敏感的心,戾气也越来越重。 三天后,西突厥人和阿拉伯人共计二十二万兵马,全军出击联合对唐军发动夜袭。 一股源力波动,两股惊人的源力碰撞,对冲所形成的冲击波直接是将那山川大地几乎崩碎了。 “咋了咋了?娃子你咋了?”老爹急急忙忙跑进屋,见到陈飞痛苦的模样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说话间他都颤抖了,万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几乎是传说中兽,居然再次会出现。 出了殿堂,外面吹来有些清冷的风让陈飞稍微清醒了一点。转身看了眼周围,他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去找临川的想法。 如果不在这里决战,而是任由秦羿的大军北上,他到时候面临的只会更加惨烈的场面。 顿时,亨特等人的脸色都黯淡了几分,若是没了巨龙,就算马戏团不解散又能怎样呢? 如此洛娉妍哪里还好再说别的?只得点了点头对蝉儿吩咐道:“让他拿些糕点一会儿在路上吃。”说完也不再看慕寒一眼,直接便越过他朝马车走去。 姐姐洛娉妍和锦乡侯千金交好,洛继宗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人都到了江宁,与锦乡侯千金关系还那么要好,连她们府上的事儿,都会告诉洛娉妍。 第1648章 梅琳接手了黄的产业? 丁春兰听后松了一口气,脑袋微微一歪问道:“贺书记,你要和我说的事就是这个吗?” 贺时年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而迎接他的却是丁春兰扑哧的一声笑。 “是,贺书记,我明白了,以后我注意。” 利用魔能激发的屏障被暴力地撕破,程海踏足而入,头顶上便传来了动静。几个枪械形状的探头喷出汹涌的魔能,想要将他扼杀于此。 所以面具的含义也是如此是吗,将一切都隐藏在面具下,不愿被人看出内心的情绪,那么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呢,是他们乐队所有人,还是单单是某人定下的。 属性,不同于属性面板的那个属性,而是大家所熟知的五行分属,金木水火土,会直接写在材料介绍里。 真是没有看出来,为什么就这样莫名而来的冷漠,疏远,就这样断送了我们之间的一份感情,算不上爱情,却至少也有友情。果然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这样说顾家的坏话,就不怕我去告状吗?”叶晶晶看了一眼她得意的样子。 众所周知,一林霜叶从不炫技,但他的每一个动作又都干净地教人目眩神迷,堪称爽中战斗机。 简知春回了个好字,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竟然对钟离报备行程这件事很是平静,仿佛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只是这样一来今晚没有好吃的吃了,她略有些遗憾。 车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纪幽竹紧张地看着来人,后者的神情正渐渐地变得凝重。 旁边一人悄悄对那人一说,那人一看赵彦和郑格腰间挂着的白色玉佩,立马缩了回去。 常人即便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只是会在门前坐在车里候着,但能进化到懂得退到一条大街外候着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宝宝、又或者是说,一个正常的人应该有的吗? 这也是同一等级异宝在不同层次高手眼中价值和意义截然不同的一个典型代表了,有些人不屑一顾,有时候,就算当面碰到了,也未必会多投入半点注意,而有些人则珍稀不已,有机会得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错过。 银光之幕一变,无数刀影同时凝现而出,一刀化千刀,宛如狂风骤雨,席卷前方的一切,那凌厉至极的刀风,更是将周围的碎草落叶,一起卷在了空中,又生生碾碎。 反正中午也要找吃食,想起御林军的标准伙食炖肥肉刘愈便觉得倒胃口提不起食欲,悦来居的新店离京兆府不远,过去吃一顿也当照顾隋妤的生意。 面前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孟翔却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他的特殊经历促使他做出的选择,而他也在结束切割加大对目标压制的同时采取了一个新的行动,向目标猛扑过去。 孟翔没有去仔细研究,他并不认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池底了,他要搞清楚池子底部究竟有什么东西,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应该能够从池底获得相当达大的收获,这不禁让他的心更热了。 神念始终是无法出体,要么是方向错了,要么的话,就是陷身在了蛮荒深处。 第1649章 三命案! “好,姐,我明白了,这件事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和隐情。” “等机会合适,我去到省里会找相关的方面咨询一下。” “你那边的工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先不用管这件事。” 挂断电话之后,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龙少进来之前,已经听到张若曦要林飞和她坐一起,这让他脸色阴冷如寒冰。 本有些怀疑黄帝的蚩尤,这才彻底傻眼了。昨夜那一战,居然没有伤到黄帝,还让他实力剧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神环围绕着他,当五口仙剑靠近的时候,一时半会也无法破开。 “雨惜?”孙绍祖一挑眉毛,忽然就明白妻子的想法了。迎春正是为了帮着孙绍祖纪念惜月,所以才会给二姑娘起个这样的名字。她的大度,真是令他感动。 依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就朝那个大块头走去,却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忽然盘膝而坐。脸上和祥又静谧,额前几丝飞舞的青丝已被香汗黏在脸上,虽有狼狈却也掩饰不了依谣满脸兴奋的神色。 伊一听到这谈话的中说道南周辰的名字,她就激动,看来这来的还真是时候。 “当然,我无比坚信,你的考验只是让我更加坚信。”薛帕德抬头看到了沙发上的白河,不假思索地回答。 于是研究员变成的生化怪物在教头的引导下就变成了最凶暴的凶手,这一刻他没有了疼痛,痛苦的感觉,有的只是勇往直前,将自己面前的“仇人”给撕成碎片。 “不用多想了,根据刚才截获的萨巴勒博士对外通信,这两个是无关的人,凑巧来到这里。”斯坦利听到‘麻瓜’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着白河,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依谣莞尔一笑,拽起叽喳就扔进水里。叽喳在水里沉浮了一阵后,没有恐惧,反而是兴高采烈地玩着水,等着依谣给它清洗。 似乎是连空间都承受不起一般,在秦明的面前,空间一片片地碎裂,湮灭,化作了一丝丝黑气消失在虚无当中。 因为他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就算心里再看不起凌夜,也仅仅是不搭理他而已,现在,男主大人是连形象都不要了吗? 不过见君独幽似乎是想要劝她离开,既然跟她不在一个立场上,那也没必要再多说其他。 砸在岳崖儿额头上的是个玻璃弹珠,玻璃弹珠把岳崖儿的脑袋砸出了血。 如果秦明将星辰屠魔剑借给李青澜的话,恐怕还能有一拼之力,但秦明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楠西一紧张,站起来的同时不慎将杂志一碰,杂志连带着报纸一同掉在了地上,最上面的就是卓凌的新闻,就那么掉在了欧冠昇的脚边。 