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寻道》 第一章 柳二牛 青牛宗,剑星山。 “寻花问柳,你说,咱们师兄弟这么多年,这个忙你是帮不帮吧。”一个小胖子右脚踩在板凳上,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柳问寻,而还有一群小孩子围成一圈,同样看着地上的柳问寻。 咽了一口口水,柳问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帮,当然帮,既然师兄弟们都愿意相信我,那这种忙我肯定是要帮的,” 小胖子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哈哈一笑,向柳问寻伸出了右手,“不错不错,你小子很有觉悟,那我们这十五位师兄弟们这个月的基本任务就交给你了。” 柳问寻见到那右手,以为他是想要拉自己一把,随即也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您潘师兄都开了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想要拉住潘金的手,结果却被拍开来。 是旁边另一个师弟,似乎是叫范平同。 他嚷嚷着,“干什么你?潘师兄的手这么金贵,也是你能乱碰的?这是潘师兄给面子你,让你自己把脸伸过来。” 柳问寻闻言,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身为同门师兄弟,哪怕平日里欺压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如今竟然真的让自己做这如此卑微的举动。但是,形势比人强,柳问寻没有太长的反应时间,颤颤巍巍将自己的脸伸了过去。 潘金似是也没有想到范平同居然会有这么优秀的表现,悻悻一笑,收回了手,拉住他,“范师弟,不至于此,既然柳师弟愿意帮我们做事情,总归是要给些面子的。”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开口,“走吧。” 随即,一行人便是离开了,留下柳问寻趴在原地。 “也好,也好,总归比当乞丐的日子要好上不少。”柳问寻看到他们都走远了,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掸去了身上的尘土,“幸好今天没有下雨,不然又得洗衣服了。”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似乎没什么尘土了,“走吧,回去了。” 剑星山乃是他师傅徐旅梦的道场所在,位于青牛宗的西南部,因为师傅现在也就柳问寻一个弟子,况且负责的是宗门的一些对外采购事务,所以也没有让宗门修建什么宫殿来传道,整座山上也就只在山腰建了两座茅屋而已。 柳问寻一边朝着山腰走去,一边回忆来到青牛宗的这三年时间。 他本名柳二牛,青州平城侯县山头村人士,四岁那边村子里发生了瘟疫,父母都没能逃脱厄运,四岁的他一路逃到了城里,可这年头,小地方的人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又哪里来的闲心收养多一个孩子呢?所以,他便在平城当起了乞丐,每天随着其他乞丐一起,看看能不能讨些吃食。 他记得,那个时候,每隔几天都会有几个见过的乞丐消失不见,他后来才明白,他们应该是运气不好,饿死在哪个角落,又或者是哪些个纨绔子弟看不过眼脏兮兮的乞丐,接着被打死了也说不定。 柳二牛在平城经历了一年有余的乞讨生活,直到那一天,他看到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子,尝试上前讨些吃食。结果,却是被带到了这青牛宗,被那男子收为徒弟,那个男子,正是他的师傅徐旅梦。 青牛宗有一套辈分规则,按照规则,他是第三十七代弟子,开门祖师有言第三十七卦为巽卦,故第三十七代弟子道号为风字辈,师傅在他入门时给他取了道号为玄风。只是,这道号唯有等境界突破了体修的伏肤或者丹修的凝气境界才能够与外人道,这也是青牛宗的规矩。 被师傅带上山之后,执法长老听师傅说他是清晨从烟花巷出来之后才捡到的柳二牛,觉得自己的资质不错故此带上山门这件事,所以给柳二牛改了个名字,叫柳问寻,师傅没反对。后来,柳问寻再长大之后,才知道自己这名字是执法长老为了嘲讽师傅经常去寻花问柳才截的字。 不过师傅没在意,柳问寻也觉得这名字比起原本的名字显得有文化许多,所以也就习惯着叫这个名字了,只是会被其他小孩当作取笑的外号。但是,柳问寻自己也都没在意,徐旅梦也就没管了。 而将柳问寻带上宗门之后,徐旅梦也没怎么管过,丢下一套青牛宗通用锻体功法和修炼心法之后就任由着他自己一个人摸索,每次下山就消失个三个月半年的,回来也是一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样子,带着柳问寻满山头逛两圈就当是教导修炼了。 所以,柳问寻入门三年来,也还没有完全踏入修炼门槛。 但是柳问寻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种在山上的日子,能吃能睡,有地方落脚的生活已经是三年前根本无法想象的美好了。 虽说经常会被这些个师兄弟欺负,可总也不至于真的下什么狠手,毕竟宗门还有门规摆在那,只是要做些事情而已,累些也倒是无妨。 “好了,吃了饭之后准备干活吧。”在回想之中,柳问寻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子前。 “二牛,准备做什么吃的?顺便给我也搞一份,上山的时候忘记买下酒菜了。”就在柳问寻准备踏入房子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柳问寻转身看去,回答道,“好的,师傅。” 原来,正是徐旅梦返回宗门了,只见他身着黑色长袍,上绣金丝,勾勒成云朵样式,胡子拉碴,腰间坠着一个酒葫芦,泛出淡淡紫金色。 见柳问寻开始准备做晚饭,徐旅梦也转身回自己房子,等着柳问寻喊他开饭。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间房子中间空地的桌子上便已经摆好了四个菜和两副碗筷。 “师傅,开饭啦。”柳问寻走到徐旅梦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开口说道。 很快,徐旅梦走出门来,坐下准备吃饭,看着桌子上的四个菜,看向柳问寻,“怎么,二牛,内务堂是缺给你钱了么?你师傅我回来你才做四个菜?这也太敷衍了吧。” 柳问寻无奈,“师傅,您这回来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咋知道要备多少菜?这原本已经是我三天的量了好吧,可别挑剔了。” 徐旅梦一拍桌子,“嘿,你小子这意思是怪到师傅头上来了是不是?”但是顷刻又夹起一块肉来,塞进嘴里,打开酒葫芦往嘴里倒了一口,不清不楚地说着,“算了算了,原谅你了。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师徒俩都没有再多说话。 第二章 道理 等到柳问寻把碗筷都洗好之后,看见徐旅梦正站在空地上,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 柳问寻走近他的身边,也学着抬头看去,因为今夜云不多,所以星星很多,也很清晰。 “二牛,你也该开始修炼了吧。”忽然,徐旅梦开口说道。 柳问寻不晓得为什么师傅突然之间会关心这个问题,而且明明自己都入门三年了,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提起这件事情来。但是,也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也没什么想法,看师傅您怎么安排吧。” 听到这句话,徐旅梦转身过来给了柳问寻脑袋一个爆栗,“我说你小子,这都入宗三年了,怎么就一点不着急,天天被那群师兄弟给欺负,你真的好意思吗?” 柳问寻不太懂,师傅明明以前也不怎么管自己修炼这一块的事情,怎么会发火,但是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站着。 “哎,罢了,也是我这个做师傅的问题,关于你的修炼没有这么上心,明天开始,你就去云梦峰找你旅思师叔,带上我给你的那两本通用心法和功法去。”徐旅梦淡淡地说。 “是,师傅。”对于徐旅梦的话,柳问寻也没有反驳,乖乖应了下来。 “你小子,就是太冷静,也太平淡了,这种心态怎么修炼?真就想着当个老好人就能得道么?”说到这,徐旅梦摆了摆手,“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也不说你了,以后你自己再去经历吧。” 柳问寻朝徐旅梦做了个礼,应了声是之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子走去。 “唉。”看着柳问寻小小的的背影,徐旅梦叹了一口气。 翌日,早晨。 “师傅,起床吃早饭了。”柳问寻轻轻敲了敲徐旅梦的门。 但是等了许久没听见有声音,于是他便推开门直径走了进去,看到空落落的床,“这么快又下山了啊,真的是也太勤快了吧,感觉师傅也不是这么勤快的人啊。” 独自一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之后,柳问寻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床头的那两本书,正是三年前师傅交给自己的《青牛宗通用入门锻体功法》以及《青牛宗通用入门内修心法》,这两本书其实柳问寻都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了,书页都有些破损了,但是他仍旧不得其门而入。 “应该,我是可以修炼的吧,只是缺少了领路人而已。”柳问寻看着两本稍显破旧的书,心里给了自己一些安慰。 拿起旁边的布袋,将两本书都放入其中,柳问寻朝着云梦峰而去。 云梦峰和剑星峰两峰相隔不远,不过半个时辰,柳问寻便已经到了云梦峰山脚下。 “好久没和旅思师叔打交道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门下的弟子有多少了。”柳问寻一步一步往山上走着,脑子里却在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在云梦峰和其他人打交道。 “问寻,来啦,师傅说你今天会来,所以特意吩咐我来等你,咱们走吧。”刚走了一半山程,便是有师兄朝着柳问寻开口。 柳问寻急忙行礼,“见过明风师兄,今天师兄的气色看着着实不错,是近日有所突破吧?” 来迎接柳问寻的人正是旅思师叔座下大弟子,司马明风。所有的师叔伯里,和自己师傅关系最好的就是旅思师叔,加之旅思师叔本来脾气就很好,所以座下弟子都没有什么欺负人的情况出现。明风师兄的本名柳问寻并不知晓,但是一般在宗门里像司马明风这样开始踏入修炼路途的弟子,都是以道号称呼的。 听到柳问寻这么说,司马明风哈哈一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最近在功法的修炼上有些进展而已,算不得什么。”见柳问寻没动作,司马明风赶紧朝他招手,“来,咱们赶紧走,别让我师傅他等急了。” “好。”柳问寻脸上挂着笑,快步前行。 两人一路快走,不过两柱香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山腰上的云梦殿,此处正是旅思师叔一般传道授课的地方。 “问寻,你先在门口等一下,我进去禀明师傅。”司马明风对柳问寻轻声嘱咐道。 柳问寻点点头,“有劳师兄了。” 司马明风笑着说了句客气,便走入了云梦殿中。 过了一会,他再次出现,“进去吧。” 两人走入云梦殿,上首陈旅思正坐在蒲团上,见到柳问寻,旋即开口说道,“问寻,快快坐下,昨日你师傅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今天算是你的修道开门之课,只可惜你师傅属实是太忙了,不然今天这课也轮不到我来给你讲。” “师傅请师叔您为我授课,一定是有属于他的思虑,师侄要先谢过辛苦师叔您了。”柳问寻极有礼貌,赶紧开口道谢。 “哈哈哈,你这孩子,就是说话好听,明风啊,你们可得多学学。”陈旅思听到柳问寻这话,大笑道。 司马明风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应该应该”的表情。 “好了,闲话不多说,那咱们就开始吧,明风也坐下,今日听完课之后好好给问寻再复习一遍。”陈旅思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开始授课。 司马明风和柳问寻闻言也是赶快坐下。 “修道一途,我们所说的修,实则是寻,修炼的是自身,只有将自己修炼得更加贴切大道,才能去寻,否则,就是大海捞针,盲人摸象,只能窥其形无法得其意。” “经过无数先辈的修正,我们才能够一步步靠近道,才能够更轻松地去寻找到祂。无论是体修,还是法修,其实都是在体会天地,体会得越深,你便离祂越近,这便是道理。” “你师傅交给你的两本书,都属于我们青牛宗从开宗立派到今时今日以来前辈们对最基础的道的思考和摸寻,不知道问寻你是否有从中看出什么心得来。” 陈旅思先是说了一番讲解,再开口问柳问寻。 柳问寻回答道:“启禀师叔,说实话,我已经将这本功法和心法都阅读了不少次了,但仍旧无法深切理解其中之意,更别说有何心得了。” “你师傅没有给你引导过筋脉或者心穴?”听到柳问寻这样说,陈旅思皱眉再问道。 柳问寻摇了摇头。 见柳问寻摇头,陈旅思一掌拍到桌子上,“怎么搞的,师兄这师傅当得也太不负责任了。” 第三章 感悟灵气 看着陈旅思拍桌子这生气模样,柳问寻顿时不知道怎么去开口解释了。 但是过了一会,陈旅思的气好像消下去了一般,摆摆手道,“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师傅,毕竟他的情况属实也是有些特别。” 话茬被撇开之后,柳问寻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由我来给你引导筋脉和心穴吧,你要好好地去感受,感受道韵是如何在身体里流动的,每个宗门对于道的理解不同,所以道韵的流动路线也都不同。”说着,陈旅思站起身来,走到了柳问寻身前,嘱咐道,“闭眼,细心感受。” 接着,便是一指点在了柳问寻的眉心。 闭着眼的柳问寻感觉到了一股暖意从眉心开始蔓延,渐渐扩散到四肢,再各自凝聚于五体,最后朝着丹田汇聚。 过了许久,柳问寻感觉到身体内的暖意开始消散,缓了一番之后睁开了双眼。 “你可有什么感受?”见柳问寻睁开了眼睛,陈旅思开口问道。 “我能体会到有一股暖流游走于四肢五体,最后汇聚丹田,那种感觉很温暖,有种冬日里喝上一碗胡椒汤一般的暖。”柳问寻细细又回味了先前的感受,想到了一个认为最贴切的形容。 陈旅思顿时心中大定,幸好柳问寻是能够对体修功法有感受,否则就只能走意修心法一条路子可以走了。毕竟旅梦师兄曾经是宗门体修佼佼者,如果他的首席弟子不是体修,那到时候可真的是难看了。 想法在脑子里转瞬便过去了,他看着柳问寻,“不错不错,那你试试能否在这块石头上留下印记。”说完,便是从自己阔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块,展开手掌放到柳问寻眼前。 柳问寻点点头,接过那块石头,右手紧握,按照陈旅思的提示,想象力量再次从丹田之中提取,最后扩散到五体,再汇聚四肢。 只见石头上闪过一阵绿色,紧接着又转成了蓝色,眨眼间变成了金色,下个瞬间又变成红色,再接着化作褐色,最后,散发出一阵白光,好不耀眼。 陈旅思看着原先这块石头的颜色还觉得没什么,但是没想到它居然会连续变换如此多种色彩。到最后,陈旅思的脸色变得阴沉,盯着柳问寻手中那块石头,一言不发。 柳问寻手中石头的白色闪耀了一会之后便消散了,石头再次变回了斑驳的纹路,看上去及其普通。 他看向陈旅思,犹豫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师叔,怎么了?这是代表着什么?” 听到柳问寻的话,陈旅思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无妨,无妨,我再引导你意修心法的运功路径,结束之后再谈。” 见陈旅思这般说,柳问寻也只能应下,再次盘膝坐好。 撇开脑中的杂念,陈旅思将手掌放在柳问寻的颅顶,将灵气运转。 顷刻,柳问寻便是感受到了从头顶渗入的丝丝凉意,慢慢包裹住整个脑袋,凉意从头脑沿着脊椎而下,传遍全身的骨骼,最后消散在骨骼之中。 凉意持续的时间很长,等到凉意彻底消散之后,柳问寻才睁开眼睛。 “看来,对于意修心法,你也是有感应的了。”陈旅思等柳问寻睁眼之后开口道。 柳问寻点点头,“是的,启禀师叔,这心法修炼,我感觉全身都遍布着凉意,非是冬日的那般寒冷,而是一种能够让自己更加清醒,对身边周遭事物都能够感受得更加清晰的清醒。” 陈旅思右手轻轻摩挲着自己那并没有蓄须的下巴,良久之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看向柳问寻开口道,“你的修炼方向,我需要等你师傅回来之后和他商量一下,再给你规划和设定。最近几日,你就还是在剑星峰吧,但是你要每天都坚持吸收灵气,不管是功法还是心法都不能落下,你可知晓?” 柳问寻通过陈旅思的话,知道了自己应该是有些什么问题,所以才会让师叔这么谨慎,但是现在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只能乖乖应下来,“师侄领命,辛苦师叔了。” 陈旅思点了点头,看向了司马明风,“明风,送你师弟下山,一路上再讲讲你对于灵气的一些体会,互相交流一下。” 听到师傅的吩咐,司马明风赶紧出来行礼,领了命之后便带着柳问寻往山下而去。 走在路上,柳问寻看向司马明风开口问道,“明风师兄,今天师叔的表现,我感觉我应该是有些什么问题,不知道您是否知晓是哪里出了问题。” 司马明风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当时使用检测石检测是属于褐色的土相,并不似师弟你这边居然会有这么多颜色变化,同门的几位师弟最多也就是出现过三种颜色的变化。我想,这就是师尊相对谨慎的原因吧。” 柳问寻听到这话,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但是一下子又理解不过来,不禁叹了口气。 司马明风见他这副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无需太过忧心,既然你能够对心法和功法都有感应,起码说明你不是无法修炼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情况太复杂了而已。再耐心等些时日,等过段时间师伯他回来了之后和我家师傅商量一番之后,你这问题应该也会迎刃而解的。” 这安慰的话语让柳问寻的心里好受了不少,随即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而此时,云梦殿之中,陈旅思抬头喃喃自语着,“万道之体,真不知道师侄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体质在现如今,可怎么整啊。”