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红包群共享后的大家一起暴富》 1、玛丽苏女主 @平安帝都：昨日，根据群众举报，朝阳公安分局xx派出所民警在辖区某小区内，发现l姓女星于家中猝死。 警方的通报从来都是言简意赅，发布的内容也往往是蓝底白字，简单粗暴毫无设计感，连字体都是再传统无比的宋体，报道的内容也往往都是足以引起社会动荡的轰动事件。 这样一则消息，当然也毫无意外地，引爆了已经平静了很久的娱乐圈，也直接让微博系统濒临瘫痪。 #心疼运营公司半夜加班的技术小哥# 而现在，帝都西边，离案发地点四十公里不到的海淀区，燕京大学本科生宿舍之内，刚刚考完期末考试的大三狗贾瑶正在刷微博。 或者准确来说，她是在以一种比平时看案卷更加严肃认真的态度，瞪着自己手上的手机，看着界面上的微博软件，退出，退后台。 重新打开，看一眼热搜第一，再退出，再退后台。 再重新打开，再看一眼热搜第一，再退出，再退后台。 在反复多次还是没能遇到正确的打开方式之后，她终于不得不正面面对，现在都已经从“热”变成了“爆”的，热搜第一—— #影后林欢欢猝死# 贾瑶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之后，在上下铺悄悄翻了个身，果不其然看到了对面上下铺上的两点亮光。 很明显，俩舍友这也是还没睡的节奏。 也对，现在才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小学初中高中的学生来说，这个时候基本上等于这会儿不睡白天崩溃隔天请家长，对于二十出头步入工作开始拿着保温杯和枸杞的人而言，这个时候也基本等于“一把年纪了疯不起来了我们还是泡好明天的枸杞准备睡觉好了”，但是对于大学狗来说……这个点绝对应该被称之为，夜生活刚刚开始。 即便不是夜店小王子，现在也没有在西门撸烤串而是乖乖上床，在床上也会进行各种愉快的玩手机看小说刷新番的诸般活动，反正年轻嘛，大家都耗得起。 她于是便轻轻问出声来：“你们看微博了吗？” 本来很安静的寝室气氛，在这样一个问句之下刹那之间银瓶乍破水浆迸。 然而在迸完了之后却没有预定的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效果，反而是陷入了一根针落地上都能听清楚的极度的寂静当中。 贾瑶甚至感觉到，对面床上的两个舍友在她出声的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扰乱了这一刻的死寂。 仿佛时间停止，连时钟滴滴答答走过的声音也无。 好半天，对面下铺玩手机的亮光被灭掉，随后躺在下铺的那姑娘轻轻问了一句：“欢欢死了？” 贾瑶也灭掉手机的光，低低回了一句：“嗯。” 就这样简单的两句对话之后，寝室里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再等了好一会儿，对面上铺的手机光亮也消失不见，随后，上铺的妹子便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贾瑶竖着耳朵听着那一声叹息之后的感慨。 大约是在叹息之后的三个呼吸之后，上铺才悠悠传出来一句：“我还记得，她的自行车是我手把手教的，我们一起上的大学第一节课，那天早上我们起的都挺早，到了松林却发现早餐队伍都从店里排出来了，最后也没吃上早饭。” 听这句话的声音，已经是有些哽咽。 “记得啊。”这是对面下铺，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比的低沉，“还有一二九的时候，我们一块儿去凯源楼化妆，就那个令人震惊的妆容换了谁看上去都是猴儿屁股，就欢欢看上去像一个宫廷贵妇。” 贾瑶没开口，只在黑暗之中闭上眼睛，眼前也仿佛还是大一的时候，自己刚刚推开宿舍的门，然后那个叫做林欢欢的姑娘就回了个头，看到了一共也没带多少东西的自己，随即露出了格外友善的一个笑容。 那会儿，欢欢还用那独属于少女的清甜嗓音说了一句：“你好呀，我叫林欢欢，之江省高考状元，请多指教。” 她呢？ 彼时刚刚高考结束，心高气傲如她，也是伸出手去，笑着说：“南江省理科裸分状元，请多指教。” “唉……”贾瑶长长叹了口气，眼眶一红，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对面床铺上的两个姑娘，在自己说了两句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之后，也发现，这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嗯，看到这里诸位看官基本上都应该已经知道了，她们仨之所以会对林欢欢猝死这件事表现的这么难过，倒也不是因为是林欢欢多么铁杆的粉丝，多么喜欢她的作品，而是因为，林欢欢是她们舍友。 曾经朝夕相对，同室而眠，我给你取过快递你给我带过早餐，在需要点名的课堂上互相答到，复习考试的时候一块儿头悬梁锥刺股的，亲舍友。 至于她们口中的那位林欢欢同学……或者说林欢欢明星，在今晚上的消息传出来之前，她的人生还是绿江文学城网站上，再标准不过的玛丽苏小说女主的打开方式—— 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小学初中基本依靠义务教育，高中全凭学校资助，至于大学……其实要不是考到了足够的分数，报志愿又报到了海淀区的top2燕京大学，上个大学都有教育局的领导们盯着，看那个家庭的态势多半是不乐意送她上大学的。 可是她来了，从山沟沟里面强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形象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是金子永远会发光，并且实力打脸了一波“寒门不能出贵子”论。 当然了，上了top2算什么玛丽苏小说，那最多就是玛丽苏们刷成就之中的一个成就点，这年头上个top2根本就不是苏点。 林欢欢的大学生活，苏点在于，上了top2之后还顺手参加了一个类似于“一站到底”、“中国诗词大会”之类的竞赛活动，披荆斩棘，高歌猛进，全国第一。 当然了……考虑到之江省高考状元的人设，有这一点也不算是太难理解，要说苏的话……也还好。 而就在那个活动里面，面目姣好镜头感很强穿搭一路都不丢人的林欢欢，难得地在全程保持了“能从诗词歌赋和你一路突突突聊到理工农艺不带停顿”的学霸美女人设，圈了一大波粉的同时，在顺利登顶冠军之后，签约了一个影视公司，豪迈地从top2退学，进军娱乐圈。 宛若一个女疯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疯子，在娱乐圈里面却混的风生水起，颜值精致，气质奇佳，学什么都很快包括演戏，在如今基本靠互吹的娱乐圈里面，几乎就是……碾压性的胜利。 短短两年，一举封后。 然后就在她的舍友们刚刚考完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准备开始保研的准备工作的时间点，猝死了。 “她家里人……”回忆过了与林欢欢相处的一段时光，对面下铺的妹子心里也相当不好受，才说了这四个字，便活生生把剩下的一句“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憋了回去。 好容易有了点点响动的宿舍，再次沉浸到了死寂的沉默之中。 贾瑶在黑暗之中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的。 她现在都还记得，林欢欢和她们住在一起那会儿，提起她家里人的时候，眼底的无奈和尴尬，说起来重男轻女这件事的时候，一脸冷漠，口口声声的“我不会再回去找他们的麻烦，也希望他们永远别来找我的麻烦，各走各路就好了。” 那既然家人对你都没有牵念了，想来，还会为了你的死亡感到惋惜的……也就是我们了。 “算了不聊了，想起来就难受。”上铺同学在这样的压抑气氛下感觉一点都不舒服，只低声说了一句，“咱们睡吧……明儿个我还要赶火车回家呢。” 贾瑶口中应了一声“嗯”，这会儿再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恍惚之间就回到了三年前，似乎那位预定在三年之后会功成名就走向人生巅峰的姑娘还在自己下铺躺着，在卧谈会之后翻了个身准备睡觉，说个什么：“明天我锻炼回来给大家带早餐，说吧姑娘们，要煎饼还是煮鸡蛋，皮蛋瘦肉粥不给带，松林包子的那个队简直反人类╭(╯^╰)╮” 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声“两个鸡蛋”，却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三年前刚刚进学校的那个小萌新，下铺也早就空了。 空三年了都。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她揉了揉已经有点红的眼睛，把话憋了回去，摸着黑给自己的手机插入耳机，点开了自己听了好几年的一首老曲子，听着里面的“浮生如逆旅”，沉沉陷入了睡眠。 故人有没有入梦来，有没有在梦里再给舍友们带一波早餐这个说不好，已经被她掖到了被子里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无声地弹出来了好几条消息—— “纯阳真人请求加您为好友。” “纯阳真人现在已经成为您的好友，现在开始聊天吧。” “纯阳真人邀请您进入天庭闲鱼群。” “您已进入天庭闲鱼群，打个招呼吧。” 2、影后的一生 世上所有的离合悲欢，只要不涉及本尊，到最后都是个成为谈资，过两天就散了的命。 再上微博热搜，再在林欢欢微博下上映大型点蜡现场，再能让各路公众号熬夜赶工，从她的家庭聊到她传奇的一生，论及她拿下影后的那个奖项到底有没有水分，揣测她是从什么时候身体开始不好，那都只是谈资而已。 等到过两天谁出了轨，谁结了婚，谁的孩子生了下来，谁接了个什么新剧本，谁的电视剧果不其然因为某种丑闻扑街，谁又一次去什么电影节上蹭热度走红毯之类的新闻出来，谁又会记得曾经还有个被人们叫“学霸圈里面的演员，演员圈里面的学霸”的林欢欢呢？ 等到所有记得她的人都忘记了她之后，这个人也就彻头彻尾的gg了。 ——以上那番话针对的是一个正常死亡，死因并不值得奇怪的娱乐圈明星。 可林欢欢她的死因……似有猫腻： 就现在，凌晨两点，她在朝阳区的私宅已经被警察叔叔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私宅之中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遮挡了所有就在不远处趴着等爆料的，来自狗仔队的长.枪短炮。 其实照理说，警方办案本来是没有这么有隐私意识的，正常时候就是拉个警戒线，随便记者在外面面拍，这回之所以还这么细心地把帘子都拉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视的目光，主要还是因为，这次的案件……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话从何说起？ 因为就现在在影视剧上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二十出头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成为无数男生的春闺梦里人，甭管是现代装古代装都好看得不行，用相当短的时间封了影后的明星林欢欢，现在就躺在她卧室的地板上，穿着一条睡裙，脸上的表情夹杂着兴奋和突如其来的疼痛，身边还放着一根注射过后的粗大针管。 特别标准的注射吸毒现场，还是个一不小心玩儿过量了，神经系统兴奋过头，心肝脾肺肾一律没扛住，到底是一口气没上过来，最后自己把自己憋死了的劲爆风。 如果光是到这里，或许还到不了论一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层面，也还没有到警察叔叔们倾巢而出并且连夜连续蹲守两个小时的地步。 真正不科学的，是一个男人正蹲在林欢欢面前，手指点在了林欢欢的眉心，随后他的手指尖与林欢欢眉心接触的点泛出了一丝白芒，再下一刻，那年轻的身体就产生了……质变。 ——虽然死相狰狞但是还能看出面目姣好的年轻姑娘，在那一点白芒过后，水润光洁的脸上很快就已经是鸡皮鹤发，皱纹丛生，一头浓密的秀发白了个彻底，水润光滑不再，秒秒钟就变成了一个已经是八.九十岁，到底是没能熬过时间，终究撒手人寰的老妪。 非只是脸，就连本来白嫩如藕的手臂上，也是很快起来了独属于老人的老年斑，到这时候，林欢欢浑身上下，除了身上那个明显属于年轻姑娘睡裙之外，别的都很符合一个老人的设定。 要是这样倒还罢了，可偏偏在美人变成老妪之后，脸上开始发黑，黑着黑着还有点尸变的征兆。 围观的警察叔叔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后退一步，面色苍白。 而这时候，那位把她变成这个模样的男人倒是没有惊慌，只是迅速咬破手指，在空中划拉了一个复杂的符咒，手上一弹，在那个僵尸蹦跶起来的前一刻，把那个符咒扣到了尸体身上。 场子很快就被镇住了。 到了这时候，那根手指的主人站起身来，对着在边上围观的诸多警察们道：“喏，这就是她应该的样子，方才你们看到的是障眼法，所以你们灵异事件管理处到底要来人了没，这大晚上的我想回去睡觉啊。” 警察叔叔们：……现在的重点是睡觉吗？啊？！ 看看我们都已经发抖了的双腿！ ——嗯，都到了这份上，眼睁睁看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秒秒钟红颜枯骨还变成了僵尸，胆子小的已经是背了八遍爱国进步民主科学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顺便把十八届四中全会与十九大报告都温习了好多次了。 然而越背越觉得人生观要保不住，越觉得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_(:3」∠)_ #也是心里苦# 而也就在警察叔叔们心态崩溃到已经快站不稳了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因为那人的气息还在自己耳边回响，如兰似麝，美妙无双。 在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点“妈耶这应该不会是林欢欢的鬼魂吧”想法之下，警察叔叔们正在思考现在要不要偏头确认一下然后死也死个明白。 还好还好。 女鬼……哦不是，那如兰似麝的气息的女人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而是温温柔柔的，带有某种安抚人心地力量地开了口：“这事儿既然都到了这地步，明天会有我们处的工作人员去你们那儿办案件移交，今儿个大家也辛苦了，下班吧。”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还像人话，这才瑟瑟发抖地转头。 这才看到治安管理司，灵异事件管理处的领导，年过四十依旧美人一枝花的何岚，妆容精致面色红润地站在门框那儿，说话的声音也是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 ——真的是灵异事件管理处处长的位置占太久了，导致现在的何岚处长浑身上下一股子神出鬼没的气息，倒看得他们这些基层小民警一愣一愣的。 不过能下班就好。 下班万岁qaq 而已经被迫熬到了这个点的那个男人，对着熟人也是露出了个笑来：“哟，处长您亲自来了啊？” 3、天庭闲鱼群 何岚浅浅一笑，对那个男人示意了一个角度：“陪胡颜来的，喏~~~” 那男人听话地偏过头去，便看到了另外一个美人儿—— 那姑娘穿的是一身素白宫装，头顶上梳了个飞天髻，耳边一对明月铛，眉眼柔和，看上去仿佛一枚从横店剧组直接划拉个传送门过来了，妆还没卸的演员，还演的不是嫦娥就是七仙女。 “胡……”那男人尴尬地挠挠头，相比于对方的浑身仙气儿，他还真觉得自己这个外形挺不能见人，格外尴尬地道，“胡道友半夜查岗来了？” ——虽然确实得说，他的外形，无比糟心。 穿着个大裤衩，趿拉个人字拖，脑袋上顶着鸟都嫌乱的头发，上身套了一件皱皱巴巴的t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刚刚打排位好不容易上了王者，累得都要死了你特么让我加班？！”的凄惨气场。 活脱脱一个纵欲过度的猥琐青年。 不过那位打扮齐整，妆容精致的胡颜姑娘显然也是见惯了这种画风的世外高人，根本没露出嫌弃的神色，只是莲步轻移走了过来，笑着解释：“道友想多了，咱们部门哪有查岗的规矩啊，私事儿。” “私事？”男人一挑眉，奇怪道，“道友和这位死者……还有关联？” 胡颜的眼神落到了躺在地面上的那位老妪，到底还是蹲了下来，端详着它的形象，水葱一样的手指轻轻拂过它的脸庞，慢悠悠道：“认识。我手里不是有个娱乐公司么，三年前林欢欢异军突起，我们公司看中了她要签进娱乐圈，她要价颇高，倒是我最后做了签约的决定，她也不负众望给我的公司赚了不少利润。今儿个，她就这么没声没息的去了，我总得过来送她一程。” 那猥琐青年一听这话，直接就眉飞色舞地看向胡颜：“……方便透露一下，林欢欢给您带来了多少收入吗？” “不方便，问一个女士的收入和问一个女士的年龄一样都是很不礼貌的事情。”胡颜本来有的点点红颜弹指老的感伤秒秒钟就被这男人怼走了，没好气地开口，“道友你要缺钱你可以多办两个案子攒点kpi，或者干脆去缅甸看灵气赌石头，那样钱来的比较快，别闲得没事打听本座的灰色收入。” 青年人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无奈强行中断了这个话题。 胡颜这才哼一声放过了他，又道：“说回案情，能变成这个样子，是浑身器官普遍性衰竭，烧干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潜力，看这态势还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做的，道友有想法吗？” “非只是我们圈子的人。”涉及案情本身，那青年也不插科打诨了，转头看了看躺地上的那个本来可以前程似锦的林欢欢，叹了口气，“那人对人间手段也是熟悉的很，还记得在死者身边放了根吸毒用的注射器，就是想把警方往吸毒的方向上引呢。其实要不是我刚好路过并且没闻出这姑娘身上有.毒品的味道，也许就这么放过了。” “吸毒的方向？”胡颜皱起了眉头，“那道友为什么让公安部发了她只是猝死，不是吸毒的消息？这不是添乱么……让那边警觉了怎么办。” 