欧阳冥的血影已经尽数消亡,甚至深夜也遭到了反噬,伤势不轻,一身大红色喜袍上沾着乌黑的鲜血,神情萎靡之至。 谢家,白家,在容家面前都显得太嫩了,实力悬殊太多,是没有办法抗衡的。 这万象白玉塔相当于元胎期大修士的一击,就算是陆太昊这等炉鼎期巅峰的修士也没有信心接下来,不欲与秦明冲突。 她去洗了澡,走出浴室里随意披了一件真丝睡袍,虽然夜深了,但她并没有要睡的意思,坐在露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你哪里每天躲在这里不见天日了,别和我说,你没悄悄进宫吓唬过慕容连云。”楚俊风和慕非难几乎异口同声,指控眼前这个叫委屈地人。 马老板对凌风的称呼一变在变,从最初的凌老板,到后来的凌风,在到现在的凌公子,也显现出了马老板对凌风的态度转变。 “也行吧。给本后炼制十多种七阶高级丹药吧。还有一种八阶丹药。不过你炼制不炼制都无所谓。”妖后无所谓的说道。 \t像杨天凡一样,语卿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旋即四处打量寻找声音的来源。毫无疑问,语卿最终也以失望告终。 因为关心妻子,刘盈陪着过来送行。但是,他又毕竟是鲁元的弟弟,面对当年赵王府中复杂纠结的往事,和身为当事人物赵姬胞弟的赵元,自然不愿意下车面对。 王硅听到这话倒是舒了一口气,这样做的话,自己可就不用愁了,有南平她们姐妹经手这事,怎么想来也不会比别人差的。 \t弑神光,顾名思义,连神都能够杀死的,由此可见它的威力。只是,这仅仅是对于空飞子而言,在杨天凡眼里,根本就不足一提。 这座汉宫本就是风云际会,不时有腥风血雨,你若只想要风花雪月、平安喜乐的生活,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嫁进长乐宫。 \t不肯放弃的杨天凡,又向前飞行了数百里后,再次展开心念一寸一寸土地地搜索两人的踪迹,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踪影。 可是,当羿锋想用魂力锁定木灵蚁王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魂力被木灵蚁王牵引,仿佛要把羿锋的魂力给吸纳进去似的。 “今天晚上,我就在学校的操场等你,如果再敢放我鸽子,嘿嘿,那你最好祈祷,以后别再让我碰上。”冷沉月并没有动手,毕竟现在光天化日,又是在学校,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挡下来,暴蝾螈。”酒井叶轻松地喊了一声,区区的双重劈在威力上面实在是不强,不过可以攻击两次倒是一个不错的招数。 不行,我不能让她走这条路,她的一生都会被毁了的,我不能让她这样。 白依同样迅速的转过头来,跟我对视了一眼,二人几乎同时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来。 “看起来似乎现在是我们占了上风了,西子伊先生。”夜羽笑着说了一句,时间消磨下去,自己的猫鼬斩绝对会获胜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骗我!”白晶晶见陈枫点头,才安心的跟无道一杀去搞招生工作。 刚刚上线卓一帆就收到了叶心语发过来的信息,卓一帆没有回复直接发送了语音邀请。 现场的众人面孔上都充满了惊讶的神色,并不是这样的操作还是这样的意识有多么的杰出,而是在惊讶卓颖妍技能的数量。 第1650章 错过了和省委副书记吃饭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头锁了起来。 命案必破,这是公安机关长期坚持的工作方向,奋斗目标和政治承诺。 但并非法律条文意义上的刚性和绝对化工作原则。 到现在还在装,自己只是一条平凡的土狗,可惜你永远瞒不过我的双眼。 “你有没有正事?有事说事,不说我就走人。”叶建刚可不想和他说多余的废话。 渔船尽撤,只留下五百多的徐州士卒不断划水,他们一身精甲,又拿着盾牌刀剑,再是注意也不免发出动静,没过多久,荆州军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遥遥听见有人高叫了几声,随即对岸的弓箭手开始对着这边射出火箭。 沈邪自然不是贪图什么炁体源流,不过是在剧情开始之后露个脸,顺便好为他参加罗天大醮提前留下个契机。 主帅陶谦狼狈地带着残兵仓皇逃离,直接退守至东海郡的治所郯县。 早已坐镇一方,鲁肃也不止一次独当一面,就连诸葛亮也被奇计放到凉州,庞统不甘人后,在知道奇计要联络黑山军时,主动请缨。 西游世界的妖魔,和聊斋世界不同,没有仙境的修为,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妖。 新钱推出之后,市面上倒是没有想要仿照新钱铸造私钱的商贩,因为白贵搞出的铸钱铜炉的精度太高,他们实在难以仿制。但仿制不成,却可以融钱做铜器,赚取差价。 “大人,您是说绣花大盗其实是金九龄?”柳飞轩差点惊的跳起来,旁边的魏山河也是一样。 叶建刚不愿意拉下脸去四处求人,借钱的事全落在张秀梅头上。她把所有认识的亲戚朋友都筛选一遍,重点挑了几个可能借钱的人出来。 “呼”好大一阵寒风迎面吹来,随之而来的,偏偏冰凉落下他眼帘。 “采药?”贺起呵呵一笑,这有通了灵的芝瑶草,附近千里的灵药全被它吞食,还有个屁的药采。 可是,世易时移。曹叡当年可以这么做,司马炎却不大容易这么做。 宗内众人都和钟丽蝶一样,知道云中子在闭关冲击归源境,但并没有人知道贺起其实不在云来峰,而在他们头顶的琉璃大阵之中。 下一刻,火羽落在盾面之上,盾下朱无缺一口鲜血喷出,剑盾上光茫大闪,那些略微击偏的火羽都四下滑开,但即便如此剑盾也是岌岌可危。 是手机!慌乱中韩旭一个不留神从曲飒身上滑了下去,“扑通”摔地上。 沈康回道:“这不是还没行结拜礼么?”说着,抬眸瞟了王麓操一眼。 “ok,既然你是来找我有事情商量,那来者是客,上楼详谈。”看着约瑟夫搜了一遍对方,对着自己点头示意,随即李锋笑着跟其握手示意后笑着再次说道。 事实证明是成功了的,虽然西克特一路上叽叽歪歪,但就是不说“这事我不管”这种话,孔蒂尼心里暗笑,面上继续陪着打哈哈。 看到东方诚只叫上任清欢,其他人也没什么想法,因为这妹子无论外形还是言行举止,确实没有威胁。 “把胜利留下。你回去吧!”艾寒伸出手想要接过狗绳,可饲养员却如临大敌一般把手背到身后去。 艾寒也懒得就这事跟石玖纠缠太久,人已经抓到了,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什么意思!”果昭阳眉头紧蹙,难道老巫来这儿不是为了自己? “里昂皇……少主,这福特郡城的东西和圣都相比实在差距太大,这也没什么好逛的。”一个面容白皙的中年男子翘着兰花指,又紧了紧身上那件厚实的狐裘大衣说道。 “那你刚才提议在这房子里面搜寻一番是什么意思?”李斌有些看不懂凌辰这操作了,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东西还让大家四处看看。 “凌辰胜!”不过可惜的是李军见齐源挡不住凌辰的这一剑了,提前出手将凌辰这一剑挡下了,当然这也意味着齐源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 村民们都去村里的屠户家等着分野猪肉了,张扬和苏安白,还有彩虹公寓的住户也跟去了。 丽雅就在罗恩的身边,她握住罗恩的手上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让她敏锐的察觉到了罗恩的一丝不对劲。刚想开口询问,却见罗恩朝着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从始至终……她们只是止不住地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将手上的枪拿起来对自己射击。也就是说……鬼恐怕并不能操纵她们做其他事情。 最起码j廷会关心,到底有多少异j徒被s帝所感化,而为了在欧洲获取更多的话语权。 这让端起茶盏的糜竺与骆知祥也有些尴尬,骆知祥知道自己朋友是这样的性格,连忙悄声向糜竺解释了几句,糜竺脸色这才好看些。 他们刚把这些骡马接入营地,从朱仙镇逃回来的几个官军就冲了过来,后面还追着几十个流贼的骑兵。不过流贼的骑兵看到李岩的数百骑兵已经在前面做好了准备,就不再追击,掉头跑远了。 