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柳问寻没去云梦峰,而是在剑星峰修炼着。 早间,刚结束了灵气感应的柳问寻准备去做早饭,却听到了门口传来两声叩门声。 “来了,来了。”柳问寻以为是内务堂发放每月资源的弟子来了,急急忙忙下床穿上鞋子就去开门。 可,刚开门,却是有人一脚踹了过来,将柳问寻直接踹倒了。 “寻花问柳,你怎么敢开门开得这么慢。”范平同那一副细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柳问寻知道,自己这是又要被找茬了。 第四章 玄风剑 柳问寻抬眼望去,范平同正趾高气扬看着自己。 “我说,寻花问柳,你胆子也真的是够大的,居然敢磨蹭这么久才开门。”范平同率先走入房内,蹲在柳问寻面前,伸出手来拍打着他的脸,说道。 吸了一口气,柳问寻看向了门外的潘金开口问道,“潘师兄,上次答应的事情我都还记着呢,这不是前两天我师傅回来了一趟,交待了些任务么?正好今天完成了,马上就准备去做宗门交给大家的任务。” 柳问寻知道,眼前的这个群体,是以潘金为首的,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和范平同多说些什么,直接找上了潘金。 潘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没有出声。 范平同看在眼里,站起身来,给了柳问寻一脚,“叫你废话了么?你最好是别找什么理由搪塞我们的,还有十五天任务就结束了,你要是有一个兄弟的任务量没完成你自己知道什么下场的了?” 柳问寻点点头,“省得省得,六位师兄弟,每人上缴三箩筐落星峰的物资嘛,我记得的。” 范平同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门外的潘金率先开了口,“可不是六个了,现在是九个,九位师兄弟的任务都交给你了,你能完成的吧?” “能行,能行,放心吧。”柳问寻看了潘金一眼,应道。 “能完成就好,要是完不成你就赶紧找我,别到时候有哪位师兄弟的任务没完成因为你受罚,到时候我可饶不了你。”潘金语气平淡,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见潘金离开,范平同也是再给了柳问寻一脚之后追了出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柳问寻口中喃喃道,“师傅,您说,我这乞丐的出身,不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过这辈子,又拿什么野心来争呢?” 没过多久,柳问寻便是起身来,从房间取出一个箩筐,朝着落星峰而去,毕竟着范平同和潘金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说明确实现在时间也挺紧急的。 落星峰位于剑星峰东南方向,并没有人在这山上居住,因为这山遍布怪石巨木,而且山势颇为陡峭,山中还有不少矿石、药材,所以宗门便将落星峰作为弟子们的资源地,基本上还未修炼入门的弟子都要经历一次在落星峰搜集资源的任务。 柳问寻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是熟门熟路了,背着一个箩筐,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已经到了落星峰。 “白芷、芍药、茅根……”柳问寻想好了,反正每人三箩筐,九个人就是二十七筐,他每一种物品都找二十七份,分到每一个筐了,就不怕出什么问题了。 很快,柳问寻这一箩筐便已经满满当当了,他便背着这一筐回到剑星峰,将药草都分散开来,再背着空筐前往落星峰。 时间慢慢过去,柳问寻早间修炼,再被箩筐去落星峰搜集物资,到月明星起再返回剑星峰,就这般重复地过了七天。 “我要是采些矿石,是不是任务也就更简单一些,毕竟药草会萎缩,矿石可不会,附带着泥土什么的,还能多占些位置。”柳问寻在第八天突生了一个想法,想到便这般做了。也幸好他在入宗三年里没少去藏书阁借阅草药和矿石图册,才能认得这些物资,要不然到时候把石头也拣上,自己肯定还是得被刁难一番。 “星纹石、铜石、墨石,哇,这还有这么大一块木犀石,好东西,好东西,这块木犀石都快有一个箩筐的大小了,真的是省事不少。”柳问寻运气不错,在山上搜寻到了不少的大块矿石,可以让自己的任务减轻不少压力。 “先把这一箩筐捡满,再回来搬这块木犀石好了,在山腰这个位置确实也是不好搬呀。”柳问寻打定主意,回了一趟剑星峰之后,再次站到了这块木犀石前。 柳问寻双臂交叉,两只手夹在胳肢窝下,看着这块木犀石,“好家伙,我刚刚也没想到,这块石头似乎对我而言好像也太大了些吧,这块石头应该得要先分割了才能搬走了,幸好我这个人聪明,早有预料。”说着,从自己背后的萝筐里取出分割矿石的工具,一锤一凿打击在这块木犀石上。 这项工作做了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柳问寻不停往返于落星峰和剑星峰之间,虽然潘金他们的任务已经做完了,但是柳问寻不舍得这块木犀石留在这。毕竟,性子使然,有好东西,先自己收着,哪怕现在用不上,说不定今后也会有机会呢? 所以,经过三天的努力,柳问寻终于将这块木犀石分割得只有七尺高,四尺长宽。“辛辛苦苦的,这块木犀石最为核心的部门还是属于我的,木犀石用来锻造可是极好的材料啊,以后我也能锻造一柄神兵也说不定。” 柳问寻将凿子钉在木犀石上,一锤下去。 “轰” 一瞬间,一条裂痕出现,快速蔓延,竖着将整块木犀石分成两半,发出一声巨响。 柳问寻看着面前这烟尘滚滚的样子,张大了嘴巴,脑子里面的念头纷乱,“啊?我没用多大力气啊,难道是这几天凿石头凿多了所以力气变大了?还是因为修炼了功法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块木犀石内部有瑕疵?这怎么就裂开了啊。” 待得烟尘散去,柳问寻定睛一看,这块木犀石居然内部有一大半都是中空的,有一柄带鞘的剑和一本书,只是拿书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薄膜看着有些似布袋的样式。 柳问寻走上前去,先是捡起了那柄剑,细细观察起来。 这剑极长,带鞘足有五尺余,护手乃是两只牛角,连着剑格一起似是一只青牛吐剑的造型。柳问寻拔出剑来,剑身上带有两道血槽,以及遍体云朵花纹,看上去的感觉就是平和的外表之中深藏杀气。 “玄风……”在剑身和剑格的交接处,柳问寻看到刻着两个字,正是玄风二字。 “这不是师傅提前给我取好的道号么?这剑居然也叫做玄风,莫非真的与我有缘?”看着这两字,柳问寻也是纳闷。 “先不管了,先把这些木犀石搬回剑星峰再说。”柳问寻将剑插回剑鞘,再将地上那本书塞进衣服内衬之中,继续干活。 他没注意到,天上有一个流星划过,带出一阵青色尾焰。 第五章 老祖 柳问寻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收回房间里,考虑到届时他们几个说不定还得过来找自己,到时候自己私藏的这些好东西就很大概率要落入他们的手里,所以柳问寻寻思着,还不如自己直接送过去算了。 “潘师兄,潘师兄在么?” 其他师叔师伯的弟子们稍微会多一些,就不像徐旅梦的剑星峰一般这么人烟稀少,所以柳问寻到了范旅斌师叔兵星峰的弟子居住的楼宇之中打听潘金是否外出了。 “嗯?谁找我?怎么是你?”听到了有人找自己,潘金侧头看去,发现居然是柳问寻,于是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柳问寻左右环顾了一番,轻声说道,“潘师兄还请借一步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潘金也只好带着他走到宿舍一个较为僻静无人的角落,等了一会确定无人经过之后,再开口:“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完不成?我都和你说了,你要是完不成就早点和我说,别一个人逞能,最后导致师兄弟们的任务完……” 话还没说完,便是被柳问寻打断了,“潘师兄,师兄弟们每人三箩筐物资的任务我解决了,就看一下怎么安排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完不成,到时候要是受罚……”潘金却还在喋喋不休,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声音都大了几分,“什么?你完成了?你真的都完成了?” 柳问寻点了点头,“完成了,看潘师兄后面怎么安排了。” “你有什么想法?”潘金装作老成一般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虽然此时此刻的他连胡根都没有。 柳问寻想了想,随即开口道,“您看这样,我把物资从剑星峰搬下山,您再和几位师兄弟搬回兵星峰来做交付,这样,就没人会多说什么也挺多人能看到诸位师兄弟是一块出动搬回来的这些物资不是?” “我想想。”潘金继续摩挲着下巴,过了好一阵才开口,“不错不错,我说柳师弟啊,你这脑子还真是挺好使的,那就按照你说的做,需不需要我让师兄弟们上你们剑星峰帮忙?” 柳问寻自然是不希望他们上到剑星峰去的,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师傅这次临出门前交待下来让我锻炼自身,正好我也能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再者说了,我搬下山一批,师兄弟们再搬回来一批,不是更真实一些么?” 听柳问寻这么说,潘金开心的连番鼓掌说道:“不错不错,柳师弟果然聪明无比,那就按你说的做,那我现在就去叫师兄弟们到你的剑星峰下等着,你先回去吧。” 