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丑妃:妖孽邪王宠妻无度》 第1章 弑主 十月初六,初冬。宸国,余长乡,大牛庄。 将近子时,夜薄雾缭绕,乌鸦啼叫。 两个猫着身子的人,进入牛棚,然后拿出了手中的绳子,朝正在草垛上睡觉的少女脖颈套去。 “蔚兮小姐,早死早超生。你在庄子上养牛干苦力这么多年,身上都是牛骚味,哪里像是什么小姐,更不配做未来的太子妃。”庄头薛大牛,仿佛想要给自己杀人找个理由。 “阿叔,阿婶,为什么!”蔚兮激烈的反抗,薛大牛竟然没有占到便宜,几乎要被蔚兮挣脱。薛大娘箭步上去,触不及防,一把粉子捂在了蔚兮的口鼻上,饶是蔚兮及时闭气,也软了手脚。 该死!蔚兮心头惊惧。 “小贱人,你放心,你死之后,你翠花姐,就是临安府书香门第王家大姑奶奶和当今国师之女,她会替你去王家,去国师府,享受泼天的富贵和权势!会替你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反正你一直都让着你翠花姐,你就再大方这最后一次吧!”薛大娘的恶语,让人寒心。 就在这个时候,院墙外面,忽然响起了短笛吹奏的声音。正在勒人的薛大牛夫妇,吓得浑身一震,心神松动,力道猛然卸下。 庄中有一个叫良柱的少年,爱慕薛家夫妇的独女薛翠花,隔三差五喜欢来她们家墙根吹笛子。 薛大娘看了汉子一眼,怒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性!”然后走出了牛棚,站在院子中吼了一句:“大半夜的,吹什么吹!让不让人睡觉了!” 院子外面的短笛声戛然而止,伴随着短笛声消失的,还有一个人撒丫子就跑的脚步声。 薛大娘惊的满头是汗,匆匆回了牛棚:“怎么样,死了没!” 薛大牛探了探少女的鼻息,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没气儿。” “毁尸灭迹!”身后冒出的声音,吓得薛大牛夫妇三魂飞了七魄。两人回头一看是女儿薛翠花,才松了一口气。 薛翠花看着倒在草垛上的人影,冷冷的道:“烧了,不能留痕迹!” “不行,现在起火动静太大了,刚才牛三家那破孩子来咱家墙根吹笛子,不知道发现了没有。明早王家来接蔚兮小姐的人就能到庄子上,绝对不能出一丁点意外。”薛大娘一双吊梢眼,阴冷发寒,“先丢小河里,等王家人走了,再捞上来烧了干净!” “连皮带肉的割下她身上的胎记!”薛翠花一把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刀,满脸妒恨:“再毁了她的脸,防止被人认出尸体!” ...... 十月初七,下午,王家人到达大牛庄,连夜接走了杀主取而代之的薛翠花,阵仗极致奢华,煞羡大牛庄的人。都道:“麻雀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命好!” 据闻,王家人感念薛大牛夫妇对蔚兮小姐十五年的照顾,当场赐赏金元宝一盒。蔚兮小姐念及主仆之情,要薛大牛一家跟随继续照顾自己,,被王家人恩许。薛大娘当即和小姐一起连夜启程享福去了,薛大牛称要接去外祖家的女儿,并交接庄头事宜,推迟北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事传的整个余长乡沸沸扬扬。 第2章 医术 又至黎明,初阳乍破云海,给冰冷的空气,带来一丝灿灿的暖意。 小河下游,蔚兮抱着怀中的浮木,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恨,忘恩负义之奴,杀主取而代之,不可饶恕! 她扭动着身子,朝距离自己最近的岸边狗刨式的游过去。 到了岸边之后,蔚兮被冻得打了一个喷嚏,扯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痛的她眼泪花花。 借着清澈的河水倒影一瞧,她看到自己两个脸蛋上各有一个十字刀口划伤,眼下伤口已经被河水泡的皮肉翻白。她又提起了自己的裤腿,果然,右腿小腿肚上少了一块肉,胎记那块,被连皮带肉的削了。 好歹毒的手段! 蔚兮静谧无温的眸中,渐渐的蓄上了一层泪。 当年因母亲王氏未婚先孕生下她,父亲又不详,王家偷偷命府中刚生女的挑粪奴薛大牛夫妇,带她到了庄子上养活。这一养活,就是十五年。 三天前,王家派人来庄子上知会,说她的国师父亲现身了,还派人来王家,接母亲和她回京相认。而且,国师父亲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她母女的愧疚,请旨给她和当今太子赐婚,皇帝答应了。让她收拾干净,等王家派来接她的人。 结果,等来的,却是薛家三口取而代之的背叛之祸。 蔚兮抬头,逼回眼中的泪。 以前,她对薛家三口处处忍让,被苛待从未有怨言。是因为薛大牛夫妇是因她离开了临安府王家大宅,没了可以随手捡油水的生活,还耽搁了薛翠花寻城里人作亲,愧对他们。 现在,这等忘恩负义,心狠手辣之徒,怎配得上她的真心相待! 杀身之仇,毁容削肉之恨! 不报不快! “阿婆说的没错,薛家三口,冷心冷肺!” 阿婆是个乞丐婆,从蔚兮记事起,就在暗中照顾她。她年幼不懂好坏,被薛家三口欺负,是阿婆偷偷替她出气。后来阿婆教她认字,教她分辨善恶,教她拳脚功夫强身,并在三岁时引导她入医道。但在十岁传她医经和一本手札后消失。是她不为人知的恩人和师父。 阿婆早告诫过她,薛家三口要防。蔚兮念着自小跟随的相处之情,不信阿婆的话。结果...... 不过,也多亏阿婆传她的医术,才能躲过一劫。 她曾无聊研制过闭息丹,服用之后,可三个时辰内闭息装死。只是她的闭息丹因为材料不足,是半成品,服用之后,闭息不到半个时辰,药效就过了。而且还有副作用,害她无力了两夜一天,所以才抱着浮木漂到了现在才上岸。 蔚兮深吸一口气,抬起衣袖擦干了眼泪。 属于她的,她要亲手夺回来! 现在她虽然没了胎记,但是大牛庄上的人认得她的脸,眼下要做的,就是恢复容貌,上门认亲! 蔚兮整理好心情,小心翼翼的取下自己鼓囊难看的腰带。腰带中是阿婆当年走时留给她的一些银针和毒药,以及自己这些年偷偷炼的一些药。眼下,除了阿婆装在小细瓶中密封的毒药,还有银针,其余的药都被河水泡的不行了。 她挑了一些还能将就用的治伤药,借着河水倒影,给脸上的伤口上药。 却发现河水的倒影,多了两个人。 不,是多了三个人! 第3章 杀奴 蔚兮猛的转身。 她的身后,五步开外,站着两个穿着普通布衣,脸蒙黑巾的人。蔚兮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薛大牛。小河斜对面四十五度的方向,站着一个通身上下皆是黑衣的人。 三人身上皆是杀意。 阿婆说过,她的武功只能做简单防身和强身健体用,若有一天遇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唯有示弱让其掉以轻心,诱敌深入,用毒一招毙敌,才有活命的可能。 短暂的分析了一下利弊后,她卷起了地上的小细瓶,然后脸上装出惊恐之色,浑身发抖的一步一步往后退。 蔚兮后退之后,薛大牛二人戒备的看了一眼河对岸的那个黑衣人,然后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下一刻,他们就从腰间抽出了杀猪刀,朝蔚兮走去。 蔚兮眼角余光瞥见黑衣人一动不动,只锁着自己,初步推测出,那个黑衣人也是来杀自己的,只是他似乎不屑动手。而且看起来和薛大牛不是一路。即是如此,最好拉开距离,先除掉薛大牛二人。 分析毕,她转头朝着和黑衣人直线距离相反的方向,狂奔而逃。 清晨的风,卷着远方的麦浪,滚滚而来。 蔚兮跑到了一处麦田之后,和薛大牛的距离越拉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杀猪刀袭向后心。蔚兮脚步一错,一手推开了杀猪刀,另外一只手握拳,凸出中指关节,猛地朝那手腕麻点捶去。只听薛大牛啊的一声,杀猪刀离手。蔚兮就等这一刻,凌空接住了杀猪刀,一刀快准狠的捅向薛大牛的心窝。 一刀之后,她迅速拔刀,借着另外一个人的奔跑惯性,避过袭击人手中的杀猪刀,然后刀起刀落,断开对方颈脉。第二个人猛地丢了手中的刀,痛苦不堪的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倒地抽搐。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蔚兮停手,薛大牛才反应过来,响起痛苦的嚎叫:“啊!杀千刀的!” 而蔚兮的眼神,此刻只在不远处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除了刚才杀薛大牛和其同伙的瞬间,她没有分神注意这个黑衣人除外,她时刻都在关注着周围。 她没有发现对方是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的,似乎是瞬间出现的。而且,从对方没有沾染水迹的长靴,蔚兮能推出来的对方有轻功。 轻功以内力为基,也就是说,对方是个有内力的高手。 阿婆没有教授给她内力,因为阿婆不会。阿婆说过,在内力高手面前,她和普通人无异。若要破敌,唯有用毒,智取。 蔚兮的手中,早已备好了一只小细瓶,细瓶中,是阿婆留的,见血封喉的毒。 此刻,黑衣人看蔚兮的眼神,藐如蝼蚁。 蔚兮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锁着黑衣人。她的睫毛上溅了血珠,有些妨碍她的视线。她想要抬起衣袖,擦了睫毛上的血珠。就在她抬起衣袖的瞬间,黑衣人动了。 刹那,黑衣人的长剑就逼到了蔚兮的门面。 蔚兮瞳孔一缩,一股子凉意陡然从脚底升起,身体在无法躲避的致命招前,下意识的僵硬。 太快了!完了! 第4章 少年 就在蔚兮想要死前拉个垫背,洒出细瓶中毒药之际,忽然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像是绽开的白梅,速度极快的,自天边而来。眨眼瞬间,那白色的身影逼至身边,拇指和食指做兰花装,捏住了几乎刺入皮肉的长剑。 然后蔚兮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郑重其事又极其嫌弃的声音:“这么好的剑,杀这么个又脏又丑的东西,你想要恶心死剑?” 蔚兮:...... 黑衣人平静的眼神,在认出白衣少年的瞬间,猛地涌上恐惧:“九爷!”大呼之后,抽剑转身就逃,速度之快,眨眼就在十步开外。 被称为九爷的白衣少年,唇角裂开了一丝嘲笑,吹了一个悠扬的口哨。接着,蔚兮就看到空中闪过一道灰色的虚影,然后剑光一闪,那个黑衣人就头身分离了。 太特么快了! 杀了黑衣人的那个灰色身影完成了任务之后,将自己没有沾血的剑别在腰间,弯腰捡起了黑衣人手中的长剑,飞到了姬恒的身边。 飞近之后,他先是从怀中找出了一张油纸铺在地上,然后拿过挂在腰间的鹿皮,擦干净了黑衣人剑上的血迹,才双手奉上剑:“爷,入了一百以内了。” 姬恒的脚尖从一颗压弯的麦苗,挪到了油纸上,然后看了一眼刀柄上的九十八三个字:“无影阁排名九十八的杀手,五百金打底的酬金,不上不下的档次。阿宁,你看谁脑子进水,钱多的去买这种货色出来杀人?” “阿宁看不出来。” 姬恒一笑,转头看向了蔚兮。 姬恒转过脸的刹那,蔚兮才看清楚姬恒的全貌。 少年十八九岁,身着白色金丝绣边盘云纹锦袍,腰坠龙缠九字的玉佩。面白如玉,俊美无比,五官比例是从未见过的完美,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流光溢彩,端是沁人心脾。高悬的鼻梁下,浅粉色的唇薄厚适宜,此番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蔚兮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由眼中难掩赞赏。 “阿宁啊,这个又脏又丑的东西,被爷的俊美无双吸引的眼睛都直了,啧啧啧。”语出戏谑又自恋,让人生不出半点好感。 蔚兮眸光瞬间敛去了赞赏,并微微蹙眉。和眼前这个白锦无尘的少年相比,她现在确实又脏又丑。不过,眼前这人这身打扮,加九爷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一件事。 那日来庄上知会王家来接她的人,似乎说过,太子派了当今昱王殿下姬恒,随国师府的人,一同来王家接她和王氏。昱王殿下,便是当今文帝行九养子。 若眼前的少年是姬恒,现在薛翠花已经顶替她被接走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过,无论姬恒因何出现在这里,出于礼貌和感谢,蔚兮对他拱手一礼:“谢谢。” “拿什么谢?”姬恒玩味的看着蔚兮。 蔚兮没想到姬恒会接话。她看不透这个少年。不过,这不代表,她会怕他。于是,她静静的看着姬恒,不卑不亢的开口:“话本里被救的女子,身无分文,要报答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九爷见我身无长物,还要锁谢,莫不是想要我以身相许。” 第5章 借力 “噗~”阿宁很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爷,这丑女也想嫁您! 姬恒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蔚兮。蔚兮的眼神静谧无温,像是夜色中的潭,无波无纹。这不是忍气吞声为奴为婢求活路的落魄弃女该有的眼神。还有,她手中还握着滴人血的杀猪刀,庄子上长大,被欺负都不反抗的人,杀人之后,不该这么镇定。 若不是魏老给他的情报有问题,那就是,这个真蔚兮有问题。所以,他笑着开口了:“也行。”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生成八字几何,家中还有什么人?”姬恒以风流之艳名闻天下,纨绔不羁,最擅长和女人打交道。 “随母姓王,名蔚兮。家住大牛庄,文帝二十九年六月十六晚辰时三刻生,母亲临安王氏嫡女,父亲为当今国师。”蔚兮看着姬恒,唇角微勾,似乎在笑,可眼中,偏偏没有半分笑意:“你敢娶,我就敢嫁!” 清风袭来,拂动衣摆。 姬恒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被毁的脸有些生动。至少,比那些脂粉厚厚的脸,有意思。 他桃花眼弯弯,微微倾身,细细的盯着蔚兮的眼睛。蔚兮生的是一双凤眼,双眼皮儿,睫毛又长又密又弯,少见的美。 “余长乡无人不知,国师府的大小姐,未来太子妃,昨日已经被王家的人接走了,何故又冒出个?”两人距离只有两步远,此番姬恒倾身,冷梅清香,顿时萦绕在了蔚兮鼻尖。 不等蔚兮开口,姬恒恍然大悟:“人人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虽又丑又脏,到底也算个人。” 行为亲密,出言暗讽,这般所为若是搁在别的女子身上,怕是早就又羞又愤。可蔚兮却是面色依旧。而且,还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不敢,就算了。” 说罢,她后腿一步,不愿再和姬恒纠缠,转身朝薛大牛走去。 阿宁冲着蔚兮的背影瞪眼,眼神询问:爷,敢鄙视,不,轻视,不不,无视您,要不现在就给宰了! 姬恒眯眼一笑,满脸玩味。 他能肯定,蔚兮识出他的身份了,而且,还借机自报家门,想要探他的反应。可他不想鸟她。若是假蔚兮顺利回京,这个真蔚兮就是最好的证据。到时候,他推出真蔚兮给太子,以太子对国师府的厌恶,一定联名太子党上书国师府一个以假女嫁太子,藐视皇家之罪。 国师府被太子党咬上一口,不死也要血流不止。想想就高兴的睡不着觉。 实际上,确如姬恒所料,蔚兮认出了姬恒。但并不是简单的自报家门,探他的反应。 蔚兮是想借姬恒之力,回王家和薛翠花母女算账,故而,顺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姬恒帮他。 至于姬恒......不帮,是理所当然,她不强求。 但,她还可以再争取。 薛大牛痛苦的蜷缩在地。蔚兮径直走到了他身后,一脚踢在了他的后心。 “啊!”伴随着薛大牛一声痛不欲生的呻吟,蔚兮缓缓的开口,“阿叔,我念在你们为我离开了城里,到庄子上过苦日子,也因我,耽搁了翠花姐寻城里人做亲的事情,对你们尽心尽力的忍让和伺候!你们还有什么不满?” 第6章 不愿 薛大牛痛的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也因流血过多,唇色发白。他捂着自己心口的伤,无力的扭头看着蔚兮:“你,你不是,不是小姐!小,小姐那般懦弱听话,不,不敢杀人!” 蔚兮缓缓的蹲下了身子,一把揪起了薛大牛的领子,眸子冷冷的看着薛大牛:“我不是懦弱听话!我是在真心相待,并尽我所能的弥补你们!我是不敢杀人,但是,对悖主杀主的畜生,我不会手软!” 薛大牛看着蔚兮唇角勾起的冷笑,浑身一抖,满身冰凉:“你明明死了!明明死了!”难道这是鬼魂!蔚兮小姐回来报仇了! “只是闭息了而已。你们杀人有愧,因笛音乱心,怕被人发现,探出我没有鼻息之后就放心了。若当时在我心窝扎两刀。我或许就真的死了。”蔚兮说着,一把揪住了薛大牛的伤口。顿时,薛大牛痛的嗷嗷直叫。 “吃穿依仗我娘,在我娘的庄子上横行霸道,敛财欺农,平日里苛待我,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杀主并令亲生女取而代之,我不会原谅!我会永远记得,翠花姐说过,要连皮带肉削了我的胎记,要毁了我的脸,要毁尸灭迹,以绝后患!” 蔚兮狠狠的揪着薛大牛的伤口,痛的那薛大牛哭着要推搡蔚兮。只是蔚兮狠劲上心头,死死地揪着对方的伤口,被推被打依旧不放手,那模样,似乎是憋着劲的狼。 薛大牛痛苦着,又害怕的大喊:“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放过我,放过翠花!你不得好死!不准你去害翠花!” “奴者弑主,是不赦死罪。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等阿婶和翠花姐。”蔚兮说着,抬手一掌拍在了薛大牛的伤口。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蔚兮一脸。 薛大牛痛的面容扭曲,却不顾伤口,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衣袖:“小姐,蔚兮小姐,求,求你......”话没说完,脖子一歪,死不瞑目的绝气了。 蔚兮缓缓起身。 无人的田野,只有风声。 远处有乌鸦落枯树,似乎在等着饱餐一顿。 另外一个伤了颈动脉的人,看着蔚兮脸上伤口翻白,满脸是血,不人不鬼的样子,愣生生的被吓得小便失禁,抽搐了两下,便也死不瞑目的绝气了。 蔚兮瞥了一眼。与恶同谋,死不足惜。 真相大白,她又将眼神挪向了姬恒。刚才不愿搭话,现在,从薛大牛的反应和言语,他只要不傻,就能看出倪端。所以,她问姬恒:“现在,可敢娶?” 原来在这里等着爷呢。 有人证证明你是真的国师府大小姐,又如何,爷还是不想鸟。 姬恒施施然一笑,刹那间,万物竟不及他半分笑颜灿烂:“爷不愿娶。” 蔚兮想要听到的答案,是不敢娶。不敢,才是承认了她是真蔚兮,国师府的大小姐,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才会借力给她。 眼下姬恒回答不愿,是明明听到薛大牛承认她是真蔚兮,被王家接走的是顶替她的薛翠花,依旧选择不伸手帮她。 为什么?他不是受太子命,同国师府的人,一同来接她回京的吗。 第7章 不配 难道......阿婆的手札中说过,黑白两极,互相不离。越是权贵的地方,人和局势,越是复杂。京城是宸国最华贵之处,姬恒来自京城。莫非姬恒不是单纯的来接她入京。忽然,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原始问题:姬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就不想问问,爷为什么不愿意娶你?” 蔚兮上前一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我是真的蔚兮,依旧视若无睹?那个头身分离的黑衣人高手,又来自何处?”蔚兮不想再绕圈子,所幸开堂布公。 姬恒看着蔚兮前后分开的步子,还有藏在袖中的手,唇角一勾。这是防卫的姿势,只是,她的手中是何物?没有内力,却对手中之物信心十足?而且眼神决绝,和之前无影阁杀手逼近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一种,若是被犯,鱼死网破的决绝。 呵,见他不出手相帮,生出警惕之心了。 麦浪依旧,山间田野添了一丝血腥味,有些刺鼻。 “给爷看看你的胎记,爷就告诉你。” 蔚兮毫不犹豫的提起了裤腿。右腿上,少了一大块肉,伤口被水泡的发白,恶心至极。 阿宁当场就呕了一下。 姬恒一脸嫌弃加厌恶,不知哪里弄来的玉扇,普拉一声打开,遮住了口鼻。 蔚兮:“被人连皮带肉的削了。” “爷是讲诚信的人,爷现在告诉你,爷不愿意娶你,是因为......”姬恒对上蔚兮的眼神,桃花眼弯弯一笑:“你!不!配!” 蔚兮脸色煞黑,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细瓶。 她被耍了! 而且耍她的人,她奈何不了。 姬恒哈哈大笑:“又多了一个想要干掉爷,却无可奈何的人。” 阿宁瞥了蔚兮一眼。动了一下拇指,腰间的剑,蹭的出鞘一寸。这是警告。 蔚兮抿唇。要说之前还对姬恒抱有一丝能帮自己的期望,现在她只期望姬恒不是和黑衣人一样,是来杀她的。因为她不保证,头身分离之前,能把毒药,报复在姬恒的俊脸上! 姬恒笑够了,懒洋洋的对着阿宁勾勾手:“又收集了一把无影阁的剑,不算白跑。” 阿宁收了出鞘一寸的佩剑,走到了姬恒身边,背对着姬恒,半蹲。 姬恒顺势趴在了阿宁的背上,阿宁一个轻巧的背起了姬恒,然后满脸杀意的看向蔚兮。 姬恒手中的扇子高举轻落,敲在了阿宁的脑袋上:“盯这丑东西做什么!能带爷回去歇歇脚不?” 咱不是来给真蔚兮收尸的吗?不先杀了,再收尸?阿宁不明所以。不过见自家主子似乎倦了,于是,微微的曲腿,然后背着姬恒,几个跳跃便远去了。 走的远了,姬恒才懒懒的在阿宁的耳边道:“胎记没了,脸也没了,无法证明她是真蔚兮,要她尸体何用?莫脏了你的剑。” 阿宁了然。 那边,蔚兮看着姬恒主仆头也不回的远去,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姬恒是来杀自己的,但是不怀好意是真的。因为阿宁已经暴露了他的杀意。而姬恒满脸都写着‘不是好人’四个字。 她又提起了自己的裤腿,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姬恒对她的胎记感兴趣。为什么? 第8章 毁尸 蔚兮想不通姬恒的目的,便在心中默默地记了姬恒一笔。 日头已经渐渐高升了,她走到了两个死人面前,翻了翻死人的口袋,最后在薛大牛的身上找到了二十文铜钱,又在另外一个人的怀中找到了火折子和一包药。 蔚兮将银子还有火折子收了起来,然后嗅了嗅手中的药包。是油灰粉。 这两人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尸体,一把火覆成灰! 蔚兮眼眸微凉。果真是毁尸灭迹的手段。 他将两个人拖到了一起,撒上了油灰粉,然后拿出了火折子,点了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烧了干净,烧了才能不留痕迹,不留痕迹,才不会打草惊蛇。 处理了薛大牛这两个人之后,蔚兮朝那个头身分离的黑衣人走去,最后在黑衣人的怀中找到了一包碎银子。 黑衣人和薛大牛不是一行人,就算被人发现尸身,也无所谓。 蔚兮拿了银子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远处枯树上的乌鸦忽然飞起,在空中盘旋惊叫,而后冲着黑衣人的尸体而去。 蔚兮走到了中午,才遇到一片薯地。饥饿疲惫的她,立马去刨了几个红薯果腹。 吃饱之后,她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远处黑森森的树林,不由眯了眯眼睛。她选的方向是姬恒主仆离去的方向。 据她观察,姬恒确实洁癖,身上纤尘不染不说,连脚底都不愿沾染尘泥,这种人绝对是一顶一养尊处优且娇病缠身的人,要去的地方,绝对是小镇或者是城。跟着他走,绝对不会有错的。 而她必须要尽快到镇上或者城里,找药材治脸上的伤才行。不然的话,可就真的成丑八怪了。 又刨了几个红薯带走之后,她继续赶路。路过一处清水沟渠,她还洗了身上的血渍。 夕阳西斜,走了一天的路,累的蔚兮双腿发软。可是放眼看去,还是看不到任何的小镇或者是城池。就在她准备夜宿田野的时候,忽然看到夕阳中,有一辆牛车缓缓而来,牛车上还有老汉在唱歌:“麦油油,绿油油,下山回家坐炕头喽.......” 蔚兮立马跑上前拦住了牛车:“可去小镇?我被人毁容,要去小镇寻医问药。” 老汉看了看蔚兮的脸,一脸可惜:“小女娃子伤了脸,这辈子就毁喽。”说着,她伸出了五个手指头:“五个铜板,你可有。” 蔚兮背过身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荷包。 阿婆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财不可外漏。 扣了四个铜板出来后,她转身:“四个铜板可以吗?”说话间,还露出了祈求的神色。 老汉摇摇头,眼中有些怜悯:“老夫心善,走吧。” ...... 到了镇子门口,天已经黑了。 蔚兮看着老汉弯着腰,去路口卖灯笼的小摊讨价还价,从荷包中摸了一定很小的碎银子,大约一两,连带着四个铜钱一起放到了牛车的板车上。 投桃报李,方是正道。老汉夜路赶车,也不容易。 老汉花了两个铜板买了一个灯笼之后,转身笑着对蔚兮道:“夜路得挂灯笼喽,希望今天是个好天气。” 蔚兮抬头,星空满天:“无云不会下雨。”说着,指了指板车上的银子,“多谢您,铜板搁这儿了。告辞。”说着,转身便入了小镇。 老汉走到了板车边,看着板车上的一两碎银和四个铜板,啧啧摇头:“出乎意料啊。” 片刻之后,余长乡最大的客栈迎客楼二楼甲字一等雅间中,多了一个老汉的身影。 姬恒大腿翘二腿的看着桌子上的一两碎银和四个铜板,有些不可思议:“她就这样在魏老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第9章 嫂嫂 被称为魏老的老汉笑着点点头:“是嘞,似乎是怕老夫去追她还她钱似得,跑的无影无踪。老夫找了三条街都没有找到她,不知道蹿哪里去喽。” 姬恒勾起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国师府的人以心狠手辣著称,白日里瞧见那小丫头杀人不眨眼,还以为是继承了她爹的冷血无情。可是眼下,这小丫头似乎不仅有冷血的一面。” “杀她之人不手软,恩她之人加倍还,国师大人似乎生了一个国师府的怪胎。”魏老笑着摸了摸小胡子。 姬恒听了后,勾着饶有意思的笑:“谁说不是呢。” 魏老忽然一脸严肃,“找这小丫头的空档,老夫发现,那件事情的实际情况,比咱们预料的还差,殿下不若早些启程避祸。” 姬恒似笑非笑的看了魏老一眼:“启哪去儿?只要爷还在临安府,就脱不开干系。”顿了顿,啧啧感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魏老有些担忧:“那殿下也不能以身犯险。” “诶,先别说爷,魏老,那死小姐可和魏老提供的情报资料不同,咱们之前的赌约......”姬恒桃花眼弯弯。 魏老无奈,叹口气:“都怪这死丫头藏的忒深!老夫愿赌服输,日后不再殿下耳边唠叨您便是。” “她在庄子上长大无疑,大牛庄的人都可以肯定。但是能瞒着大牛庄所有人的耳目,习的防身招式,还躲过了魏老你的情报网,背后若是无人指导,是不可能的。” 魏老明白:“老夫这次亲自查。” 姬恒眼睛一亮:“要不要再打个赌?” 魏老连连摆手:“殿下算无遗漏,老夫赌不起。” 姬恒噘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魏老拱手一礼,然后走到了窗边,翻身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姬恒将四个铜板一两银子卷入了怀中,打开了门。门口正站着薛翠花。 瞧见姬恒之后,薛翠花脸上一红,有些僵硬和害羞的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送了送,温声细语:“听说九爷今日不舒服,蔚兮特意给九爷做了点燕窝羹,还请九爷尝尝。” 薛翠花圆脸大眼睛,属于丰腴美,一身抹胸襦裙,恰好掩盖住了她腰有些圆的审美缺陷,头插金钗,说话间温声细语。 姬恒浅浅一笑。假的就是假的,便是锦罗绸缎金银玉器加身,也不及真蔚兮的一丁点气质。雀鸟就是雀鸟,染了羽毛也改变不了雀鸟的本质!还是一只杀人的恶鸟! 薛翠花瞧见姬恒展颜一笑,只感觉满脸充血,一颗芳心咚咚直跳,越来越快。 姬恒见惯了女子在他面前犯花痴,心中升起了一抹厌恶,脸上却依旧浅笑。他抬手揭开了燕窝盅上的盖子,然后拿着勺子在里面搅了搅,最后放下了勺子,微微倾身,吐气如兰的在薛翠花的耳边轻轻软软的唤了一身:“嫂嫂。” 一声嫂嫂,轰的薛翠花脸色一白。 她早打听了,九爷,姓姬名恒,字九黎。幼年时,全家为救文帝死光,他也因舍命救驾,被文帝收为养子,与真正的皇子龙孙一起序齿,排行老九。后皇城内乱,平乱有功,封为昱王。比皇子还得皇上恩宠。 国师府的大小姐和太子有婚约。他喊未来太子妃一声嫂嫂不为过。 可她不想做嫂嫂! 第10章 猎艳 “嫂嫂,太子哥哥若是知道嫂嫂深更半夜的给老九送燕窝,怕是会吃味的。” 薛翠花脸色一红,心中小鹿乱撞,距离近了,少年身上的清幽梅香更加迷人。 “而且,这是白燕,还是窝盏不整,细碎疏离的白燕,连最次一级的草燕都不如。平日里阿宁都不屑食。老九更是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薛翠花脸色煞白。这可是王家送来给她补身子的燕窝,说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怎么会!还是说,是九爷看不起她,故意讽刺她自小在庄子上长大,见识浅薄! 姬恒看着薛翠花红白交替的脸色,甚觉无聊,浅浅一笑,错身朝外走去:“阿宁,走啦,明儿就要离开这个什么鱼肠子乡了,今晚咱们出去猎艳去啊。” 阿宁立马跟上,并拿出了小本本,贴心的道:“爷,还有东边卖豆腐的白姑娘和西边卖猪肉的何姑娘没有见,可需要备什么礼物?” 一扇子当头,打的阿宁叫屈:“阿宁又错了吗?” “当然错了,爷就是最好的礼物,何须再备。” 阿宁翻白眼。爷脸皮真厚。 主仆两人渐行渐远,下了楼梯,出了迎客楼的门。薛翠花指尖翻白的,端着托盘,依旧立在姬恒的房间门口。 薛大娘后知后觉,匆匆赶来,屏退了侍女,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小姐,先回房。”说话间,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十分的谨慎。 薛翠花不甘的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到了房间之后,薛翠花有些萎靡的坐在了桌边,看着托盘中的燕窝愣愣发呆。 薛大娘将门一关,匆匆的走到了女儿的身边,提着一双吊梢眼,有些很铁不成钢的道:“小姐糊涂!蔚兮小姐是要嫁太子的人,这九爷虽然皮囊俊美,但并不是真正的龙子龙孙,怎么比得上太子!” 薛翠花摇摇头,痴痴的道:“不见公子,不知情为何物,一见公子,不知心在何处。阿婶,早知蔚兮小姐要嫁的是太子,我就......”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薛大娘捂在了口中。 薛大娘眯着眼睛,严肃又警告的看着薛翠花:“小姐,事已至此,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你若心中有这位九爷,就更应该一条道走到黑。日后就算是嫁给了太子,你也能见到他,若是咱们杀主取而代之的事情被人知道,身死是小,那九爷对你嗤之以鼻,你可难受!” 薛翠花浑身一震,顿时就振作了起来。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心中,是美好的。薛翠花也不例外。 薛大娘见女儿回过了精神头,挤出了两滴眼泪:“小姐,阿婶和阿叔为了你可以不要命,你可一定要不吃馒头争口气,今天这样的事情,万不能再做。当年,一条腌臜的流言,能害王家大姑奶奶被逼去庵堂,以后去了京城,一条对太子不忠的流言就能害你死无全尸!” 一条爱情,一条亲情,双管齐下,薛翠花终是算不过自己的老娘,连连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 第11章 瘟病 小镇上,蔚兮先花了五文钱买了面纱遮面,再去一家卖包子的铺子,花了六文钱,买了三屉一口咬下去油乎乎的小笼包。然后,坐在了无人的角落中,大快朵颐起来。 在庄上,只有逢年过节才有肉吃,这两天她没有吃上一口好东西,实在是馋。 忽然,街上的一群人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其中多为姑娘和妇人。 见状,卖包子的小哥愤愤不平的唾道:“仗着长得好看,整个镇子的姑娘都被他偏光了!” 卖包子的老汉紧张的上前:“你不要命啦!自打这贵人来,咱们镇上什么好的都被搜罗了去,落脚的客栈十步一人站岗守着,里正早晚门口拜见,县令堂中候等,临安府知府大人亲自安排出入,这么大的排场,人都说是皇子龙孙来了,小心祸从口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哥气的一甩肩头的巾子,扭头入了铺子:“皇子龙孙就能祸害良家闺女不成!” 老汉吓得脸色又白又黑,忽见蔚兮盯着他瞧,吓得他立马端了一笼屉的汤包,送到了蔚兮的面前,又警告又祈求:“小姑娘,安心吃东西,可千万不要胡说八道。” 蔚兮不由好笑,收下了包子,点点头。若是不收,这老汉估计也不会心安。 果然,老汉见蔚兮收下了包子,长舒一口气,进铺子里面教训自己的儿子去了。 蔚兮吃饱喝足,通身又暖又饱之后,打包了剩下的包子,朝对面的一家药材铺而去。 具她打听,这是镇上药材最好的一家药铺了。 蔚兮刚走近药材铺,就看到伙计捂着鼻子,嫌弃的赶出了几个人:“你们当药材铺是善堂吗,我们伙计不用吃饭养家的吗,今天施舍给你药材,明天施舍给他药材,我们这铺子还要不要开了!” “小哥,求求你,小虎才三岁啊,大夫说,她要是不吃药最多撑不过三天,求求您了,等孩子他爹回来,我一定将药钱尽数还给您,求求您了。”说着,那领头的妇人就拽着伙计的衣摆跪了下去。随着妇人跪了下去,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都跪了下去,口中皆是哀求。 小哥嫌弃的想要拽回自己的衣服:“你们家已经欠了我们铺子半年的药材钱了,生了一窝的赔钱货,你男人早就不要你跑了,再不走,我去后院领狗来咬你们了!不准碰我,不准碰我!” 随着几个孩子想要上前拉扯小哥的衣服,这小哥耐心用完,上脚就踹。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妇人小孩,禁不住踹,纷纷滚落在地,好不狼狈。 那小哥得了自由,依旧捂着鼻子,大怒吼道:“掌柜说了,你们这一家子病痨鬼,风邪入体,有点像是瘟病,治不好了。掌柜已经去临安府请人回来验了,在掌柜没有回来之前,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自己等死吧,别出来祸害给别人!” 说罢,大门一关。 那妇人哭着抱着怀中的孩子,哭着上前拍门,身边五六个孩子也是连连的打喷嚏。 瘟病? 这症状,确实像。 第12章 下毒 医经上面说过,入冬后湿邪、风邪、寒邪易夹杂形成瘟邪。幼年与老年者,肺腑功能弱,气血亏虚,阴阳极易偏盛或偏衰,易被瘟邪乘虚而入。症状表现为发热、咽喉干痛、怕风、鼻涕、喷嚏。并且病情迁延不愈,时短命丧者多。因意在初冬爆发,故而称为冬瘟。 若为冬瘟,那就需要隔离治瘟。否则,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死无数人。 蔚兮上前,欲为这些孩子号脉,确认一下,但是药铺中忽然传出了狗吠声。那妇人带着一群孩子,尖叫着,慌忙逃了。 门又打开,伙计手中牵着狗链,指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人就喊:“下次再来,直接放狗!” 忽然,伙计又看到了蔚兮,上下打量了蔚兮,见蔚兮穿的也是穷困,不由瞪眼:“看什么看,这里不收乞丐,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老子放狗咬你!” 蔚兮眉头一挑,伸出手,手心躺着一枚碎银子,三两的样子,够平常抓药了。 伙计立马收了刚才的蛮横,但是语气依旧不客气:“进来吧!”说着,牵着狗先往里去了。 蔚兮跟在后面,就听伙计骂骂咧咧的道:“一群赔钱货!赊账赊上瘾了!” 蔚兮进了药铺之后,见伙计自己去后院安顿狗去了,拿过了一边包药材的纸,去了柜台,自己拿自己需要用的药。 伙计回来,瞧见蔚兮自己在拿药,大吼一声:“臭乞丐,你在干什么!” 蔚兮将最后一包药包好,转身就见伙计气势汹汹打开了格挡,走入了柜台里面,抬起手就来拖自己:“你这臭乞丐,以为有三两的银钱就能上天了,还敢私自抓药!” 说罢,将蔚兮拖到了柜台外面,一把将蔚兮推搡在地,骂道:“弄脏了药,你赔得起!” 忽然,蔚兮装碎银子的荷包掉在了地上。 伙计眼睛一亮,蹭的抢过。打开一看,竟然有三十两之多,当下倒吸一口气。他们余长乡的里正一月也就一两银子的官银。三十两,好多啊! 蔚兮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 伙计见蔚兮起身,将蔚兮的荷包装入了怀中,双手叉腰:“你这么脏,刚才碰过的药,都不能用了!这些银子,权当是药钱。”说罢,拿了柜台上蔚兮包的药,丢给了蔚兮。推搡着蔚兮,往外走:“快走快走,乞丐进门,倒霉一年!” “我的荷包上有毒,我走了,就没人给你解毒了,你确定吗?”蔚兮平静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就你一个还下毒......”伙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变成了深紫色,当下他尖叫一声:“啊!” 对面卖包子的老汉,摇摇头:“阿三又在欺负买药人。” “现在,你右手又紫又肿,明日黎明,紫色蔓延全身,你就毒发身亡了。”蔚兮说着,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伙计阿三看到蔚兮脸上的十字刀口之后,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是什么人!” “屠夫。”蔚兮将门关上,将药包丢给了阿三,蹲到了阿三的面前,似笑非笑的道:“三碗水煎成一碗,给我准备镜子,纱布,薄刀,还有清酒。我处理好伤口,就给你解毒。” 第13章 腐肉 蔚兮说完,起身而去。 “我,我要怎么信你!”阿三的视线,随着蔚兮移动而移动。 蔚兮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垂下了睫毛,居高临下,睨着阿三:“你别无选择。” 语气无温无情,吓得阿三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寒颤。好可怕的女屠夫。不过女屠夫说的对,他还真的是别无选择。 当下,阿三慌乱的从怀中掏出了荷包,后怕的丢到了一边。然后看着蔚兮,浑身颤抖的去准备蔚兮要的东西。他寻思着,实在不行,也给她下毒!反正他知道店中有两味毒药。 “我这人好说话,你乖乖办事,自然没事。若是想着给我下毒,我保证,让你比外面得冬瘟的那些人还痛苦。” 阿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女屠夫会读心术不成!还有,掌柜的只是怀疑外面的人得了冬瘟,去城里请人来验证了,这丑乞丐怎么语气这么确定!难道她真的懂医。 他又回头瞧了蔚兮一眼,正对上蔚兮那双似乎能看透他内心的眸子。再配上蔚兮脸上凶恶的十字刀口,吓得他一不留神,撞到了柱子上。 一刻钟内,他将蔚兮要的东西,都拿了过来。然后乖乖去给蔚兮煎药。 煎着煎着,他捏了一小撮盐在药里面,还恶狠狠的道:“齁死你!” 又煎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要看看蔚兮在干什么。于是就偷偷的出了煎药的小厨房。到了门边,偷窥后堂的蔚兮。 刚看到门内的情况,他就瞪大了双眼,忍不住用手扣着嘴巴,双腿也不听话的使劲抖啊抖,一复活见鬼的样子。 只见堂中,蔚兮对着镜子,正咬着牙,将脸上泡发的腐肉用薄刀割下来。割的满脸是血。 阿三看着都觉得疼,浑身发麻的疼,可当事人却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药店是没有麻沸散那种东西的。 他还记得,上次有个大汉被老鼠夹子夹到了脚,伤口没处理好发脓了,来药铺买药,掌柜说要去掉腐肉,伤口才能好,不然脚会废掉。于是那大汉便让掌柜的帮他去腐肉,也是这样生割。后来那大汉的痛的鬼嚎,而且,嚎着嚎着,嚎晕死了过去。 当下,阿三更觉得双腿无力,靠着门,缓缓的滑了下去。好狠,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岂会手软。他看着比之前更肿更红的手,不由哭丧了一张脸:“该死的,早知道不放一撮盐了!” 他强撑着不害怕,抖着腿爬到了药房继续煎药。 本来半个小时就能煎好的药,他磨蹭了一个时辰,才端着煎好的药,回到内堂。此时,蔚兮的脸上腐肉已经全部去掉,正在上金疮药止血。 阿三抖着手将药碗端到了一边:“好,好了。” 蔚兮上好药,覆上纱布,固定。 然后抬起了自己的腿,撩开了右腿裤腿。 右腿的伤因为裤子摩擦的原因,已经渗血,还有一点脓。 阿三看着血肉翻白还有脓的伤口,忽的放下药碗,就到一边呕起来。 卧槽,还有一处伤!一处超恶心的伤! 第14章 错了 蔚兮如法炮制,先是用清酒消毒,然后薄刀过火,削去腐肉,再上药止血,清理,包扎。 至始至终,蔚兮一个音都没有哼出来。倒是一旁的阿三,一边控制不住的抖腿,一边倒吸凉气还犯恶心。 包扎好伤口,蔚兮看向了还在吸凉气的阿三。阿三接触到蔚兮的眼神,顿时立正,站直,目视前方。 “每天一副,在同一个时辰,准时喝下。四包药喝完了,毒就能消。”蔚兮说着,一瘸一拐的起身,朝自己的荷包走去。 阿三这才反应过来:“这药是给我喝的!” “嗯。” 阿三心中流下了逃出生天的泪水。刚才还在想,这割自己肉不啃声的姑奶奶,要是发现药里面放了盐巴该怎么办呢! “不对,你为什么给我抓药,难道那个荷包是你故意掉的!” 蔚兮捡起了荷包:“荷包是我故意掉的,但是毒不是下在荷包上,是在进柜台的格挡上。小哥哥心性高高在上,体会不到旁人的苦,我便是拿钱进门,少不了也会因为穿的不好,身上不净被你嫌弃这,嫌弃那。为了耳根子清净,事情爽快结束,只能委屈小哥哥。” 蔚兮说着,从荷包中取出了五两银子,放在了柜台上:“格挡上的毒已经被我处理了,你喝完药,给我装三瓶金疮药,还有一些干净的纱布。” 阿三听了蔚兮的话,睁大了眼睛。确实如蔚兮所言,若不是自己中毒,自己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听话的给蔚兮拿东西熬药。 阿三更吃惊的是,她从进门就开始算计他了!这小姑娘比他还小,哪里来的这么果断处事的心性! 瞧见阿三睁眼发呆,蔚兮不由提醒:“再不喝药,药凉了。” 阿三立马捏着鼻子,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走过了格挡,冲到了柜台里面,给蔚兮包了三瓶金疮药和足够的纱布。将东西给了蔚兮之后,他不由又哭丧着脸,小心祈求道:“姑,姑奶奶,要是吃完了药,毒还是没有解,小的哪里找您去?” 蔚兮似笑非笑的看着阿三:“小的?不是老子?” 阿三立马抽自己的嘴巴子:“姑奶奶莫怪,姑奶奶莫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姑奶奶?之前不是臭乞丐?” 阿三眼泪都快下来了:“是小的错了,姑奶奶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蔚兮看着阿三给她打包裹的纱布和金疮药,似笑非笑:“我碰过的脏药,要你喝四天,你不会对我心生报复,在我的金疮药或者纱布里放不干净的东西吧。” 阿三哭了:“姑奶奶,小的真的错了,小的给您磕头认罪了!”说着,就要跑出来,给蔚兮磕头。 蔚兮提着自己的东西,将之前的三辆银子抛给了阿三:“以后对人说话,客气点。她们虽然确实没钱,但也是为了活着。谁都会遇到难处,你怎么知道现在的她们,不会是日后的你?” 阿三抬手接过银子,忽然发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抬眼,门口已经不见了蔚兮的身影。 第15章 男尸 “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摸着自己恢复了正常的手,然后转身去收拾东西:“也不知道这效果这么好的解毒药,贵不贵啊,四包呢,好可怕,要是不够我还要倒贴钱。” 结果,一翻整理收拾下来,阿三看着手中的八两银子,心中五味杂粮。这八两银子,支付他的药钱,以及蔚兮刚才处理伤口,打包带走的东西所用的银钱后,还余一两五钱。他一分钱都不要出。 ...... 蔚兮出门后继续带着面纱,然后沿着的小镇,走了一圈,每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这个镇子上确实有冬瘟,不过大部人都在初期,只要用药及时,就可以痊愈。还有严重到传染性极强,随时致死的人,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处是镇子北面的破庙中,另一处,就是有些奇怪的来福医馆。 此刻,蔚兮在来福医馆的后门附近转悠。 空气里浓郁的熟蒜香和生蒜味,交错混杂,十分的刺鼻。 医馆前门没开,从蔚兮在这个地方转悠开始,后门已经抬出去两具尸体了。 就在蔚兮打算上前看看的时候,一顶小轿从远处过来。蔚兮迅速的隐到了暗处。 小骄停在了后门,然后有人上前三长两短的敲开了后门,门开了之后,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女人压低声音的哭声。接着,一个小厮蒙着口鼻,背着一个衣着鲜亮但是病骨支离的男尸,从后院出来。 男尸被送入骄子之后,骄起而去,女人忍住了哭声紧随其后。 暗中,蔚兮看着猛地关上的后门,微微抿唇。无论是女人,还是抬轿子的小厮,又或者送出死人的那些院子中的伙计,都用黑色或者是白色的布,蒙住了口鼻。 这个医馆在救治冬瘟。 但是,她不明白,为何要偷偷摸摸的救治? 还有,卖包子的老汉说,乡里的里正,县里的县令和临安府的知府,就在镇子上,他们又为何不派人隔离病人?他们难道不怕冬瘟爆发,自己被传染吗? 再者,阿婆留下的札记中提到过,阴阳不和,四时不节,星辰失度,灾变非常四项,为当政者失德而降的天罪,对当政者政誉至关重要。 宸国上次发生瘟疫,是在一百三十年前,河中地区旱灾之后,爆发时疫,伤六十多万百姓,当时的当政者是宸德帝。 先旱后疫,宸德帝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不得不祭出一些地方官员和辅政官员,并告罪祖庙,祭天求赦,书罪己诏昭告天下,方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现在这个小镇上的冬瘟,虽然不及一百三十年前的时疫厉害,但也属于瘟疫。若不及时控制大规模爆发并传出去,当今皇帝也会背上失德而被将天罪的名声。 皇帝失德,辅政大官岂会无辜?届时里正、县令、知府,这些所谓的地方官,恐怕也不逃脱不了干系。 突然,蔚兮脑中闪过了一道亮光。 若这些地方官正是担心上面追责,故而不想让上面的人知道呢? 姬恒身份不凡,若是姬恒知道这镇子上有冬瘟,他绝对不能不管,他不仅要管,还要上书京城。 所以,冬瘟的事情,若是不让上面的人知道,就不能让姬恒知道。 不能让姬恒知道,所以这来福的医馆的人,才偷偷摸摸的救治冬瘟。 想通这点,蔚兮忽然感觉到有阴风袭来,当下一个闪身,在地滚了一圈,贴墙看向了袭来的人。 第16章 命根 来人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用巾子堵住口鼻,手中拿着一根棍子,根据刚才袭击的方位,蔚兮能看出来,来人并没有杀她的意向,似乎是想要敲昏她。 再根据对方的打扮,蔚兮推测出对方是这来福医馆中的伙计,当下她试探的连连打了三个喷嚏,果然,那人惧怕的后退了三四步,结巴又紧张的问:“你你你,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蔚兮吸了吸鼻子,装作得了冬瘟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装出了一幅痛苦的样子,嘶哑的开口:“我是北面破庙中的人,想求医,求求你,救救我,阿嚏,阿嚏。” “破庙!”那人大惊,不敢靠前。 蔚兮又打了几个喷嚏,专门冲着那人的方向打喷嚏。那人被吓得,丢了棍子,转头就跑。 蔚兮见人入了来福医馆后院之后,速速的离去。 已经到了死人的地步,若是不及时控制,这冬瘟或许真的会酿成大祸。 在不确定到底是哪一级的地方官想要隐瞒此事的情况,她人微言轻,只能先去找有权利统筹这事的姬恒。 狗群里挑猫容易,女人堆里找姬恒也简单。 在一家被女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猪肉铺前,蔚兮停下了脚步。 只是这些大娘大姐,都你不让我我不让的挤在门口,她要如何进去找姬恒? 围着这个卖猪肉的铺子转了三圈之后,蔚兮拖出了一个装猪血的捅,对着人群就是一泼:“哎呀,死人啦!” 一群女人咋听死人,又见有血翻飞,顿时,吓得尖叫之声绵延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慌乱中,蔚兮趁着缝隙,朝猪肉铺的门飞速冲去。 