旺财心疼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姑娘，慢慢道：“到底死者已矣，没必要让她背负这种污名，清清白白地走了也就是了，要瞒过作案人然后暗中侦查也容易，那么一个影后突然死了呢，娱乐公司肯定会上天入地求警方给她一个正常点的死法的，我们传小道消息出去，说是影视公司的高管手段通天，给领导打电话让我们改了结论就是了。” “那么……”何岚默默地听他们说了这么好半天的话，突然就插嘴道，“现在这案子，旺财同志你有什么侦查的思路么？” “没。作案的既然是修仙界圈内人，肯定不会亲自上手杀人，林欢欢身上半个别人的指纹都没有，这地方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那人过来的时候可能还捏着隐身诀，查监控都查不出什么来……”旺财懊恼道，“没别的办法了，先按照常规手段，排查一下她这些天见过的人里有没有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查一遍再说。” “……好。” —————— 不过世外高人和公安部灵异管理处处长的这样一番对话，是没人知道的。 娱乐至死的年代，网络上依旧是一轮一轮的软文和热搜，而现实世界里，林欢欢的舍友们哭过谈过难受过之后，也都各自睡去。 还是那句话，再难受又能如何呢？ 如今的她们虽是名校出身，但还只是还没有迈入社会毫无社会影响力的小透明，也没那个实力去追查自己舍友的确切死因，要想手段通天地看出是谁做的案，更显得异想天开。 与其如此，不如睡觉。 最终，昨晚上做了一个超级长的梦的贾瑶同学，睡过了。 ——她的两个舍友都已经赶了一大早的火车回家，就只有她出身孤儿院无家可归只能留校，舍友们脚步轻，走了个无声无息，徒留她一觉睡到十二点，迷迷瞪瞪地打开手机，却意外地发现了九百九十九条消息。 消息全都来自于有了微信之后，她就渐渐没有用了的球球。 或者更加具体一点，就是来自一个群。 【天庭闲鱼群】 可是贾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哪怕是在自己最中二的年代，也没有加过这种一看就是神经病的群。 4、女主的套路 天庭，闲鱼群？ 天庭，这是个什么意思肯定就不用多解释了。 闲鱼……闲鱼网是一个交换货物的平台，这个贾瑶知道。 可是当“天庭”和“闲鱼”这两个词汇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贾瑶就不太懂这是个什么设定了。 算了，不懂就不懂，她躺在床上，随手解了锁，戳入已经好久没有用只是出于情怀还没有删除的球球app，准备进群里，问问这是企鹅公司的程序故障，还是他们群强买强卖强行拉人。 这么一戳进去，便发现了群成员们正在抢红包。 也是贾瑶一时手贱，见到了红包，还以为就是那么一两毛钱的，贵重不到哪里去也就是抢个热闹，便一个顺手把红包戳开，打算把红包抢完了之后再说话。 反正即便是一个网传有木马文件，目的就是为了诈骗的红包群……这个手机她也用了四年了，确实是没想再要了，真中毒了干脆就换一个好了。 可就是这么一抢，就抢到了一瓶子神仙水。 说的是神仙水，可是…… 贾瑶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稍微想了想，便退出了群，进入了“手机钱包”，果不其然的，原来只是简单朴素显示一下你有多少小钱钱的钱包里面，现在已经变成了网游里面的背包模式的东西，背包空空的，第一个格子上有一个小瓶子。 贾瑶略一犹豫，还是觉得自己要把事情秃噜明白，索性就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小格子上。 随后，她手上就多了一瓶子神仙水。 并且那瓶子水还不是几百块钱一瓶，卖的死贵死贵的，一打开就一股致命的口水味儿的某大牌。 而是一个青色的小玉瓶，上面用繁体写着神仙水三个字，从玉瓶的质地上看这东西就很是价值不菲，而再打开那个小玉瓶，用化学实验室里面的“扇闻法”来闻闻味道——才一打开那个玉瓶的塞子，便已经是满室馨香。 贾瑶：……我怕不是在做梦。 也正是因为怀疑自己昨晚上因为舍友的死亡来的太过刺激，昨晚上没休息好乃至于做梦梦到了这个见鬼的玩意儿，贾瑶稍微想了一秒钟之后，随手便把手机一丢神仙水一合，翻了个身盖上被子，再接再厉地补了个回笼觉，希望自己醒过来之后能遇到一个正确的打开方式。 可特么睡到了下午三点，一整天都用来补觉了，等到再醒过来，手机还是那个手机，群还是那个群，而神仙水，依旧保持着那么一个漂亮的姿态，再打开，也依旧是整个房间立刻就充满了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就是舒服得让人想呻.吟出声的香味儿。 贾瑶这才知道，自己这大概是摊上大事儿了。 既然如此，现在用一用神仙水，看看这是个什么套路？ 不不不。 在这种事情上贾瑶还是保持了最为基本的警惕之心的。 打开瓶子闻一闻这件事或许还没有那么过分，这既然叫做“水”，而不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悲酥清风”，可见打开瓶子还没什么危险，要用“水”才能见真章。 但是这事儿吧，一旦涉及了可能需要往身上擦一擦再看看效果这种事情，哪怕是对这件事报之以十二万分的，再严肃也不过分的态度。 因为你压根不知道这瓶子水里面有没有混入稀硫酸稀硝酸，直接往脸上手上抹了那是你不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哪怕抹的是耳后可能都会留下终身遗憾。 而要是往坏处想一点，这东西要是里面有点那么怪力乱神的成分在，自己往手上一抹，两分钟之后立刻感染丧尸病毒，完事了冲出门去找到一个姑娘就开口咬过去…… 那自己怕是要成为人类的罪人了。 都已经想到了这么凶残的程度，这会儿贾瑶手上再惦着那个看上去轻轻巧巧的瓶子，本来打算问问群里的人怎么自己会进这个群的，到现在……就更有些犹豫乃至于有点害怕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在发言之前，还是先往上翻了翻“神仙水”那个红包出现前后的聊天记录： 一个id叫做“百花仙子”的姑娘说了一句：“最近太阳星君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和哪个女仙啪啪啪了，我晒太阳做光合作用的时候都没那么舒服，花儿都不好看。” 然后一个id是“太阳星君”的看样子应该是个男性的群友说了一句：“呸啊，明明就是织女最近的云织的太厚了，有问题你赖她啊。” 紧接着便是“织女”：“啊？会吗……前两天天后娘娘嫌太阳星君太晒，我这才加厚了一下云层，仙子要是不喜欢我以后改就是了，抱歉啊么么哒。” 然后“织女”还@了一个“嫦娥”：“仙子你那边神仙水还有吗，发两瓶给姐妹们用用福利呗，回头我给你送两匹最好的云锦过去。” 再接着@了一下“百花仙子”：“就当我赔罪，仙子别怪我了好不好。” “百花仙子”发了一个：“好了好了，我就随便说说，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之后，也没消息了。 而被@了的“嫦娥”呢，很明显是个高冷美人，一言不合就把红包发了出来。 然后转身走人，深藏功与名。 贾瑶这么一个手贱，抢的就是嫦娥姐姐发出来的神仙水。 不过人家大方，似乎就是往多了发的，所以有那么一瓶子被贾瑶这个黑户抢走了之后，也没少了别人的，所以至今都没有人发现，他们现在还在愉快地聊最近哪个神仙又请客摆宴了呢。 ——毕竟贾瑶的昵称是辣么中二的“瑶华仙子”，要在这一群xx星君，xx仙子之中被人注意到，确实是不容易。 #谁还没有中二过# 其实，单独就这个聊天记录来说，确实那群人满满的都是中二少年的既视感，可是……可是想一想现在就真实存在的神仙水，却又觉得，这玩意儿好像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贾瑶手指慢慢敲击着床沿，心内一动，直接点开了群文件区—— 在还没有摸清楚群里到底是个什么画风的时候，贸贸然说话肯定是不理智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通过群文件区摸清一下这个群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套路，毕竟群文件嘛，是黄色小电影还是高端学术论文，是课程笔记还是小说盗版txt，基本上也就奠定了群里面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格调。 然后？ 然后她就瞎了。 群文件区……比群聊天来的还神经病…… 太上老君：《炼丹与化学》，医药出版社第五十版。 元始天尊：《法宝的打造》，机械工艺出版社第四十九版。 灵宝道君：《超度学基础》，功法出版社第四十九版。 女娲娘娘：《捏出活人的一百零八种道术》，造化出版社第三十九版。 如来佛祖：《管理学概要——我在截教做大师兄那几年》，经济出版社第二十八版。 斗姆元君：《人间法律与天庭天规的比较法研究》，法制出版社第二十八版。 黎山老母：《鸿钧道祖紫霄宫三次讲道笔记整理》，学习出版社第二十八版。 （日）安倍晴明：《阴阳师中的道术——桔梗印中的道家思想》，大和文艺出版社第三十六版。 （英）西弗勒斯·斯内普：《黑魔法防御术》，大英魔法出版社1997年版。 （美）罗伯特·m·波西格：《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重庆出版社2011年版。 …… …… …… 5、共享红包群 神经病吗？ 你家神经病能写出这么系统化的著作啊(╯‵□′)╯︵┻━┻ 哪家神经病会看《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贾瑶心累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再看看手中的那瓶子神仙水，想想群里面人们的id和聊天内容，觉得自己大概是……摊上事儿了。 那现在问题来了，我现在是应该坦白一下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然后光风霁月地表示来自天庭的便宜我不稀得占，再把神仙水还回去，大家尘归尘土归土各走各路，还是应该闷声发大财暗搓搓在群里面抢红包？ 前者够正直也够迂腐，后者够圆滑也够臭不要脸。 同时前者安全，安全到了自己退群之后，人生依旧会按部就班，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而后者刺激点在于拿着这堆东西自己的人生画风会完全长歪，同时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一旦被群里的神仙发现了，一个不好自己很有可能会有灭顶之灾，甚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贾瑶看着那个红包群界面，好半晌，悄悄戳进去其中一个，想看看那货的个人空间啥的。 却发现…… 昵称就直接xx大仙地摆在那，没有个人空间，没有相册，没有个人信息介绍甚至……没有球球号码。 她咬紧了嘴唇，回到群本身，看着大佬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内容，最终还是觉得……算了，就群本身看不出什么来了，他们连球球号都没有多半走的都不是企鹅公司后台，再在企鹅app上待着……也没意义了。 不如去看看，换了别人会怎么做。 至于这个“别人”……很快，贾瑶退出了球球，打开了自己迷得不要不要的绿江文学城app，在搜索栏里面输入了“群”，点击搜索。 跳出来的结果还挺多，并且看行文逻辑，只要有“群”这个关键词，前面必带“红包”二字。 贾瑶舔了舔嘴唇，戳进第一篇文：《xx红包群》 文案： “ 某甲重生了。 某甲被某小甲拉入了xx红包群。 你抢到了【道具一】 你抢到了【道具二】 你抢到了【道具三】 …… 红包在手，看某甲如何如何走向人生巅峰！ ” 看完文案，这会子也没空去看那两百多万字正文内容的贾瑶，暂时简单粗暴的把这个作者的选择记了下来。 “靠着红包群走向人生巅峰”，加一票。 第二篇文：《xx有了红包群》 文案： “ 上辈子过的如何如何凄凉的某乙重生了。 重生之后不只是回到了高中时代，手机里还多了一个群。 群里的盆友们热爱发红包这一伟大的事业。 然后她抢到了【道具一】 然后她抢到了【道具二】 然后她抢到了…… …… 某乙觉得，不用多久，她就能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 ” 嗯，还是“靠着红包群走向人生巅峰”，再加一票。 第三篇文：《xx的xx红包群》 文案三： “ 上辈子是个如何如何窝囊的某丙重生了。 然后被邀请进了一个xxxx的红包群。 炮灰一：最新研制出来的【道具一】，附带美容效果，给大家一个试用装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哈。 炮灰二：上次做【道具二】的时候做多了，给大家发一份免得浪费么么哒。 炮灰三：采【道具三】的时候采太多了背包放不下，拿出来发福利好了。 …… 重生一次，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然后和那谁谁谈一场惊天动地旷古绝今的恋爱。 ” 还是那个选项，接着加一票。 第四篇……加一票。 第五篇……加一。 第六篇……加。 半个小时过后……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刷了好几篇文案的贾瑶发现，小说都是这么个走向，主角拿到了红包之后基本上就是开了各种样子的金手指，然后各种虐渣各种爽。 另外呢，有的主角或许会稍微觉得拿了这么多好东西有点过意不去，然后也给群里面的大佬们发了点红包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心意。 然后，主角的红包里，一般发什么呢？ 上联：啤酒饮料矿泉水。 下联：瓜子花生八宝粥。 横批：这位乘客请把腿收一下，诶谢谢您嘞。 哦对了，人生总不能只有抢红包，总得走点主线，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走向人生巅峰。 那么那位仿佛老天爷亲闺女一样的主角，在上帝给了她一个都不能说是金手指，那得说是金大腿的挂之后，她干出了一番什么事业呢？ 用神仙水美容自己，用从妲己传来的魅惑技巧来装扮自己，用文曲星君给的才华金手指伪装自己，混进娱乐圈之后用雷公电母给的下雨机会来控制剧组有没有雨，到最后，遇到了一个单身且多金，二环内有房的霸道总裁。 小说的最终写作目的是吊个金龟婿，谈个恋爱。 并且谈完了恋爱还自己捧脸痴汉笑：“哎哟人家家好厉害哟，高富帅都会对我动心，难道这不是侧面证明了人家家很优秀吗o(n_n)o~~” “……” 贾瑶躺平在床上，双眼放空，喃喃出声—— “所以，你们都不担心啥时候红包群又突如其来的消失的？” “你确定你男朋友喜欢的是你而不是你从红包群里面得到的技能？” “说好的神仙清心寡欲，吃点纯天然的五谷杂粮都会嫌不干净，一个个嗷嗷叫地问你要麻辣小龙虾这真的大丈夫？” “要是啥时候被群里面的神仙发现了你是个凡人，或者他们吃你发的麻辣小龙虾吃拉肚子了，你真的没有被天打五雷轰的风险吗？” 没有人回答她。 瘫了好半天的贾瑶，好半天，默默爬起来，决定算了。 走向人生巅峰有的是办法，犯不着冒这个险，与其如此不如上交国家。 让政府和天庭接洽去，说不好还能签订天庭与人间一带一路协议，搁置争议，共同开发，通过互相发红包的方式，让人间充满了仙丹蟠桃人参果，让神界充满了瓜子花生八宝粥。 甚至如果我们人类够给力的话，再在深度开发的时候，我们还能用人间手段研究神界产品的机理，迟早能用催熟剂催熟那个九千年才熟一次的人参果，迟早能和生产麦丽素一样生产太上老君那金贵的不行的仙丹，设立工厂批量生产嫦娥姐姐的神仙水，批量制造织女姐姐的云锦…… 到那时候，谁知道不会有和共享单车一样，我们华夏达成“共享飞剑”成就呢？ 越是琢磨，贾瑶越是觉得心情激动。 她麻溜儿地下床，洗漱，把自己手机里面的个人信息都删掉，随便在手机便签里面写了两句话，紧接着便同城快递寄给了公安局，又填了假的寄件人和寄件手机号。 终于是一身轻松，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越走越觉得鲜艳的红领巾在胸前飘荡。 o(*￣︶￣*)o 好了，一件足以影响贾瑶终生的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就在一个人烟稀少，没人看见的拐角，她眼睁睁看着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啪啪啪啪”地打烂了所有能拍到她的摄像头。 紧接着，一道儿臂粗的雷霆哐当落到了她身上。 天打雷劈到底是个什么具体效果贾瑶已经描述不出来了。 在失去意识昏过去地前一刻，她仰望星空，质问了一发老天爷：“凭啥别人不劈就劈我啊？” 呵！凭啥！ 普罗米修斯把当时作为金手指的火种带到了人间最后被天神们虐成doge。 贾瑶女士把老天爷塞给你的金手指红包群交给了国家，你自己会被虐成啥样你自己心里没点【哔】数？ 6、你在针对我 等到贾瑶从昏昏沉沉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地狱的风光。 她周边都是黑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身上还有一阵一阵的被雷劈过之后的疼痛，艰难地抬起爪子摸一摸自己身上，只能感觉到毛茸茸。 毛茸茸是什么鬼啦！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幕布揭开，亮光进入，贾瑶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在一个笼子里，再低头一看，确定了了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的毛茸茸，以及菊花往上的一条大尾巴。 从尾巴的大小基本可以判断这是只狐狸。 至于自己变成狐狸之后到底是待在了原来的世界，还是和小说里面一样换了个平行世界……这个还待查证。 那这是闹哪样？ 老天爷发现红包群女主的剧本被自己撕了之后，又麻溜儿地给自己递了一个变成宠物和主人谈恋爱的剧本？ #天道爸爸你最近都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啊！# #能给我一个正常点的么？# 好吧，抱着搞明白这一切的态度，贾瑶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配置看上去还挺高端的旅馆，面前还有几个戴着口罩，也不知道是那张脸丑得不能见人还是单纯为了防雾霾或者粉尘，总之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哦对了，地上还打开了一个行李箱。 