柳问寻连连应好之后便是离开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当柳问寻将第七筐物资搬下剑星峰,潘金才带着人缓缓而来。 “哎呀,我说柳师弟,你可真是能干,师兄弟们把事情交给你可真的是够令人安心地。”估计是潘金也吩咐过,所以范平同看到了柳问寻的第一时间没有露出他那副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嘴脸,反倒是笑脸嘻嘻地拍着柳问寻的肩膀进行着慰问。 柳问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客气了,客气了。” 又看向了潘金,“那潘师兄,先让师兄弟们把这些物资先搬回去吧。” 潘金笑哈哈着应着好,点了几名狗腿子过去背起那几筐物资,紧接着又走到了柳问寻身边,低声开口问道,“我说,柳师弟,怎么全都是这些矿石?能行么?” 柳问寻笑了一声,同样低声回应道,“潘师兄放心,我还有药草的物资,得轻上不少,只是我先把这些重的先搬下来而已。” 听到柳问寻这话,潘金瞬间又是喜笑颜开,拍着柳问寻的肩膀,夸奖柳问寻做得属是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问寻将第二十七筐物资也都搬下了山,而潘金和他的头号狗腿子自然是已经叫其他的师弟将他们所需要的物资背回兵星峰了。 “我说,柳师弟,你师傅就只是叫你锻炼这么简单?没教给你什么修炼的东西?”看着一个师弟将最后一筐物资背走之后,潘金凑近了柳问寻身边,开口问道。 范平同也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好奇的模样。 柳问寻叹了一口气,心中默念,“别管什么时候,别把你还剩多少粮食告诉别人,以防被抢,”,接着摇头开口回复道,“还没有,我师傅说我体质太差,不管是修炼心法还是功法,都无法很好的运转,让我再锻炼锻炼一些时日,等过段日子之后再做打算。” 他又看向范平同和潘金两人,“唉,两位师兄,说不定过段时间,如果我的体质还是太弱,说不定我就得离开青牛宗了。” 范平同却是嘿嘿一笑,“这有什么的,大不了你到时候去外门当个杂务弟子,干些什么杂活也好,总有路子走的。” 潘金却是一巴掌拍在了范平同瘦弱的身子上,不让他多说话,然后看向柳问寻,“不管怎么样,有什么麻烦事就喊一声,你金哥小事上还是能帮的,未来的日子还长,不要太沮丧。” “师兄说的是。”柳问寻点点头应和道。 “那行,我们走了,你好好锻炼,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潘金又拍了一巴掌柳问寻,挥挥手带着范平同离开了。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柳问寻又在原地驻足了许久,确定两人不会折返之后,快速回到了山上,他要看看木犀石中的那本书。 回到山上,柳问寻取出那本书,慢慢打开了其外面那层透明的膜。忽然,他发现那层膜上有着一种什么印记,还有两个绿色的印上去的字,隐隐约约写着的是超市二字。但这并不重要,他将这层膜拆开之后,看着那本书,封面上清晰地写着:《关于修炼路径猜想》。 “猜想?只是猜想?那我还看么?”柳问寻看着书名,皱着眉头,但是,他还是翻开了这本书。 “诶嘿!怎么说?青牛宗还在么?不会已经被覆灭了吧?如果还在,那说明还是不错的,不管怎么样,希望看到这本猜想的小家伙不要随随便便把透露出去噢,不然老祖的面子和节操就要洒落一地了,记住了哈,记住了才好往下翻。——青牛宗开宗宗主李颛乾。” 第六章 应验 “这本猜想居然是青牛宗开宗祖师所留。”柳问寻看着这开篇的一段话心中不免震惊,但是他还是耐住了这种震惊,冷静下来继续翻阅。 “照说,老祖我这是要回蓝星一趟的,这么多年了,终于是让我找到它的位置了,我一直以为我是穿越了世界壁,可没想到我这更多算是被传送了,而非是穿越。所以,在临离开前,我整理了这么多年关于修道的一些心得和关于修炼的猜想,如果得到这本猜想的小家伙如果真有这么好的运气,与我所猜想的体质有相似的地方,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当然,老祖温馨提示,既然是被我当作猜想,那自然而言也得承担这试错的风险,勿谓言之不预。” 柳问寻看完第一段,对于这位老祖的文笔清奇也是逗笑了,“虽然有不少东西我没看明白,但是确实没想到青牛宗的祖师居然也是这么风趣的人。”接着,他便是再继续看下去了。 “关于猜想,我有想过将炼体和修法两种体系的修炼合于一身,但是毕竟体质上还是有些难办。我有见过一个家伙,乃是灵根具齐之体,虽说因为需要将每一种灵根都修炼有成才能更进一步,但是稳扎稳打还是能够慢慢晋升的,只可惜年幼之时疫毒染身,导致万法难凝。我原本觉得可以通过这种体质将灵气凝聚于身,从而达成炼体修法具备。但我遇到他的时间太短,他终究还是没能撑住疫毒爆发。” “以炼体为躯壳,以法则为内核,等到元婴境界,应当体可吊打法修,法可捶遍体修,想想,真的是令人十分之期望的景象呀。按道理来说,像我这种有大奇遇的人怎么也得像小说主角一样经历磨难最后喊一句莫欺少年穷才是,但是,我就是这么顺利,单灵根,速修体,一手法则修炼三万年就吊打同辈修士,淩视前辈修士,当真无趣。” “后面的内容就没有这么多废话了,是关于我对两种修炼体系怎么融合的猜想,如果你有想法就去做吧。不过,不要太展露锋芒,以免夭折,修士,逆天而行,如难得道,不妨试试,打破这天,再问天寻道。” 柳问寻看到这,再向后翻看了几页,发现确实都是以修炼路线为主的内容,没有这般自述的文字了,所以将这本《猜想》合了起来。“现在,还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情况,还是先用不上祖师的这本猜想了,先安安心心地修炼吧。”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柳问寻却没能从修炼之中感受到一丝丝进步。 “问寻师弟是否在?” 柳问寻正收拾完早饭的碗筷回到房间之中,便是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于是他急忙放好碗筷,开了门,见是司马明风正站在门口。 “是明风师兄啊,找我有事情么?是否是旅思师叔找我?”柳问寻和司马明风平日里相交不深,估计也不会是因为私事上门来找自己,于是开口问道。 司马明风闻言一笑,“师弟果然聪慧,因为师伯回来了,正在云梦殿与我师傅交谈,师伯他吩咐我来带你过去。” 柳问寻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起来,“师傅他回来了?那看来我这修炼的事情是要有进展了。” “走吧,师弟,那咱们速度得快些了。”司马明风看柳问寻这么兴奋得模样,也是理解,毕竟修道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着极大的诱惑力的。 两人一路快走,紧赶慢赶地到了云梦峰。 “师傅,我将问寻师弟带到了。”站在云梦殿外,司马明风高声禀报道。 “让问寻进来吧,明风你先回去修炼。”殿内传来了陈旅思的声音。 司马明风侧着头看了一眼柳问寻,笑道,“那师兄就不陪着你一块了,你自己进去吧。” 柳问寻也急忙行礼道谢,“师兄慢走。” 司马明风转身离开,柳问寻也是推开门,踏入云梦殿中。 只见高堂上陈旅思和徐旅梦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刚入门地柳问寻。 柳问寻赶紧上前,作揖道,“弟子拜见师傅,拜见师叔。” 陈旅思摆摆手,出言让其起身,随后看向了身旁地徐旅梦,“那……由师兄您来说吧,我不好越俎代庖。” “好吧。”徐旅梦叹了一口气,看着在面前站着的柳问寻,“二牛啊,你先坐下来吧。” 柳问寻不解,但是还是老实照做,坐在了一个蒲团上。 “根据你师叔前些日子为你引导的结果来看,你的底子不管是炼体还是修法都是可以的,加上你灵根具齐,这原本是好事。”徐旅梦原先正平淡地说着,但是忽的叹了一口气,“但是终究,还是因为你年幼时因为疫病原因,骨子里有些许感染,导致你极难凝聚道韵和灵气于体。” “这……”柳问寻听到师傅这话,顿时大骇,这种情况,简直是和祖师《猜想》之中所描述的情况一模一样,柳问寻想要开口将《猜想》这件事情说出口,但是心底忽然冒出来一股异样的感觉,让他生生止住了想要开口的欲望。 “你先不急,你师叔和我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我就开始在想法子了,现在暂时还没有眉目,过段时间我再找些高人再商议一下,或许能找到什么方法也说不定。”徐旅梦见柳问寻这般模样,赶紧出言安抚道。 柳问寻点头应了下来,没有多言语。 “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先不用管这件事情,做了起码要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更安心。”徐旅梦又是出言宽慰,“这件事情师傅一定会尽快地找到解决方法的。” 随后,徐旅梦便是让柳问寻返回剑星峰并告知自己过段时间再回去。 柳问寻返回剑星峰后,呆滞般地坐在床上愣神,今天这事情属实太过震惊,也属实让他很难接受。不过,更加震惊的,确实因为祖师那本《猜想》之中的情况确确实实应验在自己的身上了。 第七章 七十三天 柳问寻定下心神,再次翻开《猜想》,细细阅读其中关于修炼的内容。 待得柳问寻从其中脱离,天已经微微泛白。 “修道,当真是最为消磨时光的事情。”柳问寻站起身来,推开了房门,抬头看向了天空,今夜,月明星稀。 柳问寻在思考,按照《猜想》之中所言,当自己修炼到一定程度,将会因为要将骨髓之中的疫毒尽皆逼出体内,所以可能会遭遇疫毒反噬,届时如果失败,死或许都算是最为轻松的一个结果了。 