屋中人听到了外面的惊叫,也开门出来。 一进一出,蔚兮就这样猝不及防,一头扎入了一个梅香幽幽的怀中。 远处乌鸦惊恐飞起,呱呱的啼叫,格外的噪。 姬恒一瞧有个脏兮兮的人抱住了自己,顿时头皮发麻,四肢无力,浑身发软,又惊又怒:“阿宁,快将这个偷袭爷的脏东西大卸八块!” 蔚兮想到阿宁见影不见身的速度,以及很辣不犹豫的手段,更是紧紧的抱着姬恒,将头埋进了姬恒的怀中,大吼一声:“阿宁退后,不然我要了姬恒的命根子!” 伴随着蔚兮话毕,姬恒忽然感觉下身传来一阵痛,然后脸色扭曲的大吼一声:“啊!” 阿宁的剑风已经逼近了蔚兮的后颈,听到了姬恒的惨叫之后,大惊失色,速速收剑后退。饶是他收势快且准,蔚兮也感觉后颈处有温热的流体,滑落进了衣内。 接着,疼痛自后颈传来。 娘的!好快!差点人头分离! 蔚兮神色慎重。她空有招式,没有内力,抵不过这肉眼瞧不见的速度! 突然,姬恒身子一软,朝蔚兮压了下来。 蔚兮小身板又弱又细,支撑不了姬恒这七尺高的大个子,眼看着就要被姬恒当成人肉垫子压倒在地,她猛地旋身借力,将姬恒压在了身下,然后重重的跌了下去。 “啊!”周围女子心疼的一阵惊呼。 阿宁瞪大了眼睛:“大胆!”这死小姐竟然敢把爷当人肉垫子! “你敢上前!”蔚兮大喝! 阿宁的剑险险的停在蔚兮的头顶。 第17章 梁子 头顶杀意飕飕,蔚兮脸色阴冷。小命可以随时被人取走的感觉真特娘的差! 蔚兮骑在姬恒的身上,缓缓的坐起了身子,冷漠的看向了阿宁:“你家主子中毒了,若是三日内不解,必不举!我保证,三日内,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能解毒的人!再伤我一根毫毛,我宁死也让他断子绝孙!” 周围一群迷大婶还有迷妹,惊的眼珠子凸出:“断子绝孙!” 蔚兮扫了一眼周围:“立刻滚,不然我废了他!” 迷大婶还有迷妹忽做鸟兽散。 阿宁冷笑:这种鬼话,骗鬼! “骗没骗你,自己眼瞎,不会看!”蔚兮一下戳到了阿宁的内心。 阿宁冷笑,定睛看了一下自家爷。下一刻,他脸色煞白。 姬恒现在唇色乌青,果真中毒了。 “现在开始,为了你家爷,收起对着我的剑!” 蔚兮没有情绪的话音落下,阿宁不得不沉着脸收下了剑:“你明知道爷的身份,还敢对爷下毒,逃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要不是你要对我动手,我也不会给他下毒!保命而已,若非要追究,也是你的错!” 阿宁见蔚兮承认下毒,脸上涌上怒色:“明明是你先不要脸的朝爷怀中去的!” “放屁,明明是他瞎着眼往外冲的!”蔚兮想到阿宁的剑,脖颈后面的伤,就浑身冰凉。因接二连三杀身之祸,而压在心中的怒意瞬间爆发,“要不是为了黎民百姓,我才不会来找你家这只开屏的花孔雀!” “你!”阿宁气死。对爷下毒,还说爷是花孔雀!这梁子结大了! 蔚兮冷冷的盯了阿宁一眼,然后拿过了姬恒的胳膊,搭上了姬恒的脉搏。 她还要和姬恒商量事情,怎么敢对姬恒真的下手,用的毒只是之前和药铺伙计中的毒差不多,症状看着吓人罢了。姬恒的毒,就算不吃药,三天后也能解。专唬伙计和阿宁这样不懂毒的人。 眼下,姬恒脉象很稳,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尺脉沉取不绝,有胃,有神,有根。很康健。而且,根本就没有晕。 这厮为何装晕? 蔚兮一把丢开了姬恒的胳膊:“姬恒,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别装了。” 一边的阿宁瞳孔一缩。她懂医,能看出爷是装得。想到刚才听到的鸦啼,他立马上前一步,圆场开口:“爷有洁癖,不能碰脏东西,轻者四肢无力,重者会昏死。” 鸦啼代表附近可能有无影阁的人。无影阁是国师的爪牙。他们和国师势不两立。决不能让国师府的人知道爷遇到脏东西会晕是装的。 蔚兮更相信脉象:“洁癖是有点,不过,他晕没晕我比你清楚!” 话毕,‘啪’的一声脆响,响彻云霄。 “再装,另外一半脸,也给你印个巴掌印!” 阿宁怒,握着剑的手不住的颤抖再颤抖:“天下人皆知爷身上沾脏东西会晕,你这个乡野女子懂什么!” 他们这趟南下,是为了搞国师府,而不是留把柄让国师府的人搞! 敢胡说八道,还敢打他们家爷! 气死了! “早上那会儿,就不该心软放过你!”阿宁暴怒之下,口不择言。 第18章 秘密 蔚兮神经一紧,眸子一眯,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的信息。 这主仆两紧随杀手出现在她面前,果然也是不安好心。那为什么后来选择放过她? 还有,昱王姬恒是太子的人,他的行为,是否是太子授意? 阿宁口不择言说出了真相之后,猛地抿唇。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爷醒来肯定要打他嘴。 蔚兮也抿唇。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姬恒。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事。 这厮洁癖是真的,他被自己摸,被自己摔在地上当人肉垫,被自己打一巴掌,依旧选择装晕,可见其忍力也非常。 她这些年在薛家三口人手下戴着面具装作庸人的忍,是阿婆不准她以技示人,也是为了报恩。他高高在上,贵为昱王,戴着碰到脏东西就晕的面具,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儿,蔚兮看了一眼周围。暗处,还有一些迷妹迷大婶在偷窥这边,身后的窗户边,那卖猪肉家的闺女也在偷窥。 阿婆当年让她戴面具隐藏自己本事的时候说过,京城也好,江湖也罢,多是为了各种原因,给自己戴面具的人。若装晕是姬恒影藏自己的面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确实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而且,这或许是姬恒的秘密。 戴面具的人,最忌讳别人揭面具。 想到这些,蔚兮忽然发现,她似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姬恒会不会杀人灭口? 姬恒要杀她,她能躲掉? 看着阿宁眼中的怒火和杀意,蔚兮已经几乎能料到自己的下场。不过,她的命是爹生娘给的,而且,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爹娘啥样子,所以,她不会轻易的把命送旁人。 她还有挽救的方法。 “若因外物而晕,脉象确实难以体现。”蔚兮缓缓的从姬恒的身上起身,顺便挽救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 阿宁见蔚兮站到了一边,立马飞上前抱起了自家主子,然后退到了距离蔚兮五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蔚兮:“你最好祈祷我们家爷没事,不然,活剥了你的皮!”说罢就踮脚飞去。 蔚兮上前两步,长吼:“这种病,我能治。” 阿宁冷哼:“你还是先想办法治一治你自己的断头症吧!” 蔚兮抿唇。姬恒身上的毒三天后会褪下去,她还有机会。 而且,姬恒贵为昱王,回京之后,山高皇帝远,就算在这小小的余长乡被她一语道破了秘密,只要他功夫做的全,加上她刚才已经改口,事情能平下来。 而阿宁之所以这么卖力的遮掩,姬恒之所以装的那么认真,十有八九,这镇子上有他们的死对头。那种捕风捉影,见缝插针找麻烦,并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死对头。 希望他的死对头,不会太弱!这样,姬恒或许还有能用到她的地方,能用到就不会下杀手。 蔚兮想着,抬步朝阿宁离去的方向而去。她要去找姬恒。这镇子上冬瘟的事情还没解决。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姬恒不戴面具,她应该就可以好好的和姬恒谈谈了。 还有她脖颈上的伤口,等下必要姬恒给她的伤口负责! 周围一些妇人和女子见姬恒走了,骂骂咧咧的散去。 走着走着,突然一道没有杀意的风袭来,蔚兮敏锐的侧身一闪,刚要抬手去挡,忽然手臂被什么东西打到了麻经。蔚兮大惊,暗中有高手,什么高手要害她!阿宁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第19章 好气 接着,钝痛来袭,蔚兮眼睛一黑。 来人也是生手,劈晕蔚兮后,心跳加速的扛着蔚兮到了巷道中,对着里面的一个人就道:“让你拿个棍子来弄人,结果丢了棍子吓得屁股尿流的跑回去了,羞不羞人!” “她有身手,当地一滚躲开了我的偷袭,后来连连打喷嚏,我还以为她得了冬瘟,不敢上前啊!”这人赫然就是之前袭击蔚兮的来福医馆伙计。 “屁,你见过哪个得冬瘟的人,还有力气打人!不过,话说回来,那一巴掌打的真解气!快走快走,先把人带回去再说。”两个人摸摸索索的,扛着蔚兮消失在了巷道中。 ...... 而此时的迎客楼中,阿宁将姬恒抱到了屋中,大门一关,姬恒立马跳下了阿宁的怀抱,冲到了镜子面前,拿着镜子,使劲的盯着自己的脸。 五个手掌印,红彤彤的,清晰可见。 “气!”姬恒深吸一口气,可还是平息不了心中的怒:“好气,爷长这么大,敢在爷脸上留巴掌印的,她是第一个!敢明目张胆的给爷下毒的,她也是第一个!” “阿宁现在就去杀了她!” “杀,怎么杀,没听她说,她会治爷的晕症!这镇上鸦啼成群,到处都是国师府的爪牙,被咱们国师大人发现爷这些年装晕,宸国还有爷立脚之地!”姬恒一把将镜子拍在了掌下,音没传出,镜子却粉粹,“不过,可以断她一只手!就那只,敢对爷的命根子下手的手!” 阿宁纠结:“那,是哪只手?” 姬恒气结的瞪向阿宁。 阿宁脸色微红。 “分不清就两只手!” 阿宁哦了一声,嗖的朝窗边飞去,正和来人撞到了一处。 “哎呦喂,阿宁,你这是要撞死老夫啊!”魏老捂着胸口,看着被撞的躺在地上吐白沫的阿宁。 姬恒瞧见魏老来了,敛了怒意,走到了榻边,窝了上去:“国师府的爪牙是清不干净的。” 魏老上前拱手一礼:“殿下所言极是,即使是第一时间就开始清理,但还是清理不净。” “所以,爷的晕症可以痊愈了。而且要快,比国师府抽丝剥茧发现倪端要快!”姬恒闭着眼睛,“正好,过两天史家人来,可以借他们的手,出个证明。不过,这样一来,少不了要和史家人打交道。” “史家忠义耿直,虽然没落,但是传世大家的精神不朽,应该很好说话。” “对昏庸之主忠义耿直,也配叫忠义耿直?”姬恒讥讽一哼,“一家子迂腐之辈,想到爷要跟这写迂腐之辈打交道,爷就累。” 魏老笑笑,不可置否:“史家人没来之前,有必要的话,就先让蔚兮小姐帮殿下挡一挡吧。”魏老笑笑,“您身上的毒?” 姬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房梁:“脉象正常,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而且,距离那么近,他都不知道他怎么着的道。 这个国师府的真小姐,有点不寻常。 魏老脸色微变:“殿下自己无解?” 姬恒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 “解毒丹吃了没用?” 姬恒点点头:“反正唇上的乌青没有退下去。” 魏老后怕的拍拍胸口:“这丫头有点谜啊,辛亏刚才没有下死手。” 姬恒:“嗯?” 第20章 废了 魏老讪笑:“她给殿下惹了这么一个甩不掉,还不能明着干的麻烦,老夫也气。故而,顺势给了她一点教训。” “断只手还是废了一条腿?” 魏老用很了解殿下你的眼神,瞄了瞄姬恒的命根子:“自然是手。肉骨钉打入了麻穴,一个时辰不拔除肉骨钉,她那整条胳膊就算是废了。好巧不巧的是,老夫下手之后,她被人敲晕了,不知一个时辰之内能不能醒来。” “肉骨钉。”姬恒愉悦的掀起了唇角:“知我者,魏老也。” 魏老笑:“话说回来,她似是发现了冬瘟,现在被来福医馆的人绑去了,若是有必要,殿下可以一个时辰后让人带她来见殿下?” “原来是发现了冬瘟。”姬恒恍然,“难怪说为了黎民百姓呢。”顿了顿,姬恒笑着看向了魏老,“不过,这场冬瘟之战,国师党的人,似乎不想为黎民百姓出力。她知道她在跟她老爹作对吗?” “就说国师生了一个怪胎。”魏老笑着摸了摸小胡子。 静了一会儿,姬恒抬手摸了摸自己乌青的唇:“发现了冬瘟,直接来找爷,说明她也想到有地方官想要隐瞒冬瘟这事儿。咱们现在不是不知道下面究竟谁能用,谁不能用?正好可以将她做诱饵,理理敌我,毕竟抗瘟救百姓,仅靠我明面上带来的几个人,不够用。” 魏老点点头:“老夫不方便明着帮殿下,明面上,还是需要有人替殿下办事的。” “那就派人看着她不死就行,不然爷真不举,得伤了多少美人心。”姬恒说着,颇为自己的魅力忧愁。 魏老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魏老走了之后,姬恒才对阿宁喊道:“阿宁,洗澡啦,爷被个又脏又丑的蛮女摸了,你不去给爷弄点洗澡水吗?” ...... 夜色消散,初阳升起。余长镇又恢复了白日里的生机热闹。 蔚兮睫毛微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脖颈好痛。 她挣扎着坐起了身子,发现自己被堵了嘴巴,双手背后的绑在了柴房。 而且,她还诡异的发现自己的右臂没有直觉了,仿佛就像是没有右臂了一样。想到了昨晚偷袭她的高手,她就脸色骤变,挣扎着顺着窗户缝儿,朝外面看去。 身陷敌营,首先要做的,是了解敌方情况。 “后天就是集市了,到时候,附近乃至很远之外的乡民们,都会挑货拉担,来余长镇做买卖。到时候咱们病好了,正好出去赶集。”一个歪在墙边小床上的人,虚弱,却笑呵呵的同旁人说话。 “家里娃儿才能跑,后天我要买个拨浪鼓给我家娃儿。希望张大夫能尽快治好我的病。” 陆陆续续的交谈声传来,蔚兮恍然。这里十有八九是来福医馆。 当下,她找了一个跟尖锐又细小的柴棒,用两只脚辅助,凭借身体的柔软性,将手背到一边,去解大麻绳上的死疙瘩。 废了一番力气之后,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然后拿掉了堵在嘴巴上的布。 拿掉了嘴上的布之后,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摸到了麻经之后,脸色骤变。暗器入体,麻经被伤,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她这右臂,快要废了! 第21章 剜钉 是谁要害她! 蔚兮从柴房的后门跳了出去,小心翼翼的避过众人,看到后角院晒得一些衣服之后,她随便拿了两件套在自己的身上,又理了理头发,装作是医馆中的病人,找到了药房。 要保住右臂,就要快点取出麻经中的暗器。所以,她需要薄刀,还有必要的止血药。这些东西,在药房都能找到。 所幸药房周围没有什么人,她开窗,翻身而入。刚落地,就听到了里屋有男子焦虑声传来:“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当下,蔚兮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朝柜台而去。 里屋那个焦虑的声音还在:“舅公,今早统计,昨晚又去了六个人,这冬瘟来的太凶,再拖下去会死更多的人的!” 蔚兮心中一动。这个来福医馆果然发现了冬瘟。 只是,他们为什么不上报?又是听从谁的令不上报? 她眼尖的发现了一片薄刀,取了薄刀之后,又小心翼翼的从药柜里面取了紫檀。紫檀具有止血止痛的功效,应对刀伤,眼下最是有效。 找到了东西之后,她便窝在了柜台里面,先划开自己右臂上的衣服,露出了右臂,然后拿出了腰带中的银针。 麻经被阻一个时辰以上,会导致血脉不通,经脉尽死,手臂残废。要是搁在普通大夫眼中,她右臂麻经被阻几个时辰,一定会被诊断为:无药可治,已废。 但是她不是普通的大夫。她有医经。 阿婆说,医经是她不传之物,可奉为医学至尊。她自三岁习医,至今,医经内容医经倒背如流。上面有记载,经脉受阻而死,日日推拿,以五十六针,行针刺穴,三日轮回,时至长久,少则月内,多则半载,必见其效。 她蔚兮什么都没有,就是有足够的耐心。 银针入穴之后,蔚兮担心被里屋的人发现,没有找清酒,而是直接用薄刀,去绾右臂麻经里面的肉骨钉。 麻经被阻,右臂没了直觉,可偏偏剜肉骨钉的时候,整个经脉又酸又痛,难耐不已。蔚兮不敢发声,难受的眼泪哗哗,咬的满嘴是血,险些小便失禁,恨不得直接砍掉右臂。 房顶的姬恒和阿宁,跟着里屋中的说话的黄里正而来,发现有人潜入了黄里正和张大夫谈话的地方之后,不由掀开了一片瓦,偷窥而下,正看到蔚兮窝在角落中,咬着牙,满脸泪的剜右臂肉骨钉的一幕。 姬恒不由屏住了呼吸,盯着蔚兮一动不动。 将麻经从肉骨钉中取出的那种难忍,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能忍受得住的!可是,事实却告诉他,那个窝在角落中的女孩,不普通。 蔚兮看着左手手掌中,只有小拇指盖一般大小,却裹着她血肉的肉骨钉时,裂开唇角,胜利的一笑。 这天底下,只要她蔚兮有口气,她就不会放弃她想要做的事情!无论多痛多难! 而这一笑,落在了姬恒的眼中,像是乍破黑暗的黎明之光,震的他,心头猛地一跳。 蔚兮伤口出血严重,她果断的将准备好的紫檀咬碎,敷在了伤口上,然后用纱布利索的缠住伤口,在拿出了两根半寸长的银针,入穴封脉,防止血流不止。 所有的一切一气呵成。 姬恒的情绪不由自主的被蔚兮带动,此番见蔚兮包扎好了伤口,才缓缓的恢复了喘息。 第22章 偷窥 阿宁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用传音秘术对姬恒道:“爷,这绝对不是魏老情报中的那个平淡无奇又软弱到,被薛家三口杀害抛尸的死小姐。” “剜出麻经里的肉骨钉!那滋味,绝对酸爽的,不如直接砍了手臂痛快。她能忍住,还自己给自己剜出肉骨钉,这份心性,一般的男人都做不到。阿宁佩服她。” 阿宁由衷佩服。他决定,将之前对这死小姐的十分讨厌,减一分。 姬恒也佩服。这份韧性,光彩夺目。他突然好奇,是什么支撑了她咬牙坚忍过了那种折磨。 蔚兮处理好自己的手臂之后,就静静的靠在了角落中。 缓过了疼痛之后,她摊开了左手的手掌,静静的盯着手掌中和着血肉的肉骨钉。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刚才的痛苦,比死还折磨人。 她认出了这枚暗器是肉骨钉。阿婆留的札记中有提过,此物常用刑狱,轻者剜肉带筋,重者穿骨剜髓,可让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思及此,蔚兮抿唇。对方内功深厚,若是要她的命,绝对轻而易举。但是对方偏偏将肉骨钉打入了她的麻经,这明显是想要废了她的右臂,折磨她。 她和谁结仇了?以至于对方要这么折磨她? 思来想去,想不通,蔚兮猛地握紧了掌中的肉骨钉。她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是让她查出了背后黑她的人,她保证,十倍奉还! 忽然,她猛地抬头。 姬恒和阿宁大惊。饶是很快闪开,没有被蔚兮发现,两人也忍不住齐齐拍胸脯。 姬恒:天,爷竟然被个没有内力的丑东西察觉到了! 阿宁:好敏锐的洞察力,这死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蔚兮眯着眼睛看着房顶少一块瓦的地方。直觉告诉她,刚才那里有人偷窥。 偷窥就偷窥吧,她右臂银针还不到时辰拔下,现在还不能挪窝,等她能挪窝了,离开这个可疑的地方,找到姬恒再说。 房间一度安静,连里屋都是。若不是蔚兮一直关注着里屋的情况,她都怀疑里屋的人离开了。 又过了半晌,里面传出了一个年迈的声音:“上面的人还不见你?” 这个声音蔚兮昨晚在来福医馆偷窥的时候听过,是来福医馆张大夫的声音。 焦虑的声音回道:“镇上来的是京城里的人,周县令忙着在知府和京里的那位面前露脸,不肯见我这个小里正,我也不敢把事情闹大!镇上已经有药铺的人去临安府请人来看,到时候被人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伤风,我,我自己担事情也罢了,还要累您一世医名啊!” 蔚兮顿时认出了这个焦虑的声音是余长乡黄里正的声音。这个黄里正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坏人,抽成拿油水,也会给百姓干点实事。 蔚兮之所以对这个黄里正有印象,是因为这个黄里正每年都会去大牛庄讨要孝敬。颇受大牛庄之人的微词。 只是,她未曾听人说过,黄里正还有张大夫这门亲戚。 蔚兮又听到了里屋左右开弓扇嘴巴的声音,那黄里正懊悔的道:“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啊,我不该求着舅公帮我隐瞒的。” 第23章 明白 张大夫这会儿也气了:“谁料到这场冬瘟来的这么急,本以为能拖到贵人离开的,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贵人什么时候离开!要是不及时控制,后天开集市,集市之后,人们四散离开,不出半个月,整个临安府都要完!” 静默了一会儿后,里屋的黄里正,直接传出了哭声:“这事儿若是捅出去惊扰了贵人,上头饶不了我,这会儿瞒着不惊扰贵人,也成了弥天大祸。天要我死,我不得不死。怎么办,我要死了,我要死喽!” 听到了这里,蔚兮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情,可能不是什么官员压制不让姬恒知道,而是这个黄里正见不到县令,又不敢将这件事情捅到姬恒面前,于是找这个张大夫帮忙压制疫情,结果疫情太急,张大夫没控制住疫情,导致了现在整个镇子有爆发冬瘟的可能。 而且,后天镇子上有集市,若是不能再开集之前稳住疫情,后果不堪设想。 蔚兮从黄里正和张大夫的语气中能听出来,两人也不想事态延展太大。 既然是如此,她也不需要去找姬恒了。 “光用桔梗汤,是控制不住冬瘟的。” 只要有药,她有把握在不惊动那些大官的前提下,处理了冬瘟。 里间的黄里正和张大夫乍听到声音,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黄里正冲到了外间,看到了靠在角落中,额头汗渍未消,右臂上满是银针,带着面纱的蔚兮,不由睁大了眼睛:“舅公,是昨晚弄回来的那个可疑人!她果然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张大夫紧跟其后,看到蔚兮之后,眼神率先被蔚兮右臂上的银针吸引了。根根入穴,还有两处封脉大穴:“血脉封住,血流不通,你想要废了自己的手臂不成!” “我麻经被人打入了暗器,一夜没有知觉,这手臂眼下已经废了。刚剜出了暗器,伤到了动脉,只能先用银针封住。”蔚兮语气平淡。 张大夫听了之后大惊:“胡说八道,麻经被封,手臂被废,但是麻经知觉还在,麻经里取暗器,那种痛苦比断了一只手臂还难受,岂是你一个小姑娘就能受的住的!” 蔚兮将弯弯的摊开了左手掌心,一颗沾染鲜血和肉血的钉子,跃然掌心。 张大夫头皮发麻的后退一步。她怎么忍得住啊! “想要瞒着贵人,控制住冬瘟,光用桔梗汤,是不行的。”蔚兮缓缓的道,“瘟邪属性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与五脏相对应,需要对症下药。” 黄里正是个外行,此番不由看向了张大夫。 张大夫看着蔚兮,半晌蠕动嘴唇:“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你昨日天将黑入的镇子,口音是乡里人。我却不知,这乡里有哪个家族会教女子去学医。” “我在余长乡住了十五年,虽然没有和黄里正打过交道,但是也常听人提起过黄里正,也不知,黄里正竟然和张大夫有亲。”蔚兮静静的看着张大夫。 张大夫一凛。这天底下秘密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们有秘密,她有秘密也正常。张大夫又瞧着蔚兮气度不似一般农家女,身上都是伤,还懂医,不由道:“你究竟是谁?” 第24章 事实 “说了您也不认识。”蔚兮估摸着时间,一根一根的拔掉自己胳膊上的银针,“消息传不到上面,你们也不想祸累自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现在,若是再不行动,大祸酿成,罪无可恕。” 黄里正和张大夫对视一眼,黄里正一脸颓靡,张大夫看着蔚兮,正色道:“古来治瘟,隔离,喝药,烧埋,直至瘟病消除。你说的五行之理,老夫虽然未曾听过,但是不敢否决。然,这次灾祸,关键不是在药方。” 蔚兮不解。 “这镇上的药铺医馆,连麻沸散都没有,何来那么多,那么全,治瘟的药?” 蔚兮拔银针的动作一顿:“何处能调药?” “大规模的调用药,只有县令极其以上的人出面。”张大夫看着蔚兮,“还有就是时间,速度再快,也要三四天一个来回。后天就是开集,咱私下调药,根本来不及。” 蔚兮心中一凛。这件事情闹出去,他们怕担责任,不闹出去,没药。就是一条死路。 她静静的看着张大夫,不紧不慢的拔胳膊上的银针:“那你们天天和病人待在一起,就不怕被传染吗?” 张大夫没有说话。 张大夫的身后,黄里搓搓手,犹豫再三,对着张大夫开口:“舅公,她知道太多了。” 此言一出,蔚兮明了:“你们有药,量有限,所以只给自己吃,不给旁人吃。”蔚兮一语道破了事实。 张大夫摸了摸胡子:“姑娘,现在情况你已经了解了,若是姑娘有能力找人缓解我们现在的僵局,老夫做主可以放姑娘离去?” “舅公!不可放她离去!万一.....” 张大夫摆手,示意黄里正不要慌。 蔚兮笑笑。她拔出了手臂上最后一根银针。 在敌人的地盘,除非有一击得手的把握,否则不要轻易的暴露自己的杀伤力。 她将银针重新包裹,然后撑着柜台,虚弱的站起了身子:“张大夫好沉的心思。你瞧我懂医,猜测我出身不凡,想让我背后的人,或者家族出手,解眼下之祸,替你背锅。” 张大夫胡子一动。他确实这样想的。他想要祸水东引。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若是能通过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将冬瘟的事情,推到了比他们还高位还厉害的‘高个子’身上,无论是冬瘟爆发,还是引起了贵人注意,直接承受上面之人怒火的,都将会是‘高个子’。 张大夫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被蔚兮看出来了! “你究竟是谁!” “一个路人而已。”蔚兮静静的看着张大夫,“你以为,若是有人帮你顶塌下来的天,你就能幸免于责?”蔚兮勾起了唇角,“一个庸医,看不出瘟!导致余长乡冬瘟横祸盛行!” “晚年失节,您将医名不保。” 张大夫一个踉跄,还是黄里正上前去扶了张大夫一把。 行医者,多重名节。 蔚兮又看向了黄里正:“冬瘟一事,关乎皇上政绩,皇上受天责,必责难于辅政大臣,辅政大臣受皇上责,必责所属地方官,层层递进,里正之职虽然未入流,但最近民生,按理来说,是第一个发现冬瘟之事的人。若上头问:里正何故不上报?黄里正该如何回?” 第25章 好看 黄里正脸色煞白:“是因为见不到县令!本来就是这个原因!” “县令焉会承认?” “说不定县令还会将所有的推责都推到黄里正身上,再拿了黄里正的家小,逼黄里正认罪。” 细思极恐。 黄里正双腿发抖的看向了张大夫:“舅,舅公,她说的对。” 蔚兮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明白,黄里正以为张大夫会问蔚兮接下来怎么做,岂料张大夫忽然冷笑:“你这女子,心思玲珑的很。下一步,是不是想要说,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上报,不惜闹到贵人面前?” “本就是如此,民生大计,片刻不该耽搁!”蔚兮说着,一个借力,翻身出了柜台。 看的张大夫和黄里正二人,皆是一愣。竟然会身手。 “既说服不了二位,我自己去。”蔚兮盯着张大夫和黄里正,防备的步步后腿。 张大夫赶忙上前:“你身上指不定沾染上了瘟疫,敢去见贵人!” 蔚兮勾唇:“有二位的药,贵人缘何会有事。” 张大夫瞪大了眼睛。她是打算将他们的事情告诉给贵人! “抓住她!” 黄里正立马冲了过去。 蔚兮大喝:“我给贵人下了毒,三天不解,他必然不举!所以,贵人一定找我!届时,到了贵人跟前,你们动我一毫,我就要贵人伤你们一刀!” 黄里正闻声止步。 昨晚有蛮女给贵人下毒,还对贵人无礼,整个小镇人人皆知。 “再有,我敢给贵人下毒,也敢给你们下毒!纵然我现在只有一条胳膊能用,对付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搓搓有余!中了我的毒,我保证,命由我定!” 张大夫脸色一变。 蔚兮见二人不敢上前,再不久留,翻窗而出,速速离开了来福医馆。 黄里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舅公,眼下该如何是好!” 张大夫心智坚定。他眯眼:“她想用最坏的结果引诱我们,但事在人为,结果究竟怎样,还不一定。” 黄里正希冀的看向了张大夫。 房顶上偷窥的主仆二人,将抠出来的一块瓦,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爷,看样子周县令是不知情的。”阿宁小声的道。 “或许吧。”姬恒朝蔚兮离去的方向看去,“爷去找那丑东西要解药,你以她的名义出手,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让这个老东西,尽快给爷将人隔离开来!” 阿宁点头:“祝爷马到成功。” 姬恒一笑,眉眼弯弯,飞身离去。 阿宁闪到了暗处,换了一身衣装,又闪入了来福医馆。 ...... 蔚兮蒙头朝迎客楼而去。她不知道用肉骨钉袭击她的人是谁,所以一路上异常的警觉。 姬恒跟了两个巷道之后,蔚兮猛地转身。正看到白锦风华的姬恒,笑着立在房檐上。 朝阳耀眼,他也耀眼,但搁在一块,蔚兮发现,他比朝阳夺目。 他不知道哪里弄出了一把玉骨扇,哗啦一声打开,遮住了半张脸,桃花眼弯弯的笑道:“丑东西,你为什么每次见到爷,都盯着爷瞧。” “因为你好看。”而且不怀好意。蔚兮平静开口,如实相告。 第26章 心虚 姬恒一愣。他听惯了女人夸他俊美,唯独蔚兮说这话的时候,给他一种干净的感觉。就仿佛再夸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一朵鲜艳夺目的花。有些意思。 而在姬恒发愣的瞬间,蔚兮发现了姬恒跟踪她的方向,来自来福医馆。 “刚才,是你在......”偷窥二字还没出,蔚兮眼睛一花,只感觉眸中闪过一抹白,然后幽梅浅香袭来,唇上多了一只竖指,阻止了她要说的话。 好快! 她又惊又警,慌忙去拿腰上的小细瓶,手却被人擒住,腰身被人一揽,带到了暗处,抵在了墙边。 微微侧身,她发现刚才待过的地方,多了一个人的影倒。 空中乌鸦啼鸣,倒影缓缓靠近。 蔚兮下意识的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一动不动的盯着缓缓靠近的人影。因是侧头,姬恒正瞧见蔚兮弯长的睫毛,一动不动。 而且,距离这般的近,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有序,而且在渐渐的龟息。 姬恒忽然觉得有丝不爽。美男再怀,她怎么就能这么无动无衷呢! 心中想着,他胳膊微微用力。 蔚兮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上越来越近的影子上,根本没有发现姬恒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 而这个时候,姬恒忽然又发现了新大陆。这丑东西的腰也太细了吧,而且没有二两肉,仿佛就是皮包骨头,他要是再用点力气,可就要把她的腰勒断了! 忽然,人影加快脚步,猛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蔚兮嗖的看向了姬恒:黑衣人!无影阁!还不动手! 姬恒见蔚兮忽然质问的看向了他,心中一虚,手下一松,后退了一步。好利的眼神。等等,爷心虚什么,不就是趁机搂了她一下么,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而黑衣人更蒙。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昱王殿下将一个穿的破烂的乞丐,抵在了墙上,还搂着她的腰!姿势暧昧......等等,重点是,昱王殿下搂着脏乞丐,没有晕啊! 他转身就逃。昱王殿下的晕症,果然是假的! 蔚兮正要出手,忽见眼前白影闪去。 “留下活口!” 姬恒提着黑衣人的后颈,无辜的笑笑:“你说晚了,他脖颈被爷扭断了。” 蔚兮立马上前检查黑衣人的尸体。什么都没有,连银子都没有。 她最后在黑衣人的剑上,发现了一个‘平’字。 “这是什么档次的杀手?” “不入流的跟班,算不上杀手。”姬恒嫌弃的用扇子遮住了阳光,走到了阴影处,看着蔚兮:“你不了解无影阁?” “训鸦传信,杀人无影。宸国无影阁,宸国国内最大的杀手组织。”蔚兮只知道这些。 姬恒看着蔚兮脸上的坦荡,忽然觉得有趣。国师之女不知国师一手打造的无影阁? 看样子背后养她的人,并不是国师府的人。希望魏老这次能给他带回来点有用的消息。他倒要看看,谁在替国师养女,还养的这么...... 还有啊,两次了,这丑东西,两次都对他视若无睹,难道他魅力不如往日了? 思及此,姬恒决定,再试试。他对蔚兮勾勾手:“过来。” 第27章 魅力 似有阴谋,蔚兮不是傻子,她提起了手中的剑,指着姬恒,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出来这个小镇上有冬瘟了?为何不出手?” “你过来,爷就告诉你。” 蔚兮蹙眉。她觉得姬恒现在的样子,像是一只发情的狐狸。 姬恒看着蔚兮身上蛰伏的警惕,不由浅笑。刚才还可以坦荡的跟他说话,现在却防他了? “爷若想要对你动手,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 蔚兮还是不放心:“你别忘了,你身上有毒,三日不解,你会不举。” “那你还怕什么,快点过来,爷命根子在你手中,不敢对你怎么样。” 蔚兮还是防备,不愿上前:“你先说,现在冬瘟在即,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过来,爷就不说。”姬恒所幸双手抱怀,双眼望天。 上前就上前,她要敢动自己,拼死也要毒死他! 蔚兮走到了姬恒的面前,抬头。这次她不问了,而是直接说:“立刻下令隔离人群,立刻下令知府县令,就近调用药材。立刻集结医者,对症开药。再调用石灰,疫情之地,就地除邪。” 蔚兮说着,姬恒一把抱住了蔚兮,将蔚兮抵在了墙上,浅笑着看着蔚兮:“喊声好哥哥,爷就去做。” 蔚兮看着姬恒唇角微勾,眼神勾人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当真是好看的紧,这天下恐再也没有这样好看的人了,她不是很讨厌他,若喊一声好哥哥能换他为百姓做事,也可。 所以,她平静的喊了一声:“好哥哥。” 姬恒:“......”旁的女人被他这般倾身而上且暖语哄着,早就脸红害羞的朝他怀中靠了,这丑女人坦荡的眼神,平静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爷忍,爷就看你在爷这该死的魅力之下,能装平静装多久! 姬恒微微的弯腰,直直的盯着蔚兮的眼睛,期盼着能从蔚兮的眼中看到一丝因他而起的慌乱:“跟哥哥说说,为什么这么在乎旁人的生死?” “医者仁心,既选医道,就该存仁心。而且,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不希望看乡亲们枉死。” 姬恒看着蔚兮坦荡清澈的眼神,内心极其煎熬。他绝对不相信自己在这丑东西的眼中丝毫没有半分男人的魅力,坚决不承认,一定是她隐藏的太深了! 姬恒抬手理了理蔚兮鬓角的碎发,指尖趁机划过了蔚兮白嫩温软的耳垂。 蔚兮只感觉耳垂划过一丝凉意,下意识的偏开,并如实交代:“我三天没洗头了。” 姬恒:......恶心!不过,这丑东西应该是装不下去了吧,他碰了一下她的耳垂,她躲闪了。 姬恒轻轻一笑,盯着蔚兮面纱下的唇,勾起了蔚兮的下巴,然后低头,低头,再低头。 最后在距离蔚兮唇瓣还有一丢丢距离的地方,停住了。 蔚兮双眼坦荡,平静无波,她不明白姬恒在干什么。不过,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他还是那么好看,脸上毫无杂质。肤若凝脂的美人,大概说的就是他吧。 她不禁开口:“你生的真好看,我容貌恢复了,或许能和你比一比。” 第28章 好狠 姬恒嘴角抽抽。这是在夸他还是夸她自己?还有,这丑女人,当真是定力无限!他都做出要亲一下她的行为了,她面上还是一派平静!难道她是在诱敌深入,故意装平静,引起他的好胜心? 反正,他绝不承认自己在女人面前没有魅力,还是这样一个丑女人! 忽然,他在蔚兮坦荡清澈的眸中,看到了自己抿唇不甘的表情。当下,不由敛眉。他到底在干嘛!他脑子被门夹了吗? 心情不好,于是他一把推开了蔚兮,瞥了一眼蔚兮:“爷要怎么做,需要向一个丑东西汇报!” 蔚兮拧眉:“你又骗我!”昨天就是! 姬恒看着蔚兮不爽,没由来的心情好了很多,桃花眼弯弯一笑,伸手:“解药,爷可以饶你一命。” 蔚兮静谧的眸子,盯着姬恒半晌,一动不动。 姬恒竖起了三根手指头:“三,二......”还没数到一,蔚兮忽然抬手,在姬恒的唇上一抹。 姬恒一愣。冰冰凉凉的触感,自唇上轻点即逝,有些酥麻。 不,是有些麻。 “之前的颜色会慢慢退了,但是唇会有点麻,慢慢的会恢复知觉的。”蔚兮后腿一步,认真的看着姬恒,“我刚才在给你解毒,只是毒还没有完全解,你配合我治瘟,我会给你解毒。” 酥酥麻麻,真气内乱,这毒好厉害!这丑东西,好大胆! 姬恒唇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你是将爷当做无知的阿宁糊弄了啊。” 蔚兮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懂毒! “爷就说,为何爷被下了三日内不解就会不举的毒,脉象却如常。本以为是遇到了高手,没想到,是遇上了一个骗子。”姬恒见蔚兮后腿,欺身上前,步步紧逼,“刚才,抹在唇上的,才是真的毒。” 姬恒明明在笑,可是蔚兮感觉周身冰冷。 她握紧了手中的细瓶,屏气凝神的盯着姬恒。她在姬恒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忽然,她直起了背脊,抬起了下巴,认真的道:“我只是想要救人。如果疫情扩散开去,整个余长乡都会遭殃。你我身在此处,冬瘟爆发,安危都是问题!” “我一介草民,都知百姓乃江山之基,为官之本。你身为宸国昱王,被百姓供养,发现了冬瘟,却不痛不痒,不理不睬!我唯有出此下策,以你命做堵,威胁你为百姓出手!” “你哪只丑眼发现爷不理不睬!”姬恒一把擒住了蔚兮的下巴,拽掉了蔚兮脸上的面纱,手指一擦自己的唇,然后按到了蔚兮的唇上,“丑东西,爷很不爽,但爷也懒得动你,自食其果,命交由天吧!” 姬恒将自己唇瓣上的毒,以手指作为媒介,尽数又涂在了蔚兮的唇上。 蔚兮冷笑:“我也很不爽,我真心要与你一起共救百姓,你却戏耍我。我有此行,也是被你所逼!只要我活,你就能活,不然,黄泉路上,有昱王殿下相伴,我也可以瞑目了!” “你以为唇上这点毒能......”姬恒脸色一变,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蔚兮握着毒针的手,也因为躲闪不及,被姬恒一起按住。 “你!”姬恒大怒,一掌推出,打在了蔚兮的心口。 内力之磅礴,摧枯拉朽。蔚兮树叶般的飞了出去,掉在地上,猛吐一口鲜血。接着,眼睛一黑,彻底晕死。 这个丑东西,银针刺穴,毒入经脉,好狠! 第29章 害惨 “九爷还没有醒?” 迎客楼中,听说姬恒昨晚被蛮女惊吓到的薛翠花,端着汤药,又到门口问守门的人。 守门的人一如既往的回:“没。” 薛翠花眉头一敛:“阿宁呢?” “属下不知。” 薛翠花上前就要推门进去。守门的上前一步:“还请蔚兮小姐不要难为我等。” “阿宁下落不明,九爷情况不知,蔚兮小姐也是担心九爷。”临安知府霍勉从走廊那边走来。 “我就进去看一眼,只要九爷无恙,我便出来。”薛翠花说着就要去推门。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 “九爷问话,本官担着。”霍勉立在了不远处。 两个侍卫遂放行。 薛翠花对霍勉行了一礼。霍勉礼貌的还了一礼。薛翠花遂推门进入了房间。 在薛翠花进门的前一刻,姬恒踉跄的回到了房间。听到有人开门,他立马将肩头的蔚兮丢在床上,然后放下了帷幔,虚弱的靠在了床上。 薛翠花进门之后,便嗅到了一丝清浅的幽梅香味。和姬恒身上的味道一样沁人心脾。 据说,这是京城品香阁的迎梅香,专供昱王府。 “爷的房间,谁准你进!”蔚兮下的毒太狠,银针直接入大穴,姬恒现在内息紊乱,急需时间调节内息,将毒逼出体外,所以,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冷硬。 薛翠花吓了一大跳:“是,是蔚兮。” 姬恒从没觉得薛翠花如此的恶心。就你,也配叫这个名字! 他强忍着怒意,敛了语气:“原来是嫂嫂啊,嫂嫂进本王的房间似乎于理不合。劳烦嫂嫂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姬恒平淡蓦然的语气,让薛翠花有些失落。她只是担心他:“我熬了安神药,九爷若是不舒服,可以喝了药再歇息。” 姬恒强忍着吞下了几乎出喉的‘滚’字。游戏还没结束,忍! 薛翠花见姬恒没有声音,想着薛大娘说过的话,咬着唇,挤出了一抹笑,温声道了句:“既然九爷无碍,那蔚兮就先退下了。” 出门之后,她脸上挂着的淡笑,缓缓的放下。哪个混账的东西,敢把礼殿非礼到现在还下不来床!必要捉出来,弄死了才好! 薛翠花走了没一会儿,整个迎客楼都知道姬恒被人非礼的下不来床了。 屋中,姬恒立马盘腿入定:“吩咐霍勉,找那个非礼爷的人,找不到,不启程离开。” 暗中有人领命:“是!” “爷的房间,十二时辰警戒,除了阿宁和魏老,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遵命!” 姬恒安排好了事情,方盘膝入定。 这个丑东西,用的到底是什么毒!爷被害惨了! 时值正午,蔚兮被心中的戒备和不安,以及内腑的疼痛搅合醒。睁眼,她就看到姬恒盘腿坐在她不远处入定调息。 她捂着心口,撑着身子,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 姬恒的那一掌,伤了她的内腑,而唇上的毒又在她晕倒的这段时间侵入了她的经脉,她现在毒入肺腑,气亏神弱,内伤严重,急需解毒。 可糟糕的是,她空有毒药,却没有解药。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力气爬到医馆配解药。 思虑间,蔚兮将眼神挪到了姬恒的身上。 第30章 贼窝 “这般身娇体贵之人,应该会随身携带解毒丹之类的东西吧。”蔚兮说罢,对着姬恒伸出了魔抓。 姬恒毒入大穴,直冲经脉,又没能第一时间盘腿入定逼毒,眼下为了控制体内暴虐又乱窜的毒素,六识具空,听不到蔚兮所言,却在蔚兮的手伸入他怀中的瞬间,六识猛地外放,惊得浑身是汗。 蔚兮能感觉到姬恒有一刹那的气息波动,故而放轻了找东西的动作。 感觉到蔚兮没有恶意之后,姬恒方缓缓的稳住了心绪,只是刚才分神,他险些让毒素侵入了心脉。 想到这里,姬恒气愤不已。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将今日所受之毒,百倍千倍奉还! 蔚兮不知姬恒内心所想,她只知道她通过银针直接插入姬恒巨阙穴中的毒十分凶险。 巨阙属任脉、系心之募穴,冲肝、胆,动心脏,为险穴。若是平常人被她剧毒所伤,早已魂归九天。姬恒虽不是一般人,但蔚兮终究不知其内力深浅,不敢随意打扰姬恒。 理由有二:其一为百姓,其二为自己的小命。 房间中,除了她一个是例外,所有物件都纤尘不染,而且姬恒独有的幽幽梅香在这房间中更为浓郁,她用脚指头想,都想得到这是姬恒的贼窝。 入了贼窝,若是贼死,她焉能活? 想到阿宁那快的不见影的剑,她就感觉脖颈后面的伤又痛了。 所以蔚兮宁愿自己忍着内腑疼痛,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跪在姬恒身边,抬手在姬恒身上找解毒丹,也不愿意动作太大,打扰到姬恒。 魏老从窗子偷偷溜进来之后,正欲去看看姬恒的毒,一抬眼,眼睛就定格在了垂下的床幔上。 床幔后面,男女依偎的影子,极其的暧昧,看的魏老不由的缓缓抬手捂住了脸,顺便伸长了脑袋,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从指缝中正大光明的偷窥。 也就是这么一瞬,蔚兮忽然转头看向了魏老的方向,并将唯一能动的左手,从姬恒的怀中的收了回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出两枚银针对准了姬恒的死穴。 能随便出入姬恒贼窝的人,十有八九是姬恒的人。 “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不如收了这个丫头如何?”魏老笑呵呵的盯着床幔后面那个警惕的身影。 魏老话音刚落,蔚兮猛地抬起了脚,以一种在贵族人眼中极其粗鲁的姿势,掀开了床幔。 魏老浑浊的眼神,满是善意:“丫头腿功很厉害!”说话间,眼神已经主意到蔚兮抵着姬恒大穴的银针。 蔚兮静默的看着魏老:“赶车的老头儿。”她声音极低,怕打扰到姬恒。 魏老笑着摸了摸胡子:“小丫头,别来无恙。” 蔚兮抿唇,看着魏老,没有答话。 现在,她不认为这个老头儿装作赶车人被她遇上是个意外,但是又找不到理由。 魏老笑着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暗青,满头是汗的姬恒:“殿下吩咐,老夫只是听令办事,还请小丫头看在殿下助过你一次的份上,对殿下手下留情才是。” 魏老尽显慈眉善目。但是蔚兮却缓缓的眯起了眼睛。姬恒助他?反正她不信。 “原因?” 第31章 腰带 “这个,小丫头恐怕要问殿下。办事的只管办事,哪里会问为什么?” 蔚兮看着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慈祥看门老爷爷的魏老,脸绷的紧紧的。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这个房间,一定不是简单的角色。 一旦对方动手,她可能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魏老瞧着蔚兮戒备警惕的眸子,眼神示意了一下姬恒的腰:“殿下有随身携带解毒丹的习惯,在殿下的腰带玉扣中。” 蔚兮一动不动的看着魏老,客气的道了一声:“谢谢。” 魏老见蔚兮一动不动,忽然想到蔚兮另外一只胳膊应该是不能动了,当下一步一步的后退到了窗边。 蔚兮依旧选择戒备。后颈上的伤,在时刻的提醒她,没有内力的她,在高手的眼中,渺如蝼蚁。 在不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她不能让自己置于任人宰割的境地。 魏老见蔚兮还是不愿放下戒备,内心有些唏嘘。他能看到蔚兮的额头腻着一丝细密的汗,也能看到蔚兮明显干涸和越来越深的唇,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高高抬起撑着床幔的腿,应该是受伤的那条。 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依旧强撑着,不愿意给他一丝一毫可乘之机,这份心性和忍耐,若是搁在自己人身上,他定要好好的培养。 可惜,竟是敌人之女。 纵然有些惜才,但他不会再做退让了。 因为,在他眼中,姬恒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回来,就是要亲眼看姬恒无恙。 魏老满目和善温暖,一派从容温雅。蔚兮眼神静默无温,一脸谨慎戒备。两人相对而立,蔚兮知道,魏老退到窗边,已是底线。 “他中了两种毒,一种从唇入体,乱气伤肺腑,量少不致命,第二种从巨阙直入任脉,只要护住心脉,不会伤命。两种毒素相互作用,会伤及经脉。”蔚兮如实相告。 魏老面不改色,淡笑而语:“多久能恢复?” 蔚兮答非所问:“除了我,无人能助他恢复。” 这般狂妄之言,若是搁在别人身上,魏老绝对不信,但是搁在蔚兮身上,魏老却要掂量掂量。因为姬恒就毒这方面,对蔚兮评价过‘技不如人’四个字。 而以姬恒对医毒的研究,能得他自认不如的人,天下间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魏老没有应声,蔚兮也不再言语,只缓缓的收回了腿,放下了床幔。 令魏老忍不住老脸一红的是,床幔上映出的身影,实在是....暧昧,暧昧到他不得不抬手捂住老脸。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床上,蔚兮放下了床幔,立马朝姬恒腰带上的玉扣摸去。 她已经看出,魏老意在姬恒的安全,现在她说出了姬恒的实际情况,也亮出了她的筹码,她相信,就算魏老会不怀好意,这会儿为了姬恒,也不会随意的至她死地。 姬恒的腰窄而结实,蔚兮的手从腰带的一端摸到了另外一端,却找不到玉扣在哪里。 已经放出六识的姬恒,被摸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蔚兮立马丢下床去。奈何体内毒素霸道无比,他正在关键时刻,根本分不了力去推开蔚兮。 第32章 调戏 弄不懂姬恒腰带的蔚兮,最后将手指探入了姬恒的衣服和腰带的空隙,一点一点摸索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姬恒浑身一震,腰间轻柔酥麻的触觉,隔着衣服游走,轻缓温柔,轰的他脑袋一阵空白,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爷被调戏了! 而蔚兮也渐渐的发现了姬恒腰带上的玄机,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姬恒的腰带玉扣成功被蔚兮解开。 