贾瑶悄悄伸直了脖子，朝着那行李箱瞅了一眼—— 好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包子馒头米浆粑粑…… 哦不不不拿错剧本了不好意思，我们重来。 行李箱中，刀子钩子，长钉短钉，剪刀绳索，火机胶圈，带尖儿，带刺儿的，带棱的，带刃的，带绒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钩的……总之都是一些她没太能看明白凑在一块能有啥用途，说不好还过不了地铁安检的玩意儿。 那……行李箱既然看不出什么来，她琢磨着或许可以通过瞅瞅这几个人的衣着和衣品，进以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份。 然而她还没看出来他们穿的是淘宝爆款还是高级定制，一个戴着手套的年轻男人已经打开笼子，把她抱了起来，另一个中年秃顶者撑开了一个铁架子，那两人合伙，把她绑在了架子上。 整个过程中，贾瑶依旧云里雾里&一脸茫然着，因着没看明白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摆脱不了两个成年男子的控制，便暂时决定不反抗，等着看看这个故事接下来是个什么样的发展再说。 而那两个男人呢，把贾狐狸绑在架子上之后，就自己转个身去整理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了，再没有看架子上的狐狸。倒是另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看体型应该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支起了个三角架，再在架子上固定了一个手机，还调整了一下角度和高度，保证能高清晰地看到贾瑶的一举一动。 一边调整角度，一边那姑娘还问：“松哥，之前我们直播用的都是流浪猫，这次换成了狐狸，会不会就没有人看咱们直播了？” 那位秃顶男士松哥站起来，拿了酒店里的电老虎热水器走向卫生间去接水，边走边漫不经心地道：“那你觉得它哪里比不上那些流浪猫？” 听到这话，那姑娘还真就用打量动物的标准看了看贾瑶，沉吟道：“好吧……我们得承认，它比流浪猫什么的，好看太多了。” 嗯，虽然是和流浪猫比。 但是作为一位（曾经的）人类女性，被夸了好看这种事情贾瑶还是挺喜欢的，于是决定抬起头来，给这位妹子一个害羞卖萌狐狸笑聊表谢意。 然而偏偏害羞卖萌笑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已经听到那姑娘接着说了一句话：“虐起来应该也很爽。” 贾瑶刚刚抬起来的头立马就僵住了。 什……什么玩意儿？！ 虐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敢相信这个甜甜的声音居然说了那么凶残狠厉的话出来。 而这时候，把贾瑶抱出了笼子的那位手套男也开始说话了：“还有，它的尾巴比猫好看。” “所以？”这是那姑娘的声音。 “所以我想直播拔掉她尾巴上的所有毛，然后用剪刀一截一截地剪断它的尾巴，之前老大不就特别喜欢做这个吗，可是老大后来不和我们玩了。” 贾瑶：Σ(°△°|||)︴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位男士，眨巴眨巴眼睛，觉着自己始终不能理解他那句话的逻辑。 ——我的尾巴好看和你要拔我的毛然后剪断我的尾巴这特么……这特么难道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你又没有尾巴，总不至于嫉妒我的尾巴比你好看吧？ 还有你们那个老大是不是有毛病？ 正在贾瑶实在是分析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自己应该如何优雅地见招拆招的时候，那个拿着热水器进卫生间，也是目前为止唯一那个看上去还算是个正经人的秃顶男子走了出来，把热水器连接了电源，随后道： “你要拔光她尾巴的毛这件事，我是没意见的，但是我想在这之前烫烫她的尾巴，以前老大在我不和他争，今天我一定要烫一把试试，看它惨叫的声音有多大。” 不是…… 贾瑶彻底疯了。 试毛线试啊，这特么难道还需要做实验验证？ 哪个更疼哪个惨叫声音就更大呗，用开水烫整个头皮和拔几根头发什么比较疼你自己心里没点【哔】数？ 而这时候手套男笑了：“那哪成啊，松哥你要是用开水烫过了，皮肤不就坏死了，感觉不到疼了吗，都那样了我拔尾巴毛撸秃它还有什么乐趣。” “这样的话……”松哥还真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思考了小半天才迟疑道，“烫一半？” 手套男笑的也是无比的灿烂：“可以可以！” 再之后，他们还真就针对行李箱里的那些凶器的具体用途进行了一番热烈而……充满想象力的讨论。 听起来已经足够鬼畜。 知道自己现在是他们讨论的中心点，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最终都会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贾瑶惟余肝颤。 到这时候，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仨人在干嘛了—— 虐待动物。 还是开直播虐待的那一挂，他们还在担心这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呢。 贾瑶：……卧……槽。 我特么才把红包群这样一个能让人类研究仙界文化的东西上交了国家，一个反手我就即将死在人类手里…… 好讽刺啊。 而也就是现在，那位烧了开水的男人，一把大钳子夹稳了贾瑶的尾巴，随后，手法熟练，动作娴熟地，拖着贾瑶的尾巴，往已经自动断电的热水器里无比稳定地一摁。 避无可避地，小狐狸的尾巴立刻就着了水。 贾瑶：疼疼疼疼疼啊！！！！！！！ 再往后，弥漫了整个房间的，就是一股子肉被烫熟了的香味，还有狐狸的惨叫。 对，狐狸的惨叫。 她是在实在忍不住，大吼着让那位大兄弟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原来已经不会说话了。 满腹和那位大兄弟聊人生的话语到了喉咙口，经过了压在喉间的那根阻止开了灵智的妖类开口的横骨，能发出来的，也就剩下了狐狸的嘤嘤嘤。 7、妖精办公室 贾瑶火了。 用一种她从来没想象过的方式。 各路玛丽苏小说在幻想言情领域，如果写的是当代的故事，那么她们对上一波微博热搜总是有一种迷之执念，甚至于把这当成了某种人生的成就在达成。 甭管是自己买热搜，被别人街拍之后上热搜，因为画画啥的弄得好然后上热搜，和别人掐架然后上热搜，总之，不上不是玛丽苏。 偏偏……贾瑶是以狐狸原身上的。 真的得说，贾瑶的狐狸原形很漂亮，漂亮到要是丢到了宠物店里，绝对能当做镇店之宝的那种。 也正因为这份漂亮，虐起来才格外地令人心疼。 这本来就是个很有些粉丝的虐待动物团体，以虐待动物的手段层出不穷著称，那个行李箱里面的十八般兵器已然是足够地令人惊心，现在对于这么一个本身就很萌的对象，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操作，只是拿着钳子夹一撮那狐狸尾巴上的毛然后拔掉、单纯地点燃了烟头然后把烟屁股摁到狐狸后背上，或者干脆就是拿个电极电着玩，然后看着它惨叫就好。 更甚至于…… 那个一开始在调整直播的角度的姑娘，打开了一盒子图钉，用她那少女感十足的声音对着直播平台发嗲：“请大家看好，打赏一个蓝色妖姬，我就把一枚图钉摁到这只小狐狸的后背上。” 再之后，蓝色妖姬打赏就没停过。 如此血腥凶残恍惚那个悬赏杀死一个人的方法的人皮客栈一样的视频，如果虐的是人当然早就已经因为涉嫌犯罪，直播平台被约谈播主被封杀，可偏偏就是因为虐的仅仅是只狐狸，还是只倒在大街上的流浪狐狸，又因为华夏的动物保护法还没有精细到保护流浪动物权利的份上，虐死虐残都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刑事拘留行政拘留都不存在，那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而这时候自然有闻讯而来的爱护动物人士进来了骂了两句“变态啊啊啊”，“人渣去死”，但是很快就会被房管清出去，所以在整个直播间里面，闪过去的都还是动物虐待爱好者们“爽爽爽”和“小姐姐你再开一盒图钉吧”的弹幕。 相比起来，微博上的声音就完全相反。 ——心疼小动物的人士们被赶出去之后，按照屁大点事都要发微博发朋友圈的尿性，当然会把自己的愤怒和小狐狸的惨状po出来并且@一群平时就体现出是爱护动物人士的大v。 为了保持爱护动物的人设不崩，大v们当然是转发相关情况希望有关部门管一管，最后再经过一轮一轮的讨论和#希望他们原地爆炸#的话题，整体上相关话题的搜索量都在飞速攀升。 在这个微博热搜在绝大多数时候被明星的悲欢离合出轨恋爱的相关事项霸占的年代，社会新闻想冲击的热搜第一确实有相当的难度，可那个上升的速度，还是爬到了但凡打开微博就能看到的地步。 可是再上热搜，虐待动物三人组开的微博下面再是骂声一片，也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法回应，正主正在忙着虐狐狸，爱好者们在围观直播并且动手打赏，甭管是正主还是粉丝都没有这个时候刷一波微博的客观需要。 而这一切，作为直播的主角，贾瑶是不知道了。 ———— 那么，作为“希望有关部门能管管”的那个“有关部门”，他们到底能不能管管呢？ 华夏国，帝都，东长安街，公安部，治安管理司，灵异事件管理处，某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面拉着一个“灵异事件管理处与妖精升仙办公室第九届对接会”的横幅。 而会议桌主人方，灵异事件管理处的警察叔叔阿姨们都坐得后背挺直，桌子上左边特别一致放着警帽，右边放着纸笔，他们的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一致，精神状态都很饱满。 会议桌客方，妖精升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们，就显得乌合之众……或者说是社会闲散人员了很多—— 有的人穿着皱t恤大裤衩，一只脚趿拉着拖鞋一只脚没有，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神色莫辨地看着屏幕上的直播视频； 有的人脸上有浓重到让人无法忽略的黑眼圈，眼睛浮肿，挂着俩巨大眼袋，一副连续好几天在电脑前打撸啊撸的颓废网瘾青年模样，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脑袋一偏猝死当场； 在这批社会闲散人员当中，注重外形的也不是没有——在会议桌右边坐没坐相的一群人的衬托下，少有的几个注重外在形象的人，每一个都是单独拎出去就能秒秒钟出道，进军娱乐圈，扛鼎男女主，秒当小鲜肉的颜值。 这批人呢，虽然坐姿各异，表情不同，连脸上黑眼圈都有轻有重，但是他们也在整齐划一地对外冒寒气，气势丝毫不输于坐在对面的警察叔叔。 还值得一提的是在控制着电脑，进行展示的那个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裙子白衬衫套装的职业女性，及腰的头发被一根简单朴素的木簪子束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是刻意把自己往低调不奢华的方向去打扮的，然而论五官的精致程度和举手投足之间的媚态天成，还是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个换上汉服就能去演妖妃的尤物。 狐狸精，胡颜。 现在的她眯起一双狐狸眼睛，看向面前的从副部长到司长副司长各处处长的大佬们，慢悠悠地，风情万种地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虐待动物的事情还没有很多，还没有现在的一些社会问题来的重要，所以立法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 对面的大佬们，点头了一小部分。 还剩下一部分应该是默认的。 胡颜清冷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操纵面前的电脑，随便打开了一个直播平台，随后，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在线观看人数还不太少的虐待动物视频。 很快，投影仪上显示出的是某某直播平台上的虐待动物现场，还带着各种飞过去的弹幕。 现在，直播里那狐狸的前爪后爪上都插着长钉子，伤口正在滴滴答答地流血，生命力也快被磨没了，即便现在还有个人拿着通电的电极戳到她身上，她也只是轻微到不行的挣扎了一下，连惨叫的声音都很明显虚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都能歪头蹬腿。 胡颜眼中闪过了半点不忍，却还是咬咬牙忍住了，关上了音效之后，那位直播虐待的姑娘数着图钉的声音消失。 在这会儿，胡颜又说了一句：“这就是那只小狐狸狐狸话的翻译，你们自己听吧。”便带着冷笑继续打了一个法诀，随后，整个屋子里就充满了另外一个少女的声音——准确说来，是一个声音甜糯的少女因为疼到了极致，所以带着颤抖和哽咽的哭声： “嘶……好疼……” “我真的是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死得痛快都是一种奢侈……他们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死？” “妈～～～我不怪你们从小就不要我了……你们带我走好不好……” “……但是……但是我有点不想死……我还那么年轻，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谈个恋爱……” …… …… …… 到最后，那姑娘似乎是知道再怎么哭都不会有人来了，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弱及至听不太清，只有轻轻软软，反反复复的一句： “妈妈，救我……” 8、求救于大佬 才看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妖精实在是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也不管这里是公安部而大家是在开会了，一个法诀直接就打到了电脑屏幕上，整个会议室内，瞬间金光大放。 仿佛驾着七彩祥云，沐浴着金光去救人的救世主。 而警察叔叔们呢，眼看着妖精们还是忍耐不住强行动手了，不自觉悄咪咪松了一口气。 太惨了。 哪怕只是听了两句，都会忍不住地想起来自己的孩子。 毕竟，那小狐狸太像一个人了…… 就是那种，娇娇软软的，处在人生最好的年华里面，对着自己的将来还有这最美好的憧憬，然而却被迫面对了这个世界上最丑恶的黑暗。 脆弱无助，浑身都疼的情况下，自然是谁也信不过，就只能一叠声喊着爸爸妈妈，求他们救命。 以己度人……要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远在千里之外开着会，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救不了…… 不不不，不敢想，不能想。 可偏偏，这口气才喘了出来，胡颜那死妖精便已经无视了自家队友正在救狐狸的事情，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开口了：“这就是你们认为的，虐待动物情况还不严重，立法要求不够迫切？” 警察叔叔们：“……” “是啊。”胡颜又抬眼，看向面前那神色各异的警官们，讥讽一笑，声音寒凉刺骨：“刀又没有扎到诸位身上，当然还不严重啊。” 警察阿姨们：“……” 胡颜作为极擅揣摩人心的狐狸精，自然是知道见好就收住嘴了，而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等那妖精爬网线，救狐狸的结果。 很快，那没忍住动了手的妖精脸色瞬间就白了不说，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还当场昏了过去，被自家同伴扶住了，还当场给他喂了一枚丹药。 是了，天道还是不允许这个层次的他们拥有爬过网线收拾人的力量。 在场的人类们：……卧槽？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可是，谁和你说好了呢？ 正如打遍天庭无敌手的孙大圣也跑不脱如来佛的手掌心一般，妖精们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下，依旧有做不到的事情，依旧有他们的无可奈何。 而这时候，那个少女的哭声也在胡颜的法力中断之后彻底消失，之前已经关掉了的音响设备又还没有打开，到这时候再在静音状态看着一把剪刀对着视频里的小狐狸已经光秃秃的尾巴落下去，眼睁睁看着那只狐狸被生生截断了一段尾巴，尾巴断口再往外冒出暗红色的血液。 到这会儿，耳朵里面回旋不去的，满满都是那个小姑娘哭得令人心疼的最后一句：“妈妈……救我。” 心疼么？ 心疼。 怕做噩梦么？ ……怕。 想救么？ 想。 可是查个ip十分钟，出警五分钟，路上十分钟，等个电梯五分钟。 半个小时，可能狐狸尸体都凉了。 正在人类觉得今儿个他们已经被推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点的时候，直播停掉了。 因为涉嫌血腥恐怖，禁止播出。 这一幕显然又是戳中了妖精们平时对人类多有诟病的点，有一条眼镜蛇妖接过了胡颜怼人的火炬，幽幽开口： “其实贵司也没错，这种视频出来不到一会儿就会被撤，被撤了就是不存在嘛，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人民群众都在努力建设社会主义。动物虐待？世界上哪里有人会那么残忍去虐待动物，人可善良了呢，所有出现冲突的地方都是妖精在无理取闹，所以立法也是不存在的呢。” 警察们：…… 安静片刻之后，那边为首的警察干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贵司的要求我们知道了……” 眼镜蛇妖直接打断，看上去无比不耐烦：“为了表述清楚不至于产生歧义，我司再重申一遍，我司的要求就是虐待动物入罪，判刑，进监狱，我们只看结果。” 