此时此刻,这种惨烈的可能摆在柳问寻面前,他在想是否自己就此退出,重新进入人世间,哪怕就仅仅是做些零散工作能够养活自己,疫毒不稳定,或许从此也不会爆发,或许也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 “或许,真的修道这条路不太适合我吧,不若就在青牛宗或者下山当个杂役也好。”柳问寻叹了一口气,望着天上一轮明晃晃的月亮说道。 “或许修道这条路也不适合我。”忽地,从旁边出来一个声音,吓得柳问寻一哆嗦。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体态厚实的身影,定睛一看,才看清楚原来是潘金。 “潘师兄,为何你这大半夜的……”柳问寻不解,潘金为何这么个大晚上会出现在剑星峰。 潘金此时已经走到了柳问寻的身前,摆摆手,示意自己先歇口气。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惨兮兮地说道,“还说,范平同那个家伙,昨日师傅授道,他的天赋比我要好,被师傅点名做他座下首席弟子,顿时小人得道,带着之前的那些师兄弟处处挤压我。” “可这是你们兵星峰的……”柳问寻刚想打断他的话,却还是被潘金阻断了。 “原先,我也是在村子里农民的跟脚,不过机缘巧合才能进入青牛宗,想着师兄弟里自己的体型最大,做什么事情也都冲前面,算是结些善缘。结果却是被范平同他们一步步抬上了一个恶霸的角色,现在身份调换了,我也看开了,我或许真的看不懂这些人心,修道可能也不太适合我。”潘金将事情完完整整说出来之后,却仿佛是释怀了一般,学着先前柳问寻一般抬头看向天空叹了一口气。 柳问寻等到潘金终于说完了,才开口说道,“可是这是你们兵星峰的事情啊,潘师兄你来和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范旅斌师叔和我师傅的关系也不好,我师傅也不太好帮忙。” 潘金听到柳问寻这么说,猛地转过身来抓住了柳问寻的双手,那种迅捷,柳问寻觉得不是很符合他的提醒。 “师弟,你脑子好使一些,快帮我想想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离开兵星峰,哪怕是到剑星峰来,我来给你当师弟都可以啊。”潘金看着柳问寻,严重满是希冀。 可这时候,却是又传来了一个声音,“修道之人,遇难而退,成何体统?你遇到事情不是想着怎么解决,怎么奋斗,而是要去逃避,退让。怎么?你觉得我剑星峰就是一个逃避之地?” 柳问寻二人看向了来人,发现竟是徐旅梦。 两人赶紧行礼,“弟子见过师傅(师伯)。” 徐旅梦走到两人面前,冷哼一声之后,朝着潘金开口道,“我也不多说什么,天亮之后我可以去找你师傅,将你转入我剑星峰,但是,我会很严厉地对待你,如果坚持不下来,我自会放你下山,如何?” 潘金瞬间冷汗都掉了下来,柳问寻也快速地在思索着。 徐旅梦这么做,简直是将潘金摆在明面上,背叛原来的师傅转投师伯座下,加上范旅斌师叔是执法堂的堂主,说不得是要被穿小鞋的,而且也会被人嘲笑。如果潘金没表现好,那更是会让他人嘲笑得明目张胆,而且也会连累徐旅梦名声。甚至,如果徐旅梦没能做成,或许潘金会就此下山,或者被留在兵星峰当一个笑话。 “师傅……”柳问寻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徐旅梦却是伸出手掌来止住了他。 又看向潘金,“如何?你可否有胆量受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如果自认做不到,那就早早回去兵星峰休息,我当今晚你没有出现在我剑星峰。” 潘金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将其吐了出来,声音略带颤抖,“师伯,弟子应下了。” 徐旅梦微微眯着眼睛,转身离开,甩下一句,“今晚你就住在我房里,明日一早,和二牛一起再另建一座房子起来,二牛指挥,不可帮忙。” 两人见徐旅梦如此,再次行礼道,“遵师傅(师伯)命。” 柳问寻将潘金送到了徐旅梦的那座房子前,安抚其先好好休息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如果徐旅梦真能把潘金这事解决,那今后的日子自己不免要和潘金长时间待在一起,这本《猜想》不能被发现,加上之前徐旅梦说的话也触动到了他,所以他决定开始按照《猜想》之中的方法修炼。同时,将其毁去。 将门锁好,柳问寻禅坐于床上,将《猜想》展开在身前,开始引导天地灵气运行青牛宗锻体功法,吸收天地道韵游走青牛宗内修心法。 天地灵气冲刷筋脉,天地道韵洗涤灵根,寒意与暖意不停交替,柳问寻体表一时凝出点点水珠,又快速冻结成小冰珠,再化成水珠,周而复始。 柳问寻没有发现,在他沉心修炼的时候,那本《猜想》却是开始涣散,化作点点天地灵气和天地道韵,被柳问寻吸收入体。 等到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自己体内清洗出来的污垢紧紧粘住了,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让柳问寻险些就要吐出来。 “赶紧烧水洗澡。”柳问寻赶紧起身,打开门却是愣住了。 自己门外原先只有徐旅梦的那一间房子,现如今却是又多出了一间来。 他走到那间房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柳师兄,你终于出来了。”没过多久,门打开来,居然是潘金,他看着柳问寻兴奋地说道,正想给柳问寻一个拥抱,却还是被柳问寻身上散发出腥臭味道的污垢拦住了。 柳问寻有些愣神,“终于?我这是过去多久了?你这房子都已经盖好了。” 潘金伸出三个手指。 “三天?你这房子盖得这么快?”柳问寻不敢相信,潘金居然能在三天就把房子盖好了。 “三天?怎么可能?三十天都过去了。”潘金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比了一个七的手势,“你已经闭关七十三天了。” 听到这,柳问寻惊得跳了起来,“什么?七十三天?” 第八章 抄录 坐在浴桶里,柳问寻还沉浸于自己闭关了七十三天这么长时间这件事情上,“这怎么一下子就过去七十三天了呢?修炼虽说消磨时光,但是消磨这么长的时间也真的是让人受不了,一下子醒来连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了。” 但是,身上阵阵的腥臭味让柳问寻回过神来,赶紧用刷子洗刷自己的皮肤,接着又洗干净了衣服。 走出房间,柳问寻找到了潘金,问他最近青牛宗还发生了什么。 “柳师兄,自那天之后,师傅便是去了兵星峰找旅斌师叔商量让我改投之事,按照师傅所说,应该是挺顺利的,但是按照后续范平同那个家伙的嘴里所透露的,似乎师傅和师叔闹到了宗主那边,最后是宗主出面才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然后过了差不多七天的时间,师傅又下山去了,隔了有十天的时间才回来,带回来了不少给你我二人的灵药,还给你找了一套修炼的心法,据说和咱们青牛宗开宗祖师相关,东西都还在我屋里,等会我再去取给你。” “但是师傅看你一直没出门,探查了一番之后叫我不要打扰你,隔了两天之后又下山了,至今都还没有回来。”潘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时间顺序和柳问寻大致说了一遍。 柳问寻点点头,“那还是先带我去看看师傅给咱们留的那些灵药吧。” “好的,师兄。”潘金应道。 柳问寻喊住潘金,“之前剑星峰除了我之外也没有别的弟子,你又是转投的,不妨我们两个还是以姓名相称吧,不然我总感觉怪怪的。” “啊?”潘金显然有些顾虑,“这样真的好么?不会遭批评吧?” 柳问寻摆了摆手,“平时师傅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再加上真算下来,我是剑星峰首席,我不开口其他峰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开口,就听我的,咱们俩就按姓名相称,你就叫我问寻就好了。” 潘金点头。 紧接着,潘金把柳问寻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指着一个箱子道,“东西都在那里面。” 柳问寻则是开口对他说道,“潘金,我看你这房子还是有些地方还不够好。”说着,伸出手指来,“你看那个屋顶,到时候下雨的时候漏雨的概率挺大的。还有那一块墙,看得出来砖块堆砌得有些问题,晚些咱们一块再改改吧。” 潘金也顺着柳问寻的手指看去,发现其言不虚,随即应了下来,“好。” 柳问寻也不多说什么,走到了刚才潘金所说的箱子前,将其打开来之后再蹲下来细细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噢,辟灵草,看上去应该有五十年以上药龄了。” “这是鼠尾花,应该也有个差不多七十到八十年药龄。” “我去,师傅牛啊,这株莺飞草可得有一百三十年药龄了吧,这都被他搞到了。” 柳问寻先是翻看了大部分的药株,又看向了几个瓷瓶。 “淬体丹,锻骨丹,灵气丹……哇,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师傅这可太给力了,以前怎么没见他整这些东西回来啊。”柳问寻看着那几种已经成丹的丹药,嘴里吐槽道。 “这本是什么?《玄灵内修心法》,这是师傅说的那本给我的心法么?”柳问寻拿起那本《玄灵内修心法》,看向潘金,“师傅有给你引导内修和体修么?” “有的,师傅说我是属于土水木三灵根的,让你先看一下这本《玄灵内修心法》适不适合你,如果你不适合的话,就直接给我。