解开之后,蔚兮果然在姬恒的玉扣中发现了两枚解毒丹。当下,她立马拿起一枚,检查之后,送入了嘴中。 解毒丹下腹,一股热气陡然自腹中升起,蔚兮正要轻轻的离开姬恒周身,到一边吐纳调息,姬恒却是猛地倾身,吐出了一口黑血。 几乎同一时间,蔚兮出现在了姬恒的背后,将姬恒挟持在了自己的手中,魏老的身影出现在了床边。 “别妄动!”蔚兮只有一只手能动,若是右臂能动,她一定第一时间替姬恒号脉。可眼下,她只能先挟持姬恒,以防止姬恒命危魏老会对她动手,“我会切脉!你退开。” 此刻她内心对姬恒的担忧和魏老别无二致。因为,姬恒若死,她难逃干系,也无法活着离开。 她虽然不喜欢姬恒这种人,但并不想杀他。 要死不死的是,这个时候,门还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九爷,临安王家来人,求见九爷。” 魏老听出是知府霍勉的声音,思虑一下,笑着对着床幔拱手一礼:“一切有劳了。”说罢,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蔚兮惊叹魏老神出鬼没的同时,立马朝姬恒的手腕摸去。 岂料她手还没碰到姬恒的手腕,忽然被姬恒反手制住,然后身子就被毫不怜香惜玉的姬恒一把按在了床上。 咚的一声闷响,蔚兮本来就受了内伤,此番更是疼的倒吸凉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要抬手朝姬恒的大穴捶去,却发现被姬恒制住的胳膊,半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胳膊不行,蔚兮就抬腿朝姬恒袭去,姬恒仿佛早已熟知蔚兮的动作,蹭蹭的点了蔚兮腿上的麻穴。 双腿酸麻袭来,蔚兮提不上力,顿时难受的龇牙咧嘴,岂料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她脸上的伤口。最后,她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脸上的痛和腿上的酸麻,死死地瞪着姬恒。 “丑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姬恒盯着蔚兮那双几乎喷火的眸子,唇角勾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解了爷的腰带,你想要干啥啊?” “取解毒丹!”蔚兮皱眉恼怒的看着姬恒,“难不成是帮你脱衣服洗澡么!” “脱衣服只能洗澡吗?”姬恒本以为能看到蔚兮脸红,可令他失望的是,蔚兮眼中除了有些气愤,没有半丝的旖旎之色。 “不洗澡,谁脱衣服!”说到这里,蔚兮看姬恒的眼神,已经从讨厌鬼变成了讨厌鬼加白痴。 姬恒哭笑不得:“你装,你就继续装!” “装什么?我行的正坐得直,没有什么好装的!”蔚兮莫名其妙,“放开我!” 姬恒看着蔚兮干净的眸子,有些不甘的咬咬牙。明明刚调戏过他,现在却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演技之高,脸皮之厚,真是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敲门的声音依旧在继续,本着摸了爷的,爷要摸回来的原则,姬恒大掌贴上了蔚兮的小蛮腰。 第33章 痒痒 “丑东西,你亲爹派了他的大弟子庄器来护你回京,现在庄器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那个假小姐,若是让假小姐发现你没死,你说假小姐随便捏个借口让庄器来杀你,你能在庄器手中活过几个回合?” 蔚兮只感觉姬恒搁在她腰上的手,游来游去,非常的不舒服,也不顾什么酸麻的腿,一阵乱踢乱动:“现在我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若那个庄器是个内力高手,我毫无招架之力!” 顿了顿,蔚兮连忙补充:“不过,我若死了,对你没有好处!现在,我就算没有切脉,也知道你虽然大部分毒排除体外,但余毒尤在。而且两毒相互作用,你经脉一定受损。现余毒未清,若动内力,轻则会有撕裂经脉之痛,重则怕要尝尝经脉寸断之苦。” “我有办法解你体内余毒。不过在那之前,请你,立刻,马上,拿开你的手,痒痒!” 姬恒直接忽略蔚兮前面说的话,看着蔚兮恼而奈何不了他的样子,身心愉悦,笑弯了挑花眼:“爷刚才在运功逼毒的时候,你挠爷挠的爽了,现在爷挠你就说痒痒,你之前可问过爷痒痒否?” “我是为了找解毒丹,若不是你害我受了内伤,还昏迷过去,我也不会需要靠解毒丹才能缓一缓。”蔚兮气急,这种完全受制于人的感觉真的超级差的。 外面的敲门声更加急切了。 姬恒看蔚兮快要到濒临暴怒的点了,轻笑一声,将蔚兮往床里一推,然后潇洒的下床。 “这里是客栈,到处都是假小姐的人。你若是自己找死,爷也爱莫能助。” 蔚兮知道姬恒这是提醒她,不要自己作死被薛翠花的人发现,领情之后,急忙掏出银针,刺入了自己腿上的麻穴中。等到腿上的酸麻之劲过去,她立马挣扎着起身,靠在了床的最里边歇息。 姬恒现在在她眼中,就是个笑里藏刀,睚眦必报之辈,亏她之前还担心他被打扰,动作很轻的在他身上找解毒丹,现在想想,她当时就该拿着毒针逼他不要动,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动作粗鲁的找。 “九爷?若是再不应,下官为了九爷的安危,便直接开门进去了?”霍勉久敲听不到回应,耐心几乎耗尽。 下床的姬恒内息依旧是紊乱的状态,本着不能在女人面前失去风度的原则,姬恒稳了稳身子,才抬步。 他走到衣柜前,刚开衣柜,门就被缓缓的打开。 开门声一响,蔚兮立马屏气凝神,缓缓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自己能控制的最低程度。 霍勉刚想进门,眼前就飞过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接着屋中就传出了姬恒慵懒的声音:“王家来的什么人,需要爷必须去见?爷瞧瞧穿什么衣裳比较合适。” 霍勉一凛,立在门口,没敢进:“九爷大量,王家小辈,毋需九爷亲自接见。” 顿了顿,霍勉又解释自己鲁莽的推门行为:“下官无令破门,实乃忧心九爷安危。” 姬恒没有理会,从内到外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又觉得自己摸过蔚兮那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实在是恶心,立马又去洗手。 “王家的来人说,西子湖上的素素姑娘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九爷大驾光临。” “爷被一蛮女下了黑手,现在还有心情去看姑娘?霍知府你是不是觉得爷跟你一样宰相肚里能撑船?” 第34章 余毒 蔚兮隔着床幔能感觉到姬恒的小肚鸡肠。 霍勉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这……”顿了顿,霍勉又道,“据周县令调查报,蛮女自昨晚非礼了您之后,便消失不见了。眼下下官已经下令,让周县令挨家挨户搜了,一有消息,下官立马报您。” 挨家挨户的搜,鱼儿总算是上钩了。 姬恒唇角掀起一丝浅笑,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正准备遣退霍勉,床上突然传来了一串不合时宜的呼噜噜噜的肚子叫声。 蔚兮连忙捂住了肚子。她保证,她不是有意的。 姬恒眼角抽抽。 好在阿宁和姬恒几乎形影不离,霍勉以为阿宁也在房间中,不疑有他,对着房门行了一礼:“下官去帮九爷传饭。”说罢,便后退两步,然后直起身子,退下了。 姬恒听着霍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腹诽了一句:老狐狸~ 他就半天没出门,就开始怀疑他。哼。 想罢,姬恒衣袖一甩,门猛地关上。门关上之后,他的脸色却寒如玄铁。 刚刚,他借关门之机,想要验证一下蔚兮的话,结果没想到,他只是稍稍提了一点内力,就感觉全身经脉都发出了丝丝疼痛,其中任脉的疼痛尤为明显。 若他调动了全身的内力,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姬恒冷脸朝榻走去。 最令他无奈的是,他对体内之毒,无从了解,故而对体内余毒无从下手。 房间外的走廊,和霍勉离去方向相反的尽头,薛翠花正要上前给姬恒送饭,袖子忽然被人拽住。 回头一瞧是薛大娘,薛翠花立马心虚的低下头。她虽然答应过薛大娘不再主动来找姬恒,但听说姬恒到现在还没有用饭,还是耐不住心中的担忧,想要来看看。 薛大娘面无表情的给薛翠花行了一礼,然后拿过了薛翠花手中的托盘交到了下人的手中:“小姐,王家来人,正在屋中等小姐,送饭这种小事,还是让丫鬟们做吧。” 薛翠花紧了紧袖中的帕子,强挤出一丝笑:“阿婶说的极是。”便不舍的跟着薛大娘回去了。 大厨房的饭菜,和薛翠花身边丫鬟送的饭菜,一前一后送到姬恒的房间。 房间中香味弥漫,蔚兮的肚子叫的更甚。她谨慎的撩开床幔下床,瞧桌上放了两份饭菜,而榻上姬恒又对饭菜视若无睹,便自顾自的朝桌子走去。 她现在身子虚弱,必须要多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这样才能有精气神应对未知之祸。 她刚拿出一份饭菜,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赤果果的杀向了她。 “光明正大的偷爷的饭菜,庄子上长大的,就是没有教养!” 蔚兮看着姬恒一副她欠了他五百万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开口:“若我饿死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你体内余毒......” 姬恒气结:“你能有其它的理由吗!” 蔚兮:“没了。” 姬恒磨牙。 蔚兮不知道姬恒为什么突然脸拉成这样,心中又给姬恒定了个喜怒无常的标签。 魏老从窗子进入,看姬恒躺在榻上对饭菜不闻不问,而某兮却在桌边吃的正香,不由唏嘘:“殿下,您的身子?” 不提还好,一提就炸。 “暂时死不了!”姬恒第一次品尝栽跟头的滋味,而且这跟头栽的,真特么的憋屈。 第35章 秘密 魏老唏嘘,看着一派从容淡定的蔚兮,又看看独自在榻上磨牙嚯嚯的自家殿下,捋了捋胡子。 他知道以他们家殿下的脾气,若不是有软处捏在了蔚兮的手中,恐怕早就把蔚兮丢出去了。 能把自家殿下捏在手中....魏老眼神看了一眼蔚兮,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本来查无可查,可现在却发现了别的东西。” 姬恒看了魏老一眼,然后打开了魏老手中的纸。纸上只有一滴墨。 “一滴墨。”姬恒唇角扯出了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真是越来越谜了。能把手伸到魏老怀中,这个人不简单啊。” 魏老的眼神一直笼着蔚兮。 他手中的捕风儿处虽然名子很俗气,却是这个天下最细的情报组织网,细到一个小村中张家长李家短,只要发生在人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可以调查的清清楚楚。 原本关于蔚兮的个人信息,捕风儿处已经传来了一份。可事实,却和传来的消息不同,所以,他才亲自去查。 结果查无可查。就在他感叹竟然有人能躲过他捕风儿处的情报网时,却发现关于整个大牛庄的消息,有一张一滴墨的存档。 也就是说,捕风儿处关于大牛庄的细枝末节,被人为给抹去了。 “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这一滴墨,现在变得很奇怪。”姬恒反反复复的看着手中的纸,“天下知道一滴墨的,只有三个人啊。” 一滴墨,又叫做封锁。 今,天下三分,南宸国,北封国,西凉国。捕风儿处成立之初,势如大火燎原,迅速在三国奠基,其买卖消息不分国界,不认身份,只问价格,且消息之准确,令人称叹。 后,因捕风儿处发展越来越庞大,手伸到了三国政客的身上,且幕后太过神秘,被三国国君同时发令绞杀。 后来,捕风儿处为了存活,便和三国国君协商达成了合作共识。也给了三国国君封锁某个消息的权利。而封锁消息的密语,就是一滴墨。 “不是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魏老摸了摸胡子。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约定,宸国的一滴墨需要用金沙点墨,封国需要的是银沙墨,凉国需要的是朱沙墨。而且无论哪一国给捕风儿处来消息,他一定会知道。 “所以说这个人不简单。”姬恒将手中的纸给了魏老,“人死了?” 魏老点点头:“前前后后,死了十八个人,直道最后一个人五年前也死了,这滴墨的来历就成了谜。” 有人潜入了捕风儿处,拦住了大牛庄所有的消息,还杀了所有会泄露消息的人,完了,还留了一滴墨,告诉他们,大牛庄里有秘密,但是秘密你们想查也查不到了。 姬恒突然笑了。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怎么这么欠扁啊! “殿下打算如何安置?”魏老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吃东西的蔚兮。 眼下大牛庄中最大的可疑之人,就是这个国师府的真小姐。而那个能在捕风儿处动手脚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背后教这个国师府真小姐的人。 “爷怎么感觉,这滴墨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她就是个秘密啊。”姬恒突然歪着头看向了蔚兮。 第36章 药方 蔚兮虽然也在分神听姬恒主仆两人说的事情,但姬恒主仆两人明显也在防备着蔚兮,只挑两句无关紧要的说,所以,蔚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下姬恒最后一句总结,让蔚兮听得眉头一挑:“你们在调查我?” “就你也配爷调查?”姬恒看着蔚兮吃的一嘴巴油,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姑娘家吃饭应该是细嚼慢咽,你这模样,和夜来香后院那些腌臜的东西有何区别?” 蔚兮虽然不知道夜来香是什么地方,但腌臜这词是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她斜睨了姬恒一眼,没有说话。 “太子哥哥的未婚妻,宸国未来的国母,自然是要从出生到长大,事无巨细的呈到父皇面前,爷只是例行公事。”姬恒知道蔚兮聪慧,也不想让蔚兮发现什么倪端,堂堂正正的捏出了一个理由。 实际上,他还没有从京城出发,关于蔚兮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 蔚兮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挑不出毛病,于是收回了眼神,继续吃。 姬恒看到蔚兮就觉得浑身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图什么?他又在干什么?他明明是去要解药的,为什么最后却中毒更严重!他为什么要靠近这个丑东西,眼下被下毒了他还束手无策!明明他什么坏事都没有来得及做! “给爷解药药方,爷还你个平和的余长乡!”姬恒忽然的正经,引的蔚兮正眼看去。 少年屈腿坐在榻上,还是一副纨绔不羁的动作,只那双桃花眼仿佛沉了秋月,给人一种莫名的沉静认真感。 “纸笔。”蔚兮撕了一块鸭肉,也莫名的认真。 魏老立马笑呵呵的去取纸笔。 啃完了鸭腿,蔚兮擦了手,然后提笔开始写字。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拿毛笔写字,所以第一笔就画了一个墨团。看的魏老诧异不已。 蔚兮又端正了身子,衡量手中笔的分量,然后一笔一划,慢慢的落字。 魏老立在一边认真的看。蔚兮的笔迹虽然如蚯蚓一般歪歪斜斜,但也能认出是什么字。 白术;枳壳;黄芩;厚朴;香附;苍术;草果;木瓜;赤曲;三棱;蓬术;青皮;川芎;白芍药;神曲;枳实;石菖蒲;小茴香;肉桂;甘草;还有...乳汁。 笔上墨汁不够,蔚兮看向魏老。魏老立马笑呵呵的给蔚兮拿来了砚台。 蔚兮沾了沾墨,然后在药材后面备注用量和配法。 黄土炒,6钱;麸炒,6钱;酒炒,6钱;姜汁炒,5钱...... 写好之后,蔚兮停下笔,然后吹了吹墨迹,交给了魏老。 魏老不懂复杂的医理,立马又递给了姬恒。 姬恒看到方子的第一眼,险些笑掉了大牙:“古人云字如其人,诚不欺我也。奇丑无比。” 笑着笑着,姬恒沉默了。蔚兮药方之精细,实在是令他钦佩不已。扪心自问,他的方子,不如她。 “你这方子,主治内伤。”姬恒抬眼,发现蔚兮还在低头写。 而且非常的认真。认真到,仿佛笔下的每一个字,她都要赋予灵魂一样。 姬恒看着这样投入认真的蔚兮,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明明脸上贴的都是渗血的纱布,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样的人,有些夺目。 第37章 翻船 蔚兮又写完一张方子,写完之后,她看着自己写得方子,不由摇摇头。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区别不大,阿婆说的果然没错,用棍棒在地上写字,和用毛笔写字不一样。 写完之后,她递给了魏老,然后又写了一张方子。 三张写完之后,她放下了笔:“第一张是大内伤丸的药方,主治内伤血瘀,第二张是大补气方,用于补气。这两张方子,是给我用的。第三张方子为和表八珍汤,主托毒生肌,治表虚自汗,营卫不和和饮食无味。给你用的。” 姬恒数了数第三张方子上面要用的药材:“就八味药?没了?” “加生姜1片,大枣2个,水煎,温服。”蔚兮补充。 眼瞅着姬恒脸色越来越差,蔚兮又补充:“等你胃口好了,我再给你切脉,开其他的方子。” 似是怕姬恒不解为什么她要开前两张方子,蔚兮再次拿起了筷子:“我不活,如何给你循序渐进的解毒调理身体?” “我活你就活,我若不活,你也别想好过。” “你!”姬恒超级后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嫌弃杀她会侮辱了阿宁的剑,当时就应该让阿宁杀了她算了! “爷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既然一言九鼎,余长乡安,我们都安。”蔚兮说着,指了指那份她没有碰过的饭菜,“你别想我会一下将所有的方子都给你,像你这种连百姓性命都不顾的人,我怎会信你!” “你哪只眼睛看到爷不顾!”姬恒气半死。 “没有一只眼睛看到你顾了。”蔚兮说着,发现菜冷了,于是放下筷子,端出了食盒最下面放的一盅燕窝,“这个镇上的医馆药材不全,你若想早点摆脱中毒之苦,就尽快与我配合,除瘟驱邪,还余长乡百姓安康。然后一起去临安府,找全药材调理好你的身体。” “等我康健,你也康健,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蔚兮说话时淡漠平常,这种处在主场的态度和作风,把姬恒气的七窍生烟,最后竟然捂着唇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魏老看的心疼不已。 一向算无遗漏的殿下这次是阴沟里翻了船啊。 蔚兮在姬恒杀人的眼神下将一碗燕窝吃的干干净净,直气的姬恒往榻上一倒。 既生兮,何生恒! ...... 余长乡属宁海县,县令姓周名方式。为找蛮女,周方式派人挨家挨户的搜,岂料蛮女没有搜到,发现了破庙中的异常。 晴空万里,暖阳高照,姬恒端着一盘瓜子,窝在窗边的摇椅上晒太阳。 此刻,他脸上的暗青已经褪下,除却唇色有些苍白,看不出其他异样。远远的,他看到身着县衙服饰的一队人匆匆的回了客栈。 “嗤。”他忽的轻笑一声,引的蔚兮不由抬头看去。 阳光下,少年如玉的肌肤毫无瑕疵,唇角的笑像是刚剥的莲子,水嫩无暇。 似乎是察觉到了蔚兮的目光,姬恒嗖的敛了唇角的笑意,淡淡的睨了一眼蔚兮:“看什么看,没见过爷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清新俊逸的人吗!” 蔚兮端正的坐在桌边,摇头表示:“没看过。” 第38章 僵持 “那肯定,像爷这样品貌非凡之人,天下没有第二个。”姬恒翻了一个白眼,“不要迷恋爷,爷对你这种干巴巴的丑女没有半分好感。” “我对你也没有半分好感。”蔚兮淡漠的收回了眼神,“要不是为了救人,我才不愿意和你这种人接触。” “爷怎么了?爷英俊风流,爷有钱有势,爷洁身自好,爷心装天下,爷就是一根汗毛都比你优秀。你看看你,除了会用毒要挟爷这样善良美好的人,你还能干什么!”姬恒现在觉得看蔚兮一眼都觉得累。 蔚兮嘴角抽抽:“你让我在这里等着,要等到多久?你的身子拖久了也不好。倒不如按照我说的,立刻下令隔离人群,调药,就地除瘟。” “你懂什么!”姬恒转过头,没有再理会蔚兮。 蔚兮抿唇,眸子淡漠的盯着姬恒:“你受制于我,现在却将我困在客栈,咱们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僵持着?” 姬恒懒懒的晃了晃摇椅:“僵持?丑东西,咱们要不赌一局?” “我没钱。”蔚兮毫不考虑的拒绝。她就剩一点了,赌输了,她离开这里要怎么活? “那日你在来福医馆听到的事情还记得吧。”姬恒忽然敛去了周身的厌恶,平淡的开口。 蔚兮当然记得:“黄里正和张大夫一念之差,导致了这场冬瘟扩散蔓延。” “好!”姬恒嗖的抬脚点地,止住了来回摇晃的摇椅,“就赌这场冬瘟是不是黄里正和张大夫一念之差才酿成的,如何?” 蔚兮拧眉,看着姬恒唇角微勾的模样,并没有立马答应。 姬恒眼角睁开一条缝,看向蔚兮:“为何不应?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蔚兮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姬恒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就犹豫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花花肠子? 阿婆以前跟她说过,越是权势富贵的人,黑色的影子越庞大,有些都能庞大到遮天蔽日,掩盖事实真相的。 这样想着,她低头看了看姬恒的影子。姬恒的影子有些圆,并不是很庞大。 姬恒见蔚兮半晌不应,切了一声:“没意思。”然后又晃悠了起来。 蔚兮抿唇,看着姬恒一动不动。 冬瘟也好,姬恒的身子也罢,对姬恒来说,都是久拖不利。如果她是姬恒,她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蔚兮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却没有抓到。 就在这时,阿宁回来了。 阿宁进窗就看到端正笔直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蔚兮。 “死小姐?”阿宁揉了揉眼睛,他去隔离人这会儿,发生了什么?爷不是去找死小姐要解药么?怎么把人要到客栈来了? “隔离个人,隔离了半天,再晚点,爷恐怕就被毒的渣都不剩了!”一把瓜子丢过来,阿宁手抬起衣袖,稳稳的一兜。 “什么毒能难道爷?”阿宁呆呆的问话刚出口,眼神猛然凌厉的看向蔚兮,腰间的剑也铿的出鞘一分。据他所知,爷只在这个死小姐身上吃过毒的亏。 难道又是这个死小姐? 第39章 左相 蔚兮看着阿宁的剑,忽然觉得后颈很疼,看着阿宁的神色也晦暗起来。 两个相看两生厌的人,在空中一翻电闪雷鸣的眼神交汇之后,阿宁率先冷哼一声挪开了眼神。 爷说了,杀她会脏剑。而且,看在她有那么一丢丢令人佩服的份上,且放过她一次。 阿宁将剑收了,然后将瓜子收入囊中,朝姬恒走去:“镇上感染冬瘟的人,已经按照爷的吩咐全部集中到了北面的破庙,那个黄里正趁周方式挨家挨户搜蛮女的时候,将周方式引了过去。” 姬恒剥着瓜子,忍不住微笑:“周方式是什么表现?” 阿宁挠了挠头:“仿若惊弓之鸟,还踩空了地儿,一个趔趄摔麦田去了。” “哈。”姬恒笑,“然后呢,你亲眼瞧见他回来了?” “阿宁瞧他是往客栈这边跑了,半个时辰以前的事情。” “可爷刚才只瞧见一队衙役回来,未曾瞧见周方式。”姬恒笑了笑,那笑似是嘲讽又似是失望又似是胜券在握,总之是蔚兮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色。 “阿宁去查查?”阿宁想不通,周县令发现了冬瘟,第一时间不应该是回来上报? “现在,客栈里有人想要见你,你怕是脱不开身。” 阿宁挠头:“谁要见我?”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了侍卫铿锵的声音:“九爷吩咐,不见任何人。” “劳烦通告,下官有要事禀告。”又是霍勉。 姬恒冲着阿宁吹了一个口哨:“这不来了。” “霍知府找我作甚?”阿宁要去开门,姬恒看了蔚兮一眼,满脸嫌弃,“先把那个丑东西丢出去。” “我自己可以走。”蔚兮起身朝窗子走去。 姬恒立在窗边,看着走近的蔚兮,嫌弃的让开了身子,并在蔚兮要攀窗跳下去的时候,‘好心’的推了她一把:“藏好了,可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蔚兮本打算往下跳的,却忽然被姬恒一掌送到了房顶。大白天的藏房顶,她又不是猫,怎么藏得住。 心中骂了姬恒一顿之后,蔚兮赶紧瞅准了一处两檐交汇的低洼角落轻手轻脚的爬去。 她能听到楼下打开门的声音,还有阿宁突然冷了十度的语气:“何事?” 然后她听到那个霍知府的声音:“蔚兮小姐忧心九爷身子,请了镇上的大夫来替九爷看身子,请下官来问安,不知九爷是否需要请脉?” 蔚兮小姐! 好巧不巧的是,蔚兮刚爬到房顶的角落,就看到长长的走廊尽头,站着霍勉口中的‘蔚兮小姐’。 只瞧薛翠花一身浅绿色的齐胸襦裙,头上簪着对称的流苏步摇,耳上坠着和衣服同色的叶形耳坠,额头点着翠黄的花钿,通身上下华贵非凡。 这贵气的打扮,蔚兮只听说过。 “爷身娇肉贵是什么大夫都能看的嘛!”阿宁说着,也不给霍勉说话的机会,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外的霍勉摸了摸鼻子,脸色平淡,转身朝立在走廊尽头的薛翠花走去。 房顶上的蔚兮听着霍勉离去的脚步声,正要挪着身子下去,忽然听到窗边的姬恒笑着道了一句:“阿宁,人家怎么说也是临安知府,还是当过左相的临安知府,放在十五年前,他动动小指头,就能将你压扁。” 左相? 难道是十五年前,宸国风华最甚,也是宸国史上最年轻的左相? 第40章 麻雀 宸国相位原本有二,左右相持,互立共生。但十五年前一场谋逆案,牵扯左相,最后,宸文帝罢去左相之位,改右相位为臣相位辅政。 婆婆跟她提到过,宸国最后一位左相在当时,是位列天下四大高世之才的能人,人们提到他,都会赞一句:昂霄耸壑之风。 蔚兮停住了向下爬的身子,盯着那个步子不疾不徐走向薛翠花的身影。 男人身材平稳适中,一身紫色偏黑的宽袖长袍,高冠博带,尽显风度。蔚兮在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没什么奇特之处,不惑之龄的男人,唇上留着短须,肤色较蔚兮平日里见的农夫,更显白净。 只见他走到了薛翠花的面前,竟对着薛翠花拱手一礼,然后才开口说话。 这种以礼待人,浑身尽显老成敦厚气质的男人,实在是令人生不起厌恶之心。 可蔚兮从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从姬恒主仆对这个人的态度,她能看出,这个人和姬恒面和心不和。 若姬恒心在百姓,那这个人心在何处? 是不是因为这个人,所以姬恒救瘟才畏手畏脚? 而且,据蔚兮推测,这个镇上有姬恒的死敌,那死敌和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一系列的问题在蔚兮的脑海中盘桓,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可能误会了姬恒。至少,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姬恒没有对百姓置之不理的理由。 相反,姬恒现在受制于她,必须要救这场冬瘟。 她挪动着身子,想要缓缓的下去,忽然脚被一股大力扯动,人像是风筝一样被丢下了房顶。 接着,她眼角余光就看见刚才爬的地方,瓦片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重击,碎成齑粉。然后一个身着黑衣劲装,头裹黑巾,英俊逼人且眼神阴冷的男人,沉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捕猎的猎豹一样,出现在了蔚兮的视线中。 原本身体失重的危机,已经占据了蔚兮的内心,可此刻,她看着男人旋转在手中的子母剪月刀,忽然头皮发麻。 这种令人呼吸困难的感觉,和上次黑衣人长剑逼到门面之时感觉,一模一样。 而且,这一次,她在半空,可是连一丁点反抗或者是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刹那间,男人手中的剪月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蔚兮瞳孔一缩,整个人僵直。 艹,真的下死手了! “落在爷地盘上的麻雀,属于爷。”一个浅笑盈盈又不容反驳的声音陡然出现在了蔚兮的耳边,距离的近,她能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气体,喷洒在肌肤上。 接着腰身多了一股大力,带着她猛地侧身,然后她就看到剪月刀带着它独有的肃杀寒气,断了她飞舞在空中的几缕发丝,贴着门面,刷的飞过。 下一刻,她就被姬恒带着沉下屋顶,从窗子回到了房间。 “哎呀!”回到房间的瞬间,姬恒就将蔚兮有多远推多远,然后嫌恶的看着自己刚才搂着蔚兮的胳膊,以及自己身上刚才和蔚兮碰在一处的衣服,对着窗外屋顶大吼了一声,“阿宁,这只麻雀,好恶心啊,爷要洗!澡!” 房顶本来还有兵器相交的铿锵声,此刻陡然沉静,接着阿宁一脸晦气的窗子跳了进来:“这个闷炮,一年没个响儿,哑巴一样。” 第41章 烦人 “打不过人家就挑人家的刺儿,啧啧啧。”姬恒摇摇头,一副颇为怀疑阿宁为人的嫌弃脸。 阿宁顿时睁大了眼睛辩解:“这话不是爷你说的嘛!” 姬恒往摇椅上一趟,优哉游哉的晃了起来:“爷能打得过,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阿宁翻个白眼,去给姬恒准备水洗澡。 至始至终,蔚兮都被当成了一个透明。等到阿宁走了,蔚兮才看着姬恒开口:“刚才那个人是谁?” “你大师兄庄器。” “为何要对我出手?” “你偷窥那个假小姐被他发现了,他把你当成了坏人。他这人比较懒,杀人能解决所有后患的事情,他不会动嘴巴。”姬恒说着,睁眼睨了一下蔚兮。 蔚兮身上的衣服皆是补丁,而且还蹭了很多的灰,脏的不忍直视:“如何?看到假小姐穿的好,吃的好,是不是很羡慕?” “都是活着,我穿的不好,但我光明磊落,她应该羡慕我半夜不怕鬼敲门才是。”蔚兮说着,上前走到了窗边。 从刚才的交手蔚兮能看出来,她这个大师兄手段凌厉,而且,仅因为她在偷窥薛翠花,就要杀她,可见其对薛翠花的安全是多么的在意。 现在她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自己是真的蔚兮,若真的让薛翠花发现踪迹,恐怕真会如姬恒之前说的那样,薛翠花会随便捏个理由让这个冷漠狠厉大师兄来结果自己的小命。 而她可不能一直在姬恒的身边,得姬恒的庇护。 而且......姬恒身上毒解了之后,定然是要将她有多远撵多远的。 想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她需要极好的药材,才能恢复容貌。 “哎!” 姬恒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蔚兮的叹息,不由抬眼看去。 从认识到现在,这个一直理智坚韧的姑娘,还是第一次用无奈的口气叹息了一声。 蔚兮转身看向了姬恒。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和纠结。 姬恒被看的心底发毛,瞪着眼睛看着蔚兮:“你这什么眼神?想要打什么鬼主意!” 蔚兮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丝自以为是的,极其和善的笑:“我其实,很善良的。” 为了保命,为了对付薛家母女,她只能借姬恒一用了。以后给姬恒开药的时候,她就偷偷的开几幅自己要用的。 姬恒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上上下下的看了蔚兮三遍:“休想打爷的主意,爷可是收利息的主儿!” ...... 冬日午后的暖阳,比任何时候都要友善。 蔚兮立在窗边远眺,忽然觉得内心十分宁静,从事发到现在,她唯有此刻,内心宁静无比,一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宁静。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姬恒讽刺:“帮爷解毒。” 蔚兮没有生气,语气淡漠:“可以,等我们一起去临安。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滚,立刻,马上,消失在爷的视线中。” “那你有需要我帮你的,叫阿宁去找我。”蔚兮说着,单手撑着窗户,头也不回的跳了出去。 摇椅上的姬恒脸色一黑。这么听话!让走就走,让解毒怎么不给解毒?这样出去,也不怕被假小姐发现?万一假小姐发现,让庄器出手杀她怎么办?她死了谁给他解毒! “真烦人!”姬恒气的蹭的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然后也跳了窗子。 第42章 消息 阿宁提着两桶热水刚进门,就发现自家爷跳窗了,当下立马放下桶追到了窗边,却只看到自家爷潇洒的背影和翻飞的衣角。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爷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家爷内息不稳他能察觉出来,为防止姬恒出什么意外,他顿了一下,便追了出去。 半盏茶之后,阿宁就驮着一脸恼的姬恒回来了。 该死的丑东西,爷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跑的无影无踪! 阿宁放下了姬恒,小心的问了一句:“还洗澡吗?” “废话,捉了一只脏麻雀,当然要洗!”姬恒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明明半丝内力都没有,为什么能跑的那么快,爷忍着浑身疼,找了三圈都没有找到,背后养她的那个人是属老鼠的吗!” “气死爷了,这个丑东西是老天派来折磨爷的么,爷刚才为什么要让她滚?搁在身边监视着不好吗?” “明明自己半点内力都没有,外面那么多高手,还不知死活的往外跑,真是......”好气,越想越气,气的肺疼。 阿宁不知道自家主子气从何来,不敢问,不敢说,只悄悄的去放热水,撒花瓣,滴香精,准备干净的衣服。 ...... 而此刻的蔚兮,已经攀上了客栈二楼另外一间窗子。就在她身影消失在那间窗子的瞬间,一个头裹黑巾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窗子外面不远处的树杈上。 保持高度警惕的蔚兮也在入窗的瞬间,感觉到了背后有道阴凉的视线。 好在那道阴凉的视线没有追踪来。蔚兮一个翻身在房间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然后开始打量房间。 之前在屋顶上的时候,他看到这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黄色衣衫的吏官,其双手交叠在身前,恭谦有礼,眼神一直落在那个临安知府,宸国前左相的身上。她猜测,这个房间,十有八九是那个前左相的。 若这客栈中,真有个人做事让姬恒束手束脚,蔚兮首选这个曾在十五年前谋逆事件中全身而退的前左相。 所以,她要来弄清楚,事实是不是她猜测的这个样子。 房间无人,蔚兮正要去看看书桌上的信件,门突然开了。蔚兮赶忙回到了角落中,只听有个中年男人唏嘘道:“周方式还算聪明,知道偷偷回来禀报此事。” “寒窗苦读十载,熬到了现在的位置,哪个不珍惜?”有个沉稳且磁性的声音响起,蔚兮一下就认出来这个是霍勉的声音。 蔚兮微微撩开了遮挡身子的帷幔,便看到婆娑的枝叶树影后面,霍勉单手背后,立在了书桌前。跟在霍勉身边的人,果真是那个身穿黄色衣衫的吏官。 “是了,连不入流的里正都将差事看的比命还重要,何况是农衣出生,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县令。”黄衣吏官恭谦的道,“三年考绩在即,他不敢将事情捅到九爷处。” “只是暂时不敢而已,小命比饭碗更重要。” “下官省的。”黄衣吏官拱手一礼,“九爷身娇肉贵,被蛮女侵犯了,眼下正在气头上,别说是下面的人,就是蔚兮小姐都不敢去敲门。周县令那儿,除了蛮女的消息,下官不会让任何消息传到二楼来,您安心。” 第43章 尊姓 顿了顿吏官小声的又道:“九爷执意要找到蛮女再走,可如何是好?” 提到了这里,屋中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蔚兮看到霍勉缓缓的转身,露出了他文雅又不失俊意的整张脸。虽然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稀能从现在的音容,看到昔日的风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生死皆为命数。”霍勉在说这话的时候,眸子有些出神,仿佛是在回吏官的话,又仿佛在说其他的东西。 只吏官身子似乎有些发抖,对着霍勉深深的作揖:“下官省的。下官的命是您的,誓死追随您。” 听到这里,蔚兮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到现在,她总算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先是这个前左相知道镇上有冬瘟,选择装聋作哑。再有黄里正和周县令这种害怕丢了乌纱帽的人,因为一些原因,不敢第一时间将冬瘟之事捅出来。 然后这个前左相再顺水推舟,以姬恒为理由,将消息压下。 而且听他们最后的语气,分明是冒着要害死姬恒的险,也要爆发这场冬瘟。 为什么? 他们也身在此处啊,难道他们就不怕沾染了冬瘟? 回答蔚兮的,只有突然横在蔚兮脖颈的剑。 发现脖颈上剑的瞬间,蔚兮背后凉透了。 神出鬼没,好可怕! “自己走出来,还是本官请你出来?”霍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 蔚兮看不见身后拿剑的人,缓缓的挪动着身子,出现在了霍勉的视线范围内。 黄衣吏官退至一边,埋头不语。 “之前房顶上偷窥的人,是你?” 如泼墨般的瞬光笼来,压得蔚兮有些喘不过气来。面对面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前左相,蔚兮只感觉对方气质厚重,半丝温润儒雅之风都无。 坏人大概都是如此。 “是我,想要一览昔日昂霄耸壑的高世之才,是何风姿。” 原本有些暗讽的话,却听得霍勉浑身一震,连带着挟持蔚兮的长剑也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微动了一下。 因为处在极度的危险和警惕之中,蔚兮观细微甚深,他还发现霍勉黑沉的眸子似乎松动了一下。 “一个小辈,也知当年。”霍勉的语气一如既往,“尊姓?” “魏。” 她的父亲,当今国师名唤魏宴,她自然也姓魏。 霍勉的眸子忽然沉了下去:“很好的姓。” “你想要乱这个天下?”蔚兮看着霍勉,直白的问出了心中的问题,“百姓安居,难道不好吗?” 霍勉轻笑一声:“安久必乱,乱久则安,岂我一人之力可为?百姓安居,为政之本,本官何故自掘坟墓。” “那你为何要压下冬瘟的事情,眼下救治不会伤及很远,也不会惊扰到姬恒,更不会耽搁任何人的三年考绩。为政者考绩为本,若是冬瘟爆发,你身为临安知府,会有不可推卸之责,轻则削官,重则杀头。” “姬恒。”霍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称呼,“天才敢知乎九爷其名之人,除了圣上,只有一人。” “你似乎更应该在乎考绩和杀头大罪。” 霍勉的眸中是一汪平静乌黑的潭,他问:“你是如何从九爷手里逃出来得?” “这样。”蔚兮缓缓的错开身子,然后露出了抵住了身后之人死穴的银针。 第44章 赌赢 “我是大夫,为救人而来。” “可偏偏,你自己撞上了阎王殿。”几乎和霍勉话音同时动的,便是握着长剑的那只手。 处于极度警惕中的蔚兮同样也在第一时间动手闪身:“你不想前左相被毒死,立马停手!” 蔚兮刚才估算,自己在全力以赴的机会下,能躲过一击,所以,第二击袭来的时候,蔚兮开口了,伴随着蔚兮话落,长剑险险的停在了她的脖颈前面。 她艰难的吞了一唾沫,心中恨极了‘内力’这玩意。 “此毒无色无味,只有我能解。”蔚兮拿出了一个开口的小细瓶,“你是有内力之人,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内息不调吧。” “此毒溶于空气,于普通人而言,最伤肺腑,亏气血。人若气血亏虚,阴阳便容易发生偏盛或偏衰,瘟邪就会乘虚而入,就算他不死于肺腑衰竭,也会死于明日的冬瘟爆发。” 手持长剑的女人漠然冷漠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蔚兮,似乎在考量蔚兮所言是真是假。 而蔚兮也成功的赌赢了一次。这个女人最在乎前左相的生死。 在乎,就输了。 似乎是印证蔚兮的话,霍勉忽然咳嗽了起来。 手持长剑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了霍勉的身边,给霍勉递过去一方帕子。 霍勉未接:“杀了她。” 蔚兮瞳孔一缩,一个翻身将距离最近的黄衣吏官挟持在了手中:“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他们两个吗?一个为了你,剧毒入穴却恍若不知,另外一个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陪你闹冬瘟。” “若是我......”后面的话还有出口,蔚兮忽然感觉浑身无力。 论下毒,她还没有输过谁。今天却是输在了这个不起眼吏官的,一包迷魂散上。 “若是你会怎么样?”她听到霍勉在问她。 这样过命的交情,还用说嘛。 “自然,拼死也要护他们安好。” 说完,蔚兮便轰隆一声倒地。 “马同知,去请大夫来看看柳娘中的毒,咳咳咳。”霍勉说着,自己拿出了帕子,捂着嘴咳了起来。 被称为马同知的黄衣吏官,担忧的看了霍勉一眼,然后行礼退下。 被唤做柳娘的持剑女人一双眼只盯着霍勉,丝毫不顾自己慢慢变色的唇。 等到马同知离去,霍勉才吩咐了一声:“能从九爷手中全身而退,或许真的捏住了九爷的软处,留条命。” 柳娘懂了霍勉的意思,握着长剑朝蔚兮走来。 就在柳娘要动手断了蔚兮手脚经脉的时候,蔚兮突然抓住了柳娘握剑的手腕,猛地一扭,卸了柳娘手腕的力道,夺了长剑,翻身就跑。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柳娘刚想去追,就发现右臂一阵痒麻,再垂目,就看到整个右手红迹斑斑,而且右臂的痒麻还在蔓延。 “先顾你自己。”霍勉发话之后,柳娘才狼狈的遁走。 霍勉看着蔚兮逃走的窗子,忍不住又拿帕子捂住了唇,咳了起来。 早已经痊愈的咳疾复发了。 霍勉看着帕子上十五年不见的血迹,恍然响起了,当年那个给他诊病的那人,最后收诊的时候说过:‘旧根在身,若伤肺腑,便会再发,万望珍重’的话。 她没有说假话。她瓶中的毒药,最伤肺腑,最亏气血。 她的毒很厉害。 第45章 县令 蔚兮逃出第一时间,就是找地方隐匿自己的踪迹。 她是个果断之人,她给柳娘下的毒,柳娘处理的快,只会伤她一只胳膊,若是柳娘追来杀她,她打不过柳娘,但柳娘也必毒发,跟她一起赴黄泉。 好在柳娘没有追来。 蔚兮藏好身子之后,立马拿出了银针,开始刺穴醒神。 她自小学毒,自然也亲自试毒,身体不似普通人,中毒必倒。马同知的一把迷魂药,只有些乱了她的神,伤不到她。而她之所以装,就是为了等机会。 她和柳娘实力差距悬殊,只有等到柳娘最松懈的时候,趁其不备,一击得手。 “疯子,疯子,都是一群疯子!”焦躁的低骂声伴随着开门声传到了蔚兮的耳朵中。 蔚兮立马屏息。内伤未愈,心神被伤,她现在连爬出窗子的力气都没有。不能再陷入下一个危机了。 门被关上,她能听到来来回回在房间踱步的脚步声。 “大人,楼上有消息了。”门口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蔚兮听到那个焦急的脚步声匆匆的跑去开门,并问:“九爷下楼了?” “不是,楼上传来消息,说霍知府咳疾复发了,小的看其余几个县令已经送上去问候了,您不去?” “就这个?” “对啊,您不是让小的好好的看着二楼的消息么,还有,您这身衙役的衣服什么时候换下来,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蔚兮听到了两人对话,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是周县令和他的衙役。 一个为了乌纱帽不敢将冬瘟的事情闹大的布衣县令,能有多大的能耐? 一定不会有前左相那么厉害。 蔚兮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神经还是紧绷着。她不允许再有意外发生。 “滚!” 伴随着周县令的一声咆哮,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关上门之后,蔚兮又听到周县令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怎么办,怎么办,事情捅出来,三年考绩在即,这种天灾发生在了宁海县,升迁无望,说不定还要乌纱帽不保!” 蔚兮听了之后,靠在了墙上,内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阿婆说的没错,阴阳相生相克,这天下最明亮的地方,也是最黑暗的地方。官为民之本,顺天意,得民心,安天下,为天下最神圣的位置,可现在,天下安定,鲜活人命,竟然比不上区区三年考绩。 ‘你哪只丑眼发现爷不理不睬!’ ‘那日你在来福医馆听到的事情还记得吧。’ ‘隔离个人,隔离了半天,再晚点,爷恐怕就被毒的渣都不剩了!’ 到头来,她心目中那个不管不顾的,默默的做了那么多,而那些应该第一时间就管的人,却因为各种私利,一拖再拖。 她欠姬恒一个道歉。 不过,她是不会给姬恒那种人道歉的,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姬恒若是听到她的道歉,会是何种的滔滔不绝。 想到这儿,蔚兮竟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奈何扯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痛的她龇牙咧嘴。 “不好了,不好了!”拍门声又响起。 周县令极其不耐烦的开门:“又怎么了!” “楼上,霍知府出事了!” 第46章 坏人 霍勉旧疾复发的消息传出后,直接拒见任何人。急的县令周方式直接翻眼倒地,彻底的晕了过去。 蔚兮运针醒神的同时,又给自己的右臂行针推拿了一下,方收起自己的银针。此时,已至黄昏。 房间中,周方式在床上哼哼唧唧,半死不活。贴身的衙役偶尔进来一趟送点吃食,说些没心没肺的话,蔚兮趁着衙役再次出去的阶段,起身朝桌边放着的葱油芝麻饼走去。 “不对。”床上的周方式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跩着胖胖的身体,猛地从床上坐起,“敢得罪九爷的蛮女,医之大成者的蛮女,自称是史小姐身边的武艺高强随从,命令张大夫隔离了所有的病人。” “难道宁海县史家的姑娘在镇上!”周方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要从床上下来,结果却看到桌边坐着一个两脸贴着带血纱布的乞丐。 当下吓得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来,来......” “喊人,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蔚兮嚼着葱油芝麻饼,眸色平淡无温的看着周方式。 周方式吓得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说的武艺高强的随从是穿着灰衣,腰挂长剑的人吗?” 周方式捂着嘴巴,看着蔚兮,点点头,又摇摇头:“本官未曾见过,只听来福医馆的大夫说,似乎是穿着灰衣。”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人的体貌特征,就是九爷要找的蛮女呢。 “现在人都隔离在了北面的破庙中?”蔚兮细嚼慢咽,一双眼睛静静的锁着周方式,看的周方式,毛骨悚然。 “对,对,张大夫是这么说的。” “你穿着衙役的衣服,那你的衣服呢?” 周方式结结巴巴:“在,在别人,别人那儿。” “你装作衙役回来准备上报,让别人穿着你的衣服在破庙中镇场。天已经黑了,这个季节晚上最冷,你就不怕那个穿着你衣服在破庙中等你消息的人,耐不住寒,也感染了瘟病?” 