那位警官：“……好。” “那就完了。”眼镜蛇妖也懒得再多耗口舌，只道，“就这样，我们就这么多要求，散会吧。” 这话才落，他也不想再在这儿扯皮甚至是会后再吃个饭。 ——辟谷了，吃饭之后排杂质挺麻烦的。 妖精们很明显也都是这种把话说完就散会的模式，跟着眼镜蛇走的无比的干脆。 徒留警察叔叔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治安管理司的大boss点了点一直在和妖精们打交道的：“何警官，他们……就这么不管了？” “您让他们怎么管呢？”何岚警官一双明目看向自家boss，轻声道，“他们救了吗，救了啊，可这不是没救下来么。” boss：…… 好吧…… 他还是尴尬道：“……妖精们平时做事都这么邪性的么？” 何岚回应的理所当然：“不然怎么叫做妖精呢？” “那……”boss还是想起了那只令人心疼的小狐狸，“我们救吧，至少要尽人事听天命。” “您放心。”何岚确实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积年警官，“我一开始就已经发消息让技术部门查ip了，应该赶得及。只是动物保护立法不能再拖了，您也催催人大那边呀。” 想到了今儿个丢的脸，boss唯有点头，又道：“跟进一下，救得下来救不下来都给我个准话。” “好。” ——确实，何岚在看到了视频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己的手机上找到了这个链接，发到了技术部门去。 现在已经找到人了，正在出警。 何岚正在和对方沟通：“老李，救下来立刻联系一下我，咱们人类的医生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话，我就联系妖精，他们的治愈术应该能把小东西救回来。” “我知道。”那边的一线警官回应得也很快，“不过处长，咱们动手了是一回事，话说回来了，您觉得，妖精们有没有安排别人动手救那小东西？” “嘴上说没有，一副死了就死了，就给你们长个记性的邪性模样。”何岚撇撇嘴，回道，“不过我猜，他们应该有后手……唔，我没拆穿他们，也没亲自下场和他们正面撕，这事儿是该立法了，妖精们做的也没错，让那些个总是觉得妖精的事儿不重要，立法不着急的高层们看看具体情况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一线警官回道，“那视频我看了都心疼。” —————— 咳咳，现在问题来了，妖精们的后手，具体指的是……啥？ ——和何岚一看视频就知道不好，开始联系自家下属的时候，胡颜也是瞅着警察叔叔们在围观虐待直播没空搭理自己，便已经是一连串地发了一堆微信： “苏道君在吗！” “求帮忙求速回啊道君！” “您别装作不在线啊！” “性命攸关！速回速回！” ——把消息拆开，一条一条地发这也是胡颜的小心机了，多发几条对方手机就多震动两声，也比较能引起注意。 完成这个工作之后，她还点开了通讯录，戳入了一个电话号码开始拨打，在接通了之后又立刻断掉了电话，期待着她疯狂骚扰的那一位大佬能够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立刻马上地打开微信回消息。 很快，手机那边的苏道君就有了回应：“你们有毒吧，今儿个去公安部开会的十只妖怪，有九只都给我发微信了，个个十万火急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到底什么事？” 大佬都回复了，胡颜于是就“duang”地给人家大佬丢了一个链接。 完事了也不管人家现在身边有没有wifi方不方便观看，后续的消息来的干脆利落：“急事儿，私活，您得立刻出门，把视频里的小狐狸救下来。” 隔了大老远的苏白看到急事之后也不是个废话的人，直接输入：“代价。” 胡颜立刻回应：“今后您三个月内的活儿我都帮您干了！” 苏白眼睛突然一亮：“真的？” “真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再来的就是大佬的一句许诺：“我现在就出发，放心吧，即便魂魄去了地府，只要还没有轮回，我就能和白素贞救许仙一样救回来。” —————— 9、灾后的重建 那么，作为能被那么多人同时求救的贾瑶同学，现在到底有没有等到传说中的营救呢？是人类的营救来的快还是妖精们更胜一筹？ 遗憾的是，不管是人还是妖精，路都略微有点远，救援暂时都还没有来。 所以，贾瑶现在依旧是孤立无援地，在垃圾堆里面瑟瑟发抖。 不过……垃圾堆？ 唔，事情进行到最后，直播被禁停了，他们的虐待也已经到了后半部分，那会儿的贾瑶饶是已经被从架子上放下来，却也已经是奄奄一息。 到了这时候，那位松哥还无比遗憾地说：“要是咱们还在老大那个别墅里面玩儿，现在就能把它活埋到老大家那片草坪上了。” “不能就不能吧，她被活埋的时候怎么挣扎我又看不到，没趣儿。”那个小姑娘已经在收拾直播设备，瞅了一眼已经是半死不活的小狐狸，直接道，“找个垃圾堆丢了算了。” 松哥想了想，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 拧断她的脖子彻底送她上西天？ 不存在的…… 让她一点点死，想一想也是一件刺激的事情呀。 再之后，贾瑶就在垃圾堆里了，四面无墙，幕天席地，瑟瑟发抖，然后，在一点点读着老天爷给自己的金手指使用说明—— 不是系统小哥哥，也不是附身老爷爷，更没有什么垃圾堆里面有个手机自带天庭红包群，闭上眼睛就是位面杂货铺。仅仅只是天道爸爸给所有开了灵智的动物们的福利： 如何在呼吸之间吸收天地灵气，进一步打断喉中横骨说人话，收拾一下身上的毛，变成人。 可是哪怕只能这样，也够了。 活下去。 变成人。 虐回去。 让全世界虐待动物的人都知道痛。 读完了那部分所谓“功法”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全靠这个信念支撑，努力地动了动，感受着心脏继续缓慢跳动的感觉，然后，一点点站起来，爬离了垃圾堆。 这会儿的她，走的已经是一瘸一拐——毕竟她两根后腿上，都已经插了两根粗大的钉子，直接钉穿了整个爪子。 她身上本来是白色的皮毛，但是上面就有好多烟熏火燎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烟头烧的，除此之外还有丝丝血迹，应该是什么利器留下的伤痕。 她尾巴本来应该是毛茸茸的，让人看一眼就十分想撸的模样，现在上面的毛毛都被拔完了，光秃秃的尾巴看上去红红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烫过，并且有点不符合狐狸设定的短，应该是被剪短了。 不过……贾瑶强行想着…… 还行吧。 至少没有打断我的腿或者是戳瞎我的眼睛乃至于拔了我的舌头。 完整的身体，修仙的话应该是有点福利的。 她勉强走了几步，好歹是离开了那个臭气熏天的垃圾点，然后抬起屁股，小心翼翼用一个不会压到那条光秃秃的，一看也是伤的不轻的尾巴的状态坐下来，饶是这个动作也让她疼得龇牙咧嘴，似乎又触到了哪哪哪的伤口。 坐下之后，她开始镇定地看着自己的后爪子，思考片刻，两根前爪子便合握住后爪子中间插着的钉子，死命一拔。 “嘶！” 别误会，这声音不是贾瑶的。 是掐着隐身咒御剑而来，从小就没实际上吃过啥亏受过啥罪，乍一看这么一个神操作随后被吓懵逼了的苏·大佬·白吸的。 一边倒吸一口凉气一边脚背上也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 毕竟小狐狸拔钉子的这个动作……想想就已经让人足够毛骨悚然了，这现场版看的实在是吓人的很。 可偏偏那小东西还不算完，拔完左腿拔右腿，拔完了还能柔软至极地弓着……腰？背？ 哎呀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躬身下去舔一舔爪子上的伤口，把伤口清理干净的同时，看样子还在试探自己身体弯曲度的极限。 ——她还想把自己后背上的图钉给弄下来！ 苏白喉咙一滚，吞了一口口水，抹掉了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实在是头皮发麻，赶紧找个拐角把身形现了出来，匆匆蹲到了贾瑶面前。 这样一大坨的两脚兽的出现，让准备继续拔钉子的贾瑶，停下了自己的行动。 她保持了自己对于人类的根本戒备，僵硬着脖子，警惕地看着面前目的未知的男人。 也没跑。 实在是跑不动了。 太疼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的疼，作出任何一个动作都好难受，走那几步已经是洁癖使然，却也已经疼得和强行搞出了双腿的美人鱼一样，现在要跑，就是作死了。 她唯有瞪大了眼睛，带着才被那样的人渣伤害之后的，对“人”这个群体已经开始产生怨恨了的凄惨态度，看向面前的两脚兽。 狐狸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怀疑和受伤。 苏白心里更软，也不想再强行压榨这小东西所剩无几的精力，问问她有没有开灵智之类的话了，只是动了动法力，眼中精光一闪。 贾瑶直接身体一偏，被苏白眼疾手快地捞到怀里。 而真正到了身体接触的时候，苏白才真的感觉到了这小东西能撑到现在，确实全靠一股意志力。 她的身体格外的凉，一看这个症状就是失血过多各个器官衰竭，背上细看之下才发现上面到底有多少根本没有取出来的图钉，尾巴上更是不要说强行拔了那么多毛下来之后细细碎碎的伤口。 到这会儿，露天情况下给小东西拔钉子治疗肯定是丧心病狂的，这一幕要是真的发生了路人还以为是他在虐待动物呢，回头解释起来一来耽误事儿二来没办法好好说，怎么着也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才好。 苏白抬头瞟了一眼，确定了左左右右的暂时没什么路人之后，先给小东西打了一个治愈术，再划拉了一个法诀，给了怀里的小狐狸点点温暖，这才腾出手来摸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喂，胡颜吗？我现在找到你说的那只狐狸了。我现在在南江省省会，给我找个地方，我要赶紧给这小东西治伤，她伤太重了腾云会直接一口气上不来，去宾馆他们又不让宠物入内……” 已经原地待命了很久的胡颜：“南江省……有一家鬼宅来着，您去那儿暂住两天，顺便把鬼收了？” “可以。” “好。”胡颜那边赶紧答应下来，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晚辈冒昧，那小狐狸……她还能活吗？” “能救，无妨。”苏白直截了当地道，“虐她的人你看好了，我要这小东西看着他们死。” 胡颜在那边也是阴森森地勾了勾嘴角：“放心。” 10、薅一把羊毛 贾瑶被苏白带走之后，是在人家温暖的被子里醒过来的。 一人一狐，同床共枕。 彼时阳光灿烂，岁月静好。 本以为自己这一波算是彻底完蛋了的贾瑶，瞅了瞅身上都已经被包扎好了的各个伤口，再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唔，昨天晚上那种失血过多感已经消失，力不从心的感觉也有缓解，浑身上下的疼痛也都没了，仿佛昨天那丧心病狂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 贾瑶舔了舔嘴唇，这才注意到了就睡在她身边的苏白。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小哥哥身上，逆光看着那张脸实在是美的不行，贾瑶实在是一个没忍住，抬起了前爪子，隔着厚厚的纱布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鼻如玉雕，睫羽浓密，眉如远山，肌肤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朗朗如玉山行轩轩如朝霞举，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总之，在突如其来就被温柔以待了的贾狐狸自带滤镜的眼里，这个小哥哥，确实值得她把从小到大学到的所有代表美好的话语都往上怼。 甭管是颜值上还是品德上。 正如对动物凶残的人很有可能在从动物身上得不到什么快感之后开始虐人，对动物很温柔的人嘛，你也能够想到他今后的女朋友会有多幸福。 正在她对饲主的颜值赞叹不已的时候，小哥哥似乎是觉得脸上有些痒，便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是那个小东西不老实，便抬手握住了她的爪子，握住她的爪子的手也是再温柔不过，刻意避开了有伤口的位置。 还用低音炮说了一声：“别闹，再睡会儿。” 贾瑶几乎立即上天炸成一朵烟花。 并且开始合理怀疑，兜兜转转的，在拒绝了红包群女主角之后，老天爷给自己的会不会是一个萌萌哒的宠物和主人谈恋爱的，强行忽略掉生殖隔离，也不考虑包子怎么蒸的剧本。 抱着这样没羞没臊的猜想，她也联系不上老天爷，现在天大的事情也都没有养伤重要，无奈之下，也只能这样开始和饲主同居的生活。 这段时间，还惦记着自己修为的她，唯一的收获，是按着脑子里天道粑粑给的办法，打碎了自己喉间的横骨。 自己动手碎掉自己的骨头的感觉确实很酸爽，而从此终于能正常地说人话而不是嘤嘤嘤的感觉则更是令人兴奋。 仿佛妖生都有了盼头，甚至于仿佛看到了变成人形，然后把那三个混蛋虐回来的美好生活。 心情一直好到了今天晚上的贾瑶，正缩在自家饲主小哥哥的温暖怀抱里，舌头探出来，卷走了小哥哥递到嘴边的一枚剥好了皮的葡萄。 软软的舌尖还顺带悄咪西舔了舔小哥哥的手指尖，然后抬头，对着小哥哥露出了一个乖乖巧巧萌萌哒的笑容。 笑完了又觉得这样子一点都不矜持不淑女，便矜持地低下头去，露出了白白软软的，有且仅有没有被那些虐待动物爱好者折腾到，于是就没有伤痕的美好颈项。 苏白好笑地看完了这小东西卖萌的整个过程，想想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小东西时，她眼底的戒备和受伤…… 也是心疼。 还好，自己没有来迟。 ———— 贾瑶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我们来聊一聊，那个被贾瑶打包寄走的自带金手指的手机，到哪了？ 到货了。 目前，有关部门日常值夜班的李皓月警官，现在左手拿着随身补妆用的小镜子，右手拿着一张脏兮兮的用过的化妆棉，眼珠子都要瞪脱框了，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客观事实，并且坚定地认为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警官姐姐当年还在大学校园里面的时候，实在是一个仗着年轻就不知死活，天天熬夜，炸鸡薯条，奶茶咖啡，反正怎么豪放怎么不健康就怎么来的女子。留下的后遗症就是年纪轻轻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岁月流淌的痕迹，痘印深得用什么化妆品都控制不住。 可偏偏镜子里的女人，是一个半面美女。 左半边脸晶莹剔透白里透红，和剥了皮的荔枝是一个样子的水润多汁。 右半边脸……痘坑痘印红痘痘，和没剥皮的荔枝是一个风格的让人崩溃。 这样的人，那半边把荔枝壳剥掉的脸哪来的？ 答：桌子上一个精致的，青色的，上面写着“神仙水”三个字的小玉瓶。 ——她刚刚就真的只是打湿了化妆棉，然后抱着试试看又不会怀孕的心态擦了擦而已。 擦完了之后，现在化妆棉上已经是有白点有黑点有红点，而脸上痘印痘坑红痘痘，全都没了。 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李皓月咬紧了嘴唇，打开了那个自带空间，内有红包群，可以提出一瓶子神仙水的手机。 退出手机球球应用之后才发现，机主也是真的狠，手机里面所有app都卸载了个干净，整个界面上就只有“球球企鹅”还有“便签”两个应用。 李皓月点进去了那个“便签”。 便签里面也就只有一个文件。 再点开—— “ 警官您好，这个手机是上交国家哒，内有红包群，自带空间，如无意外应可以直接联系天庭。 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新闻联播上播出国家领导人和天庭天帝友好会晤并且签订友好条约，开启一带一路的新闻哟。 么么哒^_^ ——by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群众。 ” 李警官思考了一小会儿，舔了舔嘴唇，把用过了的化妆棉丢到垃圾桶里面，再从自己坤包里面拿出了一张出来，倒了点神仙水打湿，再擦了一把右脸。 她想的也很简单朴素了—— 这东西是厅长给她的，要她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如果真的和神仙鬼怪那一挂玩意儿有联系就得去对接一下灵异事件管理处，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来着。 如今么，事儿既然过过了领导的手，她刚才试用一下神仙水还可以说是看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超过人类能理解的神奇程度，并没有很过分，可若是想昧下手机自己抢红包自己用，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至少把社会主义羊毛薅够，能用一波神仙水就先用足了，解决掉自己这脸上的痘痘们，再把东西给灵异事件管理处报，也不算迟。 于是乎，擦完脸之后，她也不想再看自己脸上到底排出来了个什么玩意儿，直接丢掉了手上的脏化妆棉，打开微信给公安部灵管处的领导发消息： “头儿，我现在手里头有个快递，快递里面是一个自带空间的手机，手机球球里面有天庭闲鱼群，手机的空间里面还有一瓶子神仙水，手机的主人说她愿意把这东西上交给国家。” “我刚刚为了辨明真假，试用了一下神仙水，我脸上那个痘印您知道吧，都严重成那样了，神仙水一抹居然能秒秒钟治好，可见这个东西是真货……您看看这事儿咋整？要通知妖精们还是修士们？” 11、天上没有群 另一边，作为李皓月警官发消息的对象，灵异事件管理处的处长何岚正在和胡颜一块儿加班，查林欢欢的案子。 何岚和胡颜是老友了，那天在会议上互相不给面子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她们之间的交情。 ——实在是灵异事件管理处和妖精升仙办公室之间每年的对接会都会开，大家各为其主，她是人族胡颜是妖族，在这种环境之下什么交情都得给种族之间的差距让位，各凭本事给各自的种族争取利益，怼起来是常事儿，没啥好说的。 