如果你合适的话,就让你带着他的令牌去宗门藏经阁帮我找一本《后土功法》以及一本《厚德心法》,我自己来挑选是体修还是内修。”潘金听柳问寻问起之后,从自己怀里取出了一块令牌,交到了柳问寻的手里。 柳问寻正想说自己已经有修炼的路径了,说这本《玄灵》不合适,但是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止住了,“好,那我先拿回房间看看这个路子我能不能修炼,不行的话我再给你。师傅还有别的事情交待下来了么?” “有的,师傅说让咱们顺便去藏书阁把这些书全都借下来,回来自己抄录一遍,说是把这些书都堆在他房间里,这一张纸上面要的书能有多少?师傅这也太夸张了吧,把堆字都用上了。”笑说着,潘金从怀里又取出了一张纸,递给柳问寻。 柳问寻翻着白眼将纸接了过来,打开之后惊呼一声‘卧槽’。 “怎么了?”见柳问寻这反应,潘金急忙开口问道。 柳问寻将纸递给潘金,反问道,“潘金,潘金,你之前没去过藏书阁么?这上面的书你看看有没有哪本是认识呢?” 潘金不接,接过纸来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本,顿时声音都有些哆嗦,“问……问寻,你有读过这些书么?应该不会很厚吧?” 柳问寻欲哭无泪,“最基础的那两本,是《灵丹炼药草本认知大全》和《锻器矿物及矿引矿脉详解》,每一本都是一千页以上的大开本,这还是一本而已,它们各自都有差不多三十本左右,你自己算算就知道了。师傅,就算是想让我们顺带学炼丹和锻器也不用这么一股脑塞过来吧。” 听柳问寻这么说,潘金原本因为肥胖带来的脸色红润也顿时变得煞白,手抓着那张纸,不停颤抖,显然这个数量把他吓住了。 “那……那咱们……”潘金看向柳问寻。 柳问寻叹了一口气,颓然说道,“还怎么的?你就想认怂了?走吧,现在就去,把书都借回来再说。” 潘金也是叹了一口气,“那房子……” 柳问寻一阵头大,“咱们这样,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列一下,看看怎么安排顺序,这张纸上左右的书都要自己再抄录一遍,属实是给我吓到了。” 一天后,当两人把房子收拾完成,把潘金的房子修整了一番之后,一人背着一个箩筐前往藏书阁所在的青牛峰。 可刚走到半路,却正好碰上了范平同带着一帮兵星峰的弟子闲逛,当柳问寻知道自己和范平同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柳问寻知道,今天又少不了要沾惹麻烦了。 第九章 不丢人,也值得 “哟,这不是咱们的潘金潘师兄么?现在和这个寻花问柳的家伙一块了。”看到背着箩筐的两人,范平同和一众弟子便围了过来,范平同率先开口。 潘金看到范平同这副嘴脸,再想到了最近这两个多月自己遭遇的一切,顿时怒火中烧,想要开口,但是却被柳问寻拦了下来。 “范师兄,可有什么事情?我们二人还有师傅交代的事情要做,如果范师兄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请让开路来。”柳问寻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平静的态度,开口朝范平同说道。 范平同晃了晃脑袋,“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拉二位聊聊天了么?怎得如此冷淡呀。” 柳问寻朝他拱手行礼道,“属实是师命难为,时间紧任务重,下次得闲我二人再前往兵星峰叨扰范师兄。” 而这时,范平同却是一步一步走到了柳问寻和潘金二人面前,伸出手掌来拍了拍柳问寻的脸,“怎么?让你们两个陪我聊聊天都这么不给面子?现在柳师弟这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呢。” 说完,他又看向了潘金,手掌轻轻拍在了潘金的肚子上,“潘师兄,看来是去剑星峰经历了不少嘛,现在感觉瘦了不少啊。” 潘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柳问寻。 柳问寻脑子里浮现过曾经做乞丐时在侯县那座废弃的破房里,寒天地冻的那个天气里另一个乞丐对他所说的教诲。 “咱们啊,可不能随便动手,动手了,就代表你得揽上这些事情。然而,揽上这些事情的后果是好是坏,你是否能承受,这些问题你都不晓得,所以,能避则避。除非你说那条街上有大几十个咱们的人,否则也不好打得过那些有钱老爷家里的家仆啊。” 脑中的景象过得很快,柳问寻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范平同身上,开口问道,“那不知道范师兄想要聊些什么呢?” 范平同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声音回答道,“聊些什么?无所谓呀,能随便聊聊就行,比如,聊聊师伯经历了什么样的一个风花雪月的晚上,才会把你捡回山上,你说你原本做乞丐不是做得好好的么?怎么就愿意跟上青牛宗来混吃混喝了?” 说着,范平同还不断用手掌拍柳问寻的肩膀,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之感兴趣一般。 “娘的。” 就来柳问寻想这随便应付两句便离开的时候,潘金却是动了,柳问寻感受到潘金动了,但是根本没能阻止。 潘金一拳轰在范平同的右肩膀上,把他打出去六七尺远。 范平同躺在地上,手却摸着肩膀,不停地叫着疼,仰着头对着身边的弟子喊道,“还看什么?给我上,给他们两个好好修理一下。” 可这些弟子却有些畏畏缩缩,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范平同此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继续大喊着,“怕什么?师傅是执法堂堂主,我是大弟子,师傅问起我自然知道怎么说,还不给我上?” 听到范平同这话,兵星峰的弟子们顿时胆子大了起来,纷纷朝着柳问寻和潘金冲去。 “潘金,有些冲动了。”柳问寻看着潘金,开口说道。 潘金此时呼吸急促,回了一句,“咱们都是小孩,是少年,有些时候冲动,我感觉不丢人,也值得。”说完,便卸下背上的箩筐迎面朝着一个弟子也冲了过去。 可潘金刚刚说的那句话却是有些触动到柳问寻,让他有些微微愣神。 他在侯县做了一年多的乞丐,身边的人,周围的人,接触到的人都让他忍、让、避,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怎么才能够做到不去忍,不去让,不去避。上到青牛宗这么多年,也都仍旧秉持着那一年多所学到的为人处事的方式,潘金这句话可谓是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看着潘金冲向兵星峰弟子的背影,柳问寻也是喃喃道,“不丢人,也值得。” 脑子里的念头还在摇摆,但是柳问寻却没有再忍,再让,再避,管他怎么样,打了再说。 想到这,便是也除了背上的箩筐,朝着潘金的方向冲去。 潘金吃得胖,哪哪儿都有肉,被人打两拳能回一拳,他没啥事,倒是对方直接被打躺下了。 柳问寻修炼锻体功法这么久,加之之前也有持之以恒的锻炼,拳拳给力,潘金刚扛下一人的一拳,那人便被柳问寻一脚踹了出去。 两人背靠着对方,潘金承担着大部分的攻击,中间还能不时出拳。柳问寻则是先解决了面前人,再侧身绕到潘金身边,帮潘金输出。 两人一个能扛一个能打,但终究还只是拳脚之力,不少被打倒的人在地上缓了一阵子之后又爬起身来加入了战斗,两人渐渐也开始有些体力不支。 “干什么呢?都在干什么?给我住手。”突然,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正是司马明风。 他本想去藏书阁借阅些书籍,因为知道云梦峰和藏书阁之间走这条路会相对近一些,结果却是碰到了这么个场景。 但是此时此刻这大十几个人已经打成一团了,范平同也在站起身来之后加入了战局,根本没人能理会司马明风的声音。 见是如此,司马明风手结法印,凝聚灵根,施展出土灵根的能力,扬起阵阵沙尘打向那一群人。 “啊。” “诶哟。” “谁啊?谁打我?” 沙尘的速度很快,被打到的弟子纷纷痛得喊出了声来,但是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柳问寻此时脸上手上一阵通红,潘金更是右眼眼眶已经变成乌紫色,见身边的人都停手了,两人却还是背靠背,保持着警惕。 见一群人都停下来了,司马明风才松了法印,走到这群人面前,看着面前这一大帮人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范平同虽然之前一直在战局里,但是根本没怎么参与到内围的打斗之中,只是在外围叫嚷,见到司马明风开口询问,赶紧站出身去,朝着司马明风行礼道,“明风师兄,我和这一众师兄弟本来是奉了师傅的命在此处等师傅,结果这个寻花,额,问寻师弟和潘师弟二人对我们出言嘲讽,弟子们一时不忿便是动起手来了,我这也是没拦住。” 司马明风听范平同这么说,瞬时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柳问寻和潘金,对于以前范平同和潘金两人欺负柳问寻的事情他也是有听到过的,只是柳问寻从来不说,他也觉得没必要去参合,毕竟每个人有不同的为人处事之道。但是要说柳问寻会开口嘲讽范平同,他也是不信的。 “柳师弟呢?”司马明风又看向了人群,开口问道。 柳问寻和潘金也是走了出来,耐住了周身的疼痛,对着司马明风行了个礼。 看着柳问寻和潘金这副惨样,司马明风心里面也是有些了思虑,看向范平同,“你们还是在这等师叔吧,我先把柳师弟和潘师弟带走了。” 范平同正欲出声,旁边另一个声音却是又出现了。 “凭什么?敢在宗门内聚众斗殴,宗门里有比武台,你们是闲得没事干么?