周方式似乎被戳痛了内心,浑身有些颤抖,猛地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你说的好听,官大一级压死人,二楼守卫都是能举刀杀人之人,你有几条命能上去!你上不去,消息就传不上去,我一个小小县令,能做什么!” “调药。”蔚兮将最后一口葱油芝麻饼塞入了嘴中,“人已经隔离了,现在只缺药。” “本官只能调宁海县内的药材,但是那个张大夫说,若要彻底根除冬瘟,恐要调出整个临安府的存药,并将余长乡隔离至少三个月,才能放行,隔离三月,物资何来?此等大事,本官见不到知府大人的面,如何让大人签章?不签章,就调不了药材,没物资。” “别指望你的知府大人了。”蔚兮吞下了嘴巴中的饼,“他本就没打算见你。” “后天镇上开集,冬瘟若是爆发,最先拉出去祭天的便是你这位发现了冬瘟却没有及时上报的县令。”蔚兮平静话音落下,周县令一屁股滑下了床褥。 似乎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他并不是没有及时上报,而是无处可报! “我是大夫,我写下所需药材,你尽力去备。但是,你要秘密行事,以免被人下手。” 周县令脸色一变:“谁会下手!” “自然是想要爆发冬瘟的坏人。”蔚兮起身朝放着笔墨的桌子走去。 第47章 史家 “你的好知府,不惜让姬恒涉险,也要促成这场灾难,我不解,或许你知道。” 除瘟第一步隔离,姬恒已经让阿宁做好了。这两天,只要控制住进出镇子的人,就不会有大碍。 第二步就驱邪取净,隔离场所一定要清洁,可以用醋,烟熏火燎,石灰,以及艾蒿等物清洁祛毒。 第三步就是对症下药。没有染病的要预防,蔚兮开了两种方子。 一种叫做防毒气防瘟疫灵药,可避一切毒气、瘟疫,还可以磨成粉末随身携带,所用药材比较简单,几乎可以备齐;另一种叫做灵宝辟瘟丹,所用药材复杂,若是姬恒出手,或许可以办到。 写完之后,蔚兮又写了两张针对已经得瘟病的人,写了普用的方子一张。名为除瘟化毒散。 周方式原本还有些不信蔚兮的话,眼下瞧着蔚兮认真的写出了三张方子,还写下了除瘟所需的步骤和所需物品,不由有些震惊。 他拿起了一张方子,喃喃自语:“知府大人想要冬瘟爆发?可是知府大人没有理由自找死路啊。” 没有人知道霍勉究竟想要干什么。 “现在没时间去研究那个前左相究竟想要干什么,你要是想要活,就做点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事情。若是不想活,我有办法让你没有痛苦的死。”蔚兮话音落下,周方式连忙后退两步,站的尽量距离蔚兮远些。 可周方式再快还是比蔚兮慢了一步,周方式只感觉蔚兮手一抬,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落入了嘴中,再之后,蔚兮猛地一抬他的下巴,他就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咳,咳,咳......”周方式紧张的立马去旁边扣自己的喉咙,“什,什么东西。” 对付这种贪生怕死,又身无长物的人,蔚兮觉得一点难度都没有。 “毒药,瘟情稳定,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蔚兮说着,朝窗边走去,“你可得抓紧时间,你吃的这味毒药时间拖得越久,你死的就越痛苦。” 周方式听了,害怕的不得了:“你是谁,我到时候要去哪里找你要解药!” “我就在这个镇上。”蔚兮瞧着窗外没有什么异常,转头看向了周方式,“你之前不是叫我史小姐?” 阿宁明明是喊死小姐的,这些人是什么耳朵。 周方式上前一步:“敢问可是宁海县杏林史家的小姐?” 蔚兮笑:“本小姐可比史家的姑娘尊贵多了。”说罢,就跳窗而出,朝姬恒的房间遁走。 岂料刚走两步,蔚兮便感觉背脊发凉。几乎是下意识的,蔚兮猛地往旁边空地跳过去,转头就看到柳娘左手持剑,朝她袭来:“解药给我!” 蔚兮冷笑。她对敌人可没有半点仁慈之心。 之前刺入柳娘穴位的毒药,久拖必死。 “可以啊,你擒下霍勉,去姬恒面前自首,并将霍勉的罪行昭告天下,我就给你解药。” 赶到窗边的周方式看着和柳娘对立的蔚兮,整个脑袋轰的炸响。 霍勉?姬恒!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史小姐,她知不知道她嘴中喊得名字是谁! “放肆!”柳娘大喝一声,提剑再次朝蔚兮逼去。 第48章 好棋 “霍勉中了我的毒,你敢伤我,我保证他活不过目的达成之日!” 蔚兮虽然不知道霍勉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一定有目的。 柳娘闻声,手中的剑势果然收敛,不敢对蔚兮下死手。 因为这个窗子偏僻,整个客栈又在警戒中,所以没有闲杂人走动。两人争斗只引起了暗中人的窥视。 姬恒听说蔚兮还在客栈的时候,一口茶喷了出来:“啥玩意儿,那个丑东西去动霍勉了!” 阿宁颇为佩服的点点头:“现在和柳娘在后院打起来了。” 姬恒猛地放下杯子:“现在!柳娘!后院儿!” ...... 蔚兮没有内力,和柳娘对打,一直处于下风。 柳娘也是愤怒至极,每剑都在蔚兮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不伤性命,却有一副要将蔚兮伤的体无完肤的狠劲。 而且,柳娘吃了一次蔚兮的毒亏,也不近蔚兮的身,一直保持着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把蔚兮压得死死的。 姬恒赶来,就看到蔚兮逃无可逃,攻无可攻,四肢血迹斑斑,几乎快要成为了一个血人。 可就这样,她还是一声不坑,努力的朝自己能避的地方避,努力的想要去拿能当武器的东西。 她的眼中,仿佛从来就没有绝望。 “交出解药!”柳娘也是气的双眼冒火,她从来没有见过骨子这样硬的人。 蔚兮咧嘴一笑:“伤我至此,我给的解药,你敢吃吗?” 柳娘秀眉到竖:“找死!” 蔚兮咬紧了牙根,尽可能的发挥自己最大的六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步一步的展现自己倔强又渐渐虚弱的一面。 周方式看着渐渐变成血人的蔚兮,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 他很想大吼一声住手,因为蔚兮刚给他下了毒,蔚兮不能死,但是又怕自己的吼惹怒了柳娘,最后再弄巧成拙死在柳娘的长剑下,所以只能浑身发软的扶着窗子,祈祷蔚兮不要死。 明里暗里,所有人都以为蔚兮倒下之后,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就结束了,可就在蔚兮倒下,柳娘停手的瞬间,蔚兮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接着,所有人就看到柳娘像是受到了什么偷袭一般,猛地璇身飞起。 蔚兮以自己丢了半条命为代价,换柳娘对她松懈的那一瞬间,给柳娘致命的一击。 这一次,蔚兮银针上的毒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三根齐发,冲着气海、膻中、足三里而去。而更令人惊艳的是,紧随着三根齐发的银针后面的,是数不清的银光。 那是蔚兮藏在她贴身衣物内的百枚细如发丝的杏花针,也是她最大的底牌。这招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杏花春雨。 本来,对付普通人,她用不着这招,对付高手,她没有机会用这招,没想到,最后用到了这里。 这一刻,姬恒看着双眼敛光,满目绝杀的蔚兮,惊呆了。 这个丑东西,竟然以自己为诱饵,下了一出绝处逢生的好棋。 若他是柳娘,想必也会中招。 谁会想到一个没有内力,乞丐一样的小姑娘,会有这份心性和耐力以及狠心,下套取人性命。 “呵,有点意思。”就在姬恒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朝着柳娘袭击去的银针突然顿在了半空。 第49章 偷看 蔚兮瞳孔一缩。 一种迫人的压力仿佛停滞了时间,蔚兮看到柳娘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劲装,头裹黑巾的冷面男人。 擦,庄器! 绝对的实力压倒感兜头而下,蔚兮看着那些突然做垂直运动的杏花针,有些肉疼。却也无能为力。 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下,无力反抗了。不过,就算落入敌手,她也不可能乖乖的交出解药。动了她,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哟,爷瞅着你这样子怎么有点想笑啊。”忽然的轻笑传入了耳中。蔚兮抬眼,就看到一个白衣潋滟的少年像是一朵绚烂的梅,眼角凝着浅笑,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这浑身的血,这浑身的脏,这浑身的臭味,啧啧啧。”姬恒拿着扇子闪了闪鼻子,摇了摇头。 蔚兮听着姬恒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话,又瞧着姬恒嫌弃且幸灾乐祸的眼神,顿时无力的看向了一边。刚才她竟然对这种人生出了一份好感! 不知道是不是被姬恒气到了,蔚兮忽然捂着心口咳了起来。看的姬恒挪开了眼神,不忍再讥讽蔚兮。 “九爷小心才是,您跟前的人是潜入客栈的刺客。”柳娘心有余悸,看着蔚兮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必杀的决绝。 拿到解药,必须要杀了她。 姬恒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笑着转身,潇洒的挥动着手中的扇子:“不好意思,这位刺客最先得罪的是爷,所以,爷要领回去了,你们有意见吗?” 柳娘忍不住上前一步,动了动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们虽然在猜测姬恒可能主意到了冬瘟,但都不敢肯定。现在姬恒和这个知道冬瘟的乞丐有关系...... 一个风流不羁,逍遥傲娇的闲散王爷。 一个用毒狠辣,势要救瘟的乞丐大夫。 “阿宁,提回去。”姬恒浅笑盈盈的看着柳娘,“早就听说霍知府身边有个美娇娘,今日一见,果真是美若天仙,风韵别致啊。” 柳娘仿佛是被戳到了短处,脸色一白。但为了活命,还是上前一步,对姬恒行礼:“刺客下毒手段厉害,九爷审讯之机,请九爷寻解药。” “爷记忆力不好,经常忘事儿,尽力。”姬恒笑的人畜无害,说的话却掖的柳娘脸色难堪。 庄器看都不看姬恒一眼,旋身消失在了原地。 柳娘衡量左右,拱手一礼离开。 客栈又恢复了平常,明的暗的,都选择沉默和忘记。 只有躲在窗子下面的周方式,捂着嘴,浑身抖的像是筛子一样。 得罪了霍知府,却被九爷亲自出面保下,这个史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姬恒回到房间,只看到阿宁黑着脸立在房间,不由问:“人呢?死了?” “在里面。”阿宁不情愿的看了一眼,“她让阿宁给她打热水。” 姬恒嗤笑一声朝里间走去:“这可是得罪了爷的人,给她打水?要打也是冷水。还有,谁让你放下帷幔的?把得罪爷的人放到房间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有什么别样的癖好。” “不是阿宁放的。”阿宁扁嘴,“是死小姐放的,还让我告诉您,不要偷看。” 话音几乎是和姬恒的脚步声同时停下的。 索性,姬恒还没有走到里面,只用扇子挑起了一角帷幔。 爷可不是在偷看,爷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姬恒瞧着视线中那只瘦如柴棒且血淋淋的腿,心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他极其不爽。 第50章 太惨 “男女有别,滚出去!”蔚兮丢出了一只脏兮兮的鞋子,姬恒立马避瘟神一般的跳开。 “切,就你,不存在男女有别,因为你不说爷都不知道你是女人。”姬恒扇着扇子,一边出去,一边咬牙切齿。 伤的太特么惨了点。 不过,还是被她爹的人伤的。 想到这儿,姬恒突然失笑。 她爹的人伤的她,她爹都不心疼,他可怜个屁啊!还有,她惨不惨,关他啥事儿啊。 姬恒想着,忽然看到阿宁提着药箱走了过来,不由看了看药箱:“你干什么?” “给死小姐拿药箱。”阿宁挠挠头,“这里有金疮药。” “爷的药为什么要给她用?” 正说话间,姬恒听到了里间有水声。 当下姬恒看了一眼帷幔,然后看向阿宁。 阿宁恍然:“爷,您的洗澡水还温着。” “啥。”姬恒先是一愣,而后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身盯着帷幔。 那个丑东西在用爷的洗澡水净身! 呵,面上对爷一副不耐不喜不脸红的模样,内心竟然狂热到用他的洗澡水净身。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找机会占爷便宜! 姬恒狠狠的摇着手中的扇子,朝榻走去了。 虚伪的丑东西。 里间的蔚兮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蔚兮第五次嫌弃的看了一眼浴桶中余温还在,清香怡人的某人洗澡水。 这种洗澡水,不应该是有钱人家女孩子们用的吗,一个男人也这么骚包! 蔚兮借着还算干净的水,清理好伤口之后,然后很不客气的走到了衣柜前,打开了衣柜,取出了衣柜下面的一个盒子。 她的衣服不能穿了,所以她之前取了姬恒的一套衣服穿,取衣服的时候,她很愉快的发现,衣柜里有装了很多宝藏药品的盒子。 内外伤用的疗伤药应有尽有,全部都是成品,奢侈至极。 胳膊腿上的伤上好药之后,蔚兮便穿上了姬恒的衣服。 奈何衣服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衣料很好,下次受伤了可以直接截下来缠伤口。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蔚兮最后穿的鼓鼓囊囊的,出现在了姬恒和阿宁的面前。 姬恒气的鼻子喘粗气:“到底是丑八怪,爷那么贵气逼人,惊艳无比,无与伦比,美轮美奂的锦罗玉衣,穿在你身上真的是......暴殄天物!” 早在预料之中的嫌弃。 蔚兮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朝镜子走去。 比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更在乎脸。 她在姬恒的箱子中发现了珍贵的玉容膏。 玉容膏能加速伤口愈合,比一般的生肌散要好用,她本以为自己需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得到快速恢复容貌的好东西,没想到现在在姬恒这边发现了。 看着镜子中那个脸上贴着血迹干涸纱布的少女,蔚兮微微抿唇。 时至今日,都像是做梦一样。 “我以后自己做了更好的东西,会还给你。”蔚兮说着,将袖中的玉容膏拿了出来。 她需要这瓶玉容膏。 “嗤。”姬恒仿佛早就料到要被蔚兮洗劫,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蔚兮,“可以啊,但是爷的利息比较贵,不知道你借不借的起。” 回答姬恒的,是蔚兮的动作。 第51章 招蜂 蔚兮取下了脸上的纱布。原本祛除腐肉之后,脸有些肿,但眼下伤口已经完全消肿,而且血已经止住了,接下来就是慢慢的结痂,破茧成蝶。 “蔚兮小姐。”守门传来了行礼通报的声音。 “听闻今天傍晚有刺客,不知道九爷可安?” 薛翠花的声音。 蔚兮看了一眼窝在榻上的某只花孔雀翻了一个白眼。招蜂引蝶说的应该就是这种人。 姬恒将蔚兮的眼神直接理解为吃醋,颇为难为情的笑道:“爷的魅力无穷无尽,实在是没办法啊,爷没办法为了你一朵花放弃整座花园,无法时时刻刻照顾你的感受。” “无碍,你不用照顾我的感受,我对薛翠花无爱无恨,只有应该做还是不应该做。”蔚兮说着,拿过了镜子,走到了里间,顺便放下了帷幔。 姬恒掀起了唇角,颇为自己的魅力忧愁。 蔚兮进入里间之后,就开始给自己的脸上玉容膏。 外面传来了薛翠花的温声软语:“九爷,听闻有刺客潜入了客栈,索性九爷没事,这是蔚兮亲手做的鱼,可以给九爷补补身子。” 本着不和蔚兮同吃一个盘子里食物的原则,姬恒笑着谢过了薛翠花的鱼:“多谢嫂嫂,吃习惯了嫂嫂做的鱼,日后老九怕要经常往东宫跑了。” “听闻九爷和太子殿下同进同出,想必对太子殿下的喜好爷多有了解,蔚兮见识鄙薄,还请九爷有空多指点一二才是。”这是薛大娘交给薛翠花的话。薛大娘实在是阻止不了女儿想要接近姬恒的行为,只能教她以太子的名义,去接近姬恒。 “嫂嫂说的哪里话,太子哥哥此人最爱的便是嫂嫂这般花容月貌的美人儿。有嫂嫂往东宫一卧,太子哥哥哪里还能分神喜欢别的?” “九爷说的什么荤话!”随着薛翠花一声娇嗔,蔚兮便听到姬恒软语笑喊:“老九可从来不说谎,嫂嫂有好手艺,要多来才是。” 为什么他什么人都要调弄一下。 蔚兮腹诽了一番,颇为不解。 “丑东西,你的晚饭来了,快来吃,吃完快...”原本想要说‘滚’的姬恒,忽然想到了今天下午蔚兮吨都不打一下走了,哼了一声才改口,“吃完快点离爷的床远点儿。” 蔚兮没有说话,上完了药,便去吃饭。 确认没有毒之后,蔚兮才下口大快朵颐起来。 “你翠花姐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金汁银汤,蒸的一手好鱼。”姬恒看着蔚兮吃的麻香麻香的,不由有点后悔,他应该先尝一筷子再给她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鱼是不是她蒸的不知道,但是味道还是很好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切,想要和爷同食晚饭。”姬恒刷的一下打开了扇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你想都别想。” 蔚兮无语,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分享一下美食而已。 鱼虽美味,但蔚兮不敢多吃,好在薛翠花送来的不止是鱼。肉和蔬菜,都被她吃的干干净净。吃饱喝足,她擦了擦嘴巴,问了阿宁洗漱在何处之后,便一头扎入了洗漱间。 洗漱间外面,姬恒拿掉了脸上的扇子,睨着阿宁:“爷的洗漱间,你经过爷的同意了就给她指?” 第52章 不同 阿宁挠头:“她都穿了爷的衣服,也没见爷将她扒光了丢出去。阿宁还记得昭和郡主有一次偷了您的帕子,您就将她丢到了湖中。阿宁以为死小姐和其它人不同。” “为什么不同,凭她丑吗!” 阿宁耸肩,表示他怎么知道。然后便去了里间收拾洗澡水去了。 姬恒又重新拿扇子盖住了脸。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瘦骨嶙峋又满是伤的腿。她没有哼一声,也没有掉一滴眼泪,而是咬着牙,独自地承受着。 她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子啊,京城里的小姐指尖被绣花针戳一个血珠子都要呻吟两天。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坚韧。 回答姬恒的,只有蔚兮从洗漱间出来的脚步声。 姬恒没有动,蔚兮的脚步声在路过姬恒榻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朝里间走去。 然后姬恒就听到了阿宁跑过来说:“爷,今儿刚给您换的被褥,她又爬上去了。” “那就再换!”姬恒说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几乎和扇子同色的白梅,嫩黄的蕊,越冷开的越盛。 阿宁瞧着自家主子似乎有心事的模样,第二次耸耸肩。是现在换还是等死小姐下床以后再换?爷以前的话,可没有这么模棱两可。 等不到姬恒再开口,阿宁识相的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北面的破庙中,不知道自己染的是瘟病的百姓们,还在憧憬着后天的集市,而客栈中心知肚明的大人物,却都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中。 薛翠花听说从姬恒房间撤出来的饭菜,她送去的那一份又被吃了大部,高兴的在屋中走来走去。 “阿婶,今天中午和今天晚上,九爷都用了我送过去的饭菜,是不是说明,九爷现在看我和其他人不同。” 薛大娘看着女儿魔怔的样子,狠心的泼冷水:“您身份尊贵,他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没关系,没关系。”薛翠花深吸一口气,“这样就可以了。” 正说话间,她忽然听到外面有女人们娇笑的声音,当下不由看向了薛大娘。 薛大娘立马走到了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 “梨花香,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嫂嫂,借你的庄大师兄一用,不知道舍不舍得啊。”姬恒懒散的坐在走廊的扶手上,手中捏着一个小酒壶,笑着对薛大娘抛了一个桃花眼。 饶是四十岁的人了,薛大娘也不由心中赞叹眼前这昱王就是一个妖孽,难怪自家女儿一颗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她还没有发话,半开的门就被薛翠花打开。薛翠花径直出门,站在了栏边就问:“九爷借庄师兄何用?” 薛翠花看着女儿一招即去,暗自气的磨牙。 “喝酒啊,若是你庄师兄不愿意,嫂嫂来也是可以的。”姬恒说着,抬手撑住了下巴,笑着盯着薛翠花,专注又认真。 薛翠花只感觉心头有股热血冲上了脑门,舌头都打结了:“九,九爷还是和庄师兄喝吧。”说完,便慌忙的进了房间,猛地关上了门。 姬恒看着紧闭的门,桃花眼扫了一眼坐在薛翠花房顶上的那个头裹黑巾的人,得逞的一笑:“闷炮儿,你的小师妹发话了,还不下来跟爷喝一杯?” 第53章 截杀 庄器一个刀子眼杀向了姬恒,满脸的杀气。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桃花眼,没有之一! 姬恒乐的合不拢嘴:“你不喝,我就给嫂嫂喝。” 说话间,姬恒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瓶子,对着庄器的方向,露出了瓶子上一个粉色桃花的标志。 媚情酒! 庄器嗖的一下出现在了姬恒的面前,抬手就要抢姬恒手中的瓶子,姬恒抬手一躲,小声的用只有庄器能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句:“爷要你柳姑姑的命,你掂量一下?” 庄器猛地一握腰间的子母剪月刀,死死地盯着姬恒:“刺客是你的人!” “不,她是你们的人!”姬恒无害的笑着,“爷要取你柳姑姑的命,纯碎是因为,爷不喜欢她。跟那个迷路的刺客没有关系。” 说罢,便璇身下了栏杆,优哉游哉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气的庄器握着腰间的剪月刀腮绷的紧紧的。 阿宁一直在房间门口等姬恒,等姬恒进了屋之后,阿宁瞧庄器还木头一样的站在廊上,不由瞪了庄器一眼,然后进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柳娘算是庄器的半个师姑,怎么会对柳娘出手,爷要取柳娘性命,阿宁去便可。”阿宁给姬恒倒了杯水。 姬恒大腿敲二腿的坐在桌边,眼神盯着里间放下的帷幕,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打草惊蛇了,不如弄他个风声鹤唳,爷睡不好觉,他们也别想睡好。” “啊!”阿宁睁大了眼睛,“他们知道爷出手了?” “昂。”姬恒懒懒的收回了眼神,叹口气。对手毕竟是前左相啊,在他从庄器和柳娘的手中带走蔚兮的那一刻,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现在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已。 “眼下爷打算怎么办?” “国师府的走狗太多了,最凶的一条困在客栈。只要庄器不离开,魏老那边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姬恒说着,再次叹口气,“爷明明可以坐壁上观的,现在却身陷囹圄。” “都是那个丑东西害的!” 阿宁机智的选择不插话。 这一夜,霍勉房间的灯火从未关过,柳娘立在一边,面色有些发灰。霍勉坐在书桌后面闭目不言,黄衣吏官马同知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最终,他还是上前一步开口问:“九爷和太子同穿一条裤子,和咱们不对付。若九爷插手,务必会和我们背道而驰,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追究,庄器还需要尊您一声师兄,国师大人那里,您可以借力。”马同知说完这些,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些事情早已经隐藏在当年那场谋逆案中,他本不该提这些话的。 回应马同知的是霍勉忍不住的咳嗽声。 尽管已经毒入心脉,但是柳娘还是第一时间将眼神全部灌注在了霍勉的身上。这种无声的关心,已经多少年了,她不记得了。 霍勉从袖中摸出了一块指甲大的令牌,丢在了桌子上:“九爷要出手,能调动的,唯有宁海县史家的人。庄器要护蔚兮小姐,不能离开,调无影阁,全力截杀。” 第54章 想法 马同知立马称是。他小心翼翼的上前拿过那枚指甲大的令牌。 等到马同知出去之后,霍勉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衣架上,取过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后朝姬恒的房间走去。 这一夜,他不打算睡,所以,自然也不能让某人睡的太香。 实在是熬不住睡着的蔚兮,对客栈里的敲门声有着高度的警惕感,所以在霍勉敲门的时候,蔚兮瞬间就醒了。 阿宁开门,看到霍勉立在门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爷这人向来一诺千金,您这会儿过来,就不怕屋中人出事?” 关于姬恒要取柳娘性命的事情,庄器已经给他们传过消息了,所以,霍勉知道阿宁所指何事。 霍勉咳了咳,似乎真的是咳疾复发,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很多:“一诺千金是个褒义词,很符合九爷气质。” “根据周方式交代,蛮女似乎与刺客是一人,眼下蛮女已经擒获,不知九爷打算何时动身临安?” 阿宁看着霍勉一副大风吹来就会被刮跑的样子,心中实难以想象这个文弱书生一样的人和十五年前谋逆案有关,更难想象这个人竟然想要以人命做刍狗,要掀起一场冬瘟大案。 “爷自有定断。”阿宁说着,砰的将门关上。 “下官侯九爷令。”门缝中传来了霍勉平静的声音。 榻上的姬恒嗤笑一声,睁开了一双无温的眸子:“真是讨厌,到底是走到了这步了。” 阿宁不明白。 “你去看看周方式,若他派人出去了,立马就追,或许还能赶得上。”姬恒说着,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咱们的前左相大人既然不在乎人头,爷就勉为其难的替他收了!” 阿宁听令行事,立马去办。姬恒说完,也跳窗离去。 只床上的蔚兮,疲累的睁开了眼睛。 有些话她听不懂,但最后一句,她懂了。 那个前左相派人去杀周方式的人了。 那个前左相,到底图什么! 她刚想起身,猛地看向了帷幔,正看到帷幔外面悄悄的插入了一只寒剑。 那长剑几乎和蔚兮同时动了起来。 吃过手中没有武器的亏,蔚兮睡觉之前就将鸡毛掸子放在了枕边,虽然有时候鸡毛掸子没有什么用,但至少不用让她用自己的肉体去接冰冷的兵器。 随着对方凌厉的剑招袭来,无数的鸡毛被削了下来。 床上下起了鸡毛雨。 这次,柳娘是抱着必杀的决心而来,没有给蔚兮留一丁点喘息的机会。重重压力之下,蔚兮毕竟没有内力,最后卷起被子袭去之后,她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长剑削至门面的瞬间,蔚兮的瞳孔缩的只能看到柳娘袭来的剑尖。 生死之际,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死了,姬恒体内的毒怎么办。 阿婆说过,人生短暂,能活着就是万幸,我们做不到让身边人都对自己满意欢喜,但要做到无愧无憾。 她不是有意要害姬恒中毒的。 真的不是。 忽的闷哼一声,剑尖刺入了眉心,一滴温热的血,顺着蔚兮眉骨滑下了鼻梁。 然后蔚兮就感觉瞳孔渐渐恢复了光,她看到一只修长且白净的手,一如上次捏住了无影阁黑衣人的长剑那般,翘着兰花指捏住了柳娘手中的长剑。 第55章 离开 顺着手看过去,蔚兮就看到一个风华绝代的背影。刹那间,蔚兮感觉有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的心脏。她非但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有点暖。 柳娘不甘心的看着唇角勾笑的姬恒,嘴中不停的吐着血,缓缓的倒了下去。 “是什么杂碎都能在爷的地盘上蹦跶的么。”姬恒丢了手中捏着的剑,从怀中掏出了帕子,嫌弃的擦了擦手指。 真恶心。 死里逃生,蔚兮无力的滑坐在了床上。算来算去,她几次涉险,都是因为她没有内力,要是有人教她内力就好了。 姬恒刚把手擦干净,就感觉背后又道灼灼的目光,当下他转身看向了蔚兮,警告道:“不要迷恋爷,你排不上号儿。” “我只是在想,你对付柳娘动了内力,身体还好吗?”完全放松下来的蔚兮,立马感觉浑身伤口都疼起来。 “当然不好,你又不肯给爷彻底解毒的药方。”姬恒说着,转身朝外走去,“收拾你的东西,爷送你离开。” 柳娘不要命的亲自来袭,蔚兮知道,姬恒和霍勉的斗法要搬到台面了。她在这里只会是一个拖累。 当下起身去收拾东西,然后跟着姬恒离开了客栈。 姬恒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黑衣人提着柳娘的尸体离去,并将姬恒的房间收拾的干净如初。 夜风寒凉,姬恒将蔚兮送到了北面破庙的屋后,然后丢给了蔚兮一把匕首还有一个手掌大的小包裹:“客栈不要回去了,爷人手不够,又被你坑了一把,现在不是他们对手,在这里你安全些,还有,爷出门一段时间,魏老调药回来自会找你,在爷回来之前,不要死!”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语气,蔚兮定然不会给姬恒好脸色。眼下,她却是点点头:“若我死了,你就来这里取你的匕首。” “别,爷对死人碰过的东西没有半点兴趣。”姬恒说着,便垫脚飞走了。 蔚兮看着消失在夜色的白色身影,微微抿唇。 打开小包裹中的东西,她更是吃惊。 杏花针! 她上次要杀柳娘的时候用的杏花针,姬恒都给拿回来了。 “这人......”蔚兮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然后收起了东西,转身去了破庙。 ..... 因是深夜,所有人几乎都睡着了,所以蔚兮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 她走到了火炉旁边,打开了一个熬药的罐子,里面熬的还是桔梗汤。 她逡巡了一下,在上风口的小床上,看到了裹着棉衣歪在床上的张大夫。 张大夫夜不能寐,几乎在蔚兮给他投过去目光的瞬间,他就惊的睁开了眼睛。 起身看到蔚兮之后,张大夫立马下了床:“史小姐!” 这声喊,也惊到了窝在床更里面的人。周方式将脑袋从被子中伸了出来。 “周......”蔚兮吃惊的刚要开口,周方式便竖起了食指在狠狠的嘘了一声。 周方式慌忙的从被窝中钻了出来,跑到了蔚兮的面前:“史小姐,您可算.....”说话间,周方式注意到了蔚兮眉心的剑伤。 “被人偷袭了,险些死了。不过,你放心,你做了你该做的,我死了也会有旁人给你解药的。”她实际没有给周方式下毒,只是给他吃了一颗葱油芝麻饼搓成的圆粒子罢了。 “您倒是很能看懂风向,知道来这里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方式老脸一红:“史小姐,便是您不给本官下毒,本官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您既然来了,这里的一切,还请您吩咐才是。” 第56章 缺药 “请我吩咐?”蔚兮上下逡巡了周方式一眼,“张大夫是你远亲吗?” 周方式不知道黄里正和张大夫之前隐瞒疫情,并企图祸水东引让蔚兮来极其蔚兮身后的人背锅的事情,故而不明白蔚兮话里的意思,摇摇头:“张大夫不是本官远亲,但这种事情,医者先行,您和张大夫都是本官钦佩之人。” 周方式发现疫情的时候,只知道有位史小姐和这个张大夫一起,将人隔离在了这个破庙中,后来在客栈中,又发现这位‘史小姐’和九爷似有牵连,所以,眼下周方式几乎将蔚兮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行为做事,都颇尊敬。 “我更钦佩您。”蔚兮给了周方式一个香囊,这个香囊也是在姬恒衣柜中的药箱里发现的,“躲过了一劫。” 若她是霍勉,要爆发这场冬瘟,第一要做的,就是剪掉姬恒的羽翼,其中,周方式极其下属,便是一根。 周方式一凛:“难道......” “是的,那边也已经有人赶去了。”话到这里,周方式只感觉手脚发麻。 知府大人竟然要对他下杀手! 他又看了一眼蔚兮额头的伤口,心中忍不住有种劫后余生的心酸,然后拿起了香囊问:“这是?” “保命的。”蔚兮说着,拿出了一块纱布挂在了耳朵上,“你派了谁给你送遗属?” 周方式睁大了眼睛:“您连本官写了遗嘱的事情都知道。” “哪个来这里的人,不是抱着将死的可能来的。”蔚兮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站着不敢上前的张大夫。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有些狡诈的张大夫竟然留下了。 张大夫知道蔚兮心中在想什么,现在他心愿已了,而且选择留下的他,和蔚兮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拘束,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坦诚的和蔚兮的视线撞到了一块儿。 “让去县城的衙役,一起带回去的。”周方式说着,语气有些担忧。若知府大人真的派人截杀衙役.....那衙役中还有一位是妻弟啊。 “现有的东西在哪里?” 随着蔚兮一句问,周方式心思沉重的甩甩头,现在想多了都是负担。 回答蔚兮的是张大夫。张大夫上前对着蔚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请。” 这是对医术高超之人的尊重,也是对蔚兮身份的尊重。张大夫虽然不知道蔚兮到底是哪个史小姐,但他见过蔚兮写给周方式的方子,又见县令都对她和颜悦色,心中更肯定蔚兮来处不凡。 “这个,您也随身带一个。”蔚兮给张大夫也丢了一个香囊。 “多谢。”张大夫接过之后放到鼻尖嗅了嗅,当下震惊的看着蔚兮:“这,这是.....” 除秽靖瘟丹! 这东西,千金难得一两,而且这个镇上可配不齐全。 他们之前有过过节,她还将这种东西给他。张大夫心中对蔚兮又多了一丝崇敬。 走到了放东西的地方,蔚兮抿唇。 “严重缺药!” 镇上最多的就是艾蒿以及生蒜,还有桔梗汤。其余药材,没有一样能配齐一包祛瘟药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大夫看着蔚兮。 “很快就有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民心。”蔚兮说着,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然后朝破庙后面走去,“我去办件事,你们先睡吧。” “哪里睡得着哦。”周方式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张大夫也跟在了蔚兮身后。 看到蔚兮要办的事情之后,两人茫然的对视一眼。 第57章 遗书 她不知道姬恒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许姬恒跑了也不一定。不过,她更愿意相信姬恒是去办事了。不管姬恒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她蔚兮不能带着亏欠死。 如果很不幸,她没有控制住疫情,她肯定也无法活着走出疫区,所以,她要将姬恒要用的方子刻下来。 毒医本为一体,毒为伤人,医为救人,医之过度则也为毒。她的毒药没有准确的解药,只有根据个人身体情况,对症下药,徐徐祛除体内毒素。 所以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张大夫和周方式见蔚兮在石壁上一笔一笔的刻药方,以及对症情况,都不解为何。 但,张大夫却越看越觉得精妙。 刻完药方,蔚兮手中匕首的尖部已经变形了。 东方日出照人,蔚兮看着石壁上的药方,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遗书。”蔚兮转头看向了张大夫和周方式。 若是姬恒真的心系百姓,自然会回来。若是姬恒跑了,那他被毒折磨一生就算是他的报应吧。 剩下的,就要靠她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和改变了!事在人为,若她用尽全力还是不能得偿所愿,她也无悔。 现在,她无牵无挂,只会向前。 “精妙啊精妙,这是要从阎王手中夺人!这套下来,洗精伐髓,就算是病入膏肓之人也能生龙活虎起来。”几天没睡好的张大夫,本来有些浑浊和疲惫的眸子,这一刻却异常的明亮。 “而且,这套行思,算是开了先河了。”张大夫这次看向蔚兮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同行泰斗,“古来用药都是相克之理,史小姐这是疏通和相克融汇一处。” “相克之理有时过猛,融汇之理有时过缓,两者糅合有时更好用。医理通达,不拘泥一格,医道各家皆有所长,最终还是万变不离其宗以人为本。”抛开之前有过小摩擦的成见,就同行交流而言,蔚兮对张大夫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时至此时,张大夫才觉得自己在蔚兮面前,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一个花甲老人,无论是医德医风,还是医理研究,都输给了一个小姑娘。他惭愧。 当下张大夫对蔚兮拱手拜下:“老夫惭愧。” “人非圣贤。” 张大夫看着眼前这个眸子清澈安静的姑娘,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儿能改,善莫大焉。 三人回到破庙的时候,又有哭声传来,周方式带来的衙役按照张大夫之前的吩咐,将死人抬了出来。 三具尸体,一老两孩童。 冬瘟最容易感染的人群就是老人和孩童。 蔚兮只看了一眼,然后便朝里走去:“张大夫,我负责切脉,您威望高,您负责安抚和配药。周大人,您负责清理这里,并消毒坑埋火葬。需要人手的地方,你们自行安排。” 两人立马行动起来。 晨曦暖阳照耀的迎客楼客栈中。 唇角含笑的薛翠花端着托盘来给姬恒送饭,远远的她就看到霍勉立在姬恒房间的门口。 走近了之后,霍勉礼貌的行礼:“蔚兮小姐。” 薛翠花浅笑:“您在这里站了一宿?” “是的,九爷已经抓获蛮女,刚得九爷令,预备启程。”霍勉说着,看向了薛翠花,“早饭用完就走。” 第58章 决定 提到了蛮女,薛翠花不由浅笑:“哦,九爷如何处置的蛮女?” “下官不知。”霍勉说着又补充,“京城曾有女子对九爷投怀送抱,几乎无人能免个死的下场。” 薛翠花听了心中微微解气。然后行了一礼,将早饭交给了守门卫之后,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没有死在她手里,真是便宜那个蛮女了。 目送薛翠花离开之后,霍勉看了一眼姬恒紧闭的房门,行了一礼,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黄衣吏官早就侯在了门口,见到霍勉之后行了一礼,推门请霍勉进门。 不出意外的,霍勉看到屋子中间躺着一具白布盖上的尸体。他平淡的眸子毫无波动,自顾自的越过了尸体,朝书桌后面走去。 马同知禀:“无影阁已经出手了,已传来消息,截杀了宁海县衙役一队,拿到了这些。”马同知说着,奉上了两封信。 霍勉几乎看都没看:“送蔚兮小姐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另外让无影阁传信出去,就说九爷被蛮女所伤,几乎殒命,故而本官留守此处,不跟蔚兮小姐同入临安。” 马同知一凛。这是真的要将九爷留在这里的决定啊! “是。”马同知行了一礼,便要出门办事,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复又转身对霍勉道:“那个刺客现身在了破庙,还有消失的周方式,也在破庙,是否要无影阁出手?” 许久,霍勉方开口:“派人去助她们。” 马同知不解,刚要问,霍勉又开口了:“令无影阁发我令,小镇缺医药,从各县调配。” “下官明白了。”马同知出门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事成功,大人便有机会重返京师。 龙搁浅滩十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破庙中的蔚兮正在切脉写方,门口忽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干什么,他们这是干什么!”原本在排队的人们,不由上前,纷纷议论起来。奈何知府衙门的人,各个冷面无言,只架起栅栏,将整个破庙围了起来。 而且,他们手中还拿着长矛,纷纷对里,一副如果有人敢上前,格杀勿论的气势。 蔚兮,张大夫,还有周方式知道之后,心头都大感不好。 三人匆匆赶到门口,果然看到一个手拿文书的领头士兵。那士兵似乎就在等蔚兮等人,见到蔚兮三人出来之后,打开了文书: “知府大人令,灾变异常,本官难辞其咎,今发现余长乡小镇冬瘟盛行,恪己反思,罪告普民,上书京城,治瘟救民。”士兵说完之后,收起了文书,然后大手一挥,“日夜轮班警戒,医药未到之前,准进不准出。” “冬瘟,什么冬瘟!” “为什么准进步准出!” “我们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果不其然,原本安定的民心,这一刻突然像是丸子入油锅,炸了起来。 “张大夫,我们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您不是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吗!”有人突然将矛头指向了张大夫。 张大夫老脸一红,张口结舌,哑口无言,无法辩解。 “张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说句话啊!咳咳咳,咳咳咳。” 第59章 出手 破庙中能动的人,几乎都聚在了蔚兮三人身边,张大夫看着那一双双质疑的眼神,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医德不保’这句话,脑袋蒙蒙,一片空白。 有泼劲上来的妇人上前一把抓住了张大夫的袖子:“张大夫,我们一家可都听您的话搬来这里了,我们视您为再生父母,将所有的希望都交给您了,我家小儿才六岁啊,他昏迷了两天了,现在外面的人说我们得的是瘟病,是治不好的瘟病,您倒是说句话啊!” “张大夫,您说话啊!” “张大夫您是我们镇上最好的大夫,您说一句话,我们就不信知府大人还敢关着我们不成!” 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哄哄,质疑的有,哭泣的有,愤怒的有,各种情绪烘染的整个破庙衰败不已。 “够了!”随着一个男人的怒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方式一把脱掉了罩在外面的衙役服装,露出了他县令的官府:“本官为宁海县县令周方式!冬瘟已发生,本官带领神医史小姐和张大夫一起配大家抗瘟,图的不是你们愚昧无知的谴责,图的是大家安全度过这个危险期!” 县令之威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跪了下去。 “本官无病无灾,本可跟他们一样站在栅栏外面看着你们受苦受难,但是我选择跟你们站在一起,因为我相信,有神医小姐在,我们一定没事!” 原本还想着用毒让人群安稳的蔚兮看着突然打了鸡血的周方式,心中松了一口气。 最怕民心不稳。心不稳,气会乱,气乱百病从生,疫情只会更糟糕。 “这位是杏林史家的小姐,到了咱们余长乡,本也可以不管不顾离去,但是现在却选择留下来给大家诊病!为的是什么!” 蔚兮接过周方式的话:“灾病四起,医者先行。张大夫发现冬瘟,及时救治隔离,但为了不给大家带去心理负担,自己背着所有的压力,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不怕被你们传染,毅然选择为你们诊病,我虽然没有张大夫高德,但也懂医者就该为百姓立命,否则愧对医本。” 张大夫羞愧的背过身子,不再看蔚兮。 没想到最后他的名声,还是她挽救回来了,可笑他之前还想将她拉作垫背。 惭愧,真是惭愧! “医者先行,县令亲躬,知府大人调药,乡民之福。”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喊。 众人看去,便瞧见黄衣吏官马同知立在高出,拱手朝天,信誓旦旦:“知府大人已经下令四县调药救治诸位,疫情结束之前,诸位吃穿用度,接由知府大人供给,等到朝廷恩令到,再为大家添衣加肉,大家一定要配合大夫请脉用药,知府大人与民同在!” “我们没有得什么瘟疫,我们得的只是普通的风寒!凭什么关我们,放我们出去。”害命天灾,一人接受不了,就会将这种情绪传染开去。 病人们开始狂躁的往外涌,想要离开这个距离死亡很近的破庙,结果可想而知。 “违令擅闯者,杀无赦!”马同知当场下令杀鸡儆猴,用血告诉民众,破庙戒严只准进不准出,不是说玩笑的。 一瞬间,整个破庙呜呼哀哉起来。 蔚兮看着立在高出的马同知,眸光深长。想要爆发冬瘟的是他们,现在出手的也是他们。 “那个前左相有交好的医家吗?”蔚兮问周方式。 周方式想了想,然后点头:“其长子之妻为当今太医院院判林佑海三女。”提到这里,周方式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第60章 正名 蔚兮和周方式会心对视。 先捧后抑,霍勉求的是民心。 三年考绩,若能借天灾之变,搏一个身前名,升调回京,未尝不可。 蔚兮率先挪开了眼神。若功在这个前左相的手中,姬恒呢? 姬恒知道前左相所行,而且为了担心前左相发现他在救灾阻挠,一只偷偷行事,眼下这个前左相想要贪功,姬恒这个知道一切,且会分功的人,就是最大的障碍。 对付障碍,都是不除不快。 想到这里,蔚兮皱眉抿唇。姬恒经脉受损,若是遇袭该怎么办! 与蔚兮的忧心截然相反的是,周方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皆大欢喜,皆大欢喜,早知如此,本官也不会这么忧心了。” 时至傍晚,破庙中的人已经开始慢慢的接受自己可能会死的可能。 蔚兮正在给愿意号脉的人搭脉。忽然有个妇人哭着跪在了蔚兮的脚边:“神医小姐,您可一定要治好我,我儿子还没有娶媳妇呢,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抱孙子呢!” 随着一人跪下,陆陆续续所有的人都跪在了蔚兮的面前。 蔚兮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人至绝境,无能为力之时,就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蔚兮将手从患者的手腕收回,然后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我来这里,是受当今昱王殿下所托,现昱王殿下已经和知府大人一起去调药,我答应过昱王殿下,视他的子民为子民,竭尽全力救治。” 众人只在乎命,不在乎究竟是谁救的他们,听到是昱王殿下,便高呼昱王殿下千岁。 看着众人接受了姬恒之名,蔚兮微微抿唇。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姬恒正名,剩下的,就要靠姬恒了。 这事传到客栈的时候,天已暗,霍勉正盘腿坐在柳娘的尸体边,马同知进门吓了一跳。 “大人,那位史小姐,不能留了。”马同知拱手行礼,“九爷现在和您齐名,她又日日跟那些得了冬瘟的在一起,难保不会再用其他的机会,继续给九爷说好话。” “民心功德两成两份儿就不再珍贵了,加上昱王殿下本就深得圣上宠爱,且已和我们生仇,治瘟的事儿传到京城,基本不会有咱什么事儿。” 马同知话已经很明确:“不如早点除掉,有无影阁出手,咱们省事很多。” “人困在那儿,死多少还不是你说的算。”霍勉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柳娘苍白的容颜。 “明日开集,今夜商家就会定点立位,你来我往,就算咱们做好了隔离的准备,及时劝退了半路赶来的商家,但还是会发生意外,就像这场冬瘟突然出现一样。” 马同知听着霍勉的话,顿时了然:“下官明白了,破庙里的人,下官会随时盯着,不需要的人,下官会一一剪除。” “冬瘟这事已经安排好了,大约后日您就该受到其他县的县令递上来的关于冬瘟爆发的陈急书。” 霍勉嗯了一声。 马同知见无事,刚要退下。