至于……那天口口声声说“不救了不救了，那小狐狸死了算了”的妖精们还是靠自己才找到的那个小东西这件事，虽然承认起来是有点丢脸，但是他们能用的手段确实也比自己多，这事儿一样是没啥好说的。 所以，她们现在还能愉快地在一起聊案子。 而聊着聊着，李皓月的消息就来了。 何岚先放下了手头的活儿，看完了具体消息，理解了下属的问题的之后，直接抬头看向埋首于各种案卷的胡颜，道：“诶姐们，问你件事儿。” “说。” “你们和天庭还有没有联系？天上的神仙会不会用我们人间的网络开红包群抢红包？”说着，何岚还把手机递过去让胡颜自己看。 胡颜放下了手头的案卷，瞪着手机微信界面懵逼了半天，想了想，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绿江文学城网站，在幻想言情界面的榜上随便戳了一篇红包文，问：“这样子的红包群？” 何岚接过胡颜的手机，看了看界面上的那一串文字，自己直接打开了手机相机，咔嚓了一下那篇充满了“你抢到了xxx”的文案，把图片给李皓月发了过去：“这样的？” 很快就有了回应：“对的对的！就是这么神奇！头儿我要去采购点卫生巾啥的给天庭的女神仙们吗？我觉得她们应该很需要这个……不过能报销吗？您觉得是n度空间还是护x宝比较好？买一箱还是买十箱？” 何岚：……我的下级怕是脑子有问题。 胡颜也看到了这条消息，这会儿颇心疼地拍了拍自家老友，权当安慰了她那“特么我的下属怎么满脑子都是姨妈巾”的悲愤心情。 然后抬手就顺走了何岚的手机，直接点开语音：“hello,baby，这里是妖精升仙办公室的三尾狐胡颜在和你说话，关于要不要送卫生巾这个问题我回答起来可能比你家老板更有发言权，唔……宝贝儿你听说过斩赤龙吗？” 没听说过。 不过反正电脑就在身边，没听说过也没关系，可以查。 李皓月于是就爆手速百度了一波。 然后？ 然后她就沉默了。 所以说，原来，神仙女性，斩赤龙之后，每个月就不用疼这么一次了？ #啊啊啊教练我要修仙！# 她弱弱地，再发一条消息：“不发姨妈巾的话，那瓜子花生八宝粥啥的呢？” 胡颜想都没想：“他们辟谷了，辟谷是啥意思，这不用我解释吧。” 不用。 就是餐风饮露即可，不用吃饭几百年也饿不死的意思。 胡颜自己虽然不太忍得住口腹之欲偶尔会和何岚撸个火锅，但是撸火锅之后打坐三天排杂质还是必须的。 没办法，人类地沟油苏丹红添加剂之类的食品问题，对修士来说简直是毒.药。 李皓月再犹豫了一秒，还是觉得妖精比起自己应该更了解神仙，索性问：“……那……胡专员，您给个指导意见吧，我要给他们发点啥？” “我说你咋就记得给他们发红包呢小姐姐？”胡颜现在几乎能体会自家老友那崩溃的心情了，心累地，噼里啪啦着说了好长一段话： “我给你说，不管你手里的那玩意儿真的是天庭群，还是什么牛鬼蛇神瞎搞出来的东西，我都建议你啥都别干，先等等看看这个群到底是在闹哪样，看明白再说话。 为啥呢？ 因为神仙也好，牛鬼蛇神也好，你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生活习惯，有什么禁忌和信仰，这种情况下，贸贸然给他们发东西，要刚刚好惹了群里的谁，都是会惹大.麻烦的。 具体情形你可以参照给回民送猪肉，他们绝对把你怼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李警官：“…………”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她还是执着的继续在微信上发着消息：“胡专员等一下，我们来好好掰扯掰扯，您好像不太相信这个群是天庭群？” 胡颜幽幽开口：“皓月啊，不怕告诉你，我也爱看网络小说，第一本红包文被写出来的时候我还特地去问过相关人士有没有这种操作，有的话求把我也拉到群里，我也想占便宜啃一口老君的仙丹，你知道人家怎么回复我的吗？” 李皓月僵硬地发问：“怎么回的？” “醒醒吧姑娘，做白日梦不利于身体健康。” “……”李皓月却觉得这个结论给的过于草率，还是坚持道，“不，我认为你们至少给个证据，红口白牙的我也能说这玩意儿一定存在，你们觉得想得美是因为你们没见过啊。” 胡颜嘴角一勾，饶有兴味地说：“证据么……” “证据。” “珠穆朗玛峰上有移动信号吗？” “……没。” “那不就结了。” “啥？” 胡颜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来，“天庭，人家比珠峰还高，怎么会有信号呢~~” 12、炼丹与化学 面对着对方那个有理有据无法反驳的理由……李皓月艰难着一张脸，木然在手机里输入：“信号这事儿我们放下不说，万一神仙们有别的手段呢？并且，群文件里面也有一堆一看就知道是神仙写的作品呀？” 胡颜：“作品？作者是谁啊……”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如来佛祖，安倍晴明……” 胡颜皱了皱眉头，终于正经地发了一条文字过去：“那……是什么作品？《黄庭经精读》还是《道德经释义》？” 李皓月这会儿终于有了点主导权在自己手里的爽感，点开了贾瑶的手机，拿着自己的手机拍了张照之后道：“喏，您看吧。” ——对，就是那一堆《人间法律与天庭天规的比较法》，《我在截教做大师兄那些年》、《炼丹与化学》以及《超度学基础》。 对着这样一张图片，胡颜慢慢眯起了一双狐狸眼睛：“成吧，你把文档下下来给我发过来，我问个人。” ———— 这么一问，就问到了目前妖升办最大的大佬苏白头上。 正在看电视撸狐狸的苏白，皱着眉头看了看胡颜的疑问还有发过来的《炼丹与化学》以及《超度学基础》，好看的眉毛也是微微皱了皱。 这个…… 苏白一手撸着小狐狸，一手点开文件，看了两眼《炼丹与化学》的内容，很快便回应道：“别想了，有问题。” “嗯？” 苏白松开了撸着小狐狸的手，沉吟片刻，觉得解释清楚他和灵宝道君的关系，证明灵宝道君这些年都在闭关压根没空出书…… 算了，太复杂了。 那样的话也会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天庭秘辛，要给胡颜透露的内容也太多了，不合适。 索性换了一个想法，突突突地输入：“需要承认，书里说的都很有道理，看上去似乎是可以那么修炼，可是……胡道友就不觉得，太有道理了吗。” “啥意思？” “胡颜道友觉得，《黄庭经》是个什么写作风格？” 胡颜陷入了沉默，好半晌，一把辛酸泪地往里面写：“微言大义，气象万千……说人话就是我完全看不懂qaq，都抄过八百遍黄庭经了，还是每次抄都有新感受，每次抄完了都觉得之前的我是个大傻子。” 苏白噗嗤乐了，在手机里面继续输：“那这本《超度学基础》呢？” “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深入浅出！令人……” 写到这里，胡颜悟了。 对哦！ 道经这种东西，就和大学里面那些个死活都看不懂的《线性代数》，《实变函数》，《关系犯罪学》，《刑法教义学》，《马克思主义法理学》一样，那特么都不是给正常人看的。 就道经而言，里面代指之粗犷，修炼办法之天马行空，不可思议的各种操作，看第一遍能看懂的要么是不懂装懂，要么过两天就因为天资太好修炼太快白日飞升了。 说白了，人家玄门从来都是“读得懂读，读不懂滚，不要打扰我修仙”的风格，就这个德行，那位高坐禹余天的通天圣人灵宝道君，又怎么会苦心孤诣地给你写一本叫做《超度学基础》的玩意儿？人家那本都已经是传世之作了的《黄庭经》一放都好几千年了连个修订版都没有出呢！ 所以……也就是说…… 胡颜把自己已经打到输入框里面的字删除，重新写：“这些东西是假的？按着这书里写的修炼会移了基本思路一不小心走到邪道上去？” “对啊。”苏白再撸一把怀里的小狐狸，这才慢吞吞输入，“我到底比道友年长些，在这件事上还是要告诫一下道友，修炼路上无捷径，这种野鸡文献，少看。” 胡颜：…… 赶紧回了一个：“是，多谢道君教诲。” 随后觉得这样太生疏，还是强行补了一句：“道君早点休息，小狐狸的事情麻烦您了。” “无妨，她挺可爱的，晚安。”苏白退出了微信，再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 唔，刚刚见面的时候她不相信自己甚至于满怀戒备情有可原，陌生人嘛，正常。 身上伤还没好的时候装作自己是普通小狐狸，从来不给他坦诚她听得懂人话，也是正常的自我保护机制，没啥。 可是问题是都住到现在了，大家都那么熟悉了，伤也养差不多了，她怎么还不肯坦诚自己已经开了灵智，甚至已经打碎了喉间横骨，可以开口说人话的事情呢？ 不行，得激一激，逼她开口之后，才能给她后续的修炼功法帮她快点成人。 这么好看的小狐狸，化成人形丑不了_(:3」∠)_ 这么想着，苏白的手再次伸向了茶几上的葡萄，给小东西剥了一颗之后喂到小东西嘴边，还在想着应当如何激她开口，这会儿电视上就已经开始播出一则广告。 福至心灵地，苏白突然对“如何逼这小东西开口承认自己听得懂人话”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于是含笑道：“我想长长久久的养你，不如，什么时候带你去宠物医院看看，把绝育做了吧。” 美滋滋正在被饲主投喂的贾狐狸……当时就愣住了。 她肝胆俱裂地抬头，木然地把葡萄吞肚子里去，还没看到饲主是个什么表情，先是看到了地方电视台里面正在播送的一则给宠物做绝育的宣传广告： “爱ta，就给ta做绝育。” 贾瑶：……我……我特么！ 不行！ 不能说话! 我伤还没好，他现在要是知道我是只狐妖然后害怕不养我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13、夺命金手指 月黑风高夜 虽然差点把翔给吓唬出来，但为了避免被上交国家，愣是憋住了没有说话的贾瑶，大半夜的，在好容易等到苏白呼吸均匀了，眼看着多半是睡着了之后，悄悄掀开被子下了楼，进了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连上网，正在借助网络通讯工具，干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 查狐狸，尤其是母狐狸，需不需要做绝育。 如果需要的话要怎么做。 做了绝育以后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一边查一边在咒骂老天爷，咒骂的同时还在开着自己最大的脑洞，猜想老天爷到底最近在看个什么流派的小说电视剧，给自己设计的又特么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哦不，命运。 一开始，这本来可以是一个玛丽苏女主角拿着红包群大杀四方，走向人生巅峰，最后找个金龟婿就嫁了的无脑爽文。 可是自己作死，嫌弃那样的人生没逻辑，于是一个顺手就把爽文剧本的关键金手指上交给国家了。 然后呢，似乎是老天爷一个生气一道雷下来自己就换了种族，又被虐待动物人士虐了一遍还丢到了垃圾堆里。 这本来可以是一个小狐狸处心积虑好好修炼，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变成大妖，回去复仇虐渣，并且为了动物保护法的建立从而奋斗终生，到最后功德成圣立地飞升的，稍微有点脑子的爽文。 可是自己还没有开始都市流浪，正常的修仙练级收后宫，老天爷又特么“duang”的一下给自己丢了一个傻乎乎的男人，把自己救下来，浑身上下的伤都给治好了，整个世界阳光明媚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阴暗都不曾有过。 虐回去？ 虽然很想，但是一是自己修为尴尬，二是那些人毫无踪影，报仇这事儿，长时间来看一定得报，短时间之内……点蜡祝好。 再之后，如果一定要再找一个套路，或许，可以是被一个特别好看的，男主相的小哥哥收留了，于是就可以是一个小动物和主人谈恋爱的小甜文。 可是他喵的他要带自己做绝育！ 你妹啊！ 绿江文学城上的主宠恋爱文都是骗人的！ 真正按照现在大家养宠物的根本思路，那些萌得人在床上打滚的百万大长文的写法应该是这样的—— 第一章：《一不小心变宠物》 第二章：《主人带我去绝育》 第三章：《朕变成了个公公》 第四章：《没得聊了全文完》 超过两万字我跟你姓！ 满心悲愤的贾瑶，摁了一下“f5”，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回复了自己的帖子。 然后……额，那个—— “哦绝育啊，你成年了吗？我给你说在那种快成年但是还是没有成年的时候做绝育是比较合适的，因为那时候你刚刚断奶，免疫系统还没有完全建立，按照人类的说法就是发育还不完全，在这时候做绝育的话，首先你的身体不会太不舒服，并且同时你要是还没有发情过呢，也就没有那种曾经体验过然后失去了的感觉……”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全都是宠物做绝育的注意事项。 贾瑶：滚犊子！老娘问的是如何不被做绝育而不是什么时候做绝育比较合适。 再往下—— “离家出走吧，此题无解。” 贾瑶：我现在身上伤没好全实在是不太有勇气去流浪啊qaq “要么滚出家门，放弃现在的宠物生活，接受从垃圾桶里面找吃的,并且每年因为发情然后和每年都不一样的公狐狸乱搞，生一窝崽子给城市带来生态负担的设定，要么老老实实做绝育然后继续做你依附于人的宠物，都被人包.养了哪那么多需要叽叽歪歪的。” 贾瑶：被包.养也有尊严，并且我要出去了怎么就不能找个固定的公狐狸伴侣了？我都能发帖子了难道连自己的情.欲都管不住？嘴那么脏你得多缺爱啊。 “你主人是男的吧，如果是的话……他要敢给你做绝育的话你可以大半夜趁着他睡着然后一口咬掉他的【哔】。即便你主人是女的也没关系，你也可以等到她找男朋友之后一口咬掉你男主人的【哔】” 贾瑶：…… 脑补了一下那个帅得能让自己动心的小哥哥，那个……额……被自己一口咬掉了小弟弟什么的。 不行不行，无法想象。 真让人恼火…… 贾瑶抬起狐狸爪子挠了挠头，觉得前路一片茫茫，满心郁闷地趴到电脑椅上，开始认真无比地思考，如何优雅地活下去。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脑那儿弹出来了一条热点新闻。 对于这种强行弹窗强行推广的东西，贾瑶平时都是直接关掉的。 而今儿个，她不是狐狸之身么，操纵鼠标就没有那么熟练，好容易挪动鼠标，让光标才落到了右上角小红叉，便看到了一条新闻—— 《网传林欢欢致死，疑似吸毒过量警方：心脏病猝死》 而新闻标题边上的图片，放的是影后林欢欢在出演各种电视剧上的剧照。 贾瑶瞬间瞪大了眼睛。 日哦我家欢欢都死了你们还不放过她？ 人血馒头好吃么？ 这时候都顾不上上网找个论坛看看绝育注意事项了，她手忙脚乱地下了一个模拟器，在电脑上登陆了自己的微信，进入她们大学宿舍的四人群，才聊一聊这件事，却又有些犹豫。 ——本来，她想抒发一下“影后下铺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这辈子都能够苏苏苏爽爽爽地走下去，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孩子聪明平安到老，作为大佬被同学们羡慕一辈子，二十年后同学聚会她依旧是一枝开得骄傲而恣意的花，谁知道……会落到这样一个结局，死都死了，还被人怀疑是吸毒过量”这样的话题，来感叹一下红颜天妒，又感叹一下无良媒体。 不过……才措辞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似乎，有哪里不对。 贾瑶皱着眉头，重新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过了一遍。 “老天爷的亲闺女”这个词儿……怎么来的这么熟悉呢？ 自己最近用过这个词？在什么场合上用过？或者最近自己有见过什么“老天爷的亲闺女”设定的人物么？ 对了！ 红包群，女主角。 不想就罢了，这样一琢磨，她那位影后下铺的“考上top2，立刻变漂亮，全国总冠军，进军娱乐圈”的开挂人生，这么说来，和抢抢抢走向人生巅峰的红包群女主，从外在表现上，神特么，一个套路。 那，欢欢她是不是有过什么她们三个都不知道的金手指？ 如果是的话，她这么一个猝死，和那个金手指有没有联系？ 14、心脏病蹦极 另外一头，刚刚知道了红包群的存在并且同时还拿着林欢欢一案全部案卷材料的何岚和胡颜，在李皓月反复陈述“神仙水是真的有用的，自带空间也是真的，拿着这个群里的红包妥妥能毫无障碍地走向人生巅峰，这件事怎么能不是真的呢？”以及看着林欢欢那个仿佛开了挂的人生的案卷材料，实在是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 “老家伙。”胡颜舔了舔嘴唇，看向面前已经和她合作了很久的老朋友，低低开口，“你说……皓月这么一个和我们接触的人都会觉得这东西是真的，那正常的不知道妖精升仙办公室存在的人民群众呢？他们会相信吗？” “会。”何岚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道，“皓月说了，神仙水确实一抹就解决皮肤问题，本身就是个再神奇不过的产品。” “那么，得到了这个群的人，接着会怎么做？” “除了那个有便宜不占，非得上交国家希望我们和天庭取得联系的热心群众。一般人……”何岚沉吟道，“当然是留着自己用。” 胡颜垂下眼眸，口中继续启发何岚和自己的思路：“然后呢？如果一个凡人，有了神仙水，用上定颜丹，再加仙子衣裳，王母金簪，嫦娥曲谱……最后，会怎么样？” 会怎样？ 当然是走向人生巅峰。 可是说这个干嘛呢？ 这时候就得提一句，案卷材料上，那个都已经变成老人了的林欢欢遗照。 曾几何时，躺地上的那个姑娘，也是倚马斜桥，金榜题名，意气风发，美人如花。 “你的意思是……”何岚的声音多了半点沉重。 胡颜沉痛地点头，慢慢开口：“我的公司签林欢欢进娱乐圈的时候，也简单调查过这姑娘的过往……”说着，仿佛是觉得空口无凭，还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pad，招呼着何岚，“过来，看这个。” 这个？ 哪个？ 林欢欢同学就读的高中的管理还算是很科学很现代化，历年的数据保存的也很好，整个高中过程李欢欢同学的考试成绩，记录的都很完整。 普遍看来，高中前五个学期，包括高考前一模二模省模，就没有一次考上了年级前两百名，或者说是总分上500的。 然后就是高考。 701. 秒多200分。 真·凭空杀出的一匹黑马。 黑成煤球的那种。 胡颜一摊手：“这不值得奇怪吗？” 值得，太值得了。 何岚道：“别的疑点呢？” “有。”胡颜点了两下pad，“这是我问燕京大学要的借阅图书记录。” “给结论吧。” 结论是，林欢欢读大学的时候，没有借过一本书，她妙语连珠的那些知识全都不是来自大学图书馆。 “别看我。”胡颜一摊手，“我查过，林欢欢的高中图书馆，一样记录空空。” 何岚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干涩了：“别……别的呢？” “这个。”