第1651章 舆论发酵 贺时年回到家,打开了手机,访问相关的论坛。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关于在北邙镇废弃矿洞发现三具头盖骨的事情,在网络上曝光了。 贺时年刚刚看完,电话就响了。 是县委办主任郭醒世打来的。 “贺书记,不好了,出事了。” 一百支箭矢齐齐的射向张任,张任挥枪挡开数十支,但是总有弓箭突破他的防御,扎进了他的身体。 对于赢球过程,那自然是很爽,但是大家都早就传遍千家万户,反倒不及波斯队输球原因来得更加吸引人的眼球。有好事者早早跑去轿队等侯,等到吉时的红布揭幕。 “你们有宇宙飞船吗?”这是邹川最关心的问题,因为,没有宇宙飞船,他就无法离开这颗遥远得星球回到人类社会。 甚至于一些灵根资质极好,在世俗中诞生的新生儿,有时都会要引起十二支教团之间的哄抢。 黄权派出七百人与卓膺的这四百人混编,当然,所有的伍长、什长、屯将一级的军官都由黄权的亲信担当,这样起来,这四百人就被他掌控起来。于是第二天一早黄权就命令这一千一百人火速出击,冲着汉昌而去。 “是国家的也不能由着你们这么折腾!日本现在国内经济萎靡你们难道不知道?实话告诉你们,日本的企业现在都不稳定,万一他们倒闭了,把项目建成烂尾游乐场,你们谁来擦屁股?”韩俊当即反驳道。 从身处浦西的外滩望去,对面是如今新立的浦东陆家嘴经济中心。东方明珠电视塔、金茂大厦等等闻名的建筑物一览眼前。 当人们撤离溶洞的时候,溶洞里面到处都是挖地一些坑,埋藏着一些沉重的稀有金属,人们希望返回家乡的时候还能够找到自己这些并不多的财富。 “一半。”其实在护国府有吃有穿有银子花,没有值得我可以认真的事。 “现在明星效应这么强,你要是能请来四大天王,他的歌迷那么多,听说他也喝这个,肯定有大批跟进呀。”朱培江说道,现在电视上的产告有几个不是走的这样的路,他很怀疑按照韩俊的办法。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 一个普通地球武者,正常情况下,这辈子可能也就战神巅峰顶天了。 划破了她的额头,她的下颌,她的鼻尖,还差一点点,就刺瞎了她的双眼。 不过这一丝煞气面对那些从地狱通道爬出,渴望着杀戮和破坏的恶魔,不仅没有震慑住它们,反倒像是激怒了它们一般,激发了它们心底的凶性。 红儿早已吓破胆,跪在地上哭声凄惨,脸色泪痕鼻涕一堆,神情有些疯癫。 长孙玄裔听到这句话之后,眉头皱的更深,眼中的凌厉之色变成了深深的厌恶,但最终目光还是挪开了。 “可是……如果被封印的魔神被试炼者杀死的话,会不会让封魔台受损?”一些守卫依旧担心封魔台。 方寻观望四周环境,如果不是江晚主动告知,他都不知道巷子里会有一家裁缝铺。 闻言,刘捕头沉默了一下,有些为难。其实他是更愿意相信这钱是乞丐的,所以才让张三先说这个数目,没想到能说对。 总之圣诞节的维也纳到处都是鲤鱼的味道,弗兰茨也利用了这次“鲤鱼之灾”改变了人们对鲤鱼价格的固有认知。 要是司恋被炒鱿鱼了,她顾兮兮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条线就要断掉了,以后再想接近战南夜又是难上加难。 “回皇后娘娘,刚刚有人已经来报,太子殿下跟季大人去了趟上官府,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宫!”有太监回道。 万一到时候惹封总生气,他再一次丢下自己,她还得想办法赶回去。 张秀梅哭得泣不成声,当年她十月怀胎,生产的时候被陈公博的人带去医院打了麻醉,只是后来才听说自己生的是双胞胎,但是有一个夭折了,另一个健康的男孩则被陈公博的人抱走。 三里屯失踪了两名少年,他们的父母找到父亲和赵富贵,让他们帮忙跟警署里的人打听打听,但最后的结果不了了之,很显然警署里的人被封了口,不敢提那件事。 身体的脱力感越来越重,贺御君紧紧拧眉,努力抬手,却发现--连手指动弹一下都异常艰难。 “我才不信呢!就算倒下,也肯定不是因为你。”银色巨狼对石天的话嗤之以鼻。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升级当爸爸?”最终,话题落到这上面来。 毕竟,部队里跟她有交往的异性就这么几个,叔叔那帮子兄弟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下这个“很有缘分”的穆锦凌。 “听到了!”明安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那个拖把特使不知道是真话还是醉话,说会支持殿下,站在殿下的这一边,他这是什么意思?”明安也有些闹不清。 而后,二人来到战神商会,从钱多多那里拿来了战争号角和王者雕像,便直奔皇宫找行会大使建立行会。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沈倩华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打不中对方,而这一拳也并非是奔着青山去的,而是要找一个绝佳的位置。 巨蚁在叶枫神魂之力散发之时,顿时便仿佛是感受到极致的危机一般,变得十分地狂躁不堪,不顾一切地向叶枫猛攻而来。 无名、傲天等人早已在外等候,他们见到叶枫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当叶枫发泄字番之后,心情也再次好了不少。换句话说,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也只好平静下来,再次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骑狮鹫的骑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确实被打蒙了才说出这番话。 而这一声凯哥哥听得徐佐言都起鸡皮疙瘩了,想起叶凯成喜欢自己叫他凯哥哥的事,徐佐言不禁看向了叶凯成,想看看叶凯成对钟玉涵的称呼会有什么反应。 他很佩服沈路,但佩服的也只是沈路的机智,却也没佩服法力这种东西。 “太上大长老,这位前辈是?”江云心中猜测褐衣中年人就是另一个保管之人,出声问道。 这粗狂的北疆汉子瘫软在地,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滑落了下来!口中呜咽着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悲恸哭声。 第1652章 临时常委会 “从昆镇我这里暂时没有得到利于案件的相关信息和线索。” “不过随后我们排查了西宁县人口失踪案中。” “发现两年前的一家三口失踪案极有可能和本案有很大的关联。” “当然,目前的三名死者和两年前的一家三口是否是同人,还需要州一级的法医进一步核验。” 林清颜有些纳闷,表哥平常那么温和的人,怎么一碰到和清之哥有关的事情,就这么容易激动呢?他们两个,到底发生过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 到后来,徐扬干脆转换思路,一个劲儿的起哄,招呼大家一起灌何远酒。 “好了,我要开会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斯哲果断地切断电话,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坐位上。 “幸亏这家伙在京几年,似乎耽于享乐,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又正好云雨完毕,心神松懈,要不然,还真不太好入梦蛊惑。”柳子衿离开赵府后,心中暗道。 不过这个想法,需要两方面,一是找一个真正的天骄,培养起来,打造成名片。二是对普通人开放修行限制,人人都能选择练剑,而且还要给予极好的待遇和弥补,让人不会轻易改换门路。 “喂,你还没告诉你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呢。”何远从窗口探出头,朝着唐朵朵的背影喊了一声。 因着他与阿羡这层关系,更因着他镇守一方,护卫百姓安定,林家没有咬他一口算是很客气了。千万个理由都抵不过当初的不闻不问,一个男人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再是乱世枭雄又如何? 