来人,兵星峰弟子,把柳问寻和潘金给我押回青牛峰执法堂。” 来者,正是兵星峰峰主,执法堂堂主,范旅斌。他走到一众弟子面前,一边走一边说出了先前那番话。 范平同见范旅斌出现,顿时也是面露喜色,高声大喊,“谨遵师傅命。”又看向了身边一众兵星峰弟子,“快,把这两个家伙捉住,带回执法堂。” 范旅斌看向了司马明风,冷哼一声道,“明风师侄,此事现在与你无关了,退下吧。” 司马明风急忙行礼,“是,师叔,那弟子先行离开了。” 但是,脑子里却是不停翻涌起一个念头,“赶紧回去找师傅。” 第十章 执法堂 “大胆狂徒柳问寻,逆徒潘金,你二人可知罪?” 此时此刻,范旅斌正带着一众兵星峰弟子于执法堂之中,柳问寻二人站于堂下,兵星峰弟子分列两侧,上首正是范旅斌。方才是范旅斌一拍椅子扶手,大声呵斥二人。 青牛宗不兴跪拜之礼,祖师传下青牛宗弟子敬天地亲师四者,敬非跪。 柳问寻仅仅做一礼,开口回答,“启禀师叔,弟子不知所犯何事。” “哼,不知所犯何事?依照范平同的说法,方才你二人在青云径是否有恶意挑衅,致使斗殴?”看着站在那风轻云淡的柳问寻,范旅斌便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徐旅梦,两师徒的作风简直一模一样,怎能不让他厌恶。 柳问寻摇头之后再答道,“禀告师叔,事情恰恰相反,是范师兄挑衅在先,故此我才没忍住动手,潘金则是被动加入的。” 范旅斌双目微眯,柳问寻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当年身为七师兄的徐旅梦偷吃完宗门大祭之后还强词夺理冤枉自己的那个场景。 记忆虽然再次被调动,但是范旅斌可没晃神,他又看向了潘金,开口问道,“潘金,你说实话,如果你说实话我就放过你们两个,你可想好了,这种机会我只给一次。” 潘金看向了范旅斌,正欲开口,范旅斌却是瞪了他一眼,再次提醒道,“你想清楚,别错失机会。” 潘金常年处于范旅斌的师威之下,方才被他一瞪顿时又是吓得手脚发软,哆哆嗦嗦地开口,“此事正是如柳问寻所言,不过,被范平同挑衅之后,先动手的是我。” “好个师兄弟情深啊,两相包庇就以为我没有办法了么?”潘金话音未落,范旅斌便是再次一巴掌拍在了扶手上,猛地站起身来,盯着堂下两人,大声喊道,“看来你们不吃点手段是不会老老实实说实话的了。” 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范平同,“去,把他们两个押去刑房之中,严刑逼问。” 柳问寻却是高举右手,“师叔,抱歉,我们两个不能去刑房。” “为何?”听柳问寻这么说,范旅斌看向了他,开口想听一个辩解。 “按照门规中《罚》《惩》两部分所阐述,我和潘金不是违例离宗、不是窃物离宗,不是犯人命潜逃下山,非是窃取宗门贵重财务、非是欺师叛道、非是谋取宗门经典,所以不能入刑房受刑。”柳问寻一字一句,将自己记得的内容背了出来。 范旅斌看着以为把门规搬出来就安然无恙的柳问寻,冷哼一声,“噢?是么?这么一段我倒是记得,不过如果我想请两位师侄前往刑房参观一番,只是途中两位师侄不小心碰到了刑具致使受伤又如何?” “非执法堂弟子不可……”柳问寻还想要反驳,但是却被范旅斌打断了。 “够了,身为执法堂堂主,门规我比你清楚,此事不必多说,请两位师侄参观一下执法堂刑房吧。”说着,给了身边愣住没动的范平同一脚,“还站着看什么?赶快请你这两位师兄弟进去参观参观啊。” 范平同揉着被踹了一脚的屁股,急忙应是,然后走向了柳问寻二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那么,两位师兄弟还请跟我走一趟吧。”然后又吆喝起其他弟子,“还在看什么?快来搭把手扶你们两位师兄去刑房啊。” “慢着。”突然之间,执法堂的门被人打开了,正是司马明风去把陈旅思作为救星搬了过来。 看着映入眼帘的司马明风的脸,柳问寻笑了,嘴里喃喃道,“终于是等到你来了。” 陈旅思走入执法堂,看着站在台阶上的范旅斌,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过了好一阵,范旅斌才服下软来,对着陈旅思行礼道,“见过师兄。” 陈旅思见范旅斌开口说出这话才顺着往下接,“师弟,七师兄这两个弟子有什么过错?” “挑衅师兄,是为不敬;聚众斗殴,是为不勤。”范旅斌早就想好措辞了,根本不怕陈旅思来这一套。 “师弟是否还没放下当年的事?”陈旅思也不怕范旅斌犯浑,根本没顺着他的话茬子往下,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陈旅思说出这句话,顿时范旅斌双眼都有些泛红,咬牙切齿道,“又怎么可能忘得掉?当年的大师兄……”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旅思打断了。 “可当年的一切和这两个小孩子又有什么牵扯?师弟,你着相了。” “小平风和小灵风又有什么牵连?旅思师兄,还请你告诉我,你说我着相了,又何尝不是你着相了。”范旅斌呼吸仍旧急促,盯着陈旅思反问道。 “这……”范旅斌这句话说出口,顿时让陈旅思没反应过来,但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开口了,“看来,咱们师兄弟躲了避了这么多年,反而让这个心结越来越大了,等七师兄回山,咱们这一辈的师兄弟再聚在一块把这事情聊开可好?今日之事,我想老九你也心里有数,让这两个孩子随我走吧。” “凭什么?”范旅斌并不想就这样认下来此事是自己错了,梗着脖子朝陈旅思吼道。 陈旅思双眼顿时精光闪过,一字一字道,“看来,师弟今日是想和我做过一场了。” “摆下场子来,做一场便做一场。”范旅斌见陈旅思这般表现,还是不肯收手。 “九师弟,按照八师弟说的做,让七师弟两个弟子离开,等七师弟回来之后,咱们好好聊聊。最近这段时间,约束弟子,不可随意生事。”此时,一个声音传来,但是并不见人影。 而这个声音却是让范旅斌愣神了,过了一阵才平静呼吸,对着声音传来之处行礼答道,“谨遵掌门师兄命。” 而陈旅思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是同样朝着声音传来之处行礼,却并没有开口。 “问寻,潘金,过来吧,师叔带你们回剑星峰。”在起身之后,陈旅思朝着柳问寻二人招了招手,开口道。 见范旅斌没有再多说话,柳问寻和潘金挣脱了抓住他们的手,走到了陈旅思身边。 “走吧。”陈旅思也没有再和范旅斌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司马明风、柳问寻和潘金离开了执法堂。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范平同走到了范旅斌身边,行礼开口,“师傅……” 范旅斌却是大声呵斥骂道,“师傅师傅,师什么傅?还能做成些什么事?滚,滚回兵星峰去,最近没我的命令不准下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兵星峰。” 见范旅斌怒火正盛,范平同没再敢多说话,带着一众兵星峰弟子,也退出了执法堂。 第十一章 苦瓜脸集体出现 陈旅思带着三人离开了青牛峰上的执法堂,在路上柳问寻二人又把箩筐捡回来背上,三人一路上跟着陈旅思。 “师叔……”柳问寻正想问,为何九师叔和自己师傅有这么大的积怨,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但是陈旅思却是拦住了他不让他问。 “现在对于你来说,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修炼,把你师傅留给你们两个的任务完成。这些早已埋在时间里的故事,以后再让你们知道。”陈旅思看着柳问寻,脸上依旧带着那一抹让人能感觉到温暖的笑容。 柳问寻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但是很快又苦着一张脸看向了陈旅思,“师叔,我师傅那个任务您知道么?” “知道啊,你师傅之前还和我说过来着,不是抄基本典籍么?这种是好事,能让你们的基础知识巩固,你们俩还得每隔五天来我这修炼三天,好让我给你们俩纠正一些修炼上的问题,这不是很简单么?”陈旅思看着柳问寻这表情,还以为孩子嫌累,于是出言安慰,毕竟当年他们被师傅安排这些任务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苦恼。 “潘金,把那张纸拿出来吧。”柳问寻一听,原来这还有每个五天要去云梦峰修炼三天的事情,好家伙,任务更完不成了,于是对身边的潘金开口说道。 潘金急忙将手伸进内衬,将那张徐旅梦写的纸递给了陈旅思,同时,他也知道了时间安排,所以此时也是苦着个脸。但是潘金这小胖子,苦着个脸也颇有喜感,让陈旅思看着不禁有些笑意。 接过那张纸,陈旅思将其展开来,却是不禁低声说了句,“我去,这么多?” 柳问寻看陈旅思这表现,顿时也说道,“是吧,您也觉得我去吧?” 不过陈旅思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认真地看着纸上的书名,然后再闭上眼睛细细思索一番。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哈哈一笑,“对啊对啊。” “您看,您也觉得我说得对吧,这个任务也太重……”虽然陈旅思这个笑柳问寻没太理解,但下意识地还是觉得陈旅思认可自己说的话。于是赶紧接上陈旅思的话,希望能让师叔说说情,好让师傅能够把这个任务量减轻一些。 “极妙极妙,师兄这个书单安排得可真是妙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可是得好好地按照你们师傅的安排来抄录听到没有?”可是话锋急转直下,陈旅思的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了。”