胡颜再划拉了一下pad，上面是两张图片，“林欢欢的高中毕业证上的照片，我签她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高中版本的林欢欢，和大学版本的林欢欢，判若两人。 何岚的脸白了：“你怎么不早说？” “这世上谁还没有点奇遇呢？”胡颜苦笑道，“本来觉得我要尊重旗下艺人的个人隐私，哪怕她暗地里和修仙界人士有联系就联系着呗，谁成想……她会为此而死呢？” 两个办案多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没有联想起来还好，这一联想起来，事情就……似乎是有点严重了起来。 必须得说，人民群众是通过什么手段走向的小康社会，手底下是有个淘宝附带空间还是有个位面交易铺，这都不是有关部门关注的对象。 只要不涉及犯罪。 可关键问题在于这位成功了的影后姑娘就是受害人，被胡颜这么一说，她还真的有可能是……得到了金手指，靠着金手指走向人生巅峰，然后被金手指索命了。 那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个系统？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运作方式？这玩意有没有在别的地方，别的公安机关没注意到的场合，害死过别的人？ 还有，幕后的人到底要干嘛？会不会颠覆国家政权？ “我们现在就去皓月办公室拿红包群，顺便叫旺财也过来，这案子是他发现的，知道的会比我们多。”何岚当机立断道，“也得让你们鉴定一下，皓月用在脸上的神仙水，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胡颜点头。 —————— 其实作为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还是幸运的。 至少还有个人可以商量一下_(:3」∠)_ 而现在发现了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但是还是抓不住关键点在哪里，就只能现在孤零零的缩在书房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并且掌握的信息实在是不够多全凭开脑洞来弥补的贾瑶，就有点惨了。 她正在努力回忆着，欢欢到底有没有那个时间和空间避开她们几个舍友，用飞一样的速度进步并且变成大佬，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太异常的行为，或者她身边有没有什么神奇的道具，借以证明欢欢身边到底有没有一个能让她轻松成功的金手指，从而开一个“金手指就是自家舍友的催命符”的脑洞。 那是大一的事情了，大三狗的记忆，实在有点模糊。 但是别的不说，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警方辟谣的那个谣里面说的心脏病，林欢欢不可能有。 日常的事情，只要不是“第一次上课”这种标志性时间，一般的，谁给谁带过几次饭欠了多少人情这个记得不太清了，但是一些特殊活动她还是记得的。 比如说，大一的时候学院团委组织的名为素质拓展实为脱光行动的学生活动，全院同学去的就是一个游乐场，当时的那一届团委组织部也是real城会玩，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可选可不选的“双人蹦极”的玩法。 贾瑶怂，从小就有的恐高症让她立刻给自家学院节省了一笔开支，拒绝了若干看上了她想和她手拉手从台子上往下跳顺便占她便宜的男生。 但是林欢欢跳了。 校级女神要玩双人蹦极，能和她手牵手“youjump,ijump”，哪会有男孩子不捧场。 可是在台下说的好好的，到了蹦极台子上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不在抖腿的。 然后女神就生气了，然后女神就邀请了自己的舍友田甜甜同学，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做了准备工作，手拉手着往下跳，整个游乐场里面立刻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两个少女交相辉映的银铃般的笑声。 哦，还有点什么的话，就是院里的男孩子们白着脸面面相觑，难过于自己怎么就是那么个怂错过了和女神亲密接触的机会，还有贾瑶背着自己的包，和同样不敢跳的吴容瑟瑟发抖地看着两个舍友作死。 就这样一个在蹦极台上都能笑得如此开心的姑娘，会有心脏病？ 还不如说她吸毒。 可是林欢欢又不可能吸毒。 那个圈子再乱，再身处其中身不由己，欢欢怎么说也是名校出身，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事情做了之后自己承担得起责任什么不能，她清楚的不能更清楚。 所以，不是心脏病，不是吸毒，而是一个警方没办法说出来的死因。 如果是人民群众根本想象不了的金手指索命，那这件事就有了解释。 可若真的是金手指索命，那金手指是怎么索命的呢？这又是个什么操作？这和自己拿到了红包群又被雷劈成了狐狸有没有关系？ 想着想着，门那边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活活把神游天外，思绪万千，琢磨这到底是在闹哪样的贾瑶扯回了这个寄人篱下的，为人宠物的，还得提心吊胆着担心自己被绝育了的，坎坷恶毒的世界。 当时她头皮就紧了。 被发现了？ 不，外面不可能是苏白。 再怎么说人家是个这个屋子里面有且仅有的人类，一个人住的情况下，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敲门的问题，要是一个房间的门关着而他需要进来，直接进就是了。 那……是小偷？ 不不不，没可能。 因为贼不敲门，一般都是悄无声息就进来了再悄无声息地走，但凡是弄出了半点动静，那都是贼的业务不过关。 既然不是屋子的主人，也不是半夜干活过来偷东西的贼，那可能会是什么呢？ 她的后背突然刮过了一阵冷风，而这时候，回头看向天边圆月，今夜月圆，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月亮的光芒洒在窗外的树上，看上去却有点奇异的粉红色。 血月之夜。 老子喵了个咪地还在思考我那位玛丽苏舍友怎么就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的问题，她都已经变鬼了啊…… 这是要和唐和尚夜遇乌鸡国国王一样，自家美貌舍友给自己陈述一波冤情然后求复仇＆复活？ 可是我也不是唐玄奘那钦定成佛的主角设定，我连个悟空都没有……喵了个咪的找我有用？有困难找警察啊！ #求老天爷给我一个大圣爷qaq# 好吧…… 到这个时候，从小到大，连恐怖片都只敢看文字性剧透不敢撸正片的，哪怕是华夏这种恐怖到了最后都是因为致幻剂的弱智恐怖片都不敢看的贾瑶，心跳都少了一拍。 哦对了，她跟着饲主住，而她那明显不觉得住鬼宅有什么问题的大能饲主，显然也没有告诉我们的贾小姐，他们住的是一个会闹鬼的别墅。 让我们再给她点一根蜡烛。 15、颜艺小纸人 在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现在看情况很有可能是鬼的敲门声中，贾瑶强行按捺了一下自己那已经要蹦出喉咙口了的小心心。 并且强行告诉自己：“即便是鬼，那怕啥啊，老娘还是狐妖呢，按照聊斋志异的套路，狐鬼花妖不应该是同类么，我完全可以和她打一局斗地主，她赢了我滚，我赢了她滚啊。” 失败了…… 还没给自己做完了心里建设呢，腿已经抖得不行了qaq 并且她开始怀疑人生——在这个地方和饲主小哥哥同居也居了一段时间了，怎么从来都没见着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难道真的是因为男人身上有阳气，自己跟着苏白睡，所以这些东西不敢来折腾她，今晚上自己被他一句做绝育刺激的半夜起来上网然后落了单，还是刚刚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活动的血月之夜，于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门明明没反锁，一扭就会开，为什么要敲门？ 脏东西居然这么讲礼貌树新风，你不答应就不进门？ 总没这个道理。 贾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地开始思考，敲门，意味着什么？ 两个可能。 一，它根本不知道如何开门，这个逻辑可以详见各种丧尸片，“门”这个设定在丧尸片里等于安全区，要是丧尸有那个开高铁门的特殊技巧，就没有描述了人性的丑恶与真善美的《釜山行》啥事了，大家完蛋大吉goodgame，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二，从玄学上讲，自己把门关上之后这块地方就已经是自己的私人空间，如果自己不答应它进来，那么它就没有那个冥冥之中的“权利”来进门害自己，若如此，装作听不到事情就解决了，大灰狼在门外面唱小兔子乖乖，只要小兔子顶住压力不开门，事情不就解决了么。 对对对，不反应就对了。 贾瑶面对着电脑，决定自己就要这么充耳不闻一番，等到明天艳阳高照诸鬼退避的时候再做打算。 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有必要也是可以和小哥哥坦白的。 可偏偏，很快地，门外面那位哥们儿或者说姐们儿，就已经从特别礼貌的敲门声，变成了长指甲在实木上挠过去的，让人头皮发麻，浑身不适的声音。 贾瑶快哭了。 门后面的朋友你不要这样我们都是狐鬼花妖为什么要互相为难qaq 妈妈我怕！ 她瑟缩成一团，看向窗外，破罐破摔。 爱咋咋地吧，这门又不是我的你可劲儿挠，反正我绝对不会开门的，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不知道你在门那边，我对你是谁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目光才看向窗外，就看到一个……怎么说呢？ 一具尸体。 明明这个别墅也就是三层楼高，一层是客厅厨房书房，二层是主卧次卧客房，三层放点杂物没人上去，周边都是草坪，低矮建筑加上并非水泥地坪，理论上应该是摔不死人，偏偏那位就是摔成了一个脑浆迸裂的模样。 那位仁兄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已经碎成了布条，身边的血液都已经氧化变黑覆盖在草上，死的十分凄惨，脑浆迸裂沾染了眼睛，而那带着脑浆和血液的死人眼睛，就毫无争议地怼上了贾瑶的一双狐狸眼。 对了，虽然“狐妖会怕鬼”这个设定简直仿佛一个笑话，但是贾瑶终究是一枚狐狸精，在历代仙侠志怪小说里面，都是一个邪魅和妖异的代名词。 为什么说这个呢？ 因为在对上了那一双狐狸眼之后，跳楼死的那位朋友便仿佛是得到了巴啦啦能量，居然慢慢爬了起来，走向别墅大门，看上去还挺熟门熟路。 贾瑶：我屮艸芔茻大兄弟你这是什么走位！ 啊啊啊大兄弟你再进来我报警了！ 你大爷的！苏白你一个人住晚上还能不锁门的？ 这时候说啥都没用了，她立刻蹦起来，也顾不上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门那边正在挠门的那位到底会不会和自己亲密接触，爬上门蹲在门把手那儿，一个海底捞月，矫健万分地“吧嗒”一下把门反锁了。 跳下地来的贾瑶心有余悸，想着那位大兄弟即便能开苏白因为心大没有反锁的别墅门，但是至少书房门是反锁了，他应该不会使用什么暴力手段破开书房门才对。 要是鬼怪能机智到找钥匙开门然后再对着她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就是时也命也，许是我自己命中该有一劫，是福是祸都得担着。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尾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没有这么凶残……吧？ 喵了个咪的书房里面要是有阿飘你干嘛现在才出现啊！ 她瑟瑟发抖地回头，还以为自己会见着一个狰狞到能在恐怖片里做吓人担当的脏东西，却压根就没见着面目狰狞的红衣阿飘，而是一个疑似阴阳师游戏里那拿着扫把扫地的小纸人。 嗯，这玩意儿应该被叫做扫地工。 只是手上没个大扫把，乍一看还有点不太习惯。 小纸人在她的尾巴上蹦了蹦，在贾瑶回头之后，仿佛已经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离开了她的大尾巴，站在地上，薄薄的身体折了九十度，对她弯了弯腰，等腰直起来的时候，直接伸出右手来，一副要握手的模样。 贾瑶犹豫了小半天，琢磨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家都同处一室了爱咋咋地吧，你是个能蹦跶的纸人我是只能说话的狐狸，咱们谁也别嫌弃谁了，索性就抬起前爪子来握住了小纸人的右手，还试探性地开口：“……你好？” 然后，温暖人心（？）的是，小纸人也笑道：“你好！” 声音听上去是个很软萌的正太，说这话的时候，小纸人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个“o(*￣︶￣*)o” 不得不说，小纸人脑袋上冒出个颜表情什么的，简直是太特么萌了啊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 贾瑶清醒地撸了一把自己头顶上的呆毛。 嗯，我也是个打破了喉间横骨，在修炼的道路上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的狐狸精了，面对这种被一只小人萌成傻逼的情况，我不应该惊慌失措，也不应该大喜过望。 应该保持微笑和优雅才对。 于是她便微笑和优雅地看着小纸人蹦上了书桌，眼睁睁看着它用自己个那薄薄的身躯卷住了书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在一张a4纸上划拉了几个符号之后，小小的身躯卷了那张a4纸，bia地一下把纸贴到了门框上。 贾瑶全程懵逼＆目瞪口呆着。 然后，贴完了符咒的小纸人，蹦哒着蹦哒着，到了贾瑶身边，笑嘻嘻地开口：“现在没事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小纸人画的符咒让贾瑶云里雾里，用圆珠笔和a4纸画符的操作更是让人感到窒息，甚至于，这小纸人从哪来到哪去，是谁创造了它，而它出现在这里又代表了什么，这都是问题。 并且贾瑶实在是想像尔康摇晃紫薇一样摇晃一下小纸人…… 是你说没事就会真的没事的么？ 你说了话要负责的！ 然而结果显示，说了没事，这特么，就真的是没事了—— 符纸贴到了门上之后，挠门声立刻就没了，寂静如鸡，仿佛无事发生。 暂时的清净甚至让已经怂成了doge的贾瑶动了“效仿一波恐怖片女主角，作一把大的，开个门去看看客厅那边阿飘们的轰趴有没有开完”的心思。 而这时候，与其说是理智阻止了她，还不如说是那个小纸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小纸人那个正太音响起来：“小姐姐……嗯你是母狐狸吧，我看你没有小弟弟，好吧小姐姐你听。” 听啥呢？ 听客厅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老大你看，这次抓到的猫活蹦乱跳的，应该比较经得起折腾。” “它好好看，毛毛好软撸起来很舒服的样子，拔起来那感觉应该也不赖……”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那位把她的尾巴摁到开水里，自己秃还不够非得她跟着秃的中年男人松哥的声音，用一句武侠小说的说辞来形容，就是贾瑶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而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直喇喇地把她带回了那个，上交红包，被雷劈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锁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等着被虐的时节。 她全身上下的毛发根根立起，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害怕和恐惧险些把她淹没—— 我了个大去是你们！ 那个拿虐待动物当有趣的你们！ 卧槽你们是人是鬼啊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qaq 16、复仇小黑猫 可悲的是，即便已经好奇死了在别墅里面轰趴的那些个人到底是人是鬼，贾瑶依旧没有那个胆色和勇气开门去那边看看到底是在干嘛。 她只是在书房里，抱着小纸人瑟瑟发抖地过了一个晚上，并且开始怀疑自己以后那充满了小纸人和白衣阿飘的妖生。 越想越觉得悲凉。 这样的局面持续到晨光熹微时，太阳出来的前一刻，客厅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然后就是一声沉闷地： “砰！” 声音是从房子外面传来的。 抱着反正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索性把整个西洋景看完的心态，贾瑶僵硬地扭头，往窗外看去—— 那位大半夜的从地上爬起来，开门进屋子的大兄弟，就用最开始的那个姿势躺着。 一根断掉了，切口很锋利的骨头，从他太阳穴的这边进去，那边出来。 贾瑶咬紧了她的狐狸嘴唇。 继续不敢动，继续眼睁睁看着一只黑猫从屋子里走出来，慢慢腾腾地迈着猫步，颇优雅地停到了那位从三楼跳下来都能摔成这个脑浆迸裂的德行的大兄弟面前，然后，抬起左边的爪子。 然后就是一声：“刺啦。” 黑猫爪子划拉开了那男人的衣服，在那男人的左胸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然后是一声惨叫，对，就是那位还没死透的大兄弟发出来的，惨痛得让人头皮发麻。 再往下，小黑猫继续抬起了自己的爪子，又是“刺啦”地一下。 这回是右边。 又是一声惨叫。 再“刺啦。” 这回划拉的是小弟弟，惨叫声已然不像人类了。 “啪！” 这次是小黑猫站到了那男人的右腿上，一蹦，再一落，然后就是那个男人就大腿腿骨骨折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么一小坨东西是哪来的那么大力量和冲击力。 “嗷嗷嗷嗷！”嗯，这会子那位跳楼男的惨叫都已经是玄幻小说里面的僵尸的叫法了。