没多会儿,虎爸虎妈就过来了,抬脚走进办公室,一搭眼就瞅见了他们家孩子那幅凄惨样子,面上先是一心疼,再一看老师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脸色不由得微敛。 两人开车来到红颜酒吧,走进酒吧,里面有些昏暗的氛围顿时笼罩而来。 当此人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特别是男生,他们都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有些还故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王牧的思绪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体内桃花印正在重聚,只留下一些彩色灵力循着经脉慢慢游走,修复着血肉以及元神的伤势。 生在京师的大家族,张可欣圈子里不免有许多喜欢飙车的姐妹们,虽然她从来不玩飙车,但是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自从当年的卢向东离开之后,苏家就成了整个平川地下实力的实际掌控者,当然他们也都清楚,苏家就是卢向东扶持起来的,换句话说,苏家就是卢向东在平川地下势力的代言人。 不用说,办公桌的锁全部被破坏。方志公拉出一个抽屉,把里面早已翻乱的东西倒在地上,伸手在抽屉底板上一磕,便揭开一层木板。 现在因和巨蟒搏斗,内力消耗巨大,真气流失,体内剧毒更加难以管控。如果不能及时恢复功力,把毒王之毒管控起来,这剧毒就会伤害他的身体,甚至危及他的性命。 楼乙深呼一口气,眼瞳之中忽然射出两道猩红之光,一瞬间他周身的力量再度变得暴躁起来,一股惊人的戾气从其体内释放出来。 但实际上,这个叫溟天龙的家伙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岁了,只是保养得很好,一点不显老。 一会,来到东北角的一个房间的门前。老头没有敲门。在门边一块砖头上一按,只听屋里传出“哒”地一声。不一会,房门无声地开了。 李青慕到上奴房中虽然不久,可却已是将柳嬷嬷的性子摸了个底清儿。 谁不想拼命地让自己多活几年,尤其是那些差一点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却偏偏少了那么一点寿元,含恨而去。 “你不爱我?一丝丝都没有过吗?一瞬间都没有吗?”司徒翼不愿意相信,坚持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一个亡灵陡然伸出那白骨森森的巨爪朝李江撕扯而来,一股令人遍体发寒的死气扑面而来。 秋仪一时语塞对于这位师伯她由骨子里生出一股惧怕,她不知道这二人只见究竟有何天大的仇恨,居然让陆秋妍对这般状况的风梦儿袖手旁观,她突然将目光投向龙洛。龙洛道:“你别看我,我做不了主”。 秋玉龙和他那三个跟班一见问心出来,恨不得立马使出浑身解数,手段尽出逼迫问心和他秋玉龙比斗炼器。 “算了,还是关了空调开着窗,虽然有些冷,我尽量开慢点就是了。”他用余光瞟了我一下,突然点了下刹车,好在我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人呢?不是说来撒尿的吗?”徐哥又急又气,愤怒地瞪向阿福和阿利。可这当口,就是瞪死他们俩又有什么用?这五万块钱看来终究是进不了他的口袋咯。 龙云天再看龙青青,只见此时自己根本看不透龙青青的境界,自己可是神皇巅峰,这有什么修士是自己看不透的,若是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境界高于自己,是神帝,只有神帝自己才看不透。 “是男人就不需要害怕,是男人做了就要承认。”司徒翼走近陆乘宇一字一句的说道。 朱友闻道:“噢,你知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身上有那翎羽,那定与那位强者有关”,龙洛道:“我也没有想到你火离族会与他有关”。 第1653章 金兆龙的慌张 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贺时年,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天空中忽来一剑,紫中带白,光芒耀眼,瞬间将二人洞穿,一时间,两人顿时奄奄一息。 之前交火的时候,对方有些人经验老道,在这边开枪之前就在地上翻滚,以此来躲避子弹。而另外一些就死死趴在地上,根本就是找死。 赵铁柱没有证据,仅凭王姨一句话也不明言明,否则黄健飞完全可以告他诽谤。 张扬因为刚起床的关系,身体刚好有着血气方刚的正常反应,既然许多也不是没见过自己的二弟,这里又没有外人,张扬索性拉开被子赤裸着下了地。 若天朱雀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回了大殿,其后还有一语缥缈话传出:叶辰进来。 王大便满怀信心地闪进樱花屋,躲藏一阵后闪身出来正想发挥自己特级狙击手的威力,没想到被关锦璘施展金雁功跃到头顶扭翻在地;手中的毛瑟98k型狙击步枪也甩出去老远。 忽然轰隆一声,整个宽阔的殿宇都开始颤动起来,石柱和雕像碎裂了一地。 宋哲元拿目光四处扫视一番,意思是想让有本事的属下陪王国伦玩上几把。 慕容祁的手在衣衫之下动了一下,触碰到了东陵凰身体柔软,让她游离的深思猛然惊醒。 “蜀山派在背后虎视眈眈,他们看准了我们和无痕宗之间的矛盾,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无均沉声道。 最后,皇上下旨命江南吴总兵出兵一万,镇压盗匪流民,又下旨命户部左侍郎为赈灾大使,前去江南周边几座大城调集粮食,运送去灾区。 这就是差距,实实在在的差距,尤润杰家实在是太有钱了,有钱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让人感觉到胆寒了。 “姐姐,咱们就去这家店吧,据说这里的首饰乃是全清风镇最好的!尤其是那些玉器,更是清风镇成色最好,色泽最亮的!”清风楼门口,徐志灵一把扯着田雪向它对面的一家玉器店走去。 严格来说,按照塔琪米现在的身份来说,他好歹也算是半个我的“孩子”,非要做到这种残忍的地步麽? 牡丹流产了,就疯了一样的大哭特哭,就有意无意的透露宋柏清踢死裴氏的事。 自从听说了表哥有意娶清风楼的夜清风过门,苏梦瑶便整日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跟丢了魂似的,终日里连门都不出。 “长老,我们主席这段日子,都过得很焦虑。因为,你们五大宗门的出现,让天朝的一切都变样了。”司徒豪迈道。 “我就是王法,王法就是我!”一句冰冷的声音响起,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样。 这些人可都是曾经优秀的特种兵,如今他们的实力虽然有所减退,可是和这些警察相比,他们还是非常的牛的。 救世教向下探索了这么久,最多也只进入过百层边界,而且那里已经危机四伏,不光需要防护服提供保护,还要随时应对邪祟的威胁,再往下每一步都十分艰难,对方却说可以利用专列直达? 走出雪阳城,远方便是山脉,这山脉之中生活着灵猫一族,可是这山脉连绵不绝,想要寻找灵猫一族,也是无比困难的事情。 天门老道缓过一口气,刚像继续喝问时,突然神色一变,一口鲜血就从这老道的口中喷洒而出,从长空中散落至地面,再看时,天门老道已经气息萎靡,受了重伤。 翡冷翠的城池外,无数骑士的咆哮声接连而起,那无穷无尽的星辉之光照耀一切,汇聚在一起直冲天际,让整片天地都沦陷在了这咆哮之声里。 陈歌梳妆完,便去厨房里把已经熬好的稀饭和几碟咸菜端了过来。 因为初中离饭店并不远,青莲并没有骑上自行车,而是推着,俩人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一缕黄色光芒穿透乌云密布的云层,落入波才身上,照得他黄色道袍灿灿,金芒闪耀。 至于七星枢密府是用什么技术才做到这一点,那已经超出了他需要操心的范围。 青莲没想到,大姑就是跟她去医院看妹妹没跟婆婆请示,他们一家就挑理个没完了。可见姑这五年来在这个家有多难。 “这……”奥利娜一时哑然,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劝阻,夏凡已经堂而皇之的接过了狐妖手中的伞。 “加油,熙铭。