柳问寻先前的话都还没说完,却是让陈旅思这番话震惊住了。 “明风。”没顾得上柳问寻的呆滞,陈旅思喊了一声司马明风。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司马明风急忙应答,但是心里却有一丝丝不妙的感觉突生。 “今日起,你也在剑星峰和两位师弟一起抄录,时间安排也是抄录五天,再回云梦峰修炼三天。师傅我前面有些没做到位,应当是让你如几位师弟一般巩固扎实一番才是。住的地方嘛,就向两位师弟请教,再盖一座房子好了,你反正现在也能运用土灵根了,应该没什么难题。”陈旅思开口,让司马明风顿时也呆滞住了。 他刚刚可是也瞥见了,那书单上的书,他的阅读量也不过是其中的百分之一而已。原本还庆幸自己没有碰到这种任务,可没想到,现在却是也落到了自己头上了。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是,谨遵师傅命令。”虽然心里滴着泪,但是司马明风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你可得好好努力,你比他们两个还得大上四五岁,要是抄录的字迹还没有两个师弟好看,你看我怎么罚你。”陈旅思转过身来,抽出腰间的折扇指着司马明风说道。 “是。”司马明风感觉自己心里留的眼泪好像又激烈了一些。 打开折扇,陈旅思开口道,“行了,你们三个小家伙不用跟着了,去看看怎么安排吧,把明风的房子建好,再去借书,时间计划三天后开始,也就是八天之后,你们三个再来云梦峰。”说着,便是自己一个人朝前走去,看样子,是回云梦峰去了。 三人互相摇摇头对视了一眼之后,朝着陈旅思的背影行礼应道,“遵师傅(师叔)令。” 待得陈旅思走得不见了踪影了,司马明风转身看向了柳问寻和潘金,而柳问寻二人也是急忙侧过身去,避开了司马明风的直视。 “两位师弟,咱们近日无怨吧?”司马明风此时同样苦着个脸,看着这两个故作闪避的家伙,开口问道。 “没有,自然没有。”两人虽然各自侧过身去,但是一样老老实实回了司马明风一句。 “那往日无仇吧?”司马明风又问道。 “那也没有。”两人再次回答,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那何故拖我下水啊?”司马明风欲哭无泪。 看着司马明风那副样子,柳问寻急忙上前扶住他,开口道,“明风师兄,这也不是我们两个故意为之啊,你可得体谅我们啊。加上,虽然我们没看出来抄录这么多书有什么好处,但是起码师叔他老人家看出来了不是么?不然他也不可能让您这位座下首席加入进来啊。” 听着柳问寻这么说,司马明风脸上的苦意渐渐消散,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柳问寻见自己说的话有效,急忙给傻站在一旁的潘金使眼色,潘金虽然迟钝,但终究还是收到了柳问寻给出的信号,紧忙也扶住司马明风,开口道,“是啊是啊,明风师兄,我觉得问寻这么个解释方法没啥问题。您看,我们师兄弟原本也以为这是苦差事,但是师叔却觉得师傅这番安排妥当,那说明其中肯定有可取之处,那咱们先尝试做做看,看到底它好在哪里嘛。” 听到潘金说的这番话之后,司马明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看向柳问寻和潘金,“两位师弟说的有道理,那咱们赶快,现在太阳估计还有三个时辰才会下山,看能不能今晚就把房子盖起来。”说完,便拉着两人往剑星峰跑去。 柳问寻这才想起,曾经被这个热血大哥哥支配的恐怖。 “不该出手的,我后悔了。” 第十二章 热血少年 柳问寻此时此刻根本没时间后悔,因为现在月亮已经高悬头顶了,可司马明风还带着自己和潘金三个人在剑星峰上奋力地盖着房子呢。 到了这个时候,柳问寻才想起来,曾经自己到云梦峰去听到其他师兄弟闲聊说过,明风师兄是个极其遵从陈旅思师叔的人,特别是当他觉得自己师傅所吩咐的事情很正确的时候,整个人的那股子认真的劲头,毫不夸张,你能感觉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般地去做这件事情,司马明风师兄,是所有人见过最契合热血少年四个字的人。 当时的柳问寻还觉得几位师兄弟说得过于夸张了,但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柳问寻才愈发觉得当年听到的那些话,确切贴合得过分。 “问寻师弟,快啊,还发什么楞?今晚就把房子建好,明天就开始去藏书阁借书了,你这么拖沓如何得行?”就在柳问寻抬起头回想往事得时候,司马明风却是出言提醒他,于是柳问寻再次挥动起木槌,将眼前这根房梁固定好。 当天有些浮白之时,这间房子才总算是盖好了,柳问寻和潘金也不顾地上脏,直接躺倒在地上。 “两位师弟,平日里修炼可是懈怠了,怎么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就累成这样子了?这体力今后还如何下山行走世间?”看着两人躺倒,司马明风走近他们身边,看着他们问道。 柳问寻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终究没开口,用手肘顶了顶潘金。 潘金吸了吸鼻子,也没开口,于是又用手肘顶了回去。 柳问寻鼻子喷了一口气,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朝着司马明风哭诉,“师兄,我们俩昨天才打完一架,伤都还没养好,就又和您盖了一通宵房子,这任谁来又能吃得消啊?您倒好,已经有修为在身,我们两个可还没有啊。” 听柳问寻这么说,司马明风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此事确实是愚兄太着急了,既然如此,两位师弟先回去休息片刻,下午我再喊你们可好?” “怎么滴,也吃了早饭先吧,师兄、潘金,你们俩等一下,我把早餐给做了,咱们吃了再休息,到下午一同前往藏书阁。”柳问寻倒也没有这么矫情,只是劳累了一晚上,确实有些乏了而已。 “行。”司马明风也理解,于是应道。 “潘金,去师傅房间给明风师兄再匀一套床铺被褥什么的。”柳问寻用手推了推旁边还在躺着的差一些就要睡着了的潘金道。 “噢……哦。”潘金此时也有些迷糊了,赶紧起身就去了。 于是几人分工合作,很快的三碗稀粥、两碟青菜一碟炒肉便已经端放在桌子上了。 三人也没多说话,吭哧吭哧吸哩噜噜就已经光盘了。 “两位师弟,那咱们下午再见。”三人把碗筷都洗好之后,司马明风对着二人再次提醒了一句。 “师兄下午见。”柳问寻二人哪里还敢多说话,赶紧闪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此时已经过了最为毒辣的时间段,司马明风把两人都从房间里喊了出来,三人背上箩筐,萝筐里还另外装了两个小萝筐,等等可以再装些书本左右手拎回来。 这次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路途中间司马明风还去了一趟内务堂,让弟子给剑星峰送一套生活用品和大量的笔墨纸砚。 “长老,我是云梦峰弟子司马明风,这两个是剑星峰的弟子柳问寻和潘金,特奉师命前来藏书阁借书的。”到了藏书阁,司马明风身为师兄,自然要由他出面说话的。 “噢,问寻小子,过来把你们要借的典籍都写上来吧,你们两个去取就是了。”藏书阁的长老认识柳问寻,毕竟这几年柳问寻上藏书阁的次数可不少,自然要熟络一些。 柳问寻赶紧上前,在登记簿上开始写下徐旅梦所要求的书。 “是《灵丹炼药草本认知大全》啊,这套数可是有很多本的,你可得把要借哪一本写清……”长老还在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柳问寻在写完书名之后,后续补了两个字:全套。 “全套,也没啥问题,这三十多本够你们用了……”长老原以为自己被打了一次脸,相安无事,刚想劝慰几句,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柳问寻接连写下几套书名,后续都跟上了全套二字。 “问寻小子,我说你师傅是不是有毛病?他徐旅梦是想在剑星峰再开一间藏书阁是吧?你这一大堆书接走,可就把五分之一的藏书阁搬空了啊,一套一套借不行么?非得全部都一齐借回去,你们有地方放么?”看着柳问寻终于没有再动笔了,这位长老顿时抓着柳问寻,喊道。 “旅无师伯,这是师傅吩咐的事情,我也只能照做。加上最近师傅又下山去了,这些书他说是放他房间就好。”柳问寻看着这位张旅无师叔,一脸的无奈,他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免得像昨日一般旅思师叔那种情况再发生。 “徐旅梦这小子真的是……”张旅无松开手,暗戳戳骂了一句,随后又说道,“这么多书,你们肯定一趟是搬不完的,我让今天在藏书阁执勤的弟子帮忙吧。”说完,又伸出手指来指着柳问寻,“我可警告你们几个啊,这些书,不许有损毁,要是损毁了我非得亲自给你们几个一点苦头吃吃,知道没有?” 三人赶紧行礼回答,“弟子知晓,请师伯放心。” 张旅无哼了一声,招呼了七个今日在藏书阁执勤的弟子,让他们开始帮忙搬书。 十个人一同搬书,也足足搬到黄昏后天黑了才搬完,这一下子就是将近三个时辰。 “感谢诸位师兄弟贵手相助,明风感激不尽。”在终于搞定之后,司马明风朝着这几个师兄弟行礼道谢,柳问寻二人自然也是跟着一块。 “明风师弟客气了,我等今日在藏书阁执勤,自然是要做些事情的,此间事了,我们便是离去了。”有一位师兄朝着司马明风摆摆手,随后便带着师兄弟们离开了。 “那么,”司马明风见那几位师兄弟离开了,转过身去看着柳问寻和潘金,“咱们开始?” 柳问寻叹了一口气,“开始吧,这任务可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