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爪子永远都是那根爪子，但是贾瑶能看到，那男人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划痕都不一样。 考虑到前后情境，考虑到昨晚上的虐待动物现场直播，脑洞本来就大的贾瑶已经产生了一个极其靠近真相的猜想—— 昨晚上客厅的情景，可能是海市蜃楼，也有可能是阿飘轰趴然后cos了一波“京中有善口技者”。 而小黑猫是那个跳楼了的男人生前虐过的猫，现在，小黑猫在那男人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口，很有可能就是……被虐的时候，猫儿受过的伤。 照这么说，小黑猫的逻辑也很简单。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加诸我身，原样奉还。 按照这个设定再想一想，昨晚上按照人的声音分，有四个人，自己能有“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的感觉的，分别是那个小姑娘，手套男，秃顶男。 至于另外一个听上去声音粗犷了很多的，被那三个人叫做“老大”的，倒是陌生的很。 并且，自己在被绑在架子上的前前后后，那虐待动物三人组，也确实是提起过一个“已经不和他们玩了”的老大。 联系一下前前后后的事情，基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揣测： ——首先，苏白可能不是这个别墅的主人，或许在不知道这地方闹鬼的前提下就已经把屋子买了下来，偏偏他命里极贵，百邪不侵，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进而压根不怕鬼敲门，屋子里隔音效果也很好，所以被虐死的动物阿飘们半夜轰趴都没有影响到人家的睡眠。 那么，这个别墅的主人原来是谁？ 答：老大。 进一步，这整个故事逻辑就可以成为： “老大”有这个别墅，有手底下一帮爱好动物的小弟，作为虐待动物小组的boss，把自己的屋子贡献出来当做虐待动物的场所。 后来老大就不玩了，也不再让他们在自己家玩了，那三人组就得另外找地方，现在还没找到，所以也只能凑合凑合找个宾馆继续玩动物。 可是老大为什么不玩了呢？ 贾瑶朴素认真地觉得，自己在垃圾袋里面昏过去的那一刻，对虐待动物三人组的那个心态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同理可证，别的被虐死的动物不会比自己圣母到哪里去。 所以，老大很可能是有了点冥冥之中的感应，或者就干脆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东西在挠门，发现似乎有点那么不对之后，才退出了虐待动物组织。 可是这时候退出，为时已晚。 这世上有句话，叫做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上帝。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佛家的事情，动物们可没有剃度过。 动物世界，向来以血还血，睚眦必报。 这么一想当然是什么毛病都没了，唯一解释不了的问题是……虐待动物的那是个组织啊，弄死了老大这让我喜大普奔没错，可，另外三个人呢？ 小黑猫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大约是不那么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电感应的技能，在贾瑶念叨小黑猫的时候，已经把那位跳楼了的大兄弟划拉得浑身都是伤的小黑猫，蓦然回头，看了贾瑶一眼。 对上第一眼之后贾瑶就确定了，面前的这小黑猫绝不是活物。 都不说它身上别的诡异的地方了，就只是说它回头看着贾瑶的眼睛之后，贾瑶浑身上下就已经开始发毛，地面上也立刻升起来的一股子凉气儿。 贾瑶吞了一口口水，干巴巴地开口：“你好。”也不管现在窗户没开，小黑猫应该是听不到，即便听到了也未必听得懂。 那咋办啊总不能叫嘤嘤嘤吧，说人话也好说狐狸话也罢，这特么对于人家猫族而言都是外语啊，我又不会说猫语→_→ 而在这一句你好之后，小黑猫深深看了贾瑶一眼，轻轻“喵~~~”了一声。 贾瑶愣在了当场。 她听懂了，小黑猫说的是：“过来。” 别看人家这么短小精悍，这声音可绝对是攻气十足。 贾瑶：……不不不我不过去你看起来鬼气森森不似活物，我我我我害怕qaq 可是嘴上说不要身体也不想动，架不住小纸人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它对你没恶意的，去吧。” 到底是在一块儿共患难过的好基友，加上她对玄学的了解明显不如小纸人，贾瑶还是鼓足勇气，往那边走了两步。 小黑猫呢，在说完了那个“过来”之后，便也踱着它那个怎么看怎么高贵冷艳的猫步走到了书房的落地窗那里，抬起爪子，抚摸着落地窗的玻璃。 贾瑶觉得此举必有深意。 略想了想，也抬起爪子来，和那只小黑猫爪子对爪子。 再下一刻，贾瑶就感觉身上注入了一股……虽然很凉很冷，却让她十分舒服的能量，舒服到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而那只小黑猫，就在一狐一猫爪子对爪子之后，渐渐融掉了书房落地窗的玻璃。 与此同时，小黑猫浑身的黑气也渐渐消失，到最后，竟是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奶猫。 很好看。 额……虐上去也特别令人心疼。 很快，小白猫就收回了自己的爪子，也不知道一张猫脸是如何摆出的微笑，总之贾瑶就是感觉到了它的友善。 随后，它又“喵~~~”了一声：“你认识那三个人啊。” 贾瑶点头：“我被他们虐过，有幸捡回一条命，你呢？你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 “我呀……我那天好容易从垃圾堆里面翻出来了半根火腿肠，还没来得及吃下去呢，就被那条街上的另外一条大黄猫抢走了……我饿的不行，他们就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个猫罐头……我实在是忍不住去吃了一口，再醒过来就在架子上喽。” 小白猫低下头去，爪子在地上刨着，尽可能说的风轻云淡一些，以免吓唬到了面前这精致娇小惹人疼的小狐狸：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经历过……大概就是拔指甲，剪耳朵之类的手段，我比你惨一点，没能坚强的活下来，因为最后，老大一根钉子钉穿了我的头，就和他现在被钉穿了一样。” 说是这么说，听在耳里便是小猫咪“喵喵喵~~~喵喵喵~~~”的委屈的不行的叫声。 贾瑶能感觉到后背上根根立起的狐狸毛，同时也在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挣扎哀嚎，哭叫不休，满屋子都是嘤嘤嘤的回声，却始终得不到救赎的那个晚上。 这会儿再说话，便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生平最大的恨意：“他们该死……” 小白猫幽幽地又“喵”了一声：“所以呀，老大死了。” 17、动物保护会 贾瑶只听小白猫慢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着： “老大死了。” “是这个别墅里死去的动物们一起弄死的。” “弄死他之后，我们把他的魂魄继续封在身体里，然后排了个队，每天晚上都会按顺序让‘老大’回忆一遍他是如何对我们的。” “然后第二天早上，把老大用过的所有手段，一样一样地，还给他。” 贾瑶呢，咬着一嘴毛，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小白猫。 害怕吗？ 觉不觉得动物们变态？ 不，事到如今，都已经听了阿飘们轰趴了一个晚上，也接受了自己是一枚狐妖而不再是个正常人的设定，再加上自己也不是没体验过被虐得心肝肺都疼的绝望，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害怕恐惧可言了。 只有爽。 对，不用多加什么修饰词，听到了恶有恶报之后，也不会矫情且圣母的觉得小白猫杀人做得不对。 哪怕自己曾经是人，而死掉的老大也是人—— 自己曾经是人怎么了？ 老大加上他的小弟们的所作所为能让一个正常人以“同类”看待吗？ 他们是合该下地狱永不超生的人渣！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可是……世上还有那么多人在虐待动物，死了一个老大而已，有什么用？” 小白猫惨然一笑，没有回应。 一狐一猫，就这样相对而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绝望的味道。 ——“老大”虐死动物无数，最后身上怨气缠身，终于是遭了报应，被他虐死的动物们联合了起来，最后把他逼得神经崩溃，从自家别墅最高层跳下去，然后他用在动物身上的折磨，也一样一样被动物们还了回去。 这个故事听起来爽不爽，励不励志，正不正能量，有没有“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的宿命感，能不能满足一个人最基本的正义感？ 能。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来，死者已矣，小白猫也好，在这个别墅里面死过的别的动物也好，死的时候满怀怨气，死了之后又不知道在绝望里面等了多久，才积聚了足够多的怨气合伙报了仇，可报仇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卵用了，死了的活不过来了，家里还有老婆有老公有幼崽的，也没办法一家团圆了。 二来，人类社会追求和谐稳定，拍个鬼片都不能真的有鬼，这种血腥凶残的真人真事绝对不会为人所知，即便排除万难传出去了，最后也会止步于有关部门的封禁。 于是乎，今后那些虐待动物的人还会以为虐待动物没有后果，该虐还是会继续虐，该死掉的小动物还是会死。 就因此，所谓天道冥冥，所谓因果报应，到头来不过是动物们全靠自己的血肉积累出怨气，靠自己弄死他们，可弄死掉了之后，死了的已经是不会再活回来，而虐待动物的人也不会因为畏惧报应和惩罚于是收手，现状依旧不会有半点变化。 世事森凉，大抵如此。 好半天，小白猫长叹一声，眼带水润地看着贾瑶，轻声道：“这就是我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你的原因了。” “啊？” “我不能再在这个世界呆下去了。” “啥？” 小白猫吸溜了一下鼻子，表情颇为难过：“我们排着队虐的老大，我已经是最后一只了……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是那些已经去轮回的动物留给我的力量，偏偏我没有肉身不好修炼，根本压不住那么多复杂的东西，所以只能把力量给你了～” 贾瑶疑惑道：“可是这不影响你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呀？” 小白猫无奈摇头：“这世上对鬼魂还是有限制的，我在这里待太久了，要是还不去地府轮回，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疯掉，然后变成一个见谁怼谁，杀尽天下人的怨魂，到最后不是我自爆就是被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高人打到灰飞烟灭。” 贾瑶愣住了：“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也是感觉到了面前那白狐狸对自己的关心，小白猫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贾瑶的头，勉强带着笑道： “你不要这样嘛～～～这辈子是这辈子的事情，我还是很希望有下辈子哒，要是下辈子有只小母猫对我生死相许给我生小奶猫，我不还是美滋滋……但是要说就这么走了，实话说，又有点不那么甘心。” 不甘心什么？ 答：还有三个人——老大退出了虐待动物的团体之后，他们三个可还在满世界的浪呢。 住在别墅里面的老大没能逃过动物们的复仇，而那三个人却没有半点损伤。 这样子让人如何甘心？ 贾瑶讷讷道：“所以你们弄死了老大之后，为什么不去找另外三个人？” “我们想报仇啊……可是怨灵活动范围总是有限，只能在这个屋子周围晃荡，走远了便力不能支，可是他们被老大赶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想报复都没有机会。” 小白猫说到这里还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看着贾瑶，语气无比凝重： “所以我想，你既然有那个被他们虐过一遍还活着的运气，我就把我的力量都给你，你对他们的恨意必然不在我之下，你只要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他们就总有一天会遭到你的报复，也算是……我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念想，去轮回都能去的安心些。” 贾瑶看着小白猫那认真的神色，看着它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格外认真地点头：“好。” “别这么紧张。”小白看着贾瑶这样的表情，反而笑出声来，“我没在你身上下咒，你做得到也好做不到也罢，都不会被我的力量反噬的。我这辈子呢，折磨也好苦难也罢，都已经算是结束了，你却还活着，需要顾及的事情太多，若是有幸修炼成人形还得当心天雷和心魔，所以莫要急功近利，要是入魔了就得不偿失了。” 贾瑶愣愣地看着这只萍水相逢的萌猫，竟然还能从它的叮嘱当中感觉到不带半点恶意和怨毒的纯关心。 所以说啊，动物真的是比人单纯许多的存在……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狠得下心来，下这种辣手。 “放心吧。”贾瑶再次眨巴眨巴眼睛，眼睛里面多了半点坚定的神色，认真看着小猫的眼睛做出许诺的同时，还抬起爪子握住了小白毛的爪子，“我会走下去的。” 还会比你想的走的更好。 我不会浪费你给我的力量，我要好好修炼变成人形在人类社会活动，我要用人类的方式让那三个人身败名裂人人唾骂，我要他们遭受到能够被社会公众知道的惩罚，让这世界上所有的动物虐待爱好者都知道做这种事需要付出代价，乃至于，我要教会这个国度，这个世界的人们知道尊重和保护动物。 我曾经是个人，现在是个动物，既然如此，我会努力找出一条能让人和动物能够和平相处的路线出来。 让你我经历过的事情，不再发生在我们的同类身上。 贾瑶深吸一口气，做了最终陈词：“你一路走好……希望来生再见，我能给你看一个没有动物虐待的世界。” 小白猫看着小狐狸那郑重其事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再软萌不过的微笑，随即，从贾瑶爪子里把自己的猫爪子抽出来，再次揉了揉贾瑶的脑袋，大概也是战友对战友最后的期待和祝福。 撸完狐狸之后，小白猫微觉伤感，低下了头。 草地上便多了两滴晶莹的露珠。 最后，它还是格外坚强地“喵～～～”了一声：“我很期待那一天。” 终于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贾瑶就这么目送小白猫离开，就在这东西的身影越来越淡的时候，阳光刺破了盛夏清晨的浓雾，在第一缕阳光洒到草坪上的时候，草地上那位已经被虐的不成人形的大兄弟也在瞬间消失。 整个别墅再次显得安静平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贾瑶却迟迟不愿转身，多送小白猫一程是其一，其二，也想晚一刻去面对那个对流浪动物的友好度几乎趋近于零，前路迷茫到根本看不清方向的世界。 好半晌，她终于眨了眨眼睛，打算开门回去睡觉，却猛然看到了一大坨…… 人。 苏白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就穿着昨儿晚上的那一身家居服，靠着门框看着自己。 与此同时，跟着自己一并转过身的，共患难了一个晚上的，指导她去和小白猫接触的小纸人，对着苏白躬了躬身：“主人早安~~~狐狸小姐姐身上一根汗毛都没有少哟o(*￣︶￣*)o” 那德行，满满的都是“可把我给牛逼坏了”的小骄傲。 18、私吞红包群 就在贾瑶的不知所措当中，小纸人呢，蹦哒了两下便到了苏白手心里，再蹦哒一下就到了肩膀上，然后终于安安逸逸地躺成了一个“_(:3)∠)_” 而饲主小哥哥呢，抬腿多走了两步，坐到了电脑椅上，坐上去了之后，约摸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索性手上划拉了一个法决，凭空化了一个云朵材质的靠垫出来，垫腰上。 嗯，舒坦了。 他从容地摆出了葛优瘫的姿势，再微微偏头，听着趴在他肩头呈_(:3)∠)_状的小纸人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贾瑶呢，其实从那一声“主人”开始，她就已经知道，昨晚上自己做过的，所有的，甭管丢不丢脸的事情，有没有被吓得尿裤子，约摸……都瞒不住了。 事到如今，小哥哥如无意外也应当是市井奇人，既然如此，大家都是不那么民主科学的生物，“饲主发现自己的宠物会说话，惊慌失措立刻报警然后把宠物上交国家”之类的事情，就不会出现了。 并且，威胁自己说是要去做绝育之类的事情，应当也不过是逼自己开口的小心机而已，在大家坦诚相待，你告诉我你是捉鬼界大佬，我告诉你我是狐狸精本精的条件下，说这个也不再具有实际价值。 然而以上的喜讯，都不能改变她现在内心的慌乱和无措以及mmp。 ——主人和宠物的相处模式，自己虽然没有养过小猫小狗，但是生而为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主人对宠物这事儿吧，最多不过绝育，再退一步再不要脸一点，虐待也已经是极限了，这些套路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曾经见过的，还相对比较能够从容应对的事情。 