要好好的幸福。我觉得我今儿真是没白来这里。一找你,果然就有好消息!”顾萌倒是笑的很开心。 下一刻,他足尖一点,奔到窗前,却见外面夜黑风高,窗户底下的树木晃动着,不辨人影,只是耽误了一点时间,却不见了人。 “无忧,你这样担心。是陛下不会过来救援了么?”苏镜听出无忧公主的语气,心中就有些惊骇了。 顾萌好半天才回过神,之前一直在消化凤霸天告诉自己的事情。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自己之前所知道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已经全然被打散,再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苏镜知道这样不行,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指环,一甩手的时间,就放出了数百道水雷术。这水雷术命中了周围十几个同时成型的怪物,那些怪物,顿时被水雷轰得溃散开来,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重新凝结了。 第1654章 省里博弈 秦刚毕竟在体制里面混了多年。 他明白,如果这些案件或者背后的利益牵扯涉及本土派的县长金兆龙。 那么极大的可能性也涉及文华州州委的一些领导。 这个案子如果深查,说不定背后会牵扯到盘根错节的东西。 可是宁沫还是没有回神,依旧呆呆的盯着房间看,这个护士有些神经大条,她真的可以照顾好段冰扬么? 远处的天空中,本来还处于‘激’烈战斗之中的罗毅与血魂,此刻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变化,两人停下了攻击,皆是朝着这里看来。 “我们知道怎么做了,修罗老大你就放心好了。”埃达点点头道。 他们在这边该拍摄的拍摄,该琢磨怎谈情说爱才能为自己谋福利的积蓄琢磨,国内却不是很太平。 “我……”下面的话还沒说出口,她的唇就被封住,淹沒在他强烈炙热的吻里,从得知穆妍沒了生病危险的那一刻,他就想拥抱她狠狠的吻她。 一双明亮的大眼眸之上,充满了爱意,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为了避开人们的视线,穆易辰开车带她在医院周围转了一圈,待人们的对餐厅的事变淡的时候,才重新回到医院。 上官尔雅叹了口气,这才勉强同意,一旁的青微也委屈地努了努嘴,默默地提起包袱跟上前。 "什么东西?"。慕容芸疑惑无比,现在面都还没见着,怎么会忘了东西呢? 郁闷,便利贴就在她戳手可得的地方,她却笨猪一般,找了十几分钟,如果让穆先生知道,又该骂她愚蠢。 他直接在车里睡下,晚上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一艘船上躺着,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通久违的拥抱和亲吻之后,田芃芃有些思绪混乱地倒在郁江的怀里,同时脑子也因为有些缺氧反应不过来——郁江看起来不像是难过的样子呀? 但是昨天有其他人看到他留到很晚,或许还有人看到他去锅炉房那个方向,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匠心”那个词指娴熟之后的巧,巧也是创意,是得心应手。庄子很重视基本功过硬的人,匠石运斤是一例,庖丁解牛是另一例。 却说李组长回到房间,立刻融入杨卫成、史礼年的话题,并且暗中记下杨卫成这张脸孔,以及他的来处。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讲不出清楚的字句。之前那个妖怪,好像拔掉了自己的舌头。 历浩跃身狠狠踢了他两脚,制了他的穴道,合作将铁链锁在他双腿上,身子大上麻袋,袋口锁紧,将麻布袋牢驼在马背上。 既然醒了,他干脆就出门去,吃个早点,直接来到人民医院,找到沈向前。 之前的杨教授就属于这类重量级的教授,但是来旁听的也很少,为什么呢?因为这种专业课就上来听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帮助也不大。 “希望之刃,果然锋利!而且我还没用斗气催发出它本身的效果,不错!真的不错!”沙拉对于这把魔法长剑产生了爱不释手的感觉,不停的把完着这把希望之刃。 赵瑞听了程欣的话,没有走到电脑旁边,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 萧若谣说道:“我还有一些台词需要巩固,我到后台再准备准备。”没有理她,转身走了。 第1655章 天随人愿 听到这里,贺时年略微皱眉,然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来。 东华州,前任州委书记,现任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方有泰。 “你说的是方书记?” 焦小阳呵呵一笑,并未点破,但其实已经给了答案。 “行,你自己知道就行,事情还没有最终定性。” 过了今夜,等蛊虫培养好了,这个男人,就再也不会不听皇后娘娘的吩咐了。 这个男人,怕是个有钱的主,我奶奶这次绝对狮子大开口,吸几斤血出来。 只是,等到两人回去的途中,唐焱直接将冯珊珊逼停在附近的树林里,然后将她拽上了自己的双腿。 窦戈上一条新博是半个月前,这一条新博发出去,三四分钟就评论上千了。 南慕风理直气壮,简汐竟反驳不得。只好随南慕风去帐篷里休息。 事情至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冷静了。他觉得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挖掘。这个重要性,压下了他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老农又看了我一眼,说话吞吞吐吐,明显是不愿意跟我说皇家林媛那些事。 太需要银子了,首饰用不着还可以典当了换银子,不然,一旦有机会可以回到现代,缺少银两可办不成事。 以前孩子们出去再久,他都不担心。这次却总是不安,也许是人老了。 “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被路景生带进来的!”突然,后方传来了一道冷笑声。 赵锦衣笑吟吟的说道,随即看向柳飘絮,舞动这手心的那只黑色瓢虫,幽声道。 他的炮火,焚烧到了华夏的大地,那是华夏最为屈辱的时光,是所有炎黄子孙,都永远无法忘却的伤痛。 不然,他昨晚何必要弄出那般大动静,闹得华夏此刻都是在沸腾震动? 捏着拳头,屠尚的脸色变幻莫测,心中更是百味呈杂,之前在狼牙时的一遭遭,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他的脑海,让他有些为之失神。 这甚至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对于这些在东南亚地区横扫睥睨的t国士兵,这一次如同碰到了死神一般,伴随着长枪的划破虚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收割。 “依依,我是恒大公司的区域经理,现在还没有结婚。你可以和我先交往着,以后再结婚。”一名长相比较帅气有气质,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急切的说道。 萧飞和石头飞上脑袋,用同样的手法,取出了它的内丹。八歧大蛇有八颗脑袋,总共就有八颗内丹。 走进会所之后,就看见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一个个几乎都穿着休闲的衣服,而且基本上都是一黑色为主。而且各种人物都有,僧道俗俱全。有道是,有尼姑,甚至有一个老者还是乞丐打扮。 一口鲜血从姜凡嘴里喷出,刚好喷在了夏璃那闭着眼睛,还带着一丝茫然,如玉般的俏脸之上。 她这边沉默着,那边哭的越来越大声,齐鹞回头看了眼左右两边紧闭的房门,想要让他停下来,但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天神不知道,这话若是给其他地仙听到怕是会痛哭流涕,哭着喊着……你不想要给我吧,我会好好珍惜的。 