忽然,霍勉又开口问了:“你跟老夫来这里,家里可安顿了?” “下官命是您的,家里人的命自然也是您的,无需安顿。”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霍勉说抬手拿过了盖尸体的布,将柳娘盖住:“准备一把火,一个陶瓷罐,这次,要带她一起回京看看。” “下官这就安排。” “不,老夫亲自来。” 第61章 厉害 冬夜的火光看起来总是很冷。 蔚兮立在暗处看着小镇上户户亮灯,微微抿唇。 北面破庙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镇上却如此安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知府大人出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不会有错的。”周方式递了一个烤红薯给蔚兮,“而且,知府大人想要回京的话,一定会用心救治的。” 蔚兮回头看向了周方式:“就这么些人,救好了他就有资格回京了吗?” 周方式脸上的笑陡然僵住,手中的红薯也脱手而出。 这么些人,当然不是什么大功德。 “他应该会有大动作。”蔚兮掰开手中的红薯,递了一半给周方式,“你知道知府手里有多少人吗?” 周方式接过,紧了紧衣服:“听说知府大人是国师麾下,若国师府出手相助,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国师府这么厉害吗?” 周方式伸出那只拿红薯的手看向了蔚兮:“看出来了吗?” 蔚兮摇头。 “这若是国师大人的手,这红薯就是宸国。” “可在宸国一手遮天!”蔚兮笑了一下。她老爹竟然是这么牛的人吗! 笑到一半,她陡然收起了脸上的笑:“霍勉是国师麾下!”国师府的人是坏人吗? “听说!本官只是一个芝麻大点的官,哪里会知道天上的事情。”周方式说着啃了一口红薯,“您和九爷走的那么近,不知道霍勉和国师府的关系?” “我和他走的不近。”蔚兮也啃了一口红薯。 霍勉明显不信,不过眼下他更着急蔚兮的话,搓搓手又问:“您觉得知府大人现在在做什么。” “瘟灾乃天难,古来政者忌讳。若你的知府大人真的想要借这个机会回京,第一步就是爆发冬瘟,第二步就是在还没惊动京城的时候,干净漂亮的处理好冬瘟。” 霍勉点点头:“现在大家已经知道镇上有冬瘟,明天赶集的人应该会被阻止在路上,这还如何理所应当的让冬瘟爆发出去?” “镇上灯火通明,家户安宁,看起来不像是知道冬瘟的样子。”蔚兮一边吃红薯一边道。 周方式不解:“今天下午发生那么大的事情。” “你的知府大人可是前左相,十五年前谋逆案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蔚兮说着,转身回了破庙,“如果你的知府大人真的悄无声息的让破庙与世隔绝的话,那咱们就危险了。” 周方式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拿着手中的半个烤红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夜间寒风过境,到了半夜,破庙异常的寒。 蔚兮找了柴火在屋中空地上点了火。有了火温,破庙瞬间暖和了很多。她坐在火堆前,看着火苗,满心冰凉。 刚才去破庙周围找柴火的时候,她想要趁机溜出去,却发现破庙被围的水泄不通,侍卫轮班值守。 她出不去! 出不去,就只能等,可这种被动的等,真的特别的难熬。 她不喜欢将命运被动的交给旁人。 忽然,房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蔚兮猛然抬头,起身跟着脚步声,朝破庙后面而去。 第62章 嗯哎 “要死了,还不快点来扶着爷!”熟悉的声音传来,蔚兮立马跑上前。上前之后,蔚兮就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你怎么了!”蔚兮立马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囊袋,囊袋中有她从姬恒那些带出来的药。 “眼睛瞎吗,受伤了看不到!”姬恒似乎累极了,说话的语气都比平常软了三分。 “这里安全吗?要不要去里面?”蔚兮说着,看了一下周围。 就在蔚兮警惕有追杀的人在附近的时候,姬恒猛地一搂蔚兮的腰身,将她带向了自己。 蔚兮原本是单膝跪地的状态,此刻被姬恒一搂,半个身子都扑在了姬恒的身上。 “有人。”姬恒低声的在蔚兮的耳边说了一声,而后就感觉有脚步声出现在了破庙的屋顶。 随着脚步声四下搜寻,姬恒的喉咙中发出乐一阵领蔚兮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嗯,嗯,哎,哎,哎,嗯。” 令蔚兮奇怪的是,脚步声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竟然全部都飞走了。 脚步声走远,姬恒一把推开了蔚兮:“让你占便宜了,心里高兴死了吧!”说话间,眼神却不敢直视蔚兮的眼睛。若非夜色很深,蔚兮应该还能察觉到他突然红透了的耳尖。 而姬恒不知道的是,蔚兮在庄上长大,她的阿婆什么都教她,唯没有跟她提过男女之事,故而她只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个概念,却不知‘嗯嗯哎哎’意味着什么。 当下她秀眉紧蹙,心中莫名其妙:“我帮你挡着追杀的人,还说我占便宜。”想到了姬恒那几声嗯嗯哎哎,蔚兮又补充了一句,“恶心。” 姬恒又气又愤,许是牵动了内伤,捂着嘴巴咳了起来。 蔚兮立马上前去看,又被姬恒推开,只见姬恒捂着嘴巴,含糊不清的吩咐:“快点,弄点清水来!” 蔚兮瞪了姬恒一眼:“请对我客气点,你现在需要大夫!”说着,她起身去给姬恒取清水,结果回来之后就发现姬恒吐了一下巴的血,倒在了那儿。 蔚兮大惊,搭上了姬恒的脉之后,心头猛地一震。胀腑六脉断了三根,内息紊乱,若非有一丝真气护住了心脏,他体内余毒可能就侵入了心脉了。 想到了姬恒体内的毒是她所为,蔚兮便有些自责的蹙眉,同时也气姬恒这厮太自负,但凡当时他好说话,她也不至于给他下毒。 她去找了普通的衣服给姬恒换上,又给他脸上抹了一些灰,才费力的拖着姬恒往破庙去。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张大夫发现蔚兮出去之后,便守在了门口,眼瞧着蔚兮拖了一个人回来,立马去帮忙。 两人合力将姬恒拖回破庙之后,蔚兮立马将自己住的地方隔离开来:“谢谢您,我要给给他扎针,一会儿可能需要您帮我一下。” 自从蔚兮帮张大夫挽回了医德之后,张大夫对蔚兮是感慨又感恩,眼下蔚兮开口要帮忙,立马就应下了。 两人让姬恒躺好之后,蔚兮抬手便去解姬恒的衣服,却发现姬恒怀中鼓鼓囊囊。掏出来姬恒怀中的东西之后,蔚兮瞬间愣在了当场。 第63章 烦躁 是大内伤丸的药材和大补气方的药材,似乎收到了重击,药包已经散开,落得姬恒一怀都是。 “这人难道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受内伤,连药都提前备好了。”张大夫看这些药材就知道是救治内伤的,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蔚兮。 蔚兮抿唇。这哪里是姬恒给自己准备的,这是她要用的。这个嘴毒心善的家伙,有点令人讨厌不起来了! 叹口气,蔚兮小心的将散落的药草捡起来,然后根据姬恒的内伤,略作用量调配,便让张大夫帮忙熬药去了。 然后她继续解姬恒的衣服。 解开最后一件里衣之后,蔚兮的眼神忍不住流连在了姬恒如玉的肌肤上。 肤如凝脂恐怕就是形容这种肌肤的。一个男人,真的是活得比女人还精致。 收起了目光之后,蔚兮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 银针逼毒,一般不会随便用,因为其疼无比,极其伤身。眼下姬恒已经重伤晕死,体内情况随时可能因为毒恶化,所以她只能兵行险招,先将姬恒体内的毒逼出来,保命再说。 人体周身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其中五十二个单穴,三百零九个双穴,五十个经外奇穴。还有十四经脉,其中包括十二正经脉和任、督两脉。 姬恒伤的最重的是任脉,还有断掉的胀腑三根经脉。 蔚兮下针之后,原本晕死过去的姬恒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卡住了蔚兮的脖颈,将蔚兮制在了身下。 “丑东西!爷杀你的力气,还是搓搓有余的!” 蔚兮看着姬恒满目的杀意,抬手锤了捶姬恒卡在他脖颈的手:“我在给你逼毒,现在没药,你伤的这么重,是想要自己把自己拖死不成!” 姬恒好看的眉眼露出了一丝痛色,他咳了咳,唇角又呛出了血迹。 “放开我!”蔚兮怒目瞪着姬恒,“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若是想要害你,还给你对我动手的机会!” 姬恒抬手抹了唇上的血,看着蔚兮清澈又气恼的眸子,缓缓的松开手。 他虽然跟这个丑东西才认识几天而已,但是这个丑东西身上的而爆发力惊人,而且一旦下定决心,绝对会为了目标全力以赴。她若是想要动手取他的命,他现在恐怕已经一命呜呼。 姬恒无力的又躺了下去。视线有些模糊,但是周围的感官却非常的清晰。 蔚兮一针一针的下穴,那种蚀骨的酸痛,让他恍然想到了那日那个剜肉骨钉的坚韧少女,想到了少女最后那洋溢在丑脸上的笑。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本可以去找魏老,可以去找阿宁,但最终脚不听使唤的来了这里。为什么? 姬恒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纠结滋生,扰的心烦不已。 “稳住内息!”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喝,姬恒眸子动了动,就看到少女抿着唇,满脸认真的拿着银针,给他下穴。 瞧着蔚兮盯着他的身体看,姬恒忽然一笑,觉得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这个丑东西,一定对爷的肌肤羡慕连连。 心中一暖,之前的烦躁便都消散。姬恒稳住了内息,终是强弩之末,眼前彻底黑了。 第64章 喂药 连着放出了三碗毒血,蔚兮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开始给姬恒拔出体内银针。此时的姬恒,呼吸已经极其的微弱。 张大夫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人体有一百零八个要害穴,蔚兮是直接对其中八个下了针。搁在别的大夫手中,可是一个死穴都不敢碰的。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之后,张大夫立马给蔚兮递上了帕子。 他现在对蔚兮是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本以为姬恒在蔚兮的手中会凶多吉少,可是当蔚兮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之后,姬恒的呼吸却是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他内心不得不承认,其医术之高明,是他无法仰望的。 “现在可要用药?”张大夫上前主动的询问。 蔚兮给姬恒切了脉之后点点头:“可以。”现在只能先温养内伤,等他情况稳定了,再做助他续筋搭脉的行针之事。 时至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泛开了鱼肚白。 姬恒不仅内伤严重,大腿和胳膊上还有外伤,蔚兮又给姬恒的外伤上了要。包扎好了伤口,张大夫的药也端来了。 蔚兮掰着姬恒的嘴巴,一勺一勺的给姬恒喂药。奈何姬恒却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蔚兮无奈的看向了张大夫:“可有好方法?” 张大夫后退两步:“老夫去拿筷子,押开他的喉咙,只是这样一来,可能会损伤喉部。”顿了顿,张大夫又提醒道,“还有一法,可不伤他喉部,也能将药喂下去。” 蔚兮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方法。医者常于患者危难时刻,不拘小节,以唇渡药。 “您来?”蔚兮将药往张大夫面前一送。 张大夫立马摆手:“老夫去取筷子。” ...... 给姬恒灌下药之后,蔚兮左右思量,脱下了姬恒身上带血的衣裳。然后给姬恒找来了周方式之前脱下的衙役衣服,弄脏了之后,给姬恒穿上。 现在那个前左相十有八九是要除掉姬恒,姬恒现在虚弱,断不能让那个前左相发现姬恒的踪迹。还有昨夜追杀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和霍勉一伙儿的,找不到姬恒,可能会去而复返。 刚将姬恒伪装好,蔚兮忽然又听到了屋顶有细微的脚步声。现如今身陷险境,蔚兮几乎时刻的绷紧了神经。发现有脚步声的瞬间,蔚兮就用出了她吃奶的劲,将姬恒拖下了床,丢在了床边。 破庙中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病人,床边倒一个人,也属正常。 紧随蔚兮动作之后的,就是房顶的窟窿中多出了一只审查的眼睛。 蔚兮将姬恒的血衣往床下踢了踢,然后冷漠的盯着那只审查的眼睛。那只眼睛似乎没有想到有个人会发现他的踪迹,看了蔚兮两息,然后起身飞走。 这里是疫区,没人想要多待。 确定人走远了之后,蔚兮赶忙将姬恒拖到了一处软草垛上。 以姬恒现在昏死的状态,破庙中的人也不愿接触。这里的人,都对死极度的恐惧,尽管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也不愿意和死人接触。 “药来了,药来了,药来了!”外面的一声高呼,忽然炸的整个破庙都沸腾了起来。 蔚兮,王大夫,还有周方式三人更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破庙的外面。 第65章 戒严 “知府大人恩威,火速调来药材,救治百姓。”马同知立在高处,远眺这边,仿佛是手捏人命的主宰。 破庙中的百姓只管自己的命还有没有救,看到车队送来了药材,顿时跪地高呼:“知府大人高德!” 马同知看着破庙中百姓虔诚的拜下,点点头。然后看向了依旧立在原地的蔚兮。 距离虽远,但是蔚兮还是看到马同知看她的眸中,皆是死寂。 她原先猜测,若那个前左相真的要除掉姬恒,她昨天帮姬恒说话一定得罪了那个前左相,前左相杀她,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看着马同知眸中的死寂,蔚兮已经肯定,他们对她下了必杀之心。 只是,为何现在还不动手? 只听马同知又高声道:“镇上集市已经被知府大人取消,因疫情发生在此地,整个小镇已经戒严,为防止小镇瘟疫盛行,需请一位没有感染疫情的大夫,相帮!” 原来在这里等他。 整个破庙之中就她和张大夫两个人。张大夫和她相比,医术较为落后。若她能救回十个人,张大夫可能只可以救回两个人。 人命关天之事。 “史小姐,您出去替镇上的百姓看身体,老夫留下治理这些严重的疫情。”张大夫率先开口。这是他的真心话。 破庙中的疫情严重,在破庙中,死的可能性更大。 “外面疫情不严重,可能会有少量的人感染,只要控制得当,就不会死人。我给你写瘟初可能用到的方子,您出去之后,第一步还是要清理环境。”蔚兮是不可能出去的,一来,她放不下这里的人命,二来,这里还有姬恒。 蔚兮说罢,就转身朝破庙走去。她去写方子。 张大夫叹口气,对着蔚兮深深拜下:“天佑我余长乡,有妙手神医的您在,我余长乡乡民,一定药到病除。” 百姓闻言,又转身回来对着蔚兮拜下。药来了,她们生的希望就全都寄托在了蔚兮的身上。 蔚兮给张大夫写了一张辟瘟汤的方子,适用于感染初期的人用,只需甘草两钱,大黄两钱,皂荚两钱,生用细锉后,用水两盏,煎至一盏,去滓,空心热服。至晚下恶物,即为效。 张大夫走了之后,蔚兮开始和周方式两个协调整个破庙中的秩序。 蔚兮号脉,以五行成瘟之理,根据患者脉象,将破庙中的人分成了五类瘟患人群,然后让周方式隔开五处煎药的地方,然后去找马同知取药。 取药的时候,为防止马同知暗下手脚害她,蔚兮带着两个还能走动的患者。 “瘟邪属性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与五脏相对应,这是我开的五种方子,所需药材要尽力配齐。”蔚兮将手中的纸贴在了一张板子上,然后拿着板子到了栅栏处。 栅栏外面的人,对于破庙中的她们,是能有多远就离多远,一应物品,从来不碰。 马同知坐场,看到板子上的方子之后,对下面的人点头。 立马有人抄了方子,去一边盛放药材的地方取药。 不一会儿,侍卫便大包小包的提着好大一串的药材前来。 蔚兮正欲接过药材,远处忽而传来一声:“且慢。” 第66章 十三 只见一位身着浅绿对襟长衫的少年,丰额阔眉,悬鼻丹唇,气质雅正的匆匆跑来。 少年跑到了这边之后,微笑着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先是对着马同知拱手一礼,再是对着蔚兮拱手一礼:“敢问可是史小姐?” 这句问话出,站台上的马同知吃了一惊。这史家人不认识史家人? 蔚兮不知对方是何人,拱手一礼:“敢问公子是?” 少年正气圆腔,似乎十分骄傲:“在下史春霖,宁海史家行十三。见您药方精妙,医理创新,想要藏借。”说着,对着蔚兮行了一个同行互尊之理。 藏借,在医界,是想要药方的意思。 在医界,一方医道一方药方,各家都将自己独到的药方看的比命还重要,医者若是遇到了好的药方,一般都会要求收藏。至于人家是有偿给还是无偿给,就全看对方了。 蔚兮本不心疼药方,但阿婆早就告诫过她,医经内容不能随便示人,她受阿婆恩惠,自然也要听阿婆教导,于是如实的道:“药方为我家不传之秘,今为救人示下,灾过收回,还请十三公子见谅。” 史春霖面露焦急之色:“价格可谈。” “实非价格问题。”蔚兮想了想,然后又道,“医学之道,若有机会,可以探讨。” 史春霖惋惜:“如此,在下只能惜怀了。” 蔚兮不再说其他,抬手要去接士兵手中的药材,却被高台上的马同知喝住:“等等!” “又怎么了?”蔚兮不解的看向马同知,却见马同知已经从高台上走下,立在远处,戒备的看着蔚兮,“人称你为史小姐,你却不识史家人,敢问你是哪个史小姐?” “你也可以喊我霍小姐。”蔚兮淡漠的看着马同知,“虽然我姓魏,但是只要你高兴,怎么喊都随便你。” 马同知脸色一晒:“放肆,本官乃临安同知,辖内人口皆受我管,你身份成谜,本官有义务要清查!” “我在临安,但我没说我是临安人,同知大人,我为救治百姓而来,你现在是打算拿我去审问吗?”对于不怀好意的马同知,蔚兮没有半分好脸色。 马同知冷哼:“镇上莫名爆发疫情,而你又懂医,且身份模糊,难保不是你害的百姓!” 一个帽子扣下来,跟着蔚兮来拿药的两个身患疫情的百姓,立马踉跄的后退一步,看着蔚兮,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来。 “我乃当今昱王殿下麾下医女,随他从京而来,姓魏。现在,受昱王殿下所托,亲入险境,救治灾民!”对于马同知想要利用百姓,找她麻烦的话,蔚兮毫不犹豫的拿出姬恒做话题。 “那位在镇上被蛮女所伤的贵人,便是当今昱王殿下,为了挨家挨户的捉拿蛮女,昱王殿下发现了疫情,故而才令周县令和我前来救治。”蔚兮继续趁机为姬恒造势。 “灾乃天罚,降临临安府,是临安府不受天福,乃临安知府之责也。若不是有昱王殿下发现疫情,并令我等隔离处理,现在整个小镇恐怕都染上了疫情,后果危矣。” “马同知您不懂医理,还请不要妄自揣测!若您怀疑我是坏人,这是我开的药方,这位是您请来的医者吧,他都想要收藏我的药方,难道您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第67章 踩低 马同知本想找个机会,将蔚兮名正言顺的拿下,眼下却让蔚兮见缝插针的给姬恒造势,气的心头火燎一般难受。 旁边还有史春霖笑的没心没肺的帮着蔚兮说话:“马大人,这五行之理却有其道,且此药方可是千金都难求的宝物,我史家有祖官至太医院院判,家传典方关于治瘟这方面,无一方有此精妙。” “魏小姐年纪小小就有此成就,神医之范初显,未来可期。”史春霖说着,看着蔚兮的眼神满满的称赞,“此疫过去,必定来向魏小姐讨教医道。” 说罢对着蔚兮深深一拜。 马同知气的三魂飞了七魄。在宁海县,谁不知道有个杏林史家以医传家几百年,祖上更是出过三代院判,荣耀至极。 有史春霖给这个魏小姐定了一个‘神医之范’初显的名号,若叫这个魏小姐活着走出疫区,还不坐定了神医之名! 一个在瘟灾中涉险亲救百姓的神医,可比及时调药的的临安知府更得民心。 马同知心中思量百转千回,终是打碎了牙齿活血吞,对着蔚兮拱手一礼: “本官为百姓忧心,不能不处处小心,还请见谅。” “无碍,都是为百姓谋福祉。灾降临安府,本为临安知府之责,但知府大人及时救治百姓,功过可相抵,马同知您心细如发,排查所有可能疫情,也是本分。昱王殿下现在身体抱恙,等殿下身体转好,来此疫区,我一定在昱王殿下面前多多为知府大人和您美言。” 蔚兮很不客气的再次抬高姬恒,将那个前左相和这个马同知踩的低低的。 气的马同知吐血三升,恨不得立马将蔚兮杀了才解气。 ...... 回到疫区之后,蔚兮和周方式一起煎药熬药。病人们也早已按照蔚兮的要求,根据五行之症,排好五个长队,准备领药。 蔚兮一边用扇子扇着火,一边问旁边也在愤力扇火的周方式:“宁海县史家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家族?” “杏林世家,家族最鼎盛的时期,太医院一半是史家的人,当今圣上之母已故德太后便姓史。”周方式说着,拿着扇子靠近了蔚兮,小声的问,“您不是之前那位隔离灾民的史小姐?可是张大夫似乎说的就是你啊。” “张大夫说的是我,只是我不姓史,你们听错了,而我也懒得解释。”蔚兮说着,心中微微有些叹息。 她本来还想,等到姬恒身子好点之后,给姬恒用药,就在除瘟的方子上添几味药,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姬恒配药,现在外面却多了一个杏林世家出身的史春霖。 姬恒治伤的药,肯定和治瘟的药药性不同,同行一眼就能看出。不太好办。 蔚兮沉默的时间,周方式又凑近了蔚兮,小声的问道:“史家住在宁海县县城,快马加鞭也需要两天一夜才能到这里,何况他们还带了这么多充足的药材过来。先不说凑齐这么多的药材需要多长时间,光拉这些药材赶路,至少就要三天。” 蔚兮手中的扇子一顿,看向了周方式:“三天!” 第68章 陈王 昨天霍勉公布镇上有疫情,今天药材就到了。这是提前准备的! 不对不对。 “上次,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前左相的长子之妻是现太医院院判林佑海三女。”蔚兮忽然觉得带药材来的史家,来的也太凑巧了。 冬瘟还没来得及爆发,他们就来了,那个前左相会允许冬瘟还没爆发的时候药材就到了? “林家距离这里近吗?”蔚兮又问出了心中的一个问题。 “林家祖籍登州,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并不近。”周方式这会儿忽然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百事通,心中颇有优越感。说完之后,继续看着蔚兮,等待着蔚兮的下个问题。 “这史家和那个前左相关系很好嘛?”蔚兮不负周方式所望的,再次提问。 提到这个,周方式仿佛是打了鸡血一样,看了一眼周围,觉得安全之后,压低了声音又道:“本官也是听说来的,据说知府大人之所以发迹,是因为二十多年前,在陈王谋逆案中立了功,而陈王谋逆案牵连了史家,史家嫡出一脉只余一个女婴活命,你说关系如何。” 蔚兮眉头一挑。 陈王姬朝是当今宸文帝同胞亲弟,于文帝二十年中秋掀起了逼宫政变,据闻姬朝入宫没遭一丝阻拦,因为皇宫内外的禁军全部被毒,死的死,半死的半死,毫无反抗之力。 陈王入宫之后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最后的结果是,陈王被掳,并五马分尸于市。躲过一劫的宸文帝,下令屠了半个太医院。 “史家最繁盛的时候,不会就是陈王谋逆案之前吧。”蔚兮话音刚落,就看到周方式猛地点点头。 “这真是.....”蔚兮深吸一口气。史家最鼎盛的时期,半个太医院都是史家的人,陈王谋逆案,屠了半个太医院。 “德太后薨逝于五年前,难道二十年多年前的史家被牵连,太后没有说什么?”蔚兮又看向了周方式。 周方式这次摇摇头,声音压的更低:“这个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哪里知道,只知道生前太后久居佛堂。”顿了顿周方式又道,“陈王也是太后的亲儿子!” 蔚兮抿唇,这会儿有些理解薛家三口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了,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娘舅家的人都可能生出谋反之心,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前左相和史家这样算来是有深仇,怎么今天看这个史家行十三对知府及其走狗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这份胸襟真是有点不可思议。”蔚兮说完,周方式突然叹口气。 蔚兮侧脸看去,就看到周方式一脸的叹息:“史家嫡出才是史家真正的及医学之大成者,宁海县史家的支脉远不如。现在的支脉,几乎都沉静在恢复祖荣的使命中,半数医痴,半数活在过往中不可自拔,皆是无气节之辈。” “若是当年京城史宅内的医学典籍没有被没入现在的太医院,史家或许有重铸辉煌的一日。现在嘛......”周方式摇摇头,一言难尽。 蔚兮正要说话,突然脑中断了一根弦一般,蹭的站了起来。 糟了! 第69章 啥事 周方式吓了一大跳,起身紧张的看着蔚兮:“咋了!” 等药的群众也慌乱的看向了蔚兮,见到蔚兮脸色发白,紧张的跪地求道:“神医小姐,您可要救救我们啊!”一呼百应,无数人跪地哀求。 蔚兮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她的唇颜色本就浅淡,眼下贝齿一咬,立马显出了浅白的牙印。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浑身脏乱,并愤怒的想要找到始作俑者好好惩罚一下的姬恒,抬眼看到的就是少女那满脸忧心咬唇的模样。 还知道忧心爷,还算有点良心! 姬恒是被渴醒的,眼下他浑身疲软无力,只能扶着墙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步一步的朝蔚兮走去。 而此刻的蔚兮心中,却满满都是张大夫。 马同知说外面需要大夫请脉,可外面明明有史家的人,怎么可能还需要大夫! 一种强烈的忧虑感突然笼罩了蔚兮整个心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想到了那个前左相可能要借张大夫这个光明正大从疫区走出的人为理由,让外面疫情爆发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有啥事儿,您说即可,本官立马去办!”周方式试探的看着蔚兮。 蔚兮抿抿唇,看了一眼跪地拜求的人们,凝声喊道:“大家放心,按照我医嘱喝药,保证度过难关!刚才只是想到昱王殿下身受重伤,将我派来此处给大家看瘟,殿下身边无医诊脉,多有忧心。” 众人听到了蔚兮的话,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高呼昱王殿下大名,叩恩拜谢。 正在偷喝水的姬恒,突然被高呼的拜谢声呛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嗽,牵动全身经脉都是蚂蚁咬的一般疼痛,这是行针祛毒的后遗症。加之其内伤严重,又咳了一手的血。 最后看着手上都是血迹的姬恒,皱着眉头正准备用清水洗净的时候,眼前送来了一方帕子。 “偷爷的帕子!”姬恒一把拿过了帕子,湿了水,反反复复的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歪在了一边,懒懒的抬眼看着立在他面前的蔚兮。 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淡,却让人极其的舒服。 姬恒看着蔚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想笑,心中想着,他也勾起了唇角。这个丑东西,还是有那么点用的,还知道为他正名。 “谢谢你治好了我的晕症。” 能听到姬恒说谢,蔚兮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太阳的方向,没从反方向出来啊! 不过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姬恒说,于是上前扶着姬恒朝破庙里面走去。 “领药了,领药了,一个一个来!”周方式带着一些健壮的衙役,给灾民们发药,整个破庙中的人都朝药棚涌去。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神医小姐?”姬恒说着,眼尾睨出了一丝似笑非笑。蔚兮没有带面纱,此番距离的近,姬恒忽然发现,这个丑东西皮肤不错,白腻剔透。 原本只发现蔚兮皮肤很不错,姬恒又仔细的看了两眼,忽然发现这个扛着他的丑东西鼻子又巧又挺,还有那对颜色清淡的唇,唇形含珠,不点而娇,似乎有点.....吸引人。 第70章 弄疼 意识到这点的姬恒吓了一大跳! 爷什么美人没见过,竟然会觉得这个丑东西的唇形长得吸引人!好气。 当下姬恒看着扶着自己的蔚兮,眼中又多了一抹嫌弃和早知如此的神色。 趁机靠近爷,就是想要引起爷的主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内心如此的邪恶,可是表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姬恒心中想着,然后慢慢的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倾斜在了蔚兮的身上。 竟然那么想要靠近爷,那就感受一下爷的分量吧!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 蔚兮忽然感觉姬恒软了腿一样,大惊:“你没事吧!”然后更加吃力的扛着姬恒。 在她心中,她认为银针逼毒已经伤及了姬恒的经脉,本来姬恒经脉就受损,加上姬恒内伤严重,眼下没有好的药材和食物,他是极度虚弱的。所以一点都没怀疑姬恒使故意将分量压在她身上的。 而且为了能更好的稳住姬恒,不让姬恒走在半路晕倒,她还将手从后面伸过去,一把抓住了姬恒的腰。 姬恒只感觉腰间一痒,浑身一震,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蔚兮有些担忧的抬头看姬恒。 蔚兮的个头正好到姬恒的肩膀头,此番半搂式的抬头,正对上姬恒垂目下看的目光。 姬恒在蔚兮抬头的瞬间,只感觉脑子似乎是蒙了一下,少女清澈的眼中满是关心和担忧,太真诚了。 僵硬的挪开了目光,姬恒开口:“没什么。” 然后缓缓的将刚才压在蔚兮身上的重量又慢慢的挪开,只是蔚兮搁在他腰上的小细胳膊还在。 姬恒第一次觉得走路竟然也能走的这么慢。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胳膊上是有伤的,这么用力的搂着他,难道就不怕扯到自己的伤口? 不会是不顾着自己的伤,也要占他的便宜吧! “真是!”突然想通了的姬恒内心忽然觉得蔚兮真的很险恶。 蔚兮不明的看了一眼姬恒:“你咕哝什么?是不是弄疼你了?” 姬恒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儿,弄疼爷!” 这丑东西脸丑内心更丑陋,竟然言语调戏爷! 姬恒又羞又愤,一把将蔚兮推开,然后自己虚弱的走到了前面的草垛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蔚兮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了身子之后,不明所以的看着姬恒:“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你了!” 姬恒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乘机摸他还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出言调戏他还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恬不知耻!” 蔚兮嘴角抽抽,她很怀疑自己银针逼毒的时候,伤了姬恒的某条经脉,将他害成了傻子! 不再管姬恒抽什么风,她走到了姬恒的身边,想要给姬恒号脉,姬恒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别碰爷!” 蔚兮无语的收回手,神色漠然的看着姬恒:“魏老呢?” “小丫头念叨老夫做什么?”突然从天而降的魏老吓了蔚兮一大跳。 第71章 救人 魏老笑眯眯的看了眼坐在草垛上的姬恒,又看了看紧张的手中摸着银针并将姬恒护在身后的蔚兮,摸了摸胡子对着姬恒拱手一礼:“殿下,您受苦了。” 蔚兮收回了手中的,然后让到了一边,看着魏老拧眉:“史家的人是您找来的吧。” 魏老笑笑:“殿下神机妙算。”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能准备那么多的药材赶来,姬恒应该在初见倪端的时候,就已经在安排这些事情了。 她以前真的是误会姬恒了。 不过眼下,蔚兮没有这个心情来理姬恒的事情,她拧眉看向了魏老:“姬恒体内的毒已经被我逼出来了,但是他现在体内经脉脆弱,内伤严重,平常的药理想要完全治愈他,可能需要三年五载,但是用我调配的药配合我的行针治疗,三到五月他可完全康健。” “我可以帮他,但现在需要您帮我救一个人。” 蔚兮说完,姬恒嗤笑一声:“你这猪脑子想起来救的人,现在估计已经死翘翘了。” 蔚兮虽然不承认自己是猪脑子,但是现在的张大夫或许真的凶多吉少。 魏老瞧着姬恒没有反对,问道:“何人?” “张大夫。”蔚兮抿唇,“被那个前左相的人弄出去了,说外面需要大夫预防瘟疫,但是外面明明有史家的人,我担心那个前左相是想要给外面爆发瘟疫找个理由,而这个理由最好是由这个庙里的人感染的。” 蔚兮说着,拿出了手中一个香囊:“这是我之前给张大夫的,他走的时候留了下来。这个张大夫之前可能有私心,但是现在的他,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也是一个真心不惜舍命为百姓的好人,这样的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魏老拱手:“老夫明白了,张大夫的事情,老夫一定尽力。” 说罢,看向了姬恒:“无影阁还在追捕殿下,这里不安全。” 姬恒虚弱的咳了咳,然后看了一眼魏老:“你带着爷方便?” 魏老:“......”很不方便。 “您一下去了人家一千两百个人头,现在整个临安府的无影阁高手都在追杀您,你这状态,万一......”魏老担忧啊。 姬恒闭上眼睛,软在了草垛上:“死了就死了,人活着就是为了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跟着你被发现了,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魏老顿时明白,然后对着姬恒拱手一礼:“殿下思量周全。” 说罢,看了一眼蔚兮,然后对着蔚兮拱手一礼,“知府大人有调动无影阁的令牌,为了防止知府大人全面利用无影阁行事,殿下不得已对无影阁出手,搅乱了无影阁的步伐,眼下殿下是无影阁追杀令上的头号人物,还请看在殿下心系百姓的份上,照顾一下殿下。” “谁要这个丑东西照顾!”姬恒鼻子哼哼,“您忙您的去吧!”说罢,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蔚兮面上无色,但是内心有些震惊,对着魏老拱手一礼,算是应了魏老的请求。 魏老还了一礼,便走了。 蔚兮看着努力想要憋住咳嗽的姬恒,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懊恼。 “明明和我一样想要救百姓,为什么当初我找你,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第72章 不见 姬恒原本已经压下的咳嗽,一个没忍住,猛地又咳了起来。 蔚兮赶忙给姬恒取来了清水,然后用帕子浸了水给了姬恒。不出所料,姬恒手上是血迹。 心中气愤的姬恒刚想要将蔚兮送来的帕子给丢了,被眼疾手快的蔚兮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后蔚兮强制的锁住了姬恒的手,将姬恒的手清理干净。 “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爷为什么事事都要跟你这种又丑又毒的人报告?”姬恒上下刮了蔚兮两眼。 蔚兮看着姬恒一副要是有能力,爷一脚踢飞你的表情,抬起了帕子,擦了擦姬恒唇角的血迹。 姬恒一愣。少女虽然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但是眼底的清澈却光彩夺目。 这个丑东西,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想要讨好爷! 明明是想要打开她的手的,姬恒却是猛地将脸抹到了一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像自己,姬恒又猛地回头瞪了蔚兮一眼:“滚,离爷远点!” “对不起。” 姬恒又愣住了。 少女好看的绣眉拧在了一起,眸中似乎有点纠结,还有一种慷慨赴死的神态。 姬恒心头忍不住有些悸动,他转过身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自己说了一句:“没关系。” 这回换蔚兮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原本以为会受到姬恒的奚落,但是没想到姬恒竟然只软软的说了一句‘没关系’。这还是平常那个傲娇自恋又臭屁的昱王殿下吗! 蔚兮很忧心姬恒是不是发烧了,但是她没敢去摸姬恒的脑袋,因为一些喝了药的病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姬恒,起身离开了。 她相信只要张大夫在镇上,魏老那种神出鬼没的人,一定可以救张大夫一命。 现在,她要做些准备,做些收人头的准备。那个前左相,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斜阳余晖,冬景萧条。 许是喝了药的原因,很多人都开始有了一些药后困乏的反应。 蔚兮料到这些,早就命周方式烧粥,这个季节没有什么比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更暖的了。 症状稍微缓一点的,喝了药之后出汗便休息去了,还有一些严重,开始下恶露,上茅房都需要排队了。 忙完了一切,蔚兮盛了一碗粥去找姬恒,却发现姬恒不见了。 蔚兮心中一慌,赶忙去找。 在她心中,姬恒是因为她的误会中了毒,后来又为了扰乱那个前左相的部署,去杀了那么多的无影阁之人,仇人随时可能上门。 周方式累了一天了,正端着碗蹲在墙角喝粥,忽然看到蔚兮排查式的在找人,不由凑上前去:“您是在找一个浑身脏乱,走路都拖不动腿的那个人吗?” 蔚兮忧心的点点头。 “他去了后面。”周方式说着,给蔚兮指了一个方向。 一个人去后面破庙后面做什么? 蔚兮将手中的粥碗给了周方式,然后匆匆的找去。 斜阳已逝,天色昏暗,蔚兮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了墙角,似乎在偷窥着什么。她正要上前,突然一双凌厉的眸子转头压了过来。 第73章 如厕 蔚兮脚步一顿,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姬恒的眼睛中看到这种冷漠的神色了。 姬恒发现是蔚兮之后,收回了眼神,颇为头疼的道了一句:“你跟来做什么?” “你一个人想要去哪里,还是破庙安全点。”蔚兮上前想要扶姬恒回去,姬恒立马摆手,“别,你自己回去,爷一会儿就回去。” “这里风凉,还是疫区,你身上就是带着除秽靖瘟丹,在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下,难保不会感染。”仿佛是怕姬恒误会,蔚兮又补充,“毕竟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有一半是我的原因。” “什么叫一半是你的原因,都是你的原因!”姬恒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催促,“滚滚滚,离爷远一点!” 蔚兮不动。 姬恒气的磨牙,最终还是耳尖通红的吼了出来:“爷要如厕,你也跟着!” 额......蔚兮尴尬的转身朝破庙而去。 寒风拂来,姬恒看着蔚兮离去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脸有些燥热。 这个丑东西,不会偷看爷如厕吧! 带着防备小心翼翼的解放了肚子,姬恒扶着墙,一步一叹气的往破庙而去。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狼狈过! 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就看到少女立在墙角的背影。 “真是......”姬恒磨磨牙,“谁让你站这儿的,没听过人家如厕还是怎么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是怕他一头栽屎上去,在这里等着,竟然说她偷听! 蔚兮脸色不好的上前扶了一把姬恒。她保证,等到疫情过去,姬恒身子好了,她一定要离他又多远就有多远,这种人,真是令人讨厌! 姬恒本想推开蔚兮的,但是抬手却是自然而然的将胳膊搭在了蔚兮的肩膀上,然后将身体的重量挪到了蔚兮的身上。 爷这是在干嘛?又不是不能扶墙的! 姬恒心中带着各种不明所以,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蔚兮给姬恒端来了粥,姬恒异常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像是吃苍蝇一样,闭着眼睛咕噜咕噜的喝了一碗:“爷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个罪,都是你害的!” 蔚兮没有说话,接过了姬恒手中的空碗走了。 瞧着蔚兮面无表情,眸色平淡的样子,姬恒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往草垛上一趟。抬头看房梁。 这一看,突然对上了一只眼睛。 姬恒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与此同时,房顶上冉冉升起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啪的一声响,照亮了整个破庙。 接着房顶上翻身而下十几个黑衣人,牢牢的将姬恒困在了中间。 姬恒失笑:“啧啧啧,爷这是走了狗屎运了,一下送来十二,十三,十四个人头。” 蔚兮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唇角不羁的邪笑,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给人一种伏虎强龙的感觉。 不等蔚兮眨眼,黑衣人齐齐动手,蔚兮几乎想都没想,操起了手边挖坑埋人的铲子就砍了过去。 她没有内力,但是她有毒。只要给她机会,她就有可以使劲的往前走。 黑衣人本没有将蔚兮当回事,直到一下倒了六个人,才有人猛地回头将长剑对准了蔚兮。 “笨蛋!”姬恒瞧着有人朝蔚兮袭去,气的怒吼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刷拉抽出一把软剑。 第74章 葬送 “啊!”伴随着黑衣人人头落地,破庙忽然哄乱开来。 “神医,神医,救神医!”周方式躲在人群后面,鼓起了勇气喊了一句,衙役们顿时抄家伙涌了上来。 “神医死了,我们就没救了!”随着周方式这句话落下,一些还有力气的病人,也拿着家伙就去帮蔚兮。 黑衣人杀招决绝,蔚兮几乎不能抵挡,就在对方长剑削断了她手中最后一截棍子,刺向她心脏的瞬间,闪着银光的软剑忽然穿过了黑衣人的胸膛。 蔚兮惊险躲过,立马上前去帮姬恒。为救蔚兮,姬恒的束发被黑衣人用长剑削断,顿时三千墨发落下,气的姬恒软剑银光闪烁,黑衣人竟然没有半丝招架之力,几乎瞬间,全部一剑割喉。 杀完人的姬恒无力的坐在了地上,磨牙嚯嚯:“爷从来就没有衣衫不整,长发不束过!” 原本来帮姬恒的衙役以及一些病人,此番看着姬恒披头散发的坐在黑衣人尸体中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人群后面的周方式却是瞧着姬恒手中的软剑,心中大惊。 手柄缠凤,剑出银光,滴血不沾,柔软不断。这把剑,有点像传说中的白凤银翎剑!白凤银翎剑似乎是在昱王殿下手中! 抱着宁可认错,不可放过的原则,周方式拨开人群飞奔而上,跪地就拜:“下官周方式护驾不周,还请昱王殿下恕罪!” 原本姬恒还在想,认识他的人只有蔚兮,等到日后找到机会杀了蔚兮,就没人知道他姬恒也有这般披头散发毫无风度形象的时候了,结果半路杀出个周方式。 随着周方式跪下,衙役们立马也跪下,整个破庙都跪了下去,大呼昱王殿下千岁! 姬恒气的吐血三升。 爷一世风流潇洒名,就这样葬送在了这个破庙中。 蔚兮似乎看出了姬恒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心思,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上前去扶姬恒。 她还没走到姬恒身边,房顶又掉下了六个人。 掉下来的六个蒙面人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掉下来,下来之后立马背对背,剑对外,警惕的看着破庙中的人,似乎就怕破庙中的人上前一样。 整个破庙陷入了极度诡异的安静中。 其中一个蒙面人率先认出了蔚兮,举着手中的长剑就朝蔚兮砍去。其余蒙面人紧随其后,似乎很想速战速决。而且,他们路过姬恒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姬恒一眼。明显是只冲着蔚兮来的。 “看在你刚才帮了爷的份上,爷帮你一把。” 蔚兮眼睛眨都没来得及眨,只感觉银光闪烁,六人全部倒地。 鲜血自脖颈溢出,白凤银翎剑造成的伤,伤口极细,传说是真的! 周方式看着倒在自己面前死不瞑目的人,颤抖的伸出了手,将对方眼睛阖上。死在白凤银翎剑下,不亏。 蔚兮虽然不知道周方式怎么认出来姬恒的,但是眼下姬恒身份暴露,不能再藏下去了。而且,黑衣人冲着姬恒而来,还发射了信号弹,这里对姬恒来说,不安全了。 思虑罢,蔚兮一撩衣摆拜下。 第75章 治好 “昱王殿下,您的畏脏症已经治愈,还请您以自身安危为重,早些离开此处。” 蔚兮在瘟民中的威望极高,加上蔚兮之前说过她是昱王殿下的人,故而大家瞧蔚兮承认昱王殿下的身份,更加确认眼前这人就是昱王殿下。 姬恒看着跪在那里的小小身影,心中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该笑。她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就这样帮他? “本王心系我宸国百姓安危,食不能安,夜不能寐,故而亲入重灾区,就是想要与民同苦。瘟灾降临,实为我宸国之悲。愿本王一片赤忱,能感天动地,还我百姓平安。” 姬恒说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那儿的瘦小身影。 要是有一天,她发现他们其实是敌人,她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一跪。 这个时候,无人看到姬恒那双本来流连笑意的桃花眼,沉的像是一汪没有光亮的潭。 这个丑东西。 姬恒挪开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想看到他在她的眼里,是敌人的角色。 下一刻,姬恒忽然像是没了生机的蝴蝶一样,倒了下去。 蔚兮和周方式可以说是时刻都关注着,这一刻,两人都震惊的抬头,蔚兮几乎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要起身去扶姬恒,却是慢了突然飘出的阿宁一步。 阿宁一把抱住了姬恒,皱眉责怪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消失了。 周方式立马起身走到了蔚兮的身边:“您给昱王殿下治好了晕脏症?听说殿下以前碰到一点脏东西都会晕倒。” “嗯。”蔚兮点点头。她是大夫,她知道姬恒其实可以不用内力,但是最后一招,姬恒明显用了,他的经脉已经伤的很严重了,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方式看蔚兮的眼神愈加佩服了:“昱王殿下找到您,将您带在身边治疗晕症,然后又将您带来了余长乡,现在不仅让您来给百姓看病,还自己亲自来疫区陪着百姓一起受难,实乃我宸国之福。” 蔚兮看了周方式一眼,满脸他不在,你拍的马屁他听不到的眼神。 周方式看着蔚兮,憨憨一笑:“您不是听到了吗。”