可是如果这个关系一旦不再是主人和宠物，而变成了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道友与道友”的领域，涉及了那个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神族魔族的，妖精修士的，光怪陆离的，能把她之前二十年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崩个稀碎的世界…… 那会发生什么，那个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观，杀人夺宝是否有理，驱鬼除妖算不算犯罪，甚至于……这个对自己很温柔的饲主对自己是不是包藏祸心，有没有想把自己养大之后剥皮拆骨，骨头来炼器血肉来炼丹，就没有人知道了。 老虎的浑身上下都能虎鞭壮阳虎皮保暖虎骨入药呢，都已经是妖怪了的自己，谁又知道价值如何？ 也就是带着这样的态度，贾瑶抬起眼睛，保持自己最萌最乖巧最无害的套路，看向苏白。 直等着小纸人叽叽咕咕完了，苏白宠溺地点一点小东西的脑袋，随后小纸人乖乖巧巧地从他肩膀上下来，苏白这才抬起了眼眸，看向了面前端庄乖巧坐的小狐狸。 他年纪轻，坐在电脑椅上的姿势也没个正形，却就在他真的格外认真的看着贾瑶的时候，贾瑶这才感觉到了他身上…… 表面上随意不羁，坐姿上大大咧咧，和人家母狐狸开绝育的玩笑也是口无遮拦，可认真起来的时候，本身还是带着的一股子身居高位已久，养移体居移气，自带着的一股子令人不敢违拗的威重气度。 像…… 贾瑶脑子里努力从自己的词汇库中挑选着。 对，像庙里已经见惯世事变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佛祖，也像坐在高高皇位上，一皱眉一挑手便能让一个人从天堂跌到地狱去的帝王。 他的背景，绝不简单。 只听苏白道：“说说看吧，你怎么对人类社会适应的那么快，连电脑都能开。” 贾瑶呢…… 看出了小哥哥可能并不是邻家哥哥那一款，是一回事，自己个好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是另一回事。 ——对她来说，压力怕啥呀，主席同志过青年节的时候，三年里面总有一年要来她们大学参观玩耍，他不来就是总理来，当谁还没接触过位高权重的人呢～～～ 所以她顶住了。 还摆出了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不先说说你是谁，证明你对我没有恶意，那你也别想知道我是谁的架势。 反正小纸人也不知道我是谁，它只知道我会说话，谁怕谁啊←_← 苏白看着面前的那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写着戒备的白毛团子，无比心累地再划拉出来了一个云朵枕头，让自己在电脑椅上能舒舒服服地靠着，然后慢悠悠道：“小东西，没了我在这地方布下的聚灵阵，你真的以为你那么快就能够打碎喉中的横骨？” “……” “怎么说呢，”苏白露出了一个说颠覆众生可能还是有点夸张，但确实让贾瑶五迷三道的微笑，“你这种有那么一点点修为，但是却不足以保护自己，身上的血脉还不错的小妖怪，特别容易被脏东西缠上，昨晚上那个东西在挠门，如果不是小纸人，你猜，它会不会把门挠穿？” “…………” “再就是……”苏白继续往贾·骆驼·瑶背上加着稻草，“你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出现，你能不能靠自己活下去？你这条命是不是我的？我要对你动手啥时候不能动啊，现在才知道防着我有意义？” “………………” 斟酌了一下好赖之后，她终于瘪着嘴开口，不是自我介绍，倒先提了一个问题：“小纸人是你的的话……你是阴阳师？” “我不是，小纸人是我阿姐送我的生辰礼物，她在脚盆国住过一段日子，会点阴阳师的技能。”苏白也是看穿了面前这个小东西现在似乎不太想相信人类，也不强求，只继续笑着，“算了算了，你被虐过一遍，现在防备心重点也在所难免。既如此，你不妨先听听我是谁，我又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好了。” 贾瑶赶紧点头。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现在既然是对方说，她当然要好好听着并且试图挖出来这货对于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恶意。 苏白并不在意贾瑶确切的看法，只道：“你，听说过妖精升仙办公室吗？” 这个么，她当然是不知道的。 然后她就以一个仰望的姿势，看着自家小哥哥……不，看着苏白大佬，听科普。 妖精升仙办公室，是一个妖精们自发组成的自治组织，主要工作是为了妖精们的日常修炼行为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给刚刚化形的妖怪们上户口，给刚刚闭关了几百年的妖怪们科普—— 啥是原.子.弹，为啥原.子.弹不能碰，汽车这个东西为啥不是妖兽，大晚上会发亮的东西怎么就不是夜明珠，看到了电流咔嚓不要惊慌，之类的事情。 从这个主要职能出发，也发展出来了一些别的领域。 比如大家都是修炼之人，都是要在切磋琢磨之中互相进步，所以他们还会定期办各种内部交流会以及大佬讲座。 比如在国际交流的情况下，修炼中人之间也会有外交活动，这时候就需要和西边的巫师比一比是扫帚飞的快还是飞剑飞的快，和东边的阴阳师撕一下是先有扣扣牛莉自由还是先有急急如律令，再和南边的降头师切磋一下法器的锻造与养护，甚至于非洲的土神们聊一下人生，如有必要就以武会友，上台打两架以维护一下这千万年来修道圣地的尊严。 再比如，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顺便负责帮公安部抓鬼……额，准确来说，是帮助公安部解决现在人类的科学技术水平还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 “大概我的工作部门就是这样，这次到这个别墅来也是解决灵异事件的目的。”苏白道，“听懂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贾瑶略想了想，开口问：“你们和公安部有联系的？” “嗯。” 贾瑶仰头看着饲主小哥哥，还是觉得个人恩怨都是小事，报仇的事情可以靠自己慢慢来，于是便颇正直地问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之前有上交了一个红包群给国家，小哥哥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公安部门吗，我想知道红包群有没有被收到……或者是收到了的人有没有私吞这个东西。” ———— 私吞？ 李皓月倒是想。 可这不是没敢么…… 不过到了现在，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和神仙水，想想已经扑街了的林欢欢，李皓月真是无比感叹自己的清正廉洁。 因为刚刚旺财和胡颜都分别检验了一下神仙水，然后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这东西有用吗？ 当然有用，一往脸上抹，耄耋老人立刻年轻四十岁，有皱纹的除皱纹，有眼袋的去眼袋，你能想象到的，你想不到的所有东西，这玩意儿都能给你。 就是代价有点大。 什么代价呢？ 当然不至于和林欢欢一样挺尸当场了，一瓶子神仙水没那么强大的作用，最多不过是……用完一瓶神仙水，少个十年的寿命，而已。 19、佳肴小仙女 十年换一脸，划算吗？ 这个问题吧……见仁见智。 妹子们为了变好看能花费多大的代价呢？我们要从历史上去分析这个问题—— 华夏历史上有一大波往自己脸上擦铅粉就为了一白遮百丑的仕女； 隔壁脚盆国历史上有一批因为觉得黑齿好看所以忍受着染料的恶臭和对牙齿的伤害，强行往牙齿上怼染料的皇族； 古罗马的女性忍受着那令人动容的味道，用各种爬行动物的排泄物用于面部美容； 中世纪女性在参加宴会之前为解锁面色苍白成就，会让她们的医生在耳朵后面放一条水蛭以吸走面部血液； 现代女性为了变得好看，在双十一一天之内掏空了自己的余额宝和花呗额度，一键购买了（可能一年也用不完的）卸妆乳，洗面奶，精华水，精华乳，面霜，隔离霜，bb霜，腮红，眼影，睫毛膏…… 可见，妹子们为了美貌，确实蛮拼的。 所以，既然如此，现在如果有这么一瓶子能妥妥让你拥有足以把大小花旦踩在脚底的容貌，但是会耗你十年寿元的神仙水摆在你面前，你会选择什么呢？ 那得看扣十年寿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在我们假定，一个人能活八十岁，扣十年就意味着只能活七十岁，可讲真的，七十再往上的人生，在很多年轻人看来，真的是很可怕的—— 看个鬼片会犯心脏病，喝杯奶茶会得高血糖，上不了珠峰去不了海底，这世界上的奇伟瑰怪非常之观都见不着，看到帅哥身体都不能分泌荷尔蒙，啪啪啪更是早就不能干，要是儿孙不孝顺那更是活一天憋屈一天。 既然如此，如果那十年能够废物利用，用来换年轻时候的美艳容貌，何乐而不为呢？ 有道理吧～～～ 那么，事情继续往下发展，这件事有没有更加恶毒一点的，令人窒息的操作呢？ 有。 这种事发生的机理在于，“一咬牙一闭眼就把十年寿命给花掉了”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往往都是停不下来的。 试问，你有了个漂亮的，好几万块钱一个的包包，但是没有与之相配的小裙子，那么接下来的选择是什么？ 买！ 那么，衣服之外呢？ 鞋子？买！ 首饰？买！ 口红？买！ 所以啊，姑娘们的钱包，很多时候都是这么被无良商家掏空的╭(╯^╰)╮ 而这事儿，要是到了红包群这个场合，就是有了容貌还想要学识，有了外表还想要内涵，成为了高冷女神还想去群里修仙，一口仙丹觉得爽就想要第二枚……贪心一旦起来了，刹都刹不住，掏空一个人的寿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由此可见，林欢欢死的不冤。 而作为已经用过了神仙水的李皓月这会儿再看向那个手机，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冒着“贪婪，杀戮，恐惧，痛苦，疾病，欲望”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却让人控制不住就是手贱就是想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她抬起手来，抹掉了自己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 盛夏的夜晚，看着帝都那有轻微的雾霾所以看不到星星的天空，李皓月再无睡意，只剩骇然。 “我……”她回过头来，对着胡颜和旺财低低开口，“我用过红包群里面的神仙水……麻烦你们帮我看看，问题大吗？” 说真的，说起这话的时候，皓月小姐姐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一个扁鹊三连击表情包，生怕面前一个美艳却毒辣，一个邋遢却憨厚的俩妖精，和判断用了神仙水会折寿一样，不约而同、口径一致给自己来一个“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不过还好…… “你又没有用完这瓶子神仙水。”旺财作为一枚温暖的大狗子，还是很中央空调及妇女之友的，“用两下子而已，少活个把月就当买个教训，都已经在有关部门工作了，就该有点警惕心，以后别这么傻白甜地见到啥东西都往脸上用。” 李皓月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小心心。 她这边好歹算是冷静下来，何岚呢，作为一个很有经验的，已经参加工作很多年，立过功拿过奖的老阿姨，现在想的就比较复杂了。 照理说，如果林欢欢在用这些东西的时候，知道这是在掏空她的身体，并且也乐于去掏空身体，是她自己要过那苏苏苏爽爽爽然而短暂的一生，她自己愿意把本来有一百年的寿命过成二十年…… 那就去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就得自己承担相应事情的后果，我又不是你妈，懒得管你是不是作死。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林欢欢可能不知道，也可能不乐意，甚至完全可能以为这东西没有半点副作用，糊里糊涂的就花掉了自己所有的寿命。 ——因为就这个被上交国家的红包群来看，群里面现有的聊天信息，群介绍，乃至于那些文献的大概内容，没有一处说了群里面发的东西用上去有什么副作用，没有人知道抹了神仙水就少十年寿命。 做个不恰当的类比，淘宝购物车至少杀人于有形，还会告诉你你得花多少钱，这个倒霉红包群…… 好么！ 我也不提醒你这个东西有什么副作用，只把这个东西的功效夸上天。 人都是喜欢占便宜的，而这种从天而降的，看上去还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动动手指就好的大便宜，直接就搔中了多少明明自己资质不好还不肯努力成天就只想不劳而获天降馅饼的loser的痒点。 更加恶毒的是，这玩意儿它不只是有用，它特喵的还有奇效！ 老君仙丹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飘飘欲仙和我欲趁风归去。 神仙水能让你知道作为一个美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高分喷雾能让你知道作为一个学霸，碾压别人会得到一种什么样的爽感。 再来点什么御剑飞行的体验，在水里憋不死的符咒，定颜丹驻颜丹焕颜丹…… ——用了之后能排除杂质？能让人觉得仿佛打了鸡血？能一觉醒来让人浑身上下裹了一层黑泥然后你觉得棒棒哒果然是洗髓伐骨的效果？ 当然啊。 这特么是拿命来做洗髓伐骨，要是这样都没效果岂不是要上天？ 于是乎，金手指所有者们会因为这东西给自己带来的巨大便利从而深信不疑，在人生巅峰的道路上飞奔的同时，主观性地忽略所有的疑点，全身心地把自己代入红包群主角的人生设定。 这样的心理战打下来，自然无往不利。 然后，死于非命。 并且这个犯罪套路防不胜防，但凡没有蠢萌到了那个会把红包群上交国家的手机机主的地步，绝大多数人都难逃一死。 那现在问题来了，在林欢欢之前，有没有人，曾经死在了这样的圈套之下？ 有的话……有多少？ 想到这里，何岚白着一张脸，却还带有半点自家部门明察秋毫能发现所有案件的念想，赶紧看向李皓月：“皓月，那什么，这个案子是怎么发现的？” 李皓月不太懂为什么自家老板是这么一个突然严肃的表情，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认真，她还是谨慎地回答道：“是旺财报的案。” ——这个案子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旺财今天就在朝阳区喝酒，喝到半醉的时候拎着个酒瓶子出来，在路上散步解酒，这会儿感觉到一个小区里面有点不太正常的法力波动，才半醒半醉地到那去。 再直接掐了个隐身诀，御剑上了林欢欢家的阳台，从阳台进，才看到了影后穿着睡裙躺平在客厅的样子。 旺财当然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朝阳区警察来过了之后鉴定这就是一起吸毒过量然后猝然死亡的案件，这时候酒已经醒了大半的旺财直接亮出了自己有关部门的证件，坚持认为既然有法力波动，就不能这样结案，坚持要把案件上报到灵异事件管理处在公安厅的办公室。 于是，正在敷面膜的李皓月面膜一撕来了现场，旺财这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警察叔叔们的面，还原了死在地上的影后的尸体。 而何岚听完了之后，面色比之于之前更加严峻：“案发之后林欢欢各种社交软件账号都曝光了，信息传输被我们查了个遍毫无异常，很明显是被擦干净了。信息上查不出来，也就是说……同样的案子如果发生，要是没有妖升办的妖怪们刚好路过，这件事就会被定性为猝死，然后结案了账……连案都没立。” 旺财这个老实孩子，同样懂电脑还是个技术宅的他挠挠头说了一句：“嗯，从某种意义来说是的。” 何岚如丧考妣。 看着老姬友的表情，胡颜悠悠叹了口气，抱着长痛不如短痛，说清楚咱们再好好聊人生的态度，沉声开口： “不瞒你说，我平时和林欢欢相处是完全看不出来她用过这么邪性的东西的，并且，我再说个可能让你倍感压力的事情，你扶稳了……” “说！” 胡颜轻轻叹了一口气：“旺财是条狗，还干过缉毒警犬，他的狗鼻子在妖升办独一无二，我虽然也是个犬科的狐狸，可我还是比不上他。” 啥意思呢？ 意思是，之所以能发现林欢欢死的和修仙界人士有关，是因为旺财有一条很灵的狗鼻子，一般的妖精完全不具有这个技能。 何岚：“……” 旺财继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有，虽然我知道何处长你心态已经崩了，我还是得再说一句，我能发现林欢欢情况不对，也是赶巧了林欢欢死的比较新鲜，法力波动还没有完全散开的时候才看出来，要是我晚来个三分钟的，我就感觉不出半点异样了。” “也就是说……”何岚茫然地抬头看向了天花板，思考着自己辞职报告的具体写法，幽幽开口，“红包群幕后之人有可能害人无数，我们却连谁死在了红包群手底下，都懵然不知。” 就是绝境。 “也不要太悲观。”胡颜轻声劝道，“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暴露了一个林欢欢呀，查清楚不就能顺藤摸瓜了？” 何岚捂着脸，无比难过地开口：“查清楚，你们打算从何查起啊？” 怎么查？ 旺财低下头去，开始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找数据线准备还原一下被机主删除的手机：“从运营商终端调信息多半用处不大，改ip的手段太多了定位不上，不过也可以试试，万一有结果呢。不过重点应该是从手机开始查，确定一下机主是谁，她和林欢欢身上有什么别人没有的特点，为什么会成为作案目标……还有，她是不是还健在。” 何岚舔舔嘴唇，在心底里默默补全了旺财剩下的话—— “她要是死了，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胡颜呢，也很认同旺财查出来机主是谁的思路，只是她的手法比起要还原人家系统看人家隐私的旺财来说就简单粗暴多了。 点开那个手机上的球球，看看号码，再戳开自己的微信，直接关联搜索。 微信昵称：@佳肴小仙女 胡颜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给那位佳肴小仙女发过去了一条加好友的申请： “您好，我是有关部门的办案专员，您xx-xxxx型手机中的红包群涉嫌团伙诈骗，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