刚刚还在争论的议员立即化干戈为玉帛,恢复了往日的风度翩翩,转身对索罗斯微微行礼。 第1656章 点到为止,不要深挖! 第二天一上班,秦刚就火急火燎来到了贺时年办公室汇报工作。 神情既有严肃,又有喜悦。贺时年一看,就知道案子有了一定的进展。 根据秦刚的讲述,事情是这样的。 若说此时最坐立不安的人,还是要数公孙璟,此时已达夜深,无论任何理由,也都不能成为入镇宁王府大门的理由,如果潜入,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林涵溪的身份可就不保了,如此一来,让她左右为难。 富邦大门口停了一辆别克轿车,叶晴一身便装,笑眯眯和周楚打招呼后,打开车门把周楚让进后排位置。 宫主之位,既是一份无上荣耀,无上权力,同时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江老夫人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感觉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这也几乎是她要除掉江铭唯一的机会了。 终于挨到冷无尘回府的日子,侍卫提前赶回府中通报,这个消息让正在独自深思的林涵溪为止一震,眼睛中闪烁着光亮,心中却没来由的紧张。 刚刚这位鲁老王妃可是一脸的笑容,说话举止那都是一个王妃应有的范儿:说话的声音都不高,笑的时候更是带着十二分的慈爱。 蹲在大厅的人不停往外涌,猴戏和江宇翔悄悄靠近房门,杨乐凡从缝隙中看到猴子和江宇翔,心中大喜,预料到枪手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毕竟,周楚从来都是在契约社会长大,一直习惯了有什么事情,只要签署合同了,那就不能动,面对这样一个变故,周楚不太能适应。尤其是郑主席如此直白的告诉自己,这个事情是他做的决策。 于是,不少翟让的老部下便带着部队投降了周军,宇明对这些人也是好言宽慰了一番,并让他们继续担任原职,做了留守,所有辖下军官和士兵不变,只不过打的旗号从“魏”变成了“周”。 可是,不管我如何发疯,理拉德始终紧紧抱着我,一手托着我的腰,一手在我后背轻拍,还亲昵的用他冰凉的脸,轻轻蹭着我的脸颊。 “没关系,如果你对本少爷有想法的话,尽管大胆地说出来,本少爷一定满足你!”洛亦宇继续得瑟地说道。 夙夜的身子一僵,有父皇遗命,以云将军的品行断然不会将自己‘交’出去,难道云家的人也学会了买主求荣。 “确实是一品筑基丹,可有竞拍者?”玄袍老者开瓶检测一番,确认道。 “对着烟花许愿?”贝熙更是疑惑了,这么常见的烟花也能帮人实现愿望? 那些虎鲸亲卫一个个都是食肉的鱼类,有鳐,鲨鱼,鳗鱼,虎鱼等等,个个都张牙舞爪,显得十分的恐怖,而他们每人身上都是穿着制式的盔甲,看起来相当的威武。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种恍然若梦的错觉,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苦苦坚持,是值得的,没有白费,他的努力上天都看在眼里,给与了他最好的回报,他儿时学武,立志成为顶尖武林高手的梦想终于指日可待了。 此时的夙夜已经破了一个机关,如今被困在六合阵内,所谓六合即乾、坤、生、死、水、火六‘门’。由六人把守不同的方位,此阵变化多端。 第1657章 坐不住了! 贺时年听了秦刚的汇报之后说:“按照公安局的工作原则和程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任何人打招呼都不能开绿灯,必须顶住一切压力。” 不管西班牙人有什么打算,宁修都必须知晓。他绝不准许西班牙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使用阴谋诡计。 两声惊天巨响,血明瑶被拳劲扫中张嘴喷出一道道血箭,而另一旁江萧的纵断直接斩破拳劲一下劈在了玄心造化的拳头上。 于捡金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看来是在作心理斗争,是坚持谎言呢,还是实话实说,或者只说一部份实话,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郑琛珩果断的转身,不去看床上痛苦挣扎着,却满眼期冀看向他的男孩,大步的就向着门外走去。 李弘少年心性,也没感觉这事儿有什么出格的,他是太子,大唐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也不存在什么出格不出格的,所以童贵奴一撺掇,他就同意了。 李弦一曾感叹他自己在吕树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会偷懒,李一笑也曾因为贪玩被逐出师门,然而吕树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贪图享受的权力。 当时,云哥还想,只要武大娘子在楼下喊一声不就行了,武二有听到喊他,自然也就下来了。 空间摇摇欲坠,陈百里并没有追击而是凝重的看向那即将消散的乌云,谁也没想到聂廷竟然能直接对抗天劫,陈百里心中自知若是他面对这雷霆,恐怕是扛不住的。 老爷子阴沉着脸,凝了凝眉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独自一人来到了顶楼的房间。推开门,看得到一个身影正蜷缩着坐在沙发上,目光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飞雪,看起来了无生气。 江萧之前弄到了不少先天灵宝,可他觉得不适合身边人用就全部让火麟剑给吞了,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儿子,什么落魂鼓之类的就可以留给他护身了。 在天生身体冒出光芒的时候,狼霸天的一双狼眼也放射出一股妖艳的红光,身体原地不动,在天生的双掌即将攻到自己面前时,突然举起爪子,狠狠一爪抓下。 一日,洛无笙百无聊赖的挺夜清绝和鬼面古玉聊天,从傍晚十分回来聊到了吃饭,从吃饭后聊到了现在,洛无笙掐指一算差不多应该半夜了吧。 红孩儿早就憋了很久了,听到天生的话,裂开嘴巴就是一阵桀桀怪笑,同时身体之上腾起一股红雾,箭一般的射向了蛊魔宗的建筑物。 “放开她!”张云泽正声道,他的声音很大,哪怕房间里音乐声很嘈杂,也掩盖不了他的声音。 “是的,形式现在对于中国队来说相当的不利,没有想到第一场比赛,张云泽对于中国队的重要性就这么大。”另一位解说员说道。 霍青青与四皇子相处的时间也是不短,自然明白皇家到处都存着猜忌。皇帝陛下正值壮年,自然是不想自己的儿子与自己的大臣有过多的交往。派人来让四皇子回京,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我知道的,等着我回来。”吕洪向吕香儿、朝霞一笑,又向吕二娘与宋远施了一个大礼,才转身交了牌子进了皇宫。 屠龙道人并没有和曳戈说话,他的目光更多是凝望向了凉帝宫殿后,仿佛那里有什么让他值得缅怀的东西。 沈氏说这话,面不改色心也不跳:延元中我那刀,必死,肯定回不来,只是别让程延仲找到尸体。 在曳玉、曹宁、龙羽的相继动作之后,众多修士都是蠢蠢欲动,他们大多都是坐照后期的修士,都是在这望天台上并没有获得圆满收益的众人。 而此时,听完两位姨太太的上述对话,出岫已惊怒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只能死死咬住牙根,生怕自己会发出痛骂声和痛哭声。 “你说什么?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我看你是拆店,不想干了。”余昔往前迈出一步,眼神凌厉起来,连她都想揍人了。 \t秦风和霍天启、霍启封还有霍启刚赶紧将霍秀秀和霍天兰挡在身后,护住她们,挡住这些人伸出来的脏手,怒目而视。今晚果然出事了,每次出来不出点事好像就回不去似的。 唐悠悠也乖巧的点头,今年的年夜饭视乎多了唐悠悠之后,比往年更加开心了,一桌子做的满满的,聊着生活的琐事。街坊邻里也纷纷过来串门。 “你来太异天我管不着,但是你到我们卷灵山来做什么?”显然狐不孤还不知道,天生已经知道了他们九尾天狐一族最大的秘密天镜台,也知道了青丝被送到了天镜台中。 介绍:原本是光明神殿的修行者,天地动荡年代,大战的牺牲者,这些僧侣的灵魂进入轮回之时,受到魔神的命轮的指引,从而变成了充满魔性。 