然后一副昱王殿下面前您一定要美言的眼神暗示蔚兮。 蔚兮翻个白眼。然后扶起了灾民:“殿下身子本就虚弱,治疗晕症又受内创,眼下已被侍卫带走,他对我们的心一片赤诚,我们一定要相信,有昱王殿下同在,我们一定会挺过难关!” 随着蔚兮的推波助澜,整个破庙都在感恩姬恒。 栅栏外面的马同知,正搓搓手准备等消息,结果听到的却是破庙中人高呼昱王殿下的话。当下马同知心头大惊。难道昱王殿下在破庙中? 大人说无影阁被乱,十有八九是昱王殿下所为,若殿下在此..... 马同知刚要转身,脖颈上忽然多了一把短匕首。 当下马同知瞳孔一缩。他身边带了人,是谁,谁能悄无生气的杀了他带的人,逼近他? “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陈王谋逆案吗?”身后突然传来的一个清凉磁性的声音,马同知浑身冰凉,缓缓转身。 第76章 婚配 身后的人紫衣翩翩,云姿风清,长眉入鬓,瑞凤眼深沉,薄唇无情。 “你...你是!”马同知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紫衣男人唇角一勾,薄唇勾起了一丝凉薄:“二十年前的那个女婴。” 马同知瞳孔一缩:“怎么,怎么可能!还有,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敢!” “这个天下,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吗?” 话音落下,紫衣男人脸上渐上了热血,马同知死死地拽着紫衣男人的衣摆,缓缓的滑了下去。 “你,你,你在这,那,那大人,大人呢!”马同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头转向了客栈的方向。大人还在那里,大人,快逃! 寒风嗖嗖,坐在客栈书桌后面的霍勉这一刻,忽然看向了窗户。 他面前的书桌上,只放了一个陶瓷罐,里面装的是柳娘的骨灰。 敲门声忽至,他听到守门卫道了一句:“九爷有请。” 霍勉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外面的守门为也没有催促。直至晨光微曦,霍勉才从座椅上起身。 ...... 而破庙中的蔚兮一夜未睡。她看了一眼忙着煮粥的周方式,然后又看向了客栈的方向。 姬恒之前说过,阿宁去追给周方式送信的衙役去了,眼下阿宁回来了,不知道那些衙役怎么样了。 就在蔚兮打算去熬今天的药时,原本围着破庙的栅栏突然被人撤了。 蔚兮震惊的上前两步。栅栏撤了!姬恒控制了小镇?那个前左相败了? 周方式丢下了手中的活计,也匆匆的跑到了蔚兮的身边:“什么情况,栅栏撤了!” “不对,是开了门,换了人。” 周方式猛地一拍大腿:“那不是咱们衙门衙役的衣服吗!可是咱衙门没有那么多人啊!” 蔚兮闻言,看向了周方式。周方式后知后觉,也看向了蔚兮。 蔚兮:“或许你昨晚拍马屁的话传到了该听的人耳中。” 周方式顿时搓搓手,忍不住笑着咧开嘴:“这是殿下在帮我?” “可不是,亲自救治百姓,安排衙役救治瘟疫有功,至少可以抵消你之前犹犹豫豫不上报疫情的罪。”蔚兮说完,周方式开心的不得了。他拿起了袖中的香囊,猛地在鼻尖嗅了一下。 蔚兮看着周方式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唇角也勾起了一丝笑。 在她眼中,这个县令虽然有点怂,但也还有点良心。而且,还有点可爱。 就在蔚兮打算转身去熬夜的时候,一队人忽然从栅栏新开的门走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史春霖。再之后,是全部身穿白色医服,脸上挂着白巾的人。 “史春霖为什么不带白巾,他不怕被传染吗?”蔚兮看着兴奋不已的史春霖有些不解。 “咱们不是也没有带吗?” “咱们有除秽靖瘟丹,随身携带,不带白巾面罩之类的,更有利于吸收药力对抗冬瘟。”蔚兮道。 “那可是史家人,他可能也有。” 蔚兮觉得周方式所言有理。 史春霖脸上永远挂着露出八颗大白牙的笑意,仿佛是个永远没有烦恼的人,此番走近,对着蔚兮拱手作揖:“魏小姐。” 蔚兮还礼:“十三公子。” 史春霖起身之后,睁大了希冀的眼神,激动又怕吓到蔚兮的问:“敢问可曾婚配?” 第77章 言清 “嗯?”蔚兮吃惊。 周方式也吃惊。 唯有史春霖笑的像天真无邪的孩童:“再下想要替魏小姐做媒,敢问魏小姐可曾婚配,家中可还有父母长辈?” 蔚兮想了想:“现在没有,可等一段时间,就什么都有了。” 史春霖一时没听懂。 蔚兮也懒得解释,给史春霖行了一礼,就要转身离去。蔚兮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清冽似泉的声音:“魏小姐。” 蔚兮转身,就看到人史春霖让开了路,无数医者让路,一个一身紫衣,翩翩俊美的男子,出现在了蔚兮的眼眸中。 男子声的俊逸,气质清风,唇角无笑,但眼神却坚定。 蔚兮有些吃惊的转过了身子,因为她在对方的眼眸中,只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就仿佛,她是对方眼中和心中的唯一。 为什么?明明不认识,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他看着自己会有这种眼神。 “在下史言清,想求魏姑娘为妻。” 蔚兮看着史言清真挚的眸子,有种若是拒绝了,会很伤人的错觉。但是她也不能骗人,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如实开口:“我爹给我定了亲。” “在下愿意上门和令尊大人谈,只要能娶姑娘,史某什么都愿意做!”史言清认真的看着蔚兮,认真到蔚兮有一种,自己若是不应下,对方就会失了半条命一样。 蔚兮不解,但还是如实的说:“应该是没办法谈的。” “魏小姐也说了是应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史言清说着,一步一步的走向蔚兮,“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蔚兮心头一跳。第一个跟她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的,是阿婆。这是第二个人。阿婆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是因为阿婆说她是她衣钵的唯一传承。眼前这个人图什么? 天下可没有目的的行为。 史言清看着蔚兮眸中的疑问渐渐的变成了漠然的防备,有些诧异。第一眼瞧她,她眼神干净如泉,他还以为他很好哄,现在看来...... “史某仰慕魏小姐的才华。”史言清直接说出了理由。 没错,他是冲着蔚兮的才华而来的。 蔚兮不由笑了,笑的清浅,而且看史言清的眼神也撤下了防备。阿婆曾经跟她说过,择婿要挑德,择女要择贤,相貌为最次。她现在这么丑,这个男人也说愿意娶她,可见其择女的眼光和阿婆一致,而且还算坦诚。 “我的婚事,可不是公子去说就可以的。”那可是御赐的婚事,抗旨是要杀头的。 除非,她不认这个身份,不去找薛翠花讨公道。但,这是不可能的。而且..... “我也没有理由愿意。” 史言清没有想到蔚兮拒绝的这么干净利索,他长眉微蹙,眼中没有退意,反而更显斗志:“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无论什么事情,总要试一试才可以。” 蔚兮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史言清施了一礼,然后转身朝药棚走去。 周方式立马跟在了蔚兮的身边:“刚才那位可是史家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很多人都说他有京城史家的遗风,而且在医道上,颇有名声......不过,比不上昱王殿下。” 第78章 还恩 蔚兮有些不解的看了周方式一眼:“我的婚约对象不是昱王殿下。” “您还真有婚约啊?”周方式一副八卦的样子。 “嗯,我爹做主的。”蔚兮说着,就开始准备东西煎药熬药。 史家的医者前来相助,蔚兮都分配了事情。 时过午后,蔚兮正在检查破庙中各处的清洁,老远就看到不远处,周方式双手揣在袖子中,和史言清说些什么,瞧着那滔滔不绝的样子,蔚兮仿佛明白,为什么周方式会知道那么多小道消息了。 远处的史言清似乎看到了蔚兮,对着蔚兮点点头。 蔚兮看着史言清,抿唇。这个人,似乎不会笑一样。 因为是史家医者的帮忙,破庙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蔚兮亲自动手的,切脉配药之后,自有别人去行事。 这一天下来,已经没有死亡传出,所有人都看到了治瘟的希望。 稳定了破庙之后,蔚兮想要去客栈找姬恒。她不知道姬恒现在怎么样了,她也想知道镇子上有没有感染疫情,还有张大夫有没有被救下来。 许是心有灵犀,蔚兮正想着,阿宁来了。 阿宁给了蔚兮两个玉瓶:“这个给你,还你一跪之恩。” 一瓶玉容膏已经很珍贵,一下拿来两瓶!不愧是昱王殿下! 蔚兮抬手接过,不过......“为什么要还什么一跪之恩?只是举手之劳,而且他也确实是为百姓受苦的。” 阿宁哼了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爷不准阿宁多说话!” 说罢,阿宁就气哄哄的走了。 蔚兮追着跑了两步:“可是他伤势更加严重了!” 阿宁的身影消失了很远。 蔚兮叹口气。姬恒那个嘴毒的家伙,真是让人讨厌又讨厌不起来。 “周县令说,你是随着昱王殿下从京城来的,但似乎不像。”史言清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蔚兮的身后。 蔚兮将手中玉容膏收到了袖中,然后转身看向了史言清:“所以,周方式那个大嘴巴把我的事情都给你说了?” 史言清面色坦然:“是在下问的,周大人不好拒绝。” 宁海史家最优秀的青年,前途无量,周方式作为一方县令,确实不好不给面子。 “然后呢?”蔚兮不明白史言清想要干什么。 史言清走向了蔚兮,在距离蔚兮一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蔚兮:“知彼知己,我既然想要得到你,自然要先了解你。” 史言清的清风俊雅和姬恒的风流肆意不同,这般话若是搁在姬恒的口中,蔚兮百分百是觉得姬恒对谁都这么说,不会放在心上。 但搁在史言清身上却不同。史言清不笑,语气温,永远给人一种远了有距离,近了很平易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你觉得,他在你面前说的每句话都是在拿真心说。 “可是我真的不可能嫁给你,我爹给我定了一门亲。” “只要你愿意,退了那门亲又何妨?”史言清依旧不放弃。 “退了皇家的亲事?”蔚兮觉得这有点不可能。 而史言清听到了这话,脸色却是骤冷。 第79章 帮忙 不过瞬间,史言清的脸色就恢复如常。他静静的盯着蔚兮的眸:“我承认我比不上皇子龙孙,但宁为常人妻不为贵人妾,若非家世非凡,如何能嫁皇子龙孙为妻?” 在史言清的眼中,蔚兮可能会有来头,但她现在容貌已毁,而且右臂残废,如何能嫁皇家为正妻? “你莫不是拿皇家羞辱我?” 蔚兮看着史言清眼中的认真,抿唇:“我没有拿皇家来羞辱你。我日后是要嫁皇家的,除非我爹能退了皇家这门亲,或者皇家退了我这门亲。你若是不信,可去问姬恒。” 蔚兮说完,不再说话,径直离去。 而史言清看着蔚兮的背影,袖中的手狠狠的握紧。天下敢知乎昱王大名的人,有几个? “令尊在朝是何官职?” “很厉害的官职。”蔚兮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说出来‘国师’没人信。 史言清抿唇。很厉害的官职太多了,找一个姓魏的出来,应该不难。 正走的蔚兮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向了史言清:“那个前左相将会被怎么处置?” “还未有消息传出。”史言清道,“不过,命是不会有了。” “那你在外面可曾听过一位张大夫?” “未曾。”史言清上前两步,“可有需要帮忙的?” 蔚兮绣眉微拧:“有。” ...... 小镇已经被隔离,无人能出,但是史言清除外,他似乎有什么特权,无人会拦他,所以在史言清带着蔚兮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当做没有看见。 出了栅栏之后,蔚兮对着史言清拱手一礼:“多谢。” 然后就朝客栈而去。 一时找不到张大夫,她的心就会一直吊着。 客栈戒严严重,蔚兮刚翻入墙内,脖颈就被架上了长剑。 “我找阿宁。”蔚兮一动不敢动,因为她能感觉到客栈中的氛围很冷很煞,这种戒严和之前那个前左相戒严不一样,这是一种随时威胁生命的戒严。 不一会儿阿宁就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架着长剑的人见到阿宁来了,收了长剑,然后鬼魅一般的消失,至始至终,蔚兮都没有看到是拿着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你来干什么!”阿宁冷眼瞥了一眼蔚兮。 “张大夫不见了,他从疫区出来,生死不知,我担心......”蔚兮话还没有说完,阿宁脸色不好,“你的担心,我们家爷已经知道了。” 蔚兮担心的上前一步:“那个前左相真的丧心病狂,想要用张大夫为理由扩散疫情?” 魏老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他神色不好,脸上习惯性挂着的笑已经消失:“老夫晚了一步,只找到了张大夫的尸身,本来老夫该第一时间去告诉蔚兮小姐的,但是霍知府比我们想象的手辣,老夫走不开。” 蔚兮踉跄的后退一步,脸色有些难堪。 “张大夫的尸体在镇上的停尸房,老夫已经留话,蔚兮小姐可去看一眼。” 蔚兮绷着脸:“全他一个名声吧,为瘟而逝。” “怕是不能。”魏老遗憾的摇摇头。 第80章 得利 “张大夫的脸被削掉,若是老夫没有猜错,应该有无数个张大夫分散到了临安府各个地方,我们的人若是拦不住,临安府瘟疫爆发的原因,只可能是疫区大夫出逃,带出了瘟疫。” 蔚兮猛的咬紧了后槽牙。 “厚葬总可以。” 魏老又摇摇头:“殿下吩咐,所有尸体都要坑埋火化,防止疫病存留传染,也防止疫病复发。” 现在姬恒掌控了大局,为了却后顾之忧,确实应该将所有的尸体活埋了。否则哪日有对头挖出了尸体,再上演一个冬瘟大戏,姬恒便会背上处理不善之罪,当然,最令人忧心的是,又会有很多百姓逝去。 蔚兮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冬日天高,月色清凉。 都怪她,她应该想的再全面一点的。 “我想要见一见那位前左相!”蔚兮说着,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不难受是假的,但是想要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魏老让开了路:“后院。” 蔚兮谢了之后,去了后院。 这次,蔚兮看到的不是身穿紫色偏黑宽袖长袍的霍勉,而是绣鹤翔九天对襟黑色官府,头戴高帽的霍勉。 文鹤武狮,官之至崇。 霍勉穿的是相服。 蔚兮忽然觉得有一股气堵在了心口,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百姓父母官,可以视百姓性命于草芥! “无论是功臣还是阶下囚,只要能回京,都无所谓嘛!” 魏老站在不远处,听到蔚兮问出了这句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心思很活,已经猜到霍勉的目的了。 霍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的眼神静默的停留在火中的那具尸体上。 马同知,他离京的路上救的一个人,一个跟了他十五年的人。他说过,要带他去京城看看的,就一定会做到。 “他们为你出生入死,结果死了,而你也葬送了自己,你图的是什么?”蔚兮走向了霍勉。 霍勉黑沉无光眸中凝着火,似乎在回答蔚兮的话,又似乎在跟火中的尸体说话:“不成功便成仁,无论成功还是成仁,老夫想要的都能得到,这是一场不输的棋局。” “视人命为草芥,将亲随做垫脚石,这就是你说的不输?”蔚兮拧眉看着霍勉,“你配不上这身官袍!” 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霍勉,霍勉脸色突然沉下,压着无尽墨色的眸子无温的看向了蔚兮:“你来就是跟老夫提这个的?” 蔚兮抿唇,她原本是想要来折磨一下霍勉的,但是看到霍勉之后,她忽然不想动手了,会脏了她的手! “昱王不顾自己,也要保的人,竟然是个心怀天下,悲天悯人之人。”霍勉语气忽然多了一丝讥讽,“这场瘟灾,得利最大的是谁?” 蔚兮瞳孔一缩。 “一将功成万骨枯,文官也好,武官也罢,哪个高高在上的人不是踩着血尸走上去的。”霍勉重新将眼神挪到了火上,“小姑娘涉世未深,莫将一切都看的太简单。” 顿了顿,霍勉仿佛失了魂一般,道出了四个字: “容易被骗。” 第81章 妹妹 蔚兮径直离开了客栈,她没有去找姬恒。 一来,从阿宁对她的态度能看出来,姬恒不欢迎她;二来,答案不一定要姬恒亲口告诉她。 她直接去了史言清处。 史言清听说蔚兮去找他,立马推掉了手中所有的事情,出门相迎。 他的房间是独居,前后左右都有把手,蔚兮不想在人前说事,请史言清去了屋中。 “找到了答案,又添了问题?”史言清依旧不会笑。 蔚兮看向了史言清:“姬恒是什么时候给你递消息,让你准备药材的?” “十月初三。” 蔚兮听了史言清的回答,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十月初三,十月初三就给史言清发消息,也就是说,姬恒其实很早就知道霍勉在做什么了,但是就眼睁睁的看着,等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个心系百姓的昱王殿下!”蔚兮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失望的,转身便走。 史言清追了两步,却发现蔚兮走的极快,他根本就追不上。但是瞧着蔚兮气势很凶,他也不放心蔚兮就这样跑掉,转身收拾了自己之前在准备的东西,追了出去。 因为冬瘟的事情,整个小镇都陷入到了一种惶惶的气氛中,唯有蔚兮像是一把长剑,带着沉重的戾气杀向了客栈。 可是人到客栈高高的院墙外面之后,却一动不动了。 史言清跟过来之后,就发现原本戾气冲天的蔚兮,突然敛去了周身所有的气势,静谧的让人不习惯。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隐约感觉大蔚兮身上有些悲伤,想要上前,却又怕冒失。 而蔚兮现在确实红了眼眶。 她那么的相信姬恒,那么的帮姬恒,到头来帮的是一个坏人。 张大夫何其无辜,镇上的乡亲何其无辜,为什么他们争名夺利,要牺牲这些普通人为代价!难道身在底层,就不该有活着的权利吗! 她抬起衣袖,擦干了有些泛红的眼睛,然后拿出了袖中的两瓶玉容膏,以及自己之前没用完的玉容膏,放在了墙角。 她已经帮姬恒体内的毒逼出来了,就剩下答应过魏老的事情。 转身的瞬间,她便敛好了所有的情绪,走到了史言清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喜欢笑。” 月色在蔚兮的脸上镀了一层沙,史言清看着蔚兮的眸子,如实的回:“没有值得笑的事情。” 蔚兮点头,颇为认同。 “你想娶我是想要我手里的方子吧。” 史言清也不隐瞒:“不仅是方子,还有你知道的关于医的一切。”顿了顿,史言清又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嫁谁都一样,但是我不能违抗圣旨。”蔚兮看着史言清,“若你可和皇权斗,我可以嫁给你。我答应过传我衣钵之人,除我亲子,所学宁死不外传。” 史言清呼吸有些缭乱,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最终他承认:“我无力和皇权斗争。” “我需要药材治好脸,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多个妹妹。” 史言清一怔。多个妹妹?也可。 几乎想都没想,史言清脱口一个字:“好。” 第82章 香囊 破庙门口,周方式焦急的转来转去,瞧见蔚兮回来之后,立马迎了上去:“您去了哪里,有人吃了药之后,泄的都快虚脱了,其余医者都没用过您的方子,不敢随便开药救治,您去看看?” “禁水,给他吃几个馒头。不泄之后,可添油腥。有气之后,教他挑水砍柴累出汗,连着三日无不适,可转移到轻症区,服用防毒气防瘟疫灵药,每三至五丸,空心白水送下,连用五日,精气回升,改用药末五钱,装黄布袋,随身携带,移出疫区。” 蔚兮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症案而去。 魏老帮她找张大夫,她答应魏老要给姬恒调理经脉的。 周方式隐约感觉到蔚兮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敢去触霉头,赶紧复述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之后,立马去找医者。 蔚兮提笔之后,却发现,她写不出什么方子。因为经脉以内调和行针为主,她不知道姬恒的脉象,不能随便的下笔。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这或许就是姬恒作孽所得的报应。 蔚兮正欲放下笔,史春霖跑了过来:“防毒气防瘟疫灵药药方还请魏妹妹赐下。” 蔚兮看着史春霖毫无杂质的笑,放下有些烦闷的心情,然后开始写方子。 “防毒气防瘟疫灵药,可避一切毒气、瘟疫。用明雄黄二两;鬼箭羽二两,丹参二两,赤小豆二两,上为极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朱砂为衣。每服三至五丸,空心白水送下。” “亦可用茅术二两半,白芷一两半,羌活一两半,细辛四钱,柴胡八钱,吴茱萸一两半,共为末,于香炉内随意焚烧少许,毒气自消。”蔚兮边写边道,“条件不允许者,可用黄布作袋,装药末5钱,随身佩带,必要时置于口鼻上。” 认真写完一张详细的方子之后,蔚兮将方子给了史春霖。 史春霖拿到方子时候,满脸的惊喜和赞赏:“真是妙,妙极。比我们家的方子多了几味药,而且用法更加详细。” 说罢,笑着露出了八颗大白牙,规规矩矩给蔚兮作揖:“多谢魏妹妹,日后都是一家人,要经常交流交流医道才是。” 蔚兮瞧着史春霖面上没有带白巾,不由问:“你不带白巾,就不怕被感染瘟病吗?” “有这个,自然是不怕的。”史春霖笑着提起了一个香囊。 “除秽靖瘟丹,你怎也有?”蔚兮从袖中拿出了从姬恒那边弄来的除秽靖瘟丹香囊。 “自然,这本就是我家配的。这个是言清哥给你的吗?”史春霖说着,还拿起蔚兮的香囊看看。 蔚兮眉头隆起:“三十五味药才能配齐除秽靖瘟丹,其中还需异常珍贵的虎头骨,你家为何配这个?是什么时间配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配,总该是有原因的。什么时间配的我也不知道,启程之前言清哥便给我们一人一个了,我这里面药材是全的,所以面上不用带白巾。他们佩戴的香囊,药材不齐全,面上都带上了白巾,为防感染瘟疫。”史春霖说着,忽然眉头一皱。 “你这香囊像是瑶妹妹的,言清哥怎么会把瑶妹妹的香囊给你?” 第83章 有请 顿了顿,史春霖忽然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蔚兮:“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贼吧!” “什么贼?”蔚兮莫名。 “原本我家配了六个药材齐全的香囊,分给我家六个医道小成的兄弟姐妹,但是丢了四个,后来好不容易才又凑齐了四个。你这个香囊上面有朵荷花,我们家只有瑶妹妹喜欢荷花。”史春霖看着蔚兮的眼神,从之前的佩服,忽然变成了怀疑和不可思议。 而蔚兮却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家丢的?” 姬恒既然能说动史春霖提前来治瘟,还需要偷史家的东西? “言清哥可是最疼瑶妹妹的,瑶妹妹丢了香囊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给了瑶妹妹,绝对不可能将瑶妹妹的香囊给你的,而且我也不允许!”史春霖说着,上下审视了一下蔚兮。 极度怀疑蔚兮的人品。 蔚兮却是极度怀疑史家:“你们家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药材的?” “很早了,九月份。”史春霖道。 “可那个时候还没爆发瘟疫!”蔚兮记得清清楚楚,她来镇上的时候,十月初八,镇上的瘟情大多在初期。 “瑶妹妹求签求到有灾降临的,我史家最重医风,若天有灾,医者先行,我史家必要第一时间为百姓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史春霖抬头挺胸,一副大义胸怀,正气凛凛。 不对不对,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蔚兮正要自己找个地方静一静,忽然感觉有风袭来,一把推开史春霖,闪身让开。 阿宁伸手抓个空,烦躁的再次伸手:“爷有请!” 既然他先有请,那她就去问一些事情。 蔚兮这次没有避让。 客栈的屋顶之上,姬恒立在檐角,白衣飘飘,背影孤然且傲。 阿宁扶着蔚兮站稳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蔚兮顺着姬恒的眼神看去,看到的是千万家灯火,看到的是破庙处的人影攒动。 蔚兮本想质问姬恒,但是想到了几次救她性命,想到那个头来的香囊,她便问不出口。 站了半天,不见姬恒发问,蔚兮终究开口:“你身子如何?” 姬恒身上的孤然之气陡然卸下,转头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不羁:“暂时死不了,让你失望了。” 说话间,眼神盯着蔚兮贴着纱布的脸颊,蠕动了一下嘴唇,终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你死不死跟我没有关系,你若犯了滔天罪恶,自有天收。”蔚兮将脸转向了一旁。她始终忘不掉霍勉那句‘容易被骗’。 “你找我做什么?” 姬恒一噎。 他找她做什么? 他为什么找她? 因为听说史言清说要娶她?因为她在院墙外面留下了玉容膏?因为她还没有践行魏老的诺言给他诊脉调理身体?还是因为他让阿宁去追衙役,结果没有追到,要告诉她结果? 真是...... “爷高兴!”姬恒不客气的道了一句,然后朝蔚兮走去。 “我不高兴!”蔚兮猛然瞪像了姬恒,“你十月初三去找的史言清,你早就知道有瘟疫,你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的看着瘟疫爆发?” 第84章 亲脸 憋在心里的问,终于还是出口了。蔚兮觉得心中舒坦了很多。 姬恒听了不怒反笑,他停在蔚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弯腰看着脸上挂着怒意的蔚兮,觉得心中有些好笑:“你是不信爷是黑心的人,所以才来问爷。” 蔚兮眉头一皱,抿唇看着姬恒桃花眼弯弯的样子,心中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信姬恒是那种人。或许是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而且还受过他救命之恩的缘故。 原本心中还有些累的姬恒,这会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嘹亮远去,感染力极强,惊得缩在角落中的魏老和阿宁对视一眼。 阿宁:“爷怎么了?” 魏老:“不知道,殿下最近心思沉的很。” “咳咳咳!”许是呛到了风,姬恒拿出帕子捂住了嘴,咳嗽了起来。看的蔚兮眉头一皱,偏开了脸。 姬恒擦了唇角的血迹,看着蔚兮有些生气的样子,唇角不由自主的掀起一抹笑意:“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立在高处,看万家灯火。” “丑东西,你不如也来看看这万家灯火,或许你心情就好了。” 姬恒说完,蔚兮陡然瞪向了姬恒:“我没有心情不好。” “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蔚兮心中一惊,猛地转身背对着姬恒。 阿婆说过,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喜怒哀乐都放在心中,让人无法捉摸,让人无法看透,别人才会忌惮,才不会轻易冒犯。 她一只都记在心中的,为什么姬恒能从她的脸读懂她的心情? “听说,有人想娶你这胳膊残废脸还丑的人为妻?” 耳边传来的热气腾腾,挠的蔚兮痒痒不已,她猛地转身想要瞪姬恒,却因为动作太快,姬恒来不及闪退,一下子亲到了姬恒浅笑连连的脸上。 姬恒整个人如被雷劈,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 蔚兮嫌恶的后退了一步:“你以后不要靠我这么近,男女有别!” 原本脑袋空白的姬恒听到了这话,整个人石化碎裂。等他反应过来,蔚兮已经自己跳下了屋顶,一个翻身,出了客栈院墙走了。 蔚兮走的极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气的姬恒牙痒痒。 这个丑东西,亲了爷还一副嫌弃的样子,真是! “天下还没哪个女人能亲到爷一口,你赚到了,你个丑东西!”姬恒跳脚,气的又咳嗽了起来。 蔚兮一路无言,垂头回了破庙,窝在了自己的小窝中。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她一定是将姬恒当做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才会在姬恒面前真情流露。 翻了个身,她闭上了眼睛。 以后不会了,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姬恒对她的救命之恩或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蔚兮长长出口气,正要睡下,身上忽然砸了两个东西。她猛地坐起,就看到身上掉了三瓶玉容膏,然后就有秘术传音入耳。 “爷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蔚兮还没伸手去拿,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的史言清救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你何来的玉容膏?” 第85章 洗劫 破庙的上风头避风处,蔚兮不客气的啃着史言清送来的烧鸡。 “若非玉容膏失窃是在你出现在镇上之后,我都怀疑你是近段时间偷入我史家密室的人。”史言清坐在蔚兮的身边,眼睛出神的看着手中的玉瓶。 玉容膏是他们史家祖传下来的方子,因为京城史家没落,方子被没入太医院,现在成为了太医院中至高一品的养颜圣品。而且,盛放玉容膏的瓶子需暖玉,否则会坏药性,故而也十分珍惜。 现在太医院出品的玉容膏瓶子,和当年史家的玉容膏瓶子看起来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地方在瓶底。当年史家坐镇太医院的时候,所有玉容膏的瓶子底部,都有一点残缺,这是史家老太爷的习惯。 后来史家没落,取而代之的林家掌管太医院,为求完美,瓶子底部没有任何残缺。 史言清翻转了手中的瓶子,这瓶玉容膏的瓶底,赫然残缺了一角。 “这个也是你史家的?” 史言清没有想到自己半丝的出神竟然被蔚兮发现了,立马放下手中的玉容膏,淡淡的道:“不是。” “这里还有很多。”蔚兮将随身携带的小囊丢了出来。 史言清看着小囊,没有动手:“药材给需要的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蔚兮忽然舒了一口气,引的史言清不由看过去:“为何像是放下一桩心事一样。” 有些人,真的是,明明那么讨厌,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是在姬恒的房间发现这些药材的,现在根据史春霖的话,以及史言清的言下之意,蔚兮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姬恒去洗劫了史家。 至于为什么洗劫史家? 蔚兮又想到了姬恒重伤到破庙的时候,怀中揣的药。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看来,姬恒确实是为了她。 从盗药,再到理所应当的让她发现这些药,再到顺水推舟的将药给她,姬恒不羁傲娇的背后,却是为她的点点滴滴。 蔚兮忽然看向了史言清:“最先联系你的,是那个前左相吧。” 史言清瞳孔一缩。 她以为蔚兮的心事会是一些简单的儿女心事,她也以为蔚兮会跟她解释这些东西不是她偷的,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是谁洗劫了史家,但是眼下蔚兮却问出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一个女孩子,一个大夫,不该这样问。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史言清不明白。 蔚兮没有回答,只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远亲不如近邻,那个前左相的亲家远在登州,想要林家的人名正言顺大规模的出现在临安,给他造势赢民心,难。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史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蔚兮丢了手中的鸡骨头:“姬恒到临安的时候在十月初,他不是大罗神仙,要发现蛛丝马迹需要时间。”蔚兮说着,唇角一勾,“而且,就算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只能徐徐图之。” “若你助纣为虐,他应当是无计可施。但是很庆幸的是,史家和那个前左相有灭族血仇,但凡能有第二条路可走,史家应该都不会选择和敌人共谋,所以姬恒才有机会。” 第86章 人情 蔚兮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史家的目的和前左相的目的异曲同工。史家也想回京城,也想重塑往日的光辉荣耀,史家也需要这样一场天灾,来衬托史家的威名和作用。” 蔚兮转身看向了史言清,史言清此时已经起身,他坚定的眸子静静的锁着蔚兮,有些吃惊,有些防备,还有些惊艳。 他没有回蔚兮的话,因为在没有证据之前,这些话都是猜测。 “我为什么会有此猜测?”蔚兮静静的看着史言清,“因为你气质清风,家事、容貌、才华、都为佳;而我,一届布衣,样貌丑陋,右臂残废,哪一点能配得上你这样的人?但你为了我满腹医道,那么坚定的要娶我为妻。” “我说了不可以,你依旧不放弃,仿若水中的蛭虫,越扯吸附的越紧。直到我提到了皇家,你坚定的眸子卷过了骇浪,出口却平稳的说,你比不上皇子龙孙。”蔚兮走到了史言清的面前,“至始至终,让你情绪有波动的,只有皇家。” “你的目标,在京城。” 史言清看着蔚兮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蔚兮的眼神从之前的平寂,变成了震惊。他想要压下这种震惊,但却有些不舍。 “我看到了那个前左相为达目的,冷漠的将属下做垫脚石的模样,我看到你为了我的医道,坚定要娶我这个丑陋残废之人的眼神,我也看到了姬恒为了这件事情付出了什么。我怀疑过姬恒才是最后螳螂捕蝉的赢家,最终我选择了怀疑你。” “因为你和那个前左相一样,眼中只有目标,只有目的,没有人情。”蔚兮说完这一切,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而笑,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信错人,选错人。 史言清看着蔚兮脸上豁然而开的笑,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心,忽然像是照亮了一束光一样,暖又虚幻。 他不自觉的上前一步:“京城魏姓,只有一家。”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蔚兮的胳膊,蔚兮却是防备的闪到了一边。 史言清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直直的看着蔚兮的脸:“你和当今国师,是什么关系?” 蔚兮没有回话,而是看着史言清:“以后若是有机会在京城见到,你自然会知道。” “谢谢你的烧鸡,不过你以后可以不用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蔚兮说罢,对着史言清拱手一礼,然后转身朝破庙而去。 史言清静静的看着那个瘦小却很有劲气身影,有些恍惚。 而破庙屋顶上的那个白色身影,心中的湖水,更是风吹涟漪,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她相信他,不需要他多解释。 一个聪明的女人是很吸引人的,一个聪明又相信和了解你的女人,更吸引人。 “我大概能了解,为什么九爷愿意为这样一个女子,洗劫我史家密室了。” 有些失神的姬恒,忽然听到墙角传来一句平静的话。 他低头,就看到那个紫衣翩翩的少年,一贯没有什么光芒的眸子,在夜色中异常的明亮,就仿佛迷失在黑暗中的蛾,找到了要追寻的光亮。 第87章 警戒 姬恒手中扇子一打,遮住了半张脸,桃花眼眯眯的看着史言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句:“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史言清神色不变,对着姬恒拱手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寒风清凉,卷起了他紫衣风华,夜色中,只有他一个人孤寂往前。 姬恒没有在将眼神投向破庙,而是懒懒的朝阿宁的背上一趴:“爷没有看错人。”说着他又深深的叹口气,“只可惜了。”竟是天生的敌人。 阿宁冷哼了一声:“没什么好可惜的,她早死咱们早省心。” 回答他的,只有姬恒沉沉的昏睡声。 阿宁瞥了一眼蔚兮所在的方向,正要飞走,却突然看到应该窝在自己小窝的死小姐,静静的立在那儿看着他。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背着姬恒栽破庙下面去。 ...... 果然和魏老说的一样,临安府各县都有瘟疫爆发的苗头,原因是疫区大夫贪生怕死出逃,走出了瘟疫。 可怜张大夫迷途知返,却落了一个身后失名的下场。 整个临安陷入了恐慌,县城闭门,临安府警戒。 姬恒自那晚之后,便撑不住昏睡了过去,好在昏睡之前都安排好了一切。 早就做好准备的史家医者,像是从天而降的救星一样,身着史家医服,出现在各个疫区。 蔚兮的五行治瘟法,在破庙中已见成效,而且见效快,稳定性好,小镇成了临安府第一个脱脱离瘟病的地区。 然后蔚兮便和医者转战各个瘟疫严重的地方。 因为发现及时,控制及时,入十一月的时候,疫病已经控制住。 按照以往惯例,疫区禁行三个月,才可恢复。所以,即便疫情已经结束,但是来临安接蔚兮母女回京的人,也无法动身。 “爷难道要再这种穷乡僻壤蹲三个月?”裹着毯子坐在窗边的姬恒,颇为忧愁的看着楼底下忙忙碌碌的那些医者,还有那个坐在诊桌前面给人号脉的身影。 周方式搓搓手,小心的在一边赔笑:“戒严的是整个临安府,不是一个小小的宁海县,有神医小姐在,只要确定瘟疫已稳,贵人自可去临安府中逍遥三个月。” “哦?”姬恒失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也是,大戏在临安。” “可不是么,听说最有名的游走戏班方家班子正好就在临安,角儿男生女相,身段柔软,唱腔婉转,传说看了一眼,就叫人忘不掉。”周方式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向往的神态,看的阿宁实在是忍不住,将周方式提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周方式实在不知道自己说了哪句错话,看着紧闭的房门,略有有些可惜的叹口气。难得有一次能近九爷的身。 他灰溜溜的走到了蔚兮的身边,看着蔚兮在依次给人诊脉,不由小声的问道:“九爷这下要困在临安三个月,咱们没有知府带头,该不该给九爷准备些助兴的好事儿?” 蔚兮拧眉看了周方式一样:“你觉得呢?” “就是不知道才来问您的啊,也就您和史家那个不笑的公子会出入九爷房间,本官哪里敢去问那个从来不笑的人。” 第88章 肉身 蔚兮想了想:“你若是能将你们宁海县,还有其它几个县令辖内的人和事情,都处理的不要他废一点心思,大概就是他最想要的好事儿。” 周方式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道理:“也是,现在这个情况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干别的,倒不如将事情处理漂亮了去找机会。指不定这次九爷回京,能为本官美言几句。” 蔚兮看着周方式一副想要升官的样子,小声的道了一句:“可不止您一个县令呢。” 周方式一凛。忽然一声河东狮怒吼:“周方式!” 蔚兮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妇人挺着大肚子,眼圈发红的站在不远处。 周方式一拍大腿:“我的夫人啊!您怎么来了!”说罢立马要去扶。 那妇人却是拿着手中的一件衣服,哭着质问:“六弟呢,我将六弟交给你带,你给我带哪里去了!” 蔚兮睫毛一颤,收回了眼神。喊下一个人上前诊脉。 替周方式稍信的衙役无一生还,这被称为六弟的,便是周方式夫人的堂六弟,周方式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当时她不知道姬恒已经在调药,所以才让周方式相帮,若她不插手,是不是就不会死? 哎! 又过半月,疫情已经消除,临安府内的人已经开始自由走动,只有临安府依旧戒严。 宁海县县城驿站中。 蔚兮日常敲姬恒的门。 阿宁开门请蔚兮进门。 姬恒正坐在桌边,歪着头看蔚兮。 “丑东西,爷的身子什么时候能调养好?过些日子入临安,爷还有美人要去会。” 蔚兮打开了自己的银针布袋:“不知道,只能徐徐图之。” “切,你该不会是惦记爷的肉身,日日瞧不见都心痒,故而每日都要借着行针之便偷摸的看几眼吧。” 蔚兮神色不变,似乎早已经习惯姬恒会说一些有的没的话:“不是的,我自己也有肉身,对你的肉身没兴趣。” “你那干巴巴的肉身怎么能和爷比!”姬恒哼了一声,“而且爷有的功能你有么!” “怎么没有?”蔚兮看白痴一样睨了姬恒一眼,“你能走路搬砖,我也能走路搬砖,我还可以诊脉探穴,你却不能!说起来,是我的有功能,你没有!” 姬恒无语凝噎。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单蠢,爷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可是看着蔚兮那清澈如水的眸子,姬恒竟然邪恶不起来。他无力的叹口气。 这个女人惯会装,她表面单纯简单,但内心一定邪恶又肮脏。 带着这种心情,姬恒再次把自己脱的只剩一条大裤衩,然后趴在了榻上:“不要嫉妒爷的冰肌玉身,爷不是你这种丑东西能比得了的。” 蔚兮唏嘘。看着姬恒宽肩窄腰,身无半分多余肥的肉身,啧啧叹气。天理何在?天理何在!这般嘴毒傲娇的臭男人,为何浑身上下的皮囊都这么好。 趴在榻上的姬恒眼神一直瞅着蔚兮,瞧着蔚兮一副天理不公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微勾。 羡慕吧,爷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第89章 愧疚 再过半月,蔚兮的右臂通过行针推拿,已经能拿得起筷子。 姬恒依旧盘桓停留在宁海县,宁海县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姬恒坐在窗边,看着那个冻的哆哆嗦嗦从外面跑进来的少女,挪开了眼神。 他的身体不似普通人那般平常虚弱,有蔚兮每日行针相助,再加上他自己内功强健经脉,最迟到月底,他就再也没有理由见到那个又傻又轴的丑丫头了。 “蔚兮小姐很负责。”魏老笑眯眯的看着独自坐在窗边出神的姬恒,“每日给人号脉饭都顾不上,却从来没有一日忘记给殿下行针。” “那是因为她愧疚。”姬恒撇嘴。 实际上,蔚兮确实因为对姬恒愧疚,所以才将姬恒的事情放在心上。 史家和霍勉各有目的,相互勾结,演了一出瘟灾大戏,若非姬恒发现出手,尽力控制住了事态的发展,后果不堪设想。而这其中,若是没有她插手,姬恒也不会受此重伤。 更重要的是,姬恒这厮对她,明明只需要做到保她性命给他祛毒就可以的,偏偏还为了她的脸上的伤洗劫了史家,和破庙中不顾自己,出手救了她。 蔚兮走到了门口,正要敲门,就听到魏老笑呵呵的道: “殿下所行,老夫和阿宁都难以置信,那日在破庙中,蔚兮小姐其实有能力处理掉那六个人的,您还是不顾自己的情况出手了,你就不怕循着信号弹而来的那些人找来,不费力的捡走您的这条命吗?” “闭嘴!”姬恒似乎是恼羞成怒的吼了一声,“当时你们要是动手,爷何至于!” 然后屋中就传出了魏老偷笑的声音:“老夫和阿宁只是想要看看殿下会如何做。” 蔚兮抿唇,敲敲门。 魏老上前打开门,蔚兮给魏老行了一礼。 “千金难请的神医小姐日日光临驿站,外面的人都道这里是不是住了小姐的心上人。”魏老话音落下,就传来了姬恒呵呵的笑声,“你还别说,阿宁和这个丑东西还真是蛮般配的。” 蔚兮嘴角抽抽。奉姬恒命给蔚兮弄一个手炉回来的阿宁,一个趔趄,差点摔掉了大门牙。 “我看他情况,最多再过半月,就可以不用来了。”蔚兮平淡的语气传到了姬恒的耳朵肿,让姬恒莫名的觉得很不舒服。 他转身背对着进来的蔚兮,咬牙切齿。 冻死了活该,恶心的丑东西! 阿宁拿着手炉到了姬恒的身边,他觉得这个手炉不适合他给那个死小姐:“爷,这个东西,您还是自己给......” “爷自然是要自己给的。”姬恒一把拿过了阿宁手中的手炉,“晚些时候再去史家,爷瞧中了史家哪个姑娘,便将手炉送给她。” 阿宁瞪眼。这不是给死小姐的吗? “史家的姑娘?”蔚兮唏嘘。当初,若非有史言清临阵倒戈,鹿死谁手未可知。 “史家有史言清那种做了坏事,却依旧能全身而退的人,我劝你还是少去沾,免得被当成了垫脚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是和那个前左相勾结,再是抓住了姬恒这根橄榄枝之后,毫不犹豫的背叛了前左相,这种人,无情又果断。 “爷高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90章 上当 南方的雪下的比较早,而且还有一股湿冷,姬恒的房间烘了暖炉,蔚兮在里面觉得暖,出门之后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蔚兮小姐慢走,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魏老笑眯眯的送蔚兮出门。 “客气了。”蔚兮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姬恒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立在窗前,看着那个冒着雪朝驿站外面跑的身影,突然有一丝挫败感。 他自认为自己魅力无边,从来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偏这个人,每次都走的干净利索,头也不回。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一直都是如此。 她真的是表面平静如水,内心狂热似火的人吗? 还是说,她真的伪装的太深了? 看着自家殿下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的魏老,笑着摸摸胡子:“若她不去临安,不恢复自己的身份,殿下将她带在身边,倒也可以。” “她像是会改变主意的人吗?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姬恒叹口气之后,才后知后觉上了魏老的当。 刚要转身跟魏老干一架,便发现魏老早就溜了。 “真是,谁要留这种丑东西在身边,想想爷就吃不下睡不着!”姬恒说着,还呸呸呸的呸了几声。 坐着马车离开的蔚兮,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史春霖贴心的要给蔚兮号脉:“你该不会是感染瘟病了吧!” 蔚兮瞅了史春霖一眼:“你才感染了瘟病!” 他们二人在义诊馆给人义诊,而且史春霖着实是医痴一枚,粘着蔚兮几乎形影不离,什么都刨根问到底,两人常就医理相互讨论,也算熟识。 拉马车的,马车周围守护的人,都是周方式的人,大约是十个人,日夜两班的保护蔚兮的安全。 到了义诊馆,史春霖照常先下车,蔚兮跟随其后,按照贯日,是有踩凳在马车旁边的,今日却是伸出了一只手。 蔚兮顺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上去,就看到一张不喜不悲,漠然无表情的俊脸。 史言清静静的看着蔚兮:“前些日子忙,没来见你,听说你现在义诊不收钱,都是靠人随便舍点,我让春霖给你的东西你也不收,你身子本就弱,这般怎可?” 蔚兮正要说话,史言清的手掌上突然多了一个手炉。 