就这样,太皇天的海域上终于有了陆地修真者的踪迹,而鳍人族也从各种各样的交换条件中获利,迅速的发展壮大起来。 此时此刻,再次与霍青松单独相处,吕香儿才明白自己之前并没有淡忘她对霍青松的情意。可想到推辞了霍青松的提亲,吕香儿的心里又有些发赌。为了不想霍青松察觉出什么,吕香儿便坐在霍青松的对面,微微低下了头。 自从王兴新来到他们村子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到有些迷茫和不解。正好生的过着太平日子,怎得新娃子一来日子虽然是一天比一天过得好但是却不甚太平咧!连自己这独子都被征召入了府兵。 百花村离这边不远,不到几分钟便带着5oo多名的玩家来到我们的阵营,战士类玩家几乎死绝,只剩十几个战士,其他的都是法师和牧师等远程职业。 名为“紧张”的能量,似乎在昨夜的床上就已经全部消耗光了,泷野发现自己比预想得要冷静得多。 百合子摆了摆手,表示不信。在她身后的石阶旁,竖着一块白色的灯柱,上面写着几个汉字。 一时之间,韦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李默给了他们一个几乎完美大答卷,他们还说什么? 第1658章 罗凯威邀请 “贺书记,方便吗?我来向你汇报工作。” 贺时年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站起身迎了过去。 “凯威同志,要汇报工作,就来沙发上坐下说吧。” 她对着山上河流的方向大吼了一声,河流里的水变成了滔天的水幕向上奔腾而去,河里的生物尽数死绝。就连周围的飞鸟都纷纷掉落下来,生机全无。 李玟,就是一直这样做的不是吗?并且不单单只是努力去做而已,他真的做到过,做到过那些就算是他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所以这就是自己和他最大的差别吗? 这边还在僵持,宋楠冲进去的大楼,从她进去的铁门处,又是“咣当”一声,这回是整扇门都倒了下来,狠狠的砸在了之前落地的铁门的那一部分。 在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后,整个房子都变得焕然一新,再不复从前鬼屋的样子了。 见状沐璟直接朝着敌方鳄鱼扔出自己的大招血之瘟疫,而鳄鱼见状也是直接开启大招终极统治攒怒,而沐璟在使用q技能吸了鳄鱼一口血之后在鳄鱼二段e技能冲过来开启技能冷酷捕猎的瞬间e二连化身血池。 她趁着唐述离开的这段时间。加上空间里外的时间差。最后还是成功的可以探知了空间外的情况。 她一出门,我便跟在她身后,直到见着她转过屋角,方急急回到她那间房里,将自己变成面容粗犷的男子,衣裳也换成玄黑长衫。 等到越野车都已经发动起来,朱大庆才终于冲出来,坐上驾驶的位置,打火开车。 柳耀辉听到赤蔓的点评不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成一片红。 黑见状瞬间接住了飞在空中的断臂,将其直接查了回去,一阵红光涌动,手臂完好如初。 “义父,我们都败到如此地步,何故发笑”李定国说道,或者整个大帐,也只有他敢如此和张献忠说话,连孙可望都不敢如此说话。 “哗——哗——”观众们反应剧烈,高频强力的掌声、混杂哭喊的尖叫声,以及和着磨牙的悲愤呜咽声,声声相撞。 闻言,屠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出此人就是之前用神念查探自己的那位半步化神修士,便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要离开。 伴奏开始,依旧没有见到古澜的观众们,多半坐不住了,纷纷抱怨起来。 再怎么说,这些都是粉丝们自发的事情,而且,也是在为自己谋得权益。 上杉脸上露出一股笑意来:“佐久君,你要来战斗么?”他取下自己的鸟铳,身体高高弓起,身后的一众倭寇都是伴随着一身仓啷啷的声音,一把把雪亮的武士刀拔出,在一旁火光照耀下,显得那般妖冶。 “不等着怎么办?这还不都是你的错?害的我吃的这么饱,虽然好受多了,不过现在还是不想动弹,”这时迪迪热吧抱怨的说道。 “好嘞!”尹大弟听到王大人同意开篝火晚会,开心得不行。撒腿便要去传令安排。 长宁待他深情厚谊,若非他不争气,不肯放下曹家的责任,她绝不会放弃他。 衣服破破烂烂的,左边一个熊猫眼,右边脸高高的肿了起来,顺带着嘴都有些歪,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第1659章 好大的手笔 影片在海外上映了足足三十天,作为限制级电影,票房居然达到了惊人的500亿韩元。之后,有鉴于这部影片依然场场爆满,希杰娱乐公司和jyp公司确定分成之后。终于扩大海外上映戏院数字。 宋涵影如今似乎比闻卓还着急,七星莲花灯不能在这里用,要去幽冥地府需要灵魂出窍,宋涵影带我们去九老仙府,是仙峰寺与九老洞的统称。 江城东边,一共有五家贺家的铺子,一家布庄,两家饭庄,一家首饰铺,还有一家是药铺。 芷兰大概感觉的到焰夜并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顺从的不再提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隐隐觉得要出什么问题,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兴许……是常笑给她填了太多堵,忽然这么看不见了,反而提心吊胆吧。 为什么会这样?他被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就走了出来,当他隔着窗户看见裴秀智的时候,他这才明白了,原来这种东西叫做---“思念”。 此时这艘排水量不足千吨的潜水艇除了正常的装载之外已经多装上了超过二百人,而且此刻码头上面还有许多等着上船的人。 海浪声在耳边拍打时,灯已经灭了。漆黑中,滚烫的身躯和专属于他的气息在车内把我包围起来。临时扒来的西装直接被他撕开,纽扣落在椅子两旁发出的声响,被我控制不住的低yin掩盖。 她和洛一伊同是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毕业,只是所学专业不同,不过很有缘分的是的她们居然做了三年的舍友,因为性格相近,甚至连长相都有些相似,所以三年相处下来她们早就为了最好的闺中密友。 也许是想到五千万就要打水漂,夏心怒火攻心,肚子一下子绞痛起来,身体向前跌倒。 男子叫叶俊宇,二十一岁,身形高大欣长,剑眉星目,长相俊美,是s市也是国内最大的珠宝集团珍世珠宝集团董事长唯一的爱子。 从地道口回到大殿中,那二十多个身材壮硕的乞活军僵尸还在地道口等着入侵者呢,第一次见到这样蹦蹦跳跳的僵尸,杰瑞和艾玛都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穆玄阳陪着妻子进宫去谢恩,皇上当众夸赞了儿子、儿媳,还叮嘱儿媳,常进宫来给皇后请安。 现在,萨格雷将这个技术扭曲,这些受到严重邪能污染的战败者灵魂将在屈服后,塞进一台台邪能水晶傀儡之中。 石山,如它的名字一样,光秃秃的山峰,没有一颗植物,全又无数细石组成。 血色先锋军已经开进了龙骨荒野地区,并且开始在龙眠神殿不远处的山脚下建立防线和据点。 “好,我这就叫人去……”王木田刚刚说了一半,抩把脸扭了过去,看向了木桶里面的莉莉丝,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莉莉丝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用那双蓝眼睛盯着我看。 确定了侯智君离开了沈冰的公司后,我和沈冰一起回到了她的办公室里面,沈冰的办公室里面他的老爸和几个战友正在喝茶聊着今天的事,我进去后和他们问候了一声。 叶星辰再一次的让青天剑靠近指骨,这一次指骨出奇的居然没有反抗,融合很顺利,不一会儿,青天剑就完全融合指骨。 见到吕黑跪地认错道歉,杨翠和刘九飞也是当着本派长老的面,扑通跪倒,连连痛骂自己愚蠢,被猪油蒙了心。 还是大学生活有意思,离开校园之后,就很难遇见可以肆无忌惮开玩笑的人了。 向来对僵尸并无好感,怎么会对这个僵尸升不起恶意,难道是因为阴差大人的原因? 陈铁柱看见了这一幕,便是与身后着些人蹲在一旁,握紧着拳头。 张合理说道:“你别看乔丹的三分不怎么样,那是一种错觉,因为他主投两分球。 