蔚兮还没回头,后领就被人拎起,丢下了马车。 姬恒单手背后,笑着看着史言清:“听说贵府有朵娇花,本王想要会会,这是送她的礼物。” 史言清没有理会姬恒,率先看向了蔚兮问道:“没事吧。” “习惯了。”蔚兮说着,就要进屋,“还有病人等我。” 话音落下,蔚兮肩头一重,多了一件厚厚的披风:“我有位妹妹,想要见见你,这是她亲手为你制的礼物。” 蔚兮看着身上针脚利索的披风,转头看向了史言清。 史言清似乎怕她拒绝,连忙追了一句:“她很善良,和我不同。” 蔚兮心中叹口气。 自从那晚她跟史言清谈过话之后,史言清非但没有离她远点,反而比之前多有关心,而且都给人一种真挚的感觉,让人推辞不是,接受也不情愿。 第91章 需求 蔚兮没有推掉肩头的披风,而是走到了史言清的面前,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她想要从史言清的眼中看到一些为什么,可是没有。史言清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你明知道我为何不愿意和你深交,为何还与我靠近?”蔚兮有些不明白。 这回换史言清傲娇了,他侧身不看蔚兮:“我只是做我想做的,跟你无关。” 蔚兮有些哭笑不得,她耸耸肩:“我离开县城之前,会去谢谢你妹妹,她有什么喜好吗?” 史言清张口想要说,话没出口。 “她妹妹喜好药方。”姬恒跳下了马车,走到了史言清的面前,“或许本王可以满足你家妹妹的需求呢?” 史言清蹙眉。这话太轻浮了! 蔚兮却认真的点头:“或许。”她知道姬恒也懂医。 史言清眉头蹙的更深,姬恒忍不住笑了出来。 蔚兮不明姬恒为何笑的如此猥琐,正要说话,有人匆匆赶来:“神医小姐,神医小姐!” 来人是周家管家,蔚兮刚到宁海县的时候,被周方式热情的请回家,见过此人。 “神医小姐救命啊”周管家满脸惊慌,跑到了蔚兮的面前便拜下大哭,“神医小姐,求您救命啊!我家夫人难产,夫人已经咽气,生下的一双儿女眼下看着也不太好,神医小姐救命啊!” 现场众人皆震惊。 蔚兮赶到周家的时候,小院中的婆子丫鬟已经哭倒了一地。 蔚兮进门之后,就看到周方式扑在她妻子的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屋血腥,不忍直视。 两个孩童已经包好放在了榻上,稳婆等人早就吓得浑身颤抖。见到蔚兮来了,连忙跪地求蔚兮救命。 蔚兮率先去给周夫人号脉,得知了脉象之后,蔚兮气的脸色发黑。周夫人已无力回天,看完,她立马去看两个孩子。龙凤双胞,两个孩子哭声似猫,脸上头上有大片的红色疹状物,实为罕见。 “这是湿疹,一般都是一个月之后的婴儿才有,不要担心。除此之外,他们很健康,只是身小声弱,可能是因为双胞造成的。目前不能用针,不能喂药,先喂乳。若是没有奶娘,可喂羊乳或者是牛乳。” 周方式听了蔚兮的话,仿佛回了神一样,从周夫人尸体上起身,满脸鼻涕眼泪的看着蔚兮:“我该死,我不该为人,你给我一味药,让我去了吧!” 蔚兮没有理会周方式,周夫人是失血过多而亡,这是难产保小的结果。她一点都不怜惜这样的男人。 又嘱咐了一些话之后,她便走出了房间。 一个雪团砸了过来,蔚兮侧身一让,眼神锋利的扫了过去。就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儿,被一个跪在地上的妇人一下子抱在了怀中,连连给蔚兮赔不是。瞧着那妇人的打扮,蔚兮便知这应该是周府的姨娘。 蔚兮脚步不停,离开了周府,出门之后,有马车相迎,蔚兮脸色铁黑,看都没看就钻了进去。 “你好,我叫史瑶瑶。” 第92章 否则 蔚兮抬头,便见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跟她差不多的年纪,披着乳白色的披风,头簪浅粉色的花簪,正温和的看着她。 好漂亮的人。 蔚兮有些愣怔。 “我言哥哥说,你医道有大成,我前些日子,正好遇到了一个难题,想要找您一起探讨一下。”史瑶瑶甜甜一笑,整个马车都暖了。 蔚兮刚要说话,马车帘子又被人一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拖下了马车:“你个丑东西,爷的花你也敢采?” 蔚兮稳住了脚步之后,忍不住抬手要去打姬恒,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手腕,发现蔚兮脸色不好之后,不由笑:“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可是这也没有办法,爷不能为了你,放弃一大片花园啊。” 蔚兮突然逼视姬恒的双眼,眸中迸出怒意:“我可是你嫂嫂!” 一声冷喝,震的姬恒笑容一僵,也让三步开外的史言清陡然眯起了眼睛。 史言清其实一直都在怀疑蔚兮的身份,怀疑蔚兮曾经说过的话,他一度以为,蔚兮和姬恒两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眼下蹦出一个‘嫂嫂’,让史言清不明所以。 昱王姬恒,可不是什么女人都喜欢搭理的人。 “你知道你是我嫂嫂,还吃爷的醋?”姬恒笑着松开了蔚兮的胳膊。 蔚兮用一副简直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姬恒:“我不是吃你的醋,我只是觉得以后谁要是嫁给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周方式能为他夫人掉两滴眼泪,你恐怕笑的合不拢嘴,又可以娶下一个了!” 蔚兮说完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然后指着姬恒的鼻子,一字一顿:“别再来靠近我,否则等我回京,我告诉我夫君,让他打死你!” 她以前听人家说过,有个男子跟一个地主的女人说话,后来被地主打死了。 史言清原本还想难得看到昱王殿下吃瘪,正准备记下来,以后翻旧账用,路过她面前的蔚兮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冷冷的盯着他道了一句。 “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和目的,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打我的主意,打我家孩儿的主意,我不会像圣上那么手软。” 这是一句警告,发自蔚兮内心的警告。 说完,她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女子嫁人的意义在什么?蔚兮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人有缘就能走到一起。 可走到一起的意义是什么?像周方式和他夫人这样?难产的时候,宁愿保小孩也不要大人?像周方式那样,娶很多个女人,生很多个小孩儿? 若她以后嫁给太子,是否也会这样? 可是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命交给另外一个人来决定呢? 命这种东西,掌握自己的手中,才有意义不是吗? 没有人给蔚兮答案,她回到义诊处之后,铺开了一张纸,写了八种比较常见的去婴儿湿疹的方法。 这是看她看在周方式和她一起抗瘟的情分上,最后一次帮他。 周方式这个人,从朋友的名单中,划去了。 “爷府中可没有一位姬妾,你为何要那样看爷?” 第93章 发现 蔚兮让人将方子送到周家之后,回头就看到姬恒懒踏踏的坐在椅子上,满目忧愁。 “周夫人难产,周方式想要周夫人腹中的双胞胎求个好寓意,却没想到真的要了周夫人的命。”姬恒忧愁的看着蔚兮,“所以,你就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这样?”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蔚兮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她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要将自己的命交在别人的手中。 “可你冤枉了爷,爷洁身自好,除了你这个丑东西用尽计谋,害爷不得不让你靠近了爷的身,旁人连爷的衣角都不能沾,爷还没有娶王妃,你凭什么坏爷的名声!” 姬恒说道这儿,双目喷火:“而且你还在美人面前坏爷的名声,或许这是爷的因缘呢,你毁了爷的因缘,你拿什么赔!” 蔚兮这才想起马车中那个漂亮的史家小姐。 不过,蔚兮不解了:“你想要因缘,自己求你父皇便是,这有何难?” 姬恒瞪眼:“因缘岂是勉强来的,若那史家小姐因为你的言语对爷不满意,她嫁我之后很可能就会郁郁而终,而爷也会落个克妻的名声,害人害己!” “这怎会勉强,因缘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下皆是如此。”蔚兮不解的看着姬恒,“何为满意?不讨厌就是了。” 姬恒被蔚兮的言论震惊了,他直起了身子看着姬恒:“满意就是喜欢,是爱慕,不是不讨厌。” 蔚兮一脸漠然,表示:“不明白。” 姬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举了一个例子:“你不讨厌史春霖吧,若让你嫁他,你愿意吗?” “若我爹没给我定亲,也可。” 姬恒睁大了眼睛,试探性的又举了一个例子:“爷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吧,若你没有婚约在身,嫁给爷,你愿意吗?” 蔚兮眉头一皱,想到姬恒毒嘴里吐不出好话来,正要摇头,又想到了姬恒为她不顾自己的事情来,最终勉勉强强:“都行。” 姬恒看着蔚兮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不知道哭好还是笑好。他忽然觉得脑袋中有什么东西亮了,因为太亮了,他看不清。他掐着腰,在原地走来走去,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阿宁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合适,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姬恒:“爷,临安又来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启程。” 姬恒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哦了一声接过了信,打开。 蔚兮瞧着姬恒像是傻掉了一样,上下扫了姬恒两眼,然后转身去义诊去了。 暮色下来,蔚兮义诊回来,手中端着两个馒头一碟青菜回来,发现姬恒还在屋中,而且坐在椅子上,两条好看的眉毛拧成了蚯蚓。 见到蔚兮回来,姬恒的眼珠子随着蔚兮挪动而挪动。 蔚兮啃着馒头,瞧见姬恒一只盯着她,有些不舍的让出了一个馒头:“你不回驿站吃山珍海味,盯着我的馒头做什么?” 姬恒眼神往蔚兮的脖颈下面瞄了瞄,然后无力的翻眼望天。 明明一马平川还好意思说是馒头! 姬恒起身走到了蔚兮的跟前,坐在了蔚兮的旁边,拿起了蔚兮让出的馒头:“话说,你有喜欢过的人吗?” 第94章 爱慕 “桃花,菜花,良柱,三大爷等等,很多人。”蔚兮吃的津津有味。 “爷说的是爱慕,不是喜欢普通人,是喜欢男子,想要和他成亲的那种喜欢。”姬恒看着蔚兮,认真的问。 因为他发现,这个丑东西似乎不懂什么是爱慕。 果然,蔚兮一边嚼着嘴巴中的馒头,一边眨着眼睛看着姬恒:“什么是爱慕?成亲是自己想的吗?不是父母定下就成的吗?” 少女眸子清澈又干净,这一眼,姬恒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落入了心中,发出了一声滴答的响。 蔚兮自顾自的夹了一根青菜入,然后问姬恒:“你懂什么是爱慕吗?你爱慕过哪个女孩子嘛?想要跟她成亲的那种?” 话一出口,蔚兮摇摇头。除了穷人,似乎没有个男子只娶一个女子的,然后改口又问:“你爱慕过几个女孩子嘛?想要跟她成亲的?” 姬恒看着蔚兮对于男女之事一脸单纯的样子,有点不敢置信,也有点不可思议。 “你及笄了吧,就没有听说过男人和女人的事情?就比如说,婚嫁之事。”姬恒盯着蔚兮的脸,不想错过蔚兮的任何表情。 “及笄了,也听过。村东头的梨花,经过媒婆的介绍,嫁给了村西头的铁柱哥哥,铁柱哥哥摸了梨花的脚,梨花就生下一个小男孩。然后他们给小男孩取名叫做铁牛。” 蔚兮边吃边道。 “摸脚!”姬恒有点想笑,“你是不是以为,你嫁给太子哥哥,只要把脚给太子哥哥摸一下就可以了?” “难道不是吗?”蔚兮一本正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姬恒,她特别怀疑,她是不是给姬恒行针的时候,扎错了穴位,或者是搭错了他哪根经脉了。为什么姬恒变得这么傻。 姬恒彻底忍不住笑了。他万万没想到,似蔚兮这样聪慧又理智的姑娘,对男女之事竟然完全不懂,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蔚兮搂他也好,摸他也罢,都脸不红心不跳了,因为她不懂! 若她懂了呢? 姬恒生的好看,桃花眼笑起来春意暖暖,而且这还是姬恒没心没肺发自内心的笑,故而一下子照亮了蔚兮的眸子,令蔚兮赞叹不已。 这厮生的真是太好看了。 蔚兮正要伸筷子去夹青菜,姬恒突然一把握住了蔚兮的手,在蔚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突然一下临空,接着,他们身影所过之处,无数的箭矢擦过空气,发出了‘咻’的声音。 蔚兮蹙眉,袖中银针滑出,立马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姬恒抱着蔚兮刚到屋顶,剑光便接踵而至。 这是一场提前安排的刺杀。 “前右十五度。”姬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蔚兮几乎想都没想,银针嗖的飞出。 “匕首格挡。”随着姬恒话落,蔚兮抬起了左臂,匕首和长剑哗啦一声,摩擦出了火花。 蔚兮再次被姬恒带的凌空,视线所过之处,周围竟有上百个黑衣人。 姬恒不知道从哪里抽出而来软剑,唰唰飞舞,蔚兮只感觉眼前银光不断闪烁,长剑相触的火花成了寒风中最热的光。 “左前方,用你的杏花针。” 第95章 凑近 姬恒的话音落下,杏花春雨便毫不犹豫的飞了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蔚兮不懂内力,完全看不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她的唯一依仗便是单手将她抱在怀中的姬恒。 不知道过了多久,蔚兮才从紧张和眩晕中停下来。姬恒抱着她立在屋顶,周围血腥染红了白雪,尸堆一层。 阿宁惊悚的赶来的时候,黑衣人都死光了。 “爷,你没事吧!”阿宁紧张的看着姬恒,完全忽略了姬恒怀中的人。 “没......”刚想说没事的姬恒,搂着蔚兮的胳膊一紧,声音立马悲戚起来,“疼,疼,疼,太疼了,浑身都疼,经脉好疼。” 阿宁看着自己爷变脸比翻书还快,睁大了眼睛。 蔚兮立马要从姬恒怀中出来给姬恒号脉,姬恒却是抱着她喊了一声:“别动!” 蔚兮立马不动,蹙眉出生询问:“除了经脉痛,还有哪里痛,你可有外伤?” 下一刻,阿宁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家爷偷偷的划了自己一剑!天老爷,爷疯掉了不成。 “不知道,刚才似乎被人划伤了,带着你的这只胳膊好痛,你不要动,爷带你回屋。” 然后,姬恒就在阿宁几乎石化的眼神下,抱着蔚兮回屋了。 屋中都是乱箭,无法下脚,姬恒又把蔚兮带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之后,姬恒方放开蔚兮,然后悲戚的爬到了榻上,一副要死的样子:“是谁要杀你,你究竟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连累爷也要受罪。” 蔚兮立马给蔚兮找来药箱,皱眉给姬恒胳膊上药:“怎么不说是你连累了我。” 姬恒语塞,看着蔚兮,然后将脸转向了一边。 事实证明,除了感情不在线,她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给姬恒包扎好伤口之后,蔚兮又给姬恒切脉。 除却体内真气混乱之外,经脉没有受到创伤。可是姬恒喊疼,蔚兮不解。 “看什么看,都是你害的,爷一个人的话游刃有余。”姬恒心虚的瞪了蔚兮一眼,转身继续哼唧。 蔚兮敛眉。这话没错,若非有她拖累姬恒,姬恒或许不会受伤。 想到姬恒往日里从来不喊疼,蔚兮叹口气:“脉象没有什么大碍,经脉没有新的创伤,可能你许久没有动内力了,乍一如此,扯到了经脉,所以浑身疼。” “都是你的错,你说吧,你要怎么弥补爷受伤的身体!”姬恒说着,一副你欠爷的眼神看着蔚兮。 嗯?弥补? 蔚兮有些不解的看着姬恒。姬恒以前从来不要什么弥补的。 “凑近点。”姬恒忽然眯眼。 蔚兮提着药箱后退了一步。虽然觉得姬恒不会伤害她,但是直觉让她离他远点。想着,蔚兮提着药箱转身就走:“不凑。” 姬恒气的咬牙。这个丑东西,该傻的时候怎么不傻了,该不是一切都是装的吧! 她内心该不会在耻笑爷的行为吧! 想到了蔚兮此人聪慧狡诈,姬恒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放好了药箱,本打算回到姬恒身边,凑近点想要看看姬恒要干嘛的蔚兮,突然看见姬恒坐了起来,满脸吃惊。 姬恒懒散的往榻上一靠,上下睨了一眼蔚兮,像极了不讲理的山大王:“过来。” 第96章 得罪 上一刻还喊疼,下一刻就生龙活虎,再加上本来就没大碍的脉象,蔚兮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朝外走去。 刚刚碰到门,身子忽然被一带,整个人被抵在了门上。 “你想去哪儿?” 姬恒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唇角依旧勾着浅笑,只是笑意不答眼底,似乎还有点磨牙声。 蔚兮不明白姬恒怎么了,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姬恒:“去弄点吃的,刚才没吃饱,你似乎也没吃饱。”顿了顿,她又问,“你干嘛?” “我......”姬恒看着蔚兮清澈的眸,心中原想的事情,竟然做不来了。 蔚兮静静的等着姬恒说个所以然来,等来的却是姬恒猛地开门,一把将她推出了门。 “赶紧滚!”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关门声。 蔚兮习以为常,拂了拂衣服,抬步去找厨房。 她没有得罪什么大人物,而且只要姬恒不说,薛翠花母女是不知道她还活着并且在宁海县,所以她敢肯定,刚才的刺杀绝对不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冲着她来的,她身边毫无防范的机会太多了,为什么偏偏选姬恒在的时候? 驿站格外的安静,蔚兮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在耳边回荡。 这种情况,她曾经在余长乡的客栈见过,那是姬恒昏睡的时候有的状态。 有风撩起了蔚兮耳边的碎发,几乎是本能反应,蔚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便看到一支利箭夹着寒光,从她的眼前划过,咣当一声插入了旁边的木门中。 浑身汗毛到竖的蔚兮几乎想都没想,闪身入门,用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将桌子当自己的盾牌。 铛铛噔噔的乱箭声,惊得蔚兮想要逃离这个房间,然而她刚想要动,驿站楼下便传来了人们惊慌尖叫的声音,再之后,箭雨停下,无数的脚步声在房顶游走。 来人比上一波的人还多。 蔚兮呼吸几乎都静止了。 姬恒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她一动不动的窝在桌子下,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出去,不是死,就是成为姬恒的拖累。 外面又传来了普通百姓尖叫的声音,蔚兮终究做不到一个人独善其身,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边,窗户有条缝,她能看到驿站中原先住的人,以及驿站的伙计拼了命的往外跑。 而且黑衣人的目标很准确,西上间的姬恒,没有出手伤其它的人。 蔚兮松了一口气,翻身出窗,落到了地面,然后混入了人群,朝外面跑去。边跑她边往西上间看。 看到西上间的情况之后,蔚兮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蔚兮看到了那个少年玉冠高束,白衣飘飘,手中握着一把银光闪烁的软剑,独立于苍穹下,满身傲然,无所畏惧。 围住他的黑衣人不计其数,却无一人敢上前主动挑衅。 一人撼千人,莫约如此。 蔚兮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发了一样,感觉满腔热血都在沸腾。 第97章 救兵 理智终究是战胜了她的冲动,她转头跟随人群往外逃。 在她转身的瞬间,那立于屋顶的白衣少年,似是有所察觉,微微侧目,看到她离开的身影之后,唇角微勾,手中的白凤银翎软剑率先在空中划过了银光。 “千万不要被爷抓住了小辫子,否则今日之仇,爷定然千倍讨回来!” 蔚兮没有再往身后看。这些黑衣人既然对百姓没有下手之意,为了降低损伤,她应该想办法第一时间将人疏散。 她身后比起普通人更加敏捷,迅速的攀上了一处房檐之后,她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大吼:“所有人,往东出城!” 惊慌的人群将蔚兮的声音淹没,蔚兮努力了几次,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听她的,各个方向逃跑的人都有,摔倒的,吓哭的,母子走散的,乱糟不已。 就在蔚兮想要做点什么引起注意的时候,一声铜锣响炸在了蔚兮的身边:“所有人,城东出逃!违令者,杀无赦!” 蔚兮转身,就看到史言清立在她身边,面无笑意,煞是震人。 人群这才注意到站在高处的蔚兮和史言清,一个宁海县最有名的神医小姐,一个史家最出才的青年,配合史言清而来的还有知府衙门的人,人群仿佛找到了方向了一样,开始往城东逃。 “你听过万人斩吗?”史言清平静的声音,猛地让蔚兮看向了他。 她听说过。四十年前,宸文帝年幼继位第四年,凉国年轻霸帝欲趁宸国国君年幼,东伐宸国,有万人成盟,斩下凉国大将军褚良俞的人头送至凉国霸帝卧寝,震慑住了霸帝,遂止战。 史言清面色平静如水,他看着医馆的方向,缓缓道:“箭矢开道,万人出手。他若是挺过去,名誉天下,挺不过去,就是天妒英才。” 蔚兮心头忽然像是落了什么大石头一样,闷的她难受不已。 她几乎下意识的转身就要朝驿站去,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 “你去了能做什么?万人斩,单枪匹马没人能躲得过去!你去了,只是多添一个亡魂而已。”史言清静静的看着蔚兮,“而且,你也看出来了,那些人不伤普通人,只要你不去,他们就不会杀你。” “阿宁在义诊馆!”蔚兮一把甩开了史言清。尽管她知道,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阿宁肯定已经察觉了,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宁还不出现! 她选择了攀岩走壁,因为现在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还没有她费点力气攀岩走壁走得快。 蔚兮右臂刚恢复没有多久,能使出的力气不大,在攀一个高处的时候,突然脱力就要掉下去,史言清一把拉住了蔚兮,带着蔚兮朝义诊馆而去。 义诊馆处除了箭雨和死尸,别无其他。 阿宁不见了! “若非遭遇不测,便是背主而逃了。”史言清清晰的道。 “阿宁不会逃。”蔚兮抬头看着苍穹落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箭矢开道,万人出手。”在义诊馆的时候,阿宁和姬恒应该就察觉出来,这是一场非比寻常的刺杀了。 “他去搬救兵了!” 第98章 有袭 “不可能有救兵。”史言清看着蔚兮,“眼下的宁海县内,防御、守备、衙役等等,几百人;距离最近的,临安城守尉、参将、指挥使等,最多能调来两千人,快马加鞭一个来回爷需要三天。再远点就是屯兵千里之外的临安指挥使大营,带兵来回需要七天。” 蔚兮没有回史言清的话,平静的让史言清觉得陌生。 箭矢满地,尸血融化了白雪,凝固成了薄冰,一脚下去,鞋底湿滑。 蔚兮就这样,一步一个血脚印,头也不会的朝驿站而去。 她所知道的,姬恒不会示人的底牌,便是魏老。魏老神出鬼没从来不会在人前现身,她相信姬恒不是随便就会将命交出去的人,阿宁不见,魏老没有出现,他们一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的救姬恒。 至于她现在能做什么,其实她能做的不多。 想着,她便已经跑了起来。 史言清看着蔚兮奔跑在大雪中的身影,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踱去。 就如来时,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蔚兮的身上,此时,他还是忍不住要追随她而去。 ...... 驿站附近的人,大部分都被撤了出去。蔚兮穿梭在各个家庭小院中,开始以驿馆为中心,找油。 水火无情,对方人多势众,唯有用火才能乱了对方早已做好的部署,给姬恒找点机会。 一直跟着蔚兮的史言清看出了蔚兮想要做什么,平静的眸子燃起了一丝赞赏。若是蔚兮不用脑子的冲向黑衣人,他会觉得他看错了人。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在史言清的帮助下,黑衣人外围的火势几乎同一时间燃起。 被惊到的黑衣人,部分人开始灭火,另外一部分则开始搜寻纵火之人。 而火除了能烧人之外,还有其它的作用。 “带你的人有多远离多远。”蔚兮用巾子捂住了口鼻,“一炷香时间,撤离百姓,并将撤离的百姓安置于上风口。” 医毒不分家,史言清听了之后,便知道蔚兮想要做什么,临走之前,他在蔚兮的手中塞了一个小香囊:“这是化清丹,可解百毒,你留着以防万一。” 说罢,也不给蔚兮说话的机会,便转头离去了。 蔚兮看着史言清紫衣孤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粮。 蔚兮的隐匿功夫很好,加上城内火势失控,黑衣人人群已经烦躁,想要速战速决。 蔚兮走到了上风口,拿出了手中的一个没有解封的小细瓶,一炷香时间到,毫不犹豫的将细瓶开封丢到了火中。 伴随着滋啦啦的响声传出,蔚兮立马撤退,只见油绿色的火团像是精灵一样猛地蹿高,而且久久不灭。微风过,油绿色的火团中,飘出了丝丝油绿色的气体。 原本没有黑衣人在意这突然蹿高的火焰,直到一个接着一个人捂着胸口摔倒在地,黑衣人人群才乱了起来。 “有袭!”伴随着一个黑衣人的大喊,以倒地黑衣人为圆心,无数的黑衣人运功撤退,奈何有的人飞到半空便直直的摔了下去。 死因不明,最令人惶恐。 第99章 是毒 蔚兮躲在角落中动都不敢动一下,一个黑衣人足以将她捏死,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的黑衣人。她只盼着他们不要发现她,千万不要发现她。 “有......人!”一个痛苦的声音响起,蔚兮猛地弹跳而起,也就在弹起的瞬间,她之前趴的地方,已经被长剑劈乱。 弹跳而起的蔚兮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操起之前准备好的扇子,撩过油绿的火光猛地一扇,将自己裹在油绿的空气中。 迎上来要杀蔚兮的人,不知油绿的火光才是罪魁祸首,盛怒扰心,毒气攻心,没等攻击到蔚兮,便彻底倒下。 周遭黑衣人惊吓的纷纷后退。下风口处还有人成片成片的倒下。 一个衣衫简单,眸子漆黑的少女,一把破扇子,几乎成了黑衣人的噩梦。 “是毒!”有人反映过来,立马闭气。 “没用的,此毒名唤朝天,除水可防,万物无阻!”蔚兮的扇子从火光中撩过,细瓶出现在了蔚兮的扇子上。 “退!”随着一声令下,黑衣人全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上风口避去。包括那些原本在攻击姬恒的黑衣人。 远处,弓箭拉满,目标蔚兮。 蔚兮身后是火,入身后民房躲避,就算能躲得过箭雨,火海或者是残留在火中的余毒,也可能让她殒命,若是入身前的民房躲避,就算躲得过利箭,紧随利箭而来的,肯定是黑衣人疯狂的报复。 生路渺茫。 蔚兮又在恨‘内力’这个鬼东西,若她有内力,也不至于会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丑东西,你又给爷下了什么毒!”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蔚兮还没来的既转身,腰身便被人一带,圈在了怀中。 随着姬恒而来的是黑衣人的袭击,而姬恒比黑衣人多一个心眼,他在看到这边异样的时候就知道蔚兮用毒了,所以接近蔚兮的时候便封了经脉。 随着姬恒而来的黑衣人不知道同伴是被毒死,只当做蔚兮是姬恒的同党,见姬恒敛了内力,以为姬恒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住了,更加兴奋的要给姬恒致命一击,却在气行一半的时候,全部暴亡。 蔚兮将化清丹塞入了姬恒的口中,然后指了指她手中快要烧没的扇子,扇子上还有一个小细瓶:“这是朝天毒,孕火而生,临水则灭,若遇风大天燥之季,屠个城没问题。” 姬恒听了头皮发麻,一脚将蔚兮扇子上的小细瓶踢入了一坨雪中。 细瓶高温,雪遇瓶化水,堪堪将细瓶中的毒浇灭。 “用不着这危险的玩意儿了。”姬恒话音落下,箭雨呼啸而至。 “让你瞧瞧爷的真本事!”伴随着姬恒话音落下,他搂着蔚兮的手也松开,然后整个人像是流行一样迎箭飞去。 顷刻间,万物归寂,蔚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她就看到万物在姬恒的面前仿佛失魂。 就仿佛在客栈的时候,庄器控制住了她的银针和杏花春雨一样,这一刻姬恒控制住了漫天箭雨。 蔚兮震惊。 第100章 护短 “千万不要迷恋爷!”姬恒回头对他抛了一个媚眼,然后邪肆散漫的轻笑荡漾在空中,“爷这人优秀的人神共愤,唯一的缺点就是护短!” 蔚兮震惊姬恒内力竟然如此磅礴的同时,发现黑衣人并没有什么震惊的地方。 蔚兮吞了一口唾沫。 这些黑衣人是见惯了,还是跟她一样惊呆了? 回答蔚兮的,是黑衣人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个耄耋老者,老者声音平淡,但却句句清晰的传入了蔚兮的耳朵中。 那个老者说:“老夫也护短!” “哈哈哈哈哈。”姬恒仰天大笑,“能得无影阁三大长老之一亲自出手,爷死的不亏。” 蔚兮听了这话,心头一惊。姬恒这是承认他敌不过。 “殿下,老夫这么喊你,没错吧!”那老者声音中带着揣摩,“你若开诚布公,老夫不一定能要得了你的命。” “双拳难敌四手,长老太看得起爷了。”姬恒轻笑。 而后蔚兮便听到姬恒的声音轻缓的在她耳边响起:“丑东西,你还是先躲一躲吧,爷低估了爷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那个老头说他护短。”蔚兮指了指之前毒死的那些人,“少说也有百来个。” 姬恒猛的收了内力,无数的箭雨垂直落地,发出了啪啪啪的响声。他落地之后,没有回头:“这回,爷不是开玩笑。” “我也不是开玩笑。”蔚兮又从手中拿出了三个小细瓶,“你死了,我帮你报仇。” “那你可千万别跟爷一起死,黄泉路上,爷不想遇到你这么个丑东西。”姬恒一招手,一把将蔚兮捞在了怀中,起身便朝城西飞去。 黑衣人迅速以半包围的形势扩展开来,势必要将姬恒围住。 在县城最高的一处茶楼上,姬恒将蔚兮放在了屋顶:“乖乖坐着,他们不敢上前害你,不过你要防备冷箭。”说罢,他便飞身迎上了杀上来的黑衣人。 确实没有人敢朝蔚兮袭来,因为蔚兮周围没有落脚点,他们怕靠近蔚兮就像之前死掉的人一样莫名送命,所以不敢上前。 至于冷箭,蔚兮看向了立在远处高楼上的那个老者。老者眼神一直在姬恒的身上,半丝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因为老者没有将她放在眼中,所以,其余的黑衣人也都不将她放在眼中,最多也就几个人戒备的注释着她,防止她是使阴招。 时至此,蔚兮摸索着手中的三个细瓶。她身在高处,毫无用武之地。若姬恒败,取她小命就轻而易举了。 姬恒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将她放在了这里? 蔚兮刚要动,咻的一声,一支弩箭便打在了她旁边。 她眯着眼睛,抬眼望去,便看到有黑衣人弩箭架起,直对着她。 “殿下不若坦诚些,否则你这丑娘子便真的要和你一起葬送在此了。”老者看着死在姬恒剑下的黑衣人,有些心疼。 “爷这人素来光明磊落,长老想要爷坦诚什么?”姬恒笑声依旧散漫,“至于那个丑东西,你们可千万手下留情,我怕伤了她,你们到时候自杀的心情都有。” 第101章 参见 少年白衣已经染血,对方人多势众,若要杀姬恒,本可一拥而上,可现在明显是想要耗姬恒。不惜死那么多人,也要耗姬恒,为什么? 那个老者让姬恒坦诚什么? 还有,姬恒为什么说,她死了他们会有自杀的心情? 蔚兮只感觉那少年像是谜一样。她曾经以为她看懂了,可实际没有看懂。 就在蔚兮思虑间,那老者眼神如炬,猛地扫过来。蔚兮的心猛地停止了跳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不对,那眼神不是看她的。蔚兮猛地回身,就看到魏老微笑着立在她身后。 “终于!”蔚兮蹭的起身。 魏老笑着摸着胡子:“这个位置甚好,找起来方便。” 蔚兮顿时了然,原来姬恒将她放在这个显眼的地方是为了魏老找来。 “要救姬恒才行,但是他们人太......”蔚兮说着,抬手指着姬恒的方向,看到姬恒立在的位置,蔚兮后面两个‘多了’再也出不了口。 只见姬恒立于一方残木之上,手中软剑已经收起,右手潇洒的摇着玉扇,风姿怡然。 而姬恒的身后,无数影子溶于夜色,齐齐的站在姬恒的身后。 风雪迷乱了蔚兮的眼神,她看到那桃花眼溢春风的少年转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愧是爷瞧中的人。 而后,她听到了肃然荡漾开来的高呼: “参见小姐!属下等必护昱王殿下安危,小姐勿忧!” 苍穹之下,万物之上,此时此刻,唯她为王,无影阁的黑衣人震惊的看着那个衣着普通的女子。 蔚兮内心同样震荡不已。 谁是小姐? 没有人回答蔚兮,有的只是那些影子的反扑。 蔚兮看着双方人手在风雪中化成了血水,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而魏老则是一把扶住了她:“勿忧。” 她不是忧,她是惊,是惧! 她不是傻子,这些是姬恒的人,可是姬恒却不敢认。为什么?怕人知道吗? 这真的是宸国传说中风流邪气,不谙政事,潇洒不羁的昱王殿下吗? 还是说,这才是姬恒面具下真正的样子。 蔚兮想着,忽然抬手捂住了嘴巴。 有暗黑色的血从蔚兮的指缝涌了出来。她一声没哼,只皱着眉看着眼前尸堆如山,看着那耄耋老者朝着姬恒冲去。 “蔚兮小姐。”魏老的手贴在了蔚兮的后心,护住了蔚兮的心脉。 “之前用毒的时候,毒气伤了内腑,我已经吃了药,且及时用银针封了经脉。”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能知道自己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蔚兮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拿着耄耋老者的剑,飞到了她的身边,笑着亮出剑上的一个黄金‘十’字:“呐,收集到这种东西,才是有价值,临安府无影阁坐镇三位长老,留下了一位,不知道另外两位什么时候送上门来。” 蔚兮想到了第一见面的时候,阿宁将黑衣人的剑给姬恒看的样子,是那么的不屑。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蔚兮看着姬恒,袖中的银针不自觉的备了起来。 第102章 传话 姬恒似是才注意到蔚兮脸色不对,将手中的剑丢给了不远处的阿宁:“清理一下。” 然后才对蔚兮说:“爷当初屠了无影阁那么多人,他们自然是要报复的。” “你的人为什么喊我小姐。”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 她现在看到了姬恒面具下的样子,他会不会杀人灭口?毕竟知道他背后有那么多影子的人,就剩下她一个活口了。 姬恒似是有些不明所以:“不喊你小姐,喊你什么?喊你夫人?王妃?太子妃?” 瞧着姬恒似乎没有杀意,蔚兮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说了,爷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迷恋爷的女人受到伤害。”姬恒睨着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蔚兮,“为你报仇是应该的。” 蔚兮虽然听不懂姬恒前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后面那句话听懂了。 她又悄悄的收回了银针,只是银针刚收回,姬恒突然靠近,害的她几乎下意识的反应,又把银针拿了出来。 “你不是逃了吗?怎么跑回来了?”姬恒笑着将脸凑到了蔚兮的面前。 蔚兮张张嘴,却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从史言清告诉她万人斩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回来的。但是她还是回来了,为什么? 姬恒见蔚兮说不上来,笑意更深。 还说不是迷恋爷! 魏老不合时宜的咳了咳:“殿下,蔚兮小姐的伤.....” “她自己不是会医么。”姬恒睨了一眼魏老,“又不是爷毒的她。” 魏老:可她是因为殿下您,才被自己的毒伤到的。 姬恒不想再说话,提着蔚兮的领子便朝东城门而去。 县城城门已经关上,城墙上只有史言清立在上面。瞧见姬恒提着蔚兮过来,史言清立马上前。 姬恒将蔚兮往史言清手中一丢:“你不是想要娶她么,她现在中毒了,正好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蔚兮抬眼看了一眼姬恒,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经,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若那些人是来报仇的,完全不用拖着姬恒,大可以一窝蜂涌上去,就是压也能把姬恒压成肉泥。 姬恒眯眯眼看着蔚兮,蔚兮的眼神告诉他,这个丑东西反应过来了。 这会儿,姬恒的眼神是有些凉的,尽管他在笑,可是蔚兮知道,她肚子里这句话,不该问,也不能问。 “咳,咳。”蔚兮突然捂着嘴咳了起来。姬恒看着蔚兮指缝中溢出来的黑色鲜血,转过了脸。 他不想看那个丑东西吐血的样子。 “劳烦传话,让魏老来见我!”蔚兮是用命令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姬恒给人的错觉就是,魏老及那些影子是她的人。蔚兮也相信,史言清立在这里,该看的都看了。当着史言清的面,姬恒不会拒绝的。 姬恒有些吃惊蔚兮这么执拗。他以为蔚兮够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转脸,笑着回了一句:“传话可以,有什么好处?” “欠着。” “爷可是收利息的主儿。” 蔚兮不再理会姬恒,转身便走,许是撑得太久了,这会儿放松下来,腿一软就要倒下。 姬恒脚步一动,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他亲眼看着史言清将蔚兮抱在了怀中,走下了城墙。 第103章 生病 风雪依旧。 等到史言清和蔚兮的身影彻底消失,魏老才出现在姬恒的身边。 “殿下,蔚兮小姐简单的很,若是教言公子打动了,怕是不会回头了。” 姬恒如何不知,但是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他也只是无聊,想要逗她玩玩儿而已。 他轻笑了一声:“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跑回来。” 魏老摸着胡子,忖度了一下:“许是将殿下当成了朋友,毕竟冬瘟中,您和蔚兮小姐也曾携手并进过。老夫赶车驮她一程,她都知道多给老夫一两银子,何况她对您还有愧疚之情。” 姬恒脸色一拉:“就您多嘴。” 魏老失笑:“不信,您现在再去问问蔚兮小姐。” 如何不信,只有这个理由。 ...... 宁海县城内尸火烧了两天两夜才灭,昱王殿下遇刺,宁海县毁了大半的事情迅速传遍整个临安。 城内清理干净了,姬恒才打开了城门。伴随着民众一窝蜂的涌入城内,蔚兮也坐着史家的马车回了城内史家。 “丁香性温味辛,入脾、胃、肾经,具有温中降逆、温肾助阳之功效,常用于胃寒所致呕吐、呃逆及肾虚阳痿等证。”同马车中,史瑶瑶翻着手中的书,一字一句的读,“确实是的,丁香可解饮酒所致呕吐、身寒等症。” 蔚兮坐在一边,裹着被子,手中抱着暖炉,情绪恹恹,似睡似醒。 她生病了,那晚之后,先是毒入肺腑,毒还没有祛完,又遭风寒。幸好史家的药材足,她给自己配了方子。 可恨的是同马车的这个史瑶瑶,以药材不赠不施为由,光明正大的让她拿药方换药治病。蔚兮钱不够,只能应下。 马车在史宅的门口刚停下,帘子便被毫不客气的掀开,阿宁一张臭脸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爷身体抱恙。” 史瑶瑶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然后放下医术:“我不太会号脉,但我会用药,你把症状......” 阿宁奇怪的看了史瑶瑶一眼,然后瞪着蔚兮:“快点!” 史瑶瑶遂将眼神放到了蔚兮的身上。 蔚兮半抬着眼皮看着阿宁:“我生病了,看不了病。” 阿宁气死,上前连人带被子都给自家爷扛去了。 史家别院,姬恒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大腿翘着二腿。 阿宁将人扛来之后,便将蔚兮往姬恒榻边一丢:“人带来了。” 姬恒蹭的从榻上弹起来,就看到蔚兮自己裹着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床走去。 姬恒好奇的走上去,歪着头看蔚兮:“真的生病了啊,可是思念爷思念的?可爷也没有办法,像爷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没办法日日陪在女人身边。” 蔚兮往床上一趟,又拽过了床上之前放的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将手从被缝中伸出:“胳膊伸出来。” 姬恒看着蔚兮生出来的手,眼神在那细弱的手腕上逡巡了两遍。 真瘦,干柴! 姬恒把手伸了过去。蔚兮冰凉的指尖搭上了姬恒的手腕,凉的姬恒觉得像是被冰棍子搭在他的脉上。 史家的化清丹果然名不虚传,姬恒这厮体内半点余毒都无。 姬恒问:“你怎么变得这么虚弱?” 第104章 条件 蔚兮将手从姬恒的手腕拿开:“脉浮过甚,气阴两虚,忧虑扰神,症见失眼多梦,易醒,心烦口干,头昏头晕,神疲乏力。用人参、酸枣仁、首乌藤、麦冬、当归、地黄、灯心草,三盏水熬成一盏水,一日两次,用半个月。” 蔚兮说着,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蔚兮的睫毛很长,鼻子也挺翘,姬恒瞧着蔚兮眼底的淤青,没心没肺的啧啧嘴:“你都半死的人了,还管那些人死活敢干什么?在史言清的眼皮子底下,百姓就算在城外再冻三天,他也不会让百姓出事的。” “倒是你,拖着个半死的身子,逞强给谁看?”姬恒说着,见蔚兮并不应,无趣的噘嘴。 “药来了。”阿宁端着药到了床边。 姬恒推了推蔚兮:“起床喝药。” 蔚兮睁开了眼睛,然后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姬恒端着药送到了蔚兮的身边,一边说还一边讽刺:“你看你图什么?” 蔚兮的睫毛上下动了动。 她图什么?图个医者的心安理得。 一碗药喝下,蔚兮咂咂嘴:“阎王刺、葱白,红糖,党参,药配的不错,就是糖多了。” “知足吧,爷是看你这些日子苦,给你多加点糖。”姬恒说着,将药碗给了阿宁。 蔚兮再次倒下:“你找我来干什么?” “魏老不得空见你。”姬恒说着,靠在了床栏上,双手抱怀看着蔚兮,“你想要跟魏老说什么,跟爷说也是一样的。” “你和无影阁有什么仇?现在连累了我,无影阁下次会不会将我当成你的同党杀了?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有什么条件吗?”蔚兮虽然重病,但是脑袋依旧清晰,说着,她眼神落在了姬恒的脸上。 这些事情,迟早都要提到的。 姬恒有些烦躁的抬手挠挠头:“无影阁杀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他们帮霍勉,爷没有办法只能大开杀戒,他们再来报仇,也很简单。” “不对,他们不是来报仇的,他们似乎是在等魏老。” 姬恒心头一跳,笑意不达眼底,看着蔚兮。他本想看看蔚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中会不会有恐惧,只看到蔚兮疲倦的双眼无声,睫毛缓慢的上下摆动。 “魏老和那些影子,是你不可示人的秘密是吗?” 蔚兮继续道,“可是我知道了魏老,也看到了那些可怕的影子,你留我性命至今,是为了什么?” 蔚兮说着,努力的睁开了眼睛,蹙眉看向了姬恒:“你有什么目的?” 姬恒笑笑,他倾身趴在了床边,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蔚兮搂在怀中。 蔚兮看着脸近在咫尺的姬恒,皱眉。 “爷的目的是换你不去临安,你可以做到吗?” “我去临安跟你有什么关系?”蔚兮不明白,“我要找薛翠花母女,你和薛翠花母女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呵!”姬恒嗤笑,“敢拿臭虫和爷放在一块儿,你真是活该病死算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临安。” 姬恒看着蔚兮尽在支持的脸,往日含风带春的桃花眼忽然陷入了静默。 第105章 身份 为什么? 因为不想看到有一日你要取爷小命的嘴脸。 因为还没有像你这么丑的女人敢迷恋爷,爷觉得有趣。 姬恒的沉默让蔚兮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姬恒,这一眼正巧撞入了姬恒有些烦乱的眼神中,吓得姬恒猛地起身,将脸挪到了一边。 “你为什么喜欢这么近的看我。”蔚兮再次问。 姬恒转头瞪了她一眼:“你哪里看爷喜欢,爷只是眼神不好,需要距离近看才能确保看清楚。” “那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千金难买爷高兴,爷嚣张,爷要去临安,但是爷不想跟你同在临安,自从爷认识你,爷就没有摊上一件顺心的事情!” 回应姬恒的是蔚兮清浅的呼吸声。 姬恒正要去看看蔚兮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敲门声响起。 “进来。” 史言清推开门走了进来,瞧见床上的蔚兮之后,便朝蔚兮走去。 姬恒抬手挡住:“这个人,爷要用。” “她生病了。” “她生病了你也由着她?你不是号称临安第一手吗?几天了?她还是这样昏昏沉沉?知道她谁吗?” 史言清一如既往,没有情绪的看着姬恒:“九爷若真是为她好,就离她远点。她虽然聪慧,但心性单纯,耍不过九爷。” 姬恒冷笑:“这话不应该从爷的口中说出来么,言公子,她单纯好骗,你这心狠手辣腹黑无情之人,休想骗她。” “九爷是以什么身份来说的?” 姬恒脸色一黑。 史言清拱手一礼:“若是以昱王殿下之名,在下现在更应该将她带走,毕竟,嫂嫂躺在小叔的床上,传出去,她要如何做人?” 姬恒彻底冷脸,但是阻拦的手却放下了。 史言清上前,连人带被子抱起了蔚兮。走到了姬恒身边的时候,史言清淡淡的留了一句:“若真是嫂嫂,九爷日后还是少接近为妙,若九爷行为传到京城,她日后的夫君,怕不会善待她。” 史言清走了之后,姬恒一脚踢翻了距离他最近的椅子,那椅子翻倒在地之后,便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花儿一样,摊成了一摊废木头。 气愤过后的姬恒,深吸一口气:“爷特么是多久没有见过女人了!” 说罢,璇身消失在了房间。 蔚兮醒来的时候,便听到史瑶瑶在碎碎念。 “发热轻,恶寒重,鼻塞声重,流清涕,头疼身痛,四肢酸楚,无汗,苔薄白,脉浮紧是为风寒。发热重,微恶寒,头胀痛,咽喉肿痛,鼻塞,流浊涕,苔薄微黄,脉浮数是为风热。同一个症状在不同的季节,竟然区别这么大。” 屋中灯光晃眼,蔚兮想要喝水。 她刚要起身,忽然就听到外间传来姬恒的一声轻笑:“那是自然,若见于夏季,恶寒发热或身热不扬,头昏头重,鼻寒流浊涕,胸闷泛恶,食欲减退,腹泻,苔黄腻,脉濡数便可断为署湿。” 史瑶瑶怎么来了姬恒这里? “阿宁。”她声音落下,便感觉有阵风袭来,然后身前多了一个人影。 “哎呦,丑东西,想阿宁了?一会儿爷回去,一定告诉阿宁。” 第106章 碍事 史瑶瑶爷跟了进来,瞧见蔚兮醒了之后,立马给蔚兮倒了一杯水:“言哥哥说,你醒来一定会口渴,早就让我备着温水了。” 蔚兮喝了水之后,才发现这里不是姬恒的房间。 她不由皱眉看了姬恒一眼。