说做就做,沐梓的手中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能量,相比于俾斯麦身上黑色带红的能量,沐梓的黑色无疑纯粹的多,下一刻,沐梓将手伸出,平放在了俾斯麦的胸口位置。 进入了油漆区一米,离筐还有一步,王铁军马上转身,背靠着防守人,张手向弧顶要球。 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比当初,巫妖大战将洪荒打的支离破碎,其中许多的人族或者还有妖巫二族之人,都伴随着洪荒碎片分离到了其它星球之上。 苏幼佳和张斌都朝周明轩投去诧异的目光,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急着要签约。 第1660章摊牌了 “同时,我可以保证,这些人会将详细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以及相应的线索全部提交给公安局。” “让公安局那边可以完整地破案,谁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 因此,她才会火急火燎的赶来朔冥岛,可是现在却发现,这魔族新任殿圣,居然不是魔族中人,要是被外族知道,还不知道会被如何耻笑。 安麒麟心中大惊,万万没想到这蝼蚁一般的存在,手中还藏着这般惊艳的武道。 “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呢!惜儿怎么会是你!”南宫锦钰恍了恍头,不敢相信眼前的。 这些安家的下人,旁系,嫡系,全都暂未出声,但看向秦牧的眼神中,无不是讥讽,可笑。 “多谢郡主成全。”秦黛已经起身,郑重的向慕容妃姒施了一礼。 “冥神的意思是魔皇可能知道遗尘丹的解药配方?”嫣然上仙看着婳鲤说。 姜琳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爆发,往她身上疯狂倾泻,几乎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胡沁热曾经一度以为,解宵已经变了,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是自己疑心病太重。 外面的大铁门忽然响了起来,竹子忽然呆滞了一下,随后就立刻就回过了头,此时的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南宫锦钰将若惜压到墙边,蜻蜓点水般吻着若惜的唇,舌头慢慢伸进去,微微扫过牙齿。 另一边的陈少龙虽然心中不甘但得知黑虎帮在阜海多出5oo人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敢贸然跟强哥翻脸表面上两个帮派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汪强这时才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如刀锋,貌似能刺入灵魂,让叶铭背心的冷汗倏地沁了出来,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万幸正好背光,这才掩饰过去。 石道隼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念头,却终究不敢开口说出。 诺大的h市盘踞着两股势力,铁虎帮和麟帮,这也是天谴准备进军的地方。 刘璋心忧闷。放声大哭。众官无不黯然。黄权、刘巴等人数回家,闭门不出。王累性子刚烈。对众人道:“主辱臣死。我当随主公出城,若事不谐,愿与主公同死。”刘璋闻言,愈悲痛。 立的人则认为,颜良此次虽然损失很大,但毕竟重要创了敌人,可以功过相抵。 容若蝶道:“这些灵仆前世的魂魄都是受尽苦难的冤灵,因为戾气太重,难以穿越冥海投胎转世。师父将他们暂寄在偶像体中,利用各种清退戾气的宝物炼化,再以玄门正宗心法教他们修身养性,去除怨怒。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朱若兰介绍了一下。很简单,她们计划入侵王家电脑系统,继而取得他们监控系统的控制权,谋取相关的绝密资料。 李秋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嗓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跟苏西能够听到。 在更衣室中的易建联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我到底是在nba打球还是在街头帮派的火拼现场。 宫少邪走到夏方媛的身侧,夏方媛拿出手机跳出前置摄像头拍摄的模式。 “走吧亦,我开始有点饿了。”韦德收回目光,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汽车驶离市区,朝白岩湖畔走去。 第1661章 彻底撕破脸 昆镇我连连摆手说:“贺书记误会了,对于这件事,我丝毫不知,我也是受害者。” 这样一座高塔,别说里面收藏着千千万万的绝顶功法和宝物,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是极其神圣的一个圣地,让人缅怀人族先祖的精神,鞭策一代代后人奋力拼搏。 按照韦伯本来的想法是直接杀上前去,先排除掉一个对手的,没想到rider却拒绝了自己的战略,只是来到了这里远远地监视着对手。 巴克不为人知的翘翘嘴角,心下暗自好笑,不就两天功夫没见吗?怎么搞得好像失散了几十年似的。 这虎皮虾又是与两人打了个招呼,倒也不怎么客气,便落座在了下面随便摆放的椅子之上。 这只青蛙和真正的青蛙又不太一样,它的额头有一朵金色莲花,四只脚也是金色,还有一条黑色的尾巴,它的样子和元枫手心里的胎记非常相似。 靠近高台的几排宗门弟子一下子阵型大乱骂声不断,上官屠却马不停蹄不以为然,哈哈笑着冲上了高台。双脚落地瞬间,咚的一声整座高台都摇晃了一下。 林峰拉着夏若兮回到房间,也许是夏若兮第一次受到这么大压力,此时她一直赖在林峰怀里不愿起身。 “去塞外蝙蝠洞途中,我们一行在饮马坡遭到了魔神教的伏击,张志阳师兄为了救我中了魔神教的穿心箭,中毒后昏迷不醒,还请独孤长老救他!”林天踏前几步,背着张志阳来到独孤长老的宝座下方。 歌曲的最后,刘零的声音响亮到极致,优美到极致,穿透人心到极致。 就在紫玉优先攻击洛霜华的时候,端空明也已经破除了自己武器上的电弧骚扰,无声无息的潜行到了紫玉的身边,隐匿了一些时间的一剑刺出。 她当时好像伤得挺重的吧,全身软组织挫伤,被那些黑衣人拳打脚踢那么久,最起码都要去医院检查有没有内出血才对吧!? 就在那个以灵力幻化而成的巨大黑拳堪堪触及风睿的头顶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杀了他们!虐死他们!碾爆他们!”付岩杰和葛八匹跪在地上,不断画圈圈诅咒北玄宗众人。 “厉害,厉害!”听子龙这么说,之前惹祸的夏侯惇赶紧拉着夏侯渊一起给那棺材下跪,拜了几拜。 西门朔雪是本身性格冰冷,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惊讶,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程凌芝,“……不需要,我已经有目标,不需要你介绍!”他以为她不知道这是在变相说她姿色太差吗!? 给这清脆的声音喊的回魂,姜铭就看见舒婷正拎着一根肉串看着他。 “就那还不算欺负?妹妹,你不要总这么善良,不管到哪里,都会给人欺负的,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下。”沐长风有些担心,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然而还没等宋玉回答呢,这个刚刚询问的高手就一头栽在地上气绝身亡吧。 萧焕见萧开阳不作为,自然是以他马首是瞻,就更不会如何了。但那灰衣老者却不同,他微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看向朱盈盈这边的人眼中多了一丝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