这人真是,竟然将她这个病人丢了出来,她就不该把化清丹给他吃,不然现在遭罪的应该是他。 姬恒被看的莫名其妙,以为蔚兮是怪他不给她倒水,猛地瞪了回去:“爷如斯金贵,就你这种丑东西也配爷亲手给你喂水!” 蔚兮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来干什么,我做不到你的要求,但我也很有自知之明,若是可以,日后出了宁海县,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或者,我先行,你等我处理了临安的事情,你再去临安,咱们不一程,我自然不会碍你的事。” 姬恒心中吊着的事猛然一沉,有一种握在手中的风筝线突然就断了的难受感。 但是面上却是挤出了一丝不屑:“爷的要求提了,至于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情,爷要做什么你管不着!”顿了顿,“还请你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爷是来找瑶小姐聊天的,不是找你的!” 说罢,转身不再理会蔚兮,头也不回的离去。他真是有病,放着会吹拉弹唱的美人不赏,来这里看她一眼作甚! 史瑶瑶看看姬恒又看看蔚兮,漂亮的眼睛眨眨:“他其实就刚来。” 蔚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袋太重了,耽搁事儿,她要赶紧好起来才行。 “我的表症是风寒,但除内才是根本。因之前有内伤伤根,这次毒入肺腑毁及伤根,才会被寒风乘机侵邪,又因为近日来降温,宁海县遭此一劫,我忧心城外的百姓会复发瘟病,拖着身子问诊排除瘟病,所以才加重了内伤,导致我有种风寒久不愈的错觉。” 史瑶瑶连连点头,听了蔚兮的话之后,立马准备了纸笔,然后一副勤学好问的样子期待的看着蔚兮:“之前的方子是不是要改?” “京赤芍十二克,败酱草五十克,丹皮十二克,蒲公英五十克,金银花五十克,木香五十克,元胡五十克,当归二十克,桃仁十克,地丁三十克,大黄十克。大黄要最后下药。每日一剂,用两日便好。” 蔚兮这边说着,那边史瑶瑶便点头记下:“这是对应你现在症状吗?” “活血行气,清热解毒,主治湿热郁积,气血瘀滞。”蔚兮道,“我现在的症状,只能从内而外慢慢来。” “好!”史瑶瑶记下了之后,心喜的将药方贴在了胸口,“真好,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收集方子了。等我收集了一千张方子,我就可以做一本属于自己的史家藏典,如此我史瑶瑶也能做个被后辈铭记的人了,不枉此生。” 蔚兮提醒:“我警告你,药方不要拿出去示人,否则招来杀身之祸,莫要牵连我。” “知道了,知道了。”史瑶瑶冲着蔚兮甜甜一笑。 蔚兮懒懒的靠在了床上。阿婆跟她说过,药方不能随便示人,她也确实不想示人,可是眼下没有办法。她能做的就是恐吓史瑶瑶和史家,不要光明正大的拿药方出去用。 想到了这里,蔚兮忽然叹口气。 好想给姬恒再下一次毒,这样就可以逼他帮她毁了一些不得已拿出去的药方。 在自己的房间来回踱步的姬恒,猛地打了一喷嚏:“一定是那个丑东西在爷背后说爷坏话。” 第107章 动身 日出雪融,风寒意凉。 姬恒已经三日未曾现身,但并没有出发去临安。他贵为昱王,在宁海县遇刺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不可能丢下乱糟糟的宁海县动身。所以,只可能在处理了宁海县的烂摊子之后动身。 而蔚兮的目标,就是在姬恒没有动身之前,尽快动身。 史瑶瑶和蔚兮同吃同住,两人渐比之前关系融洽。史瑶瑶又给蔚兮绣了一个手暖:“上次给你做的披风也未曾见你用过,这次给你做个手暖,你随身带着,暖手的很。” 外头有人传话,说言公子来了,史瑶瑶笑着去迎。 “我平常请都请不来,魏小姐一句话就将言哥哥给传来了。” 伴随着取笑的声音传来,史言清已经进屋。 蔚兮正坐在火炉边烤火,史言清走近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多留姬恒在宁海县几日。”蔚兮添了一块炭在火炉中。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还是一只不敢露出利爪的强龙。周方式受到打击不问世事,姬恒也不过是担着一个名而已,实际上掌握宁海县的是史家。只要史言清拖一拖,姬恒就走不了。 “你要去临安?” “嗯。” “九爷同你一起,你应该安全点。”史言清不知道蔚兮的真实身份,而且那日他站在城楼上看到的情况也着实令他震撼,他也不敢猜测,但蔚兮当面跟姬恒说她是姬恒嫂嫂的时候,姬恒没有否决,他便知道蔚兮十有八九和哪个王爷定亲了。 京城的事情也不会事事都放在台面上,所以史言清也没有深追。 他清楚,若蔚兮背后真有那么一股力量,还是皇家看中的儿媳妇,现在的他无法企及。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理性,理性到近乎薄情。 蔚兮长长的叹口气:“他于我而言,才是最大的威胁。” 史言清吃惊。 ...... 蔚兮离开史家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带了点史言清给她准备的银子,带走了史瑶瑶从她这里搜刮去的药方。 她欠史家的,日后会还。但以药方还,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方式。她还带走了史瑶瑶给她做的披风和手暖,便是承了史瑶瑶的情,这份情,只要史瑶瑶需要,她会还。 姬恒立在城墙,看着那个徒步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挂寒霜。 “爷,要不将那个死小姐抓回来?”阿宁恨恨。 “腿长在她身上,抓回来她还会跑的。” “为什么一定要跑,您对这个死小姐是阿宁见过最宽容的人了。”阿宁气愤,“她竟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爷什么时候对她宽容过!”姬恒转脸瞪了阿宁一眼,“爷需要她这种丑东西来珍惜?传出去贻笑天下人!” “现在大家也都在笑。”阿宁小声的低估了一声,换来姬恒一扇子当头。 “魏老说了,若不能留在身边,便是隐患。毕竟她是国师府的大小姐。”阿宁在一边挠头,“国师府这次让无影阁出了万人斩,为的就是要试一试爷您的底在哪里。虽然来宁海县万人已覆灭,但最大,最危险的活口,就是这个死小姐。” 第108章 真毒 提到这个,姬恒的心头便烦躁不已。 阿宁见姬恒久久不语,然后挠挠头:“魏老说,若爷您下不了决定,捕风儿处可以帮您下这个决定。” 姬恒猛地看向了阿宁,眸子竟然是阿宁没有见过的凌厉,吓得阿宁挠头的动作都僵硬了。 “魏老什么时候说的!” 阿宁呆呆开口:“上次说的。” “爷的事情爷自己来!”姬恒愤愤瞪着阿宁,“你留在这里,和那个史薄情搞定宁海县的事情,不准传出爷不再的消息。” 阿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姬恒便垫脚直奔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而去。 等到姬恒走了,魏老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阿宁的身边,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皱眉:“殿下干什么去了?还怕老夫害了蔚兮小姐不成?老夫只是想要将人绑回来而已。” 阿宁:......您老出手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 蔚兮出城的时候,就感觉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奈何以她的视力看不到人,所以心中一直忐忑。 她想着姬恒那厮表面笑呵呵的,实际上杀人从来不手软的样子,就后悔自己太心软,她应该给姬恒喂点毒药,再走的。 路过一个农庄草窝的时候,出于夜路对她这个没有内力的人来说太危险的考虑,蔚兮在草窝中扒拉了一个小洞,自己钻了进去,然后又用草盖住了洞,只留了一个口够她呼吸。 夜色静谧,她正要闭上眼睛休息,就感觉草窝一震,上面似乎站了一个人。 当下蔚兮立马屏息凝神,几乎将自己的存在感收到了最低点。 姬恒立在草窝上,看着临安的方向,心中的烦躁忽然就没了。 若她去临安,不一定能活着从薛翠花的手中活下来,因为薛翠花手中还有庄器,还有那些早已经接受薛翠花为真小姐的王家人。 若是死在了薛翠花之手,他也就不用纠结是杀她还是留她了。 “爷也不是这般不讲人情之人,不去临安,大家相安,去了临安,你也莫怪爷心冷。” 蔚兮乍一听姬恒的声音,更是屏气凝神。她没想到姬恒会亲自追来杀她。 姬恒感叹罢,折身又朝宁海县而去。 等到姬恒彻底的走远了,蔚兮才慢慢的恢复了气息。 姬恒这厮果然对她动了杀心。 想着,蔚兮眉头紧皱。她要如何才能在姬恒的眼皮子底下安全的到临安。 正想着,她猛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藏不住笑意的桃花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蔚兮手中的银针便飞了出去。 姬恒璇身躲闪,银针没有入要害却伤到了肩头。 “你个丑东西,爷就该将你活活烧死在这草窝里!” 蔚兮从草窝中爬出,看向了黑脸捂着肩头的姬恒。 姬恒捂着肩头,拔掉了肩头的银针,愤愤的唾弃蔚兮:“给爷解药!” 蔚兮看着主动送上门的姬恒,一动不动。 气的姬恒瞪大了眼睛,皱眉朝蔚兮伸出手:“解药!” 他算是彻底的领略到了蔚兮的厉害了,几乎每种毒都很厉害,一开始送入他巨阙穴的毒,后来的朝天毒,再有今天的毒。 不过瞬息,就能乱他气海。 真毒! 第109章 心凉 “要不了你的命,但是你经脉受损没有完全恢复,可能会加重你的经脉受损程度。”蔚兮从自己的小囊中拿出了一粒解毒丹,“只有这个,但是要解你身上的毒是远远不够的。” “我身上从来不带解药,你知道的。”蔚兮说着,看了看周围。 冷风萧瑟,暗处没有危险的影子。 姬恒看着蔚兮冷淡戒备的样子,之前搁在心中的烦躁一下子骤降为冷漠。 其实那晚在城内,他就知道蔚兮手中备着银针,几次想要对她动手。他一直忽略不想去想,现在看着蔚兮伤了他之后,没有一点担忧只有松口气的放心,心头凉透。 姬恒冷笑:“爷就不该犹豫,杀你应该干脆。” 蔚兮见姬恒直白的说出这话,心中也是一凉。她静静的看着姬恒,姬恒生的俊美,而且是暖心暖身的俊美,但是冷起来,眼神竟然比这凛冬寒风更寒人。 “可惜,你又落到了我的手中。”蔚兮收起了小囊,转身继续赶路。 她本来还担心走夜路会受到姬恒的暗袭,现在姬恒就在她身边,她再无放心不下的。 姬恒脸色巨寒,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他这几天在干嘛?他这几天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胡思乱想! 命中注定的敌人,便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敌人。半点化敌为友的可能都没有! 看着蔚兮那纤细又冷漠的背影,他抬步跟了上去:“跟爷回宁海县,抓药给爷解毒!” “你为杀我而来,我给你解毒?”蔚兮头也不回:“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你不轨在前,就不怕我报复在后。” “哼。”姬恒冷笑,“谅你不敢!” 蔚兮说的没错,她确实不敢下死手,死了姬恒,她可能会被魏老和阿宁等人报复的连渣渣都不剩。 “现在我不敢动你,以后你也不敢动我。”周方式那个马屁精说过,她爹可是大人物。 姬恒闻言,一颗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若真为仇敌,他是断不能让蔚兮安全走到那个贼国师的保护圈中的。 感觉到身后如炬的冷漠,蔚兮猛然回头:“朝天毒你见识过了,今天这毒叫做阎王泪。” 姬恒没有听过,但听名字就不简单。 “你别想动我,不然,我受苦,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姬恒彻底心凉。 这个丑东西,心真狠,真决绝。 走至天明,蔚兮已经腿软,她身体本就没有完全的恢复,此番走了大半夜的路,又冷又饿,怀中带的糕点,她一个人省着吃,能讲究三天。 但是...看着姬恒将所有的糕点吃的一点不剩,蔚兮忽然觉得无力。 “有水吗?爷渴。” 蔚兮气的转身便走:“没有。”娇生惯养臭毛病,也不堪是什么境地,竟然吃的一点都不剩! 举目无庄,连一片署地都没有。 走到中午,蔚兮的肚子就抗议起来。 “爷饿了。” 双手抬在脑后,双眼望天的姬恒,心情比昨晚好多了。 第110章 女子 蔚兮没有理会姬恒,继续往前走。到了傍晚,他们还是没有遇到一个路人也没有找到食物。 在一个避风的石头旁,蔚兮点了一堆火。 “跟爷回宁海县,过两日王家的人该去宁海县接爷了,到时候爷带你一起去临安。”姬恒坐在蔚兮的对面,淡淡的看着蔚兮。 “你会安好心?” 姬恒嗤笑:“爷现在受制于你,敢不安好心吗?” 蔚兮看着姬恒没有说话。姬恒中毒了,中的什么毒她太清楚不过了,可是走了一天一夜,姬恒竟然没有半分不适。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特别是心冷,搁在宁海县,爷现在应该是小酒喝着,曲儿听着,美人赏着,温情暖屋,要怎么爽怎么爽。”姬恒静静的盯着蔚兮,“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丑东西恶心爷。” 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 “看什么看!”姬恒撩起了一点火星就往蔚兮丢去。蔚兮跳起来惊呼:“你还是小孩子嘛!” “关你什么事!”姬恒说着,转身便走。 蔚兮以为姬恒去如厕去了,拿出了披风盖在身上,抱住自己,往火靠了靠。 正准备打盹间,蔚兮猛地后退。 寒剑削着蔚兮的门面闪过,紧接着削过来。蔚兮连忙滚地,甩着手中的披风遮挡。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手中的披风被削成了无数的布条。 “别挣扎,跟我们走一趟。”来人是个女子。 蔚兮冷笑,翻身摸过了一根树枝,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开玩笑,跟一个出手就要断琵琶骨的人走,你是将我当成了傻子吗!” 对方是想要废了自己,然后再带走自己。 女子似乎有所忌惮,想要速战速决,连忙又上前:“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蔚兮挥舞手中树枝的时候,手中的银针也蓄势待发:“你们是什么人!” “能是什么人,自然是对你这个丑东西感兴趣的人。”姬恒的嗤笑声忽然想起。 那女子大惊后退,两个翻身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姬恒坐在石头上,单腿曲着,嘴中还吊了一根茅草。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女子:“你将她带走了,谁解爷的毒?” 女子似乎不像和姬恒有什么交集,转身便走。 蔚兮自知不敌不敢追。 姬恒嗤笑了一声,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蔚兮一眼。仿佛是看不起,又仿佛是冷笑,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丢丢的自嘲。 他跳下了石头,从蔚兮的包裹中拿出了手暖,然后垫在了头低下,外在火堆旁边准备睡觉了。 蔚兮走到了火堆边,问姬恒:“刚才的人,你认识。” “嗯。” “她们要带我去哪里?”蔚兮皱眉看着姬恒。她总感觉刚才的女子是畏惧姬恒的。 “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蔚兮翻了一个白眼,恨不得一脚踢死这种人。 “爷冷,你害的爷风餐露宿吃不饱,是不是应该来帮爷暖暖身!” 第111章 暖身 蔚兮也冷,她看向姬恒:“怎么暖身。”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姬恒心头猛地一热,看向了蔚兮:“你以前天冷了,都是这么暖身的?” 蔚兮想了想:“牛棚里有草垛,多裹几层草垛就行了。下雪的时候阿婶会给一床破棉絮。” 姬恒看着蔚兮平静的样子,忽然觉得不是滋味:“没让你进屋跟那个翠花一起睡过?” “我衣服脏,翠花姐不喜欢。而且,翠花姐也受不了牛棚中的味道。” 姬恒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难怪你要杀了他们。”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找了一个软一点的地,窝在了火堆边:“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杀我。” 蔚兮累坏了,而且吃惯了各种苦,风餐露宿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窝地上之后,便阖上了眼睛。 她本是浅眠之人,但是这一夜她却觉得眼皮子特别的重,想要醒都醒不来,而且还觉得特别的暖和。 心头惶惶的蔚兮,终于战胜了脑海中的困顿,猛地睁开了眼睛。 随着眼睛睁开,她的思绪也清明了起,几乎瞬间,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趴在姬恒的身上! 蔚兮一动不敢动,她的身下,姬恒的呼吸声均匀,似乎已经睡熟。 她怎么爬到了姬恒的身上? 蔚兮实在不解发生了什么,她难道有了梦游症? 她想要动一下,忽然发现身上裹着姬恒的衣服,而且姬恒还用胳膊抱着她,她根本就拿不开手。 难怪这么暖。 要让姬恒醒来发现她裹了他的衣服,还睡在他身上,难免又要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她微微的动了动身子,想要从姬恒的身上下去,奈何姬恒的胳膊像是铁栅一般,将她搂的紧紧的。 她隔着布料,几乎都能感觉到姬恒散发热量的体温,在这样的寒夜中,像是一个小火炉一样让人眷恋。 她不想惊动姬恒,但又动弹不得,便只能继续趴在姬恒的身上,心中默念,是你不让我下去的,不能全怪我。 然后,便听着姬恒节律有序的心跳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下个小镇,她一定去给自己配一副治梦游症的药。 日出时分,蔚兮还没醒,就听到姬恒哀嚎的声音:“哎呦,哎呦,爷的老腰啊。” 蔚兮惊醒,猛地从姬恒的身上滚下来。 然后就听姬恒继续哀嚎:“哎呦,哎呦,爷的背啊,爷的胳膊啊,爷的腿的,哎呦,哎呦,你这个丑东西大半夜的对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离开了姬恒暖暖的怀抱,蔚兮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有些不舍的将身上裹着的姬恒的衣服给姬恒:“也不是我的错,你胳膊箍的太紧了,我半夜想要下来,根本就下不来。” “你不会把爷摇醒啊,爷被你当床垫睡了一晚上!”姬恒愤愤的说着,像是提线的木偶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蔚兮自认自己梦游爬人家身上还裹了人家衣服,理亏,没说话。 “若是喜欢爷就直说,不要趁爷不备,对爷做这种无耻下流的事情,还扒了爷的衣裳,下次爷也要扒你的衣裳,不然对爷不公平,爷也要在你的身上睡一晚上!” 蔚兮完全没有看到姬恒那可疑泛红的耳尖:“我不知道我有夜游的毛病。” 第112章 神医 又饿了一天的肚子,到了傍晚,终于看到了一个庄子。 还没有等蔚兮和姬恒走近,就看到庄子上有妇人和少女,围出了庄子,远远的观望。 蔚兮走近之后,拱手一礼:“我和公子赶路路过贵地,想要借宿一宿,敢问庄上可有空房,租钱可商量。” 谁料几乎没有少女和妇人理会她。她一抬头,就看待那些妇人和少女都盯着她的身后瞧。 她转身就看到姬恒唇角含笑,桃花眼弯弯的对她挑挑眉,满脸爷这该死的魅力,真是走到哪儿都吸引人的骄傲。 男人们涌了出来,庄头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他第一眼就主意到了姬恒,然后一对又粗又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一副不欢迎的模样。 似乎是刚想要开口赶人,眼角瞥见了蔚兮。瞥见蔚兮之后,他猛地将眼神放到了蔚兮的身上,然后在姬恒有些警告的眼神中,激动的上前两步,就要抓蔚兮的手:“神医小姐!” 姬恒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蔚兮拖到了身边,然后挑眉看了看庄头:“认识?” 对着姬恒护着蔚兮的行为,庄头不讨厌反而哈哈大笑:“脸上贴着纱布,身边经常出入一个貌美护卫的神医小姐,宁海县没有人不认识的。” “咱们这个庄子距离宁海县城近,前段时间,我还去宁海县城卖过萝卜。正好赶上您义诊,我排队让您给诊过脉呢。”庄头说着,笑着对身后的庄民道,“我打呼噜的毛病,就是神医小姐给治好的,这位就是救了咱们临安府的神医小姐啊!” 民众们闻言都朝蔚兮围了过去。而姬恒则是嘴角抽抽,貌美护卫?爷? 蔚兮被庄头等人热情的请进了庄子,姬恒第一次有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内心相当不爽快,正要迈着步子跟上去,就看到几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在偷偷的看他。 当下舒服多了。 你不在乎爷,自有在乎爷的人! 救世济人,医者本分,蔚兮施仁在先,厚报再后。第二天走的时候,庄头亲自赶车相送,庄上民众送了很多的干粮。 牛车在晨光田野中徜徉,庄头大哥高哥一曲,唱的寒风都暖了起来。 蔚兮忍不住唇角含笑。在没有离开大牛庄之前,她不懂阿婆为什么说医者仁心千人爱戴,此番是体验到了。 她救瘟也好,义诊也罢,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报答,她只是比较听阿婆的话。没想到,真的得到了报答。 “此去临安,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神医小姐尽管吩咐。”庄头憨厚踏实。 姬恒切了一声:“你能帮什么?力气大,能扛着我们跑?” 庄头不喜姬恒这个娇气又傲娇的神医护卫,但是瞧着蔚兮也不说什么,便不再说话 “不用管他,我都懒得理会他。”蔚兮笑笑。 “狼心狗肺的东西,有本事到了临安不要求爷护你。” “作为一个护卫,保护我是你的责任。”蔚兮忍不住笑。被当成护卫这事,姬恒可是气的一晚上没睡好,奈何他解释还没人听,哈哈哈,气死不爽。 第113章 用处 到了镇上,蔚兮便和庄头告别了。 她在庄头的车上偷偷的留了三两银子,算是借宿一宿和劳烦他相送一程的报答。 “喝,你也不怕他路上拉人,被人发现了你偷偷留的银子,顺手摸了去。”姬恒一个肩头扛着一带馒头,一个肩头挂着两个水囊。 “不会,我松了他的车栓,一会儿他就要停下修车。”像是验证蔚兮的话,远处的庄头真的停下了牛车,检查他的板车车轮。 姬恒切了一声:“算你想的周到。” 两人入了小镇。 姬恒仿佛走到了哪里都自带发光体质一样,她两入小镇没一会儿,蔚兮就感觉人人都在逡巡她两。 “爷这该死的魅力。”姬恒唇角掀起一丝浅淡的弧度,更衬的他俊逸迷人。 蔚兮看了一眼姬恒的脸,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要去药材铺给姬恒拿点东西弄弄脸,太招摇了。 走近一家小店,蔚兮要了一碗鸡腿面。 “二斤牛肉,一瓶烧酒,再来三个下酒菜。”姬恒话刚出口,蔚兮就瞪大了眼睛,“这么奢侈!” “奢侈?”姬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爷高兴,反正现在爷是护卫,你负责养。” “不行,给他一碗和我一样的面。” “二斤牛肉,一瓶烧酒,再来三个下酒菜!”瞪眼。 蔚兮忽然觉得姬恒真的是娇病缠身,简直不知人间疾苦为何。她冷淡的盯着姬恒,心中已经不开心:“没钱。” 姬恒磨牙,却也没有再说话。谁让他没有带钱的习惯。 “给他一碗面。”蔚兮敲定。 小二尴尬的道了句:“二位稍等,然后一溜烟跑了。” “你狠!” 蔚兮同样瞪过去:“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识。” 姬恒语塞。 菜上来的时候,姬恒和蔚兮都震惊了。 松鼠桂鱼,红烧小公鸡,二斤牛肉,小炒,还有姬恒要的烧酒。 “这不是我们的菜。”蔚兮看向了小二。 小二笑着道:“神医小姐,您可是我们临安府的大恩人,给咱们除瘟不说,还开义诊,咱们掌柜的脚底生疮,就是您给用刀用药治疗的,现在正在愈合阶段,听说您来了,已经回家沐浴焚香,要拜谢您呢。” “掌柜的说,您只管吃的好,要是不够,再吩咐小的。”小二说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家媳妇成亲半年未孕,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给看看嘛?诊金什么的,您尽管开口,小的尽力凑齐给您。” 小二这话说完,原本在小店外面徘徊的人,便也进门跪地相求:“还请神医小姐开开恩,给我家老头子看看常年咳嗽的老毛病。” 举手之劳,蔚兮自是不会推辞。 倒是姬恒,看着这跪地相求的百姓,又看了看蔚兮,不禁失笑。 这丑东西,似乎用处很大。 他拿起了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但若不能为己所用,却是遗祸无穷。 杀她做不到,不杀后果会很严重,他要如何是好? 原本饿极了的姬恒,此刻吃东西,竟如嚼蜡。 第114章 节操 蔚兮当天下午就在小店开了义诊,直至亥时才将到诊的人全部看完。 “多谢神医小姐,小姐慈悲悯人,一定会有善报的。” 因为蔚兮在小店开诊,带着原本生意落寞的小店,今天也开张卖出去不少吃食,掌柜的连连道谢。 “已经为神医小姐准备了后院厢房,您不嫌弃的话,就在小店下榻吧。” 早就在一边候着的客栈掌柜,闻言立马上前:“白掌柜,您是做饭食的,我是做客栈的,小店已经为神医小姐准备好了上等厢房,天冷气寒,热烫也已经准备,还是请神医小姐下榻小店方便。” 两人东拉西扯,相互争执,相互不让,蔚兮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你们两个那么多废话!”姬恒一把提起了蔚兮的领子,“爷喜欢客栈。”说罢,就抱着蔚兮朝外走。 客栈掌柜立马笑着跟上:“爷,您这边请。” ...... 热水氤氲,暖气撩人,蔚兮趴在浴桶中,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 姬恒背对着,坐在屏风后面:“神医小姐,按照咱们的赶路进程,估计明年二月都到不了临安。” 蔚兮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又名。 “这人世疾苦,非一人之力能为之,若有一天,你能站在那万家灯火至高处,或许能改变这个世道。”姬恒说着,微微侧身。 若蔚兮不是国师之女,他早就想跟她说这话了。他能看出来,蔚兮心中有大爱。 这可一看,他不由盯着屏风,眼睛都直了。 只见屏风后面,有窈窕人影,纤细凹凸。 这幅身形,和姬恒平常见到的干柴棒可不一样! 姬恒几乎没有考虑,一个璇身悄无声息的没过了屏风,手指扼住了女子的脖颈:“你是谁,你把丑东西弄哪里去了!” 蔚兮无法回头,因为姬恒这个姿势是擒拿,她根本无法动弹。 而姬恒眼中却有戾气,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入房间,来头可不小。 两人僵持两息,姬恒率先松手。因为他看到了贴在蔚兮脸上的纱布。 “艹!” 不仅看到了纱布,他居高临下还看到其他不应该看的。 姬恒几乎是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爷以为你被人掉包了,爷不是有意的!” 蔚兮拿着手中还没来得及裹胸的白布,脸色紧绷。 男女授受不清,肌肤不可互看,她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蔚兮穿好了衣服之后,便喊来客栈的人将水撤下去。然后上床歇息。 盯着床顶,她想:要不要想办法将姬恒的眼珠子挖出来? 而此刻的姬恒,迎风坐在房顶上,耳朵通红。 这个干柴棒的馒头还是蛮有料的,她平常是怎么弄的,弄的看起来那么平。 “爷是脑子抽风了,要坐在屏风外面等。”姬恒说着,抬手捂住了脸。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半晌,他放下了手:“爷就知道,你对爷早就心怀不轨,可爷万万没料到,你竟然如此没有节操的用美色诱惑爷。” 第115章 阿婆 姬恒在房顶坐了整整一夜。 客栈的人都道神医小姐这个貌美护卫真是尽职尽责。 “看什么看!” 蔚兮起床之后就发现姬恒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她的窗前,一副她杀了他爹的仇人眼神。 在她的映象中,发生了昨晚那个事情之后,应该是她愤怒才是。 “爷警告你,爷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休想冤枉爷!” 蔚兮反省了一下自己,她好像没有说他看到了什么:“那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姬恒一下子从窗子上跳下来,一副再说爷宰了你的凶悍模样,“若不是担心你,爷会做出如此鲁莽的行为吗!” 昨晚似乎是的,尽管她看不到姬恒的表情,但是刹那间的死亡威胁是存在的。 “警告你,忘记昨晚的事情,休要玷污爷的名声!” 看着姬恒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蔚兮眼神一暗。下次她也要看回来才行,否则不公平! ...... 两人在小镇上置办了点东西之后,赶着一个牛车,便告辞了小镇上的乡亲。 出了小镇,蔚兮带上了帷帽。姬恒带上了斗笠。 “你昨晚说,这人世疾苦,非一人之力能为之,若有一天,能站在那万家灯火至高处,或许能改变这个世道。”蔚兮一边赶车,一边问。 姬恒躺在车上,大腿翘二腿:“你想要这么做吗?” “若是可以,为何不做?” 姬恒睫毛微颤:“难于上青天。” “什么事情不难?只有成功的事情不难。” 姬恒没有再理会。 “你喜欢站在高处看万家灯火,心中是有理想吗?”蔚兮隐约觉得姬恒是想要有大作为的人。 “我为苍生天下,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蔚兮有些震惊。将天下做己任,宏图大志。 “太子有你这样的人辅佐,我宸国之福。” 姬恒嗤笑:“你弄错了,是宸国有你爹辅佐,才是宸国之福。你爹是四海之内,三国之上第一人,前人难及,后辈无望。” 蔚兮听了,不由好奇,她笑着啧啧嘴:“不愧是我爹,真厉害。” 想了想,她又道:“有你,有我爹,咱宸国怎能不旺?” “因为有你这种瘟神在,所以旺不了。” 蔚兮知道姬恒是信口胡说:“若是没有霍勉这样的人就好了。” “霍勉有何可怕?可怕的是霍勉背后的人。” 蔚兮脸色一怔。她记得周方式说过,霍勉是他爹的人。 “不可能的,我爹是宸国国师。”蔚兮坚决不相信自己老爹是坏人,“阿婆跟我说过,我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怎么会和霍勉同流合污。” 姬恒猛地睁开了眼睛。 谁是她阿婆? “那你阿婆有跟你说过你娘是什么人吗?” “自是天下最美的人。” 姬恒笑笑,没有再问。再问下去,她该起疑了。 想了想,姬恒换了一个话题:“若有一天,爷再困入险境,你还会像那晚那样,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来帮爷吗?” 第116章 难受 “为何还要帮你?”蔚兮甩着手中的小鞭子,心中找不到帮姬恒的半点理由,“你死了,我再没有威胁,逍遥快活。” 姬恒脸色一拉。狼心狗肺的丑东西。 “爷有一天若真的要死,一定要你陪葬!”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我爹可是国师大人。” 提到这个,姬恒脸色更臭,他猛地从车上坐起来:“半点理由都没有?” 蔚兮想了想:“没有。” 话音落下,领子忽然被人往后拉,害她被迫躺在了板车上。 她看到姬恒倒着的脸,眉头紧皱:“爷死了,你这里真的一点都不难受吗?” 姬恒说着,手放在了蔚兮的心脏。 蔚兮穿的不多,他能摸到她衣料下伪装成干柴棒的布,还有那平缓到不能平缓的心跳声。 “为什么要难受?”蔚兮有点不明白姬恒在干什么,“我之前把你当朋友,朋友死了我会伤心,但是现在我们不是朋友,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 “我为什么要难受?”蔚兮分析道,“准确的说,我们现在是对头,你体内有我的毒,所以你才跟在我身边,而我甩不掉你,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话说回来。”蔚兮真诚的看着姬恒,“等我不怕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解毒的,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的。” 姬恒的脸色越来越差,阴沉的几乎能溢出冰来。蔚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姬恒,很冷却又没有那种会死人的危险。 通的一声,姬恒一拳打在了蔚兮耳边的车上,惊的黄牛狂奔起来。 蔚兮还想说什么,姬恒已经一个璇身飞走了。 蔚兮从车上坐起来,刚想看看姬恒往哪里飞去了,就感觉屁股底下的车子似乎发出了啪啪的开裂声。 饶是她立马拉住了狂奔的黄牛,也一个没及时,随着车子散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是。”蔚兮看着散架的车子,颇为头疼,“娇养出来的坏脾气!一句不顺心就生气。” 而远处树底下的白影,看着那个望着散架板车头疼的少女,五指死死地扣住了树。 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 该死,爷为什么要在乎她懂还是不懂,她懂了又能如何! 姬恒一拳打在了树上,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去。 ..... 没了板车,蔚兮只能把干粮等放在了牛身上,骑着牛往前走。 到了下午,姬恒还没有回来。她回头看了两次,都看不到人影。第三次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哞~”蔚兮喊停了大牛,然后下牛看向了那个女刺客,“你是谁,为什么要活捉我?” “你没资格知道!”女人说着,便手持长剑攻击上来。 “姬恒中了我的毒,我若是死了,他不久也会死。我若是不见了,他肯定会找,他上次发现了你,第一时间想的一定是你。”蔚兮一动没动。 对方的长剑停在了蔚兮的门面:“什么毒殿下竟然无解?” 果然是姬恒的旧识。 第117章 女人 “此毒名唤阎王泪。”蔚兮道,“阎王见了都要掉眼泪。” “解药在何处!” “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解药在哪里。”蔚兮静静的看着女刺客。 “我们是什么人,不是你这种卑贱的人能知道的。”女刺客说着,一剑拍在了蔚兮的肩头,蔚兮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女刺客抬手上前就要抓蔚兮的领子,手却在半空猛地停顿。 蔚兮猛地后退三步:“你们殿下都栽在了我手上,你自诩比你们殿下厉害?” 女刺客捂着自己的巨阙穴,抬手想要给蔚兮致命一击,但有顾虑,最后选择了离开。 “除非姬恒开口,不然我不给解药。”蔚兮冲着女人喊了一声,瞧着女人跌跌撞撞彻底消失,才爬上了黄牛继续走。 蔚兮路过村庄没有选择借宿,而是在林子中点了一堆火,和大牛靠在了一起。 夜色清凉,姬恒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她不是忧心姬恒不回来,她是忧心姬恒体内的毒。从中毒到现在,姬恒都没有让她碰过他的脉搏,也没有让给他解毒,有点奇怪。 她不信姬恒能解了她的毒,更不信姬恒体内的毒都解了还会跟着她。 蔚兮换了一个姿势,抱着大牛闭上了眼睛。 姬恒今天为什么那么气。 第二天醒来,依旧没有姬恒的身影,蔚兮开始放弃姬恒会回来的想法了。 他走了更好,只要不来害她就行。 走了莫约三天,蔚兮已经出了宁海县,到了临安的一个镇子上。 镇子上热闹非凡,来往商客不断,蔚兮牵着大牛到了一家客栈。她要落脚一晚,给自己抓药。这几天吃的简单,她体内的朝天余毒,又开始隐隐发作,害她胸闷,有点咳嗽。 “仗着有钱有人,遍访美人,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蔚兮进药店抓药的时候,听到伙计在聊天。 “可不是么,真是讨厌,不知道哪里来的!” 蔚兮将药方给了小二,小二一边抓药,一边愤愤:“听说包下了那个小香院,整日在里面饮酒作乐。” 抓好了药,蔚兮付了钱,忍不住问了句:“是个白衣的少年吗?” “可不就是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衣俊少年呢,生的可好了,比女孩子还好看。”小二一边愤愤,一边叹气,“可恨的是还有钱。” 蔚兮回了客栈,煎了药,又买了些吃食,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开门,蔚兮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脂粉味。 她本就胸闷有点咳嗽,此番连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便咳了起来。 “哟,丑东西,爷不在这几天,咋给自己整成了这个样子?” 蔚兮抬头,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只瞧姬恒腰带松垮的坐在桌边,他的大腿上有个衣着非常透明的女人,女人生的圆润,一双修长的玉腿勾着,整个身子依偎在姬恒的身上,妖媚妖娆。 和蔚兮对视之后,那女人天生带泪痣的媚眼浅笑一眨,风情万种。 第118章 喝醉 姬恒抬手撑着下巴,桃花眼中尽是醉意,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了女人的腰线,似笑非笑的看着蔚兮:“丑东西,解药给爷。” 见过姬恒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见过姬恒小肚鸡肠的样子,还见过姬恒风流肆意的样子,她唯独没有见过姬恒眉眼含醉的样子。 她有些呆,特别是看到那女人的手一圈一圈的绕在姬恒的胸膛,探入姬恒衣内的那些动作。 “你们......”蔚兮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非礼勿视,那女人衣服穿的和没穿没啥两样。 为什么会这样? “站住!”姬恒冷喝一声。 那妩媚女人轻声浅笑:“姐姐关门才是,怪冷的呢。” “哦哦。”蔚兮反应过来,离去的同时,还准备把门关上。 就在她要将自己关在门外的时候,手腕被人一拽,拖进了房间。 彻底的进了房间,蔚兮才发现,房间中不止一个女人。 有手中抱着琵琶的,有腰上系着腰鼓的,还有身穿舞衣的......各色各样,十二个人。 而且,衣着全部暴露。 在蔚兮的映像中,女子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断不能露出胳膊腿,更不能穿那么低的衣服。可这些人,哪个不是香肩外漏,玉腿勾缠,浑身都是妩媚妖娆。 “咳咳咳。”她忍不住又咳了起来。脂粉味太重了。 “爷是来要解药的,你跑什么?”姬恒双手背后,低头看着蔚兮。 他腰带松垮,衣襟也宽松,脸颊上还有唇印娇娆,身上酒气迷香,脸上笑意朦胧醉人。 好看的人,真的是什么样子都好看。 “那个女的果然和你是旧识。”虽然对眼前的画面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蔚兮的脑袋很清醒。 “和爷是旧识的女人太多了,数不过来。”姬恒说着,缓缓的靠近蔚兮。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他觉得有些难受,难受到竟然很想去尝尝那对颜色浅淡的唇。 “爷有了新人,可不要忘记我们姐们才是。”原先坐在姬恒腿上的女人,妖娆的扭着身子朝窗子走去,“咱们姐妹回院子等爷。” 然后蔚兮看到屋中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接从窗子走了。 竟都是身怀内力的高手。 “她们......” 蔚兮话没出口,便被堵在了口中。 她愣怔的看着眸子有些迷离的姬恒,整个人是茫然的。 她想要问姬恒为什么要吃她的嘴巴,却被姬恒一把扣住了脑袋。 姬恒看着蔚兮清澈的眸中没有半点旖旎,松开了蔚兮。 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懂。 “你干嘛吃我的嘴巴!”蔚兮抬手擦了擦嘴巴,看着姬恒的眼神变得怪异。 喝醉了发酒疯吗? 以前村里男人喝醉了,似乎做什么事情的都有,打人骂人,还有在地上打滚。 为了方式姬恒出手,蔚兮防备的拿出了银针:“你喝醉了吗?” 姬恒看着蔚兮小猫亮开了利爪一样,开口不是说他轻薄她,也不是趁机让她负责,而是怀疑他喝醉了,忽然一笑。心中憋了几天的闷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第119章 内伤 “爷说过,爷要执意动你,天涯海角,无人能拦。”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姬恒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而且毫不客气的擒拿住了蔚兮的两只胳膊。将蔚兮抵在了门上。 糟糕。 蔚兮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撼动姬恒半分。 姬恒忽然将头埋入了她的脖颈,就在蔚兮以为姬恒要咬她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姬恒的笑。 “天下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机敏,聪慧,阳光,向上,恩怨分明,善良,却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 蔚兮只当姬恒是喝醉了,见姬恒没有要动粗的意思,便一动不动,任由姬恒在颈窝乱蹭。 因为就在刚才,她发现,对付姬恒除非一击必胜,不然她真的毫无胜算。可是醉酒的姬恒,她有必要一击必胜吗? 这厮生气走了,又喝醉酒出现,经历了什么? “丑东西,嘴巴被吃了是什么感觉?”姬恒将头从蔚兮的脖颈拿开,低头看着蔚兮,“心跳有加快吗?” 什么感觉? “就是软软的,和我自己咬嘴唇的感觉差不多,但是你的嘴巴似乎比我的嘴巴热。”蔚兮说着,眉头拢在了一起,“你的嘴巴还有一股酒香。” “你每次喝酒,都要吃人的嘴巴吗?”蔚兮想到了阿叔,他喝醉酒了,喜欢打人。 姬恒从鼻子中发出了一个‘嗯’的声音,有些笑意,还有些懒洋洋的。 蔚兮眉头拧的更深。 “你以前喝醉酒...都是吃阿宁的嘴巴吗?” 此话一出,房顶上的阿宁一个趔趄,差点摔成残废。 而魏老则是摸摸胡子,失望的摇摇头。应该在殿下的酒里多放一点催情丸的,就吃了一下嘴巴,啧啧啧。 ...... 不要和醉酒的人讲道理,尽量哄醉酒的人睡觉,这是之前在大牛庄的时候,大家一致的共识。 蔚兮一本正经的将姬恒扶到了床上:“要喝水吗?” “你喂就喝。” 喝醉酒的人就是个孩子,哄。 蔚兮倒来了白开水,喂姬恒喝下。 “你睡会儿,睡醒了就好了。”蔚兮指了指枕头。 “你抱着就睡。” 蔚兮拧眉:“我要吃药,我还没吃饭。” “我等你。” 蔚兮点点头。她记得大牛庄上的人喝醉了,是沾到床就睡的,料想姬恒应该一会儿就睡了。奈何她吃过饭,喝完药,洗漱好了,发现姬恒还是歪在床上,一对有些朦胧的眼珠子,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无奈,她走到了姬恒的面前:“你睡床,我睡榻。” 姬恒却是理都不理蔚兮,一把抱住了蔚兮,滚到了床上,然后一拉被子,将两人裹在了一处。 还是抱着舒服。 就是该死的热是怎么回事? 爷的自控能力这么差了吗? 明明上次将她放身上睡一夜都没事的。 “你腰上带匕首了?”蔚兮抬手要朝姬恒的腰摸去,有匕首硌的她难受,但是她不记得他腰上会挂匕首。 姬恒一把捉住了蔚兮的手:“别动!睡觉!” “哦,你注意不要伤到。”蔚兮也想睡了,她这几天在外面风餐露宿是真的很累,而且身体还不舒服。 姬恒无力。能不伤到么,还是内伤好吗! 第120章 喜欢 姬恒心中叹口气,抱得更紧。 怎么办,这么可爱的人,要怎么放手。 突然,怀中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比大牛暖和,大牛都没有你这么热。” “将爷和牛放在一块儿比!” 蔚兮嗯了一声,抬头就看姬恒,她刚才感觉姬恒没醉。 姬恒心中一凛,万分庆幸自己是闭着眼睛的,她看不出来什么。 这个丑东西,真是...... 蔚兮醒来的时候,姬恒已经消失不见了,她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收拾,打扫,退房,找大牛。 到了牛棚,蔚兮看到少年压低了斗笠,嘴中叼着一根稻草,懒散的靠在柱子上,不抬头就是风景,一抬头就是...煞风景。 “真是慢的要死。”姬恒不耐烦的瞪了蔚兮一眼,“害爷好等。” 果然超级煞风景。 “快点来赶车,爷的胳膊被你压了一夜,酸麻的拿不动鞭子。”说着,便用那只拿不动鞭子的手,将鞭子丢到了蔚兮的面前。 蔚兮见怪不怪,捡起了鞭子去牵大牛。 “我是不会让你赶车的,你以后只要乖乖的在我身后。”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对着身边的女人温声软语,顺便指桑骂槐,“那种让女人赶车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孤家寡人。” 蔚兮听了无所谓,姬恒听了却是脸色一变。 “哎呦!”指桑骂槐的那人突然摸了一把后脑勺,“谁丢东西,真是的,有没有素质!” 姬恒冷笑出声,引得那人瞪了过来,奈何瞧着姬恒穿着不凡,又见姬恒有身手,不敢惹,只闷闷的冷哼一声,带着妻儿进了客栈。 出了客栈,蔚兮赶车,姬恒用帽子盖住了脸,路上无人认出姬恒就是镇子上那个,祸害女人的白衣少年,安静出了镇子。 “酸气,一点胆气都没有,这种男人关键时刻毛用没有,连爷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姬恒哼哼,“你以后千万不要喜欢这种花花瓶子男人,要喜欢也要喜欢爷这种的。” 果然小肚鸡肠,还在惦记人家说的话。 “你太子哥哥是值得喜欢的人吗?”蔚兮问。 姬恒脸色一变,没有回答。 若他无法将她留在身边,她可不仅是国师的女儿,她还会成为人家的太子妃。就这丑东西这么真,在后宫能活几天? 姬恒突然有点闷,背后教她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把她教的这么真,教坏点也让爷少操点心。 呸呸呸,爷操什么心,她若是嫁了旁人,管她死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烦死。 姬恒烦躁的翻了一个身。 “我身上没有解药,那个来行刺的女人中的也不是什么很可怕的毒。毒发浑身疼,不致命,吃些寻常的解毒丹,吃到身上不疼了,自然就好了。” 姬恒知道蔚兮说的昨晚他开口要的解药。 他哪里是为要什么解药来的。 这个丑东西,真是半点心都没有。 “昨晚那些女的,也是你的旧识?”蔚兮又问。 “谁没两个老相好,你不也有么。” “老相好是什么?我何曾有?”蔚兮回头看了姬恒一眼。 “史言清那个冷心薄情的人不是么,爷是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他那种唯利是图的人,竟然对你动了真。” “这么说,昨晚那些女子,是对你动了真的人。” 姬恒:......除了男女之事,她一点都不傻。 “对爷动真的女子多了去了。” 可偏偏没有你。 第121章 犹豫 有些事,一开始犹豫,到了最后就会越来越犹豫。 凉月之下,避风之处,姬恒以‘取暖’为由将蔚兮抱在了怀中。在他们前方,还有一堆散发热量的火堆。 大牛被姬恒赶到了很远的地方,委屈的大牛三更半夜的还在哞哞的叫。 魏老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姬恒的面前。他看着自家殿下面无表情,盯着火苗的样子,摸了摸胡子笑眯眯的道:“新年快到了,旧历的老物件该放下了。” 姬恒没有回话。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殿下这些年就这次犹豫了。当年您孤身入险,眼都未眨一下。您还记得当年自己立的志,许下的诺吗?” 火苗中有啪的柴火跳动响,姬恒看着燃烧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他对着天下许诺时的眼神,坚毅果决,舍生忘死。 “爷未曾动摇过。”姬恒语气平淡的开口,“只是路上遇到了可以一起走的人,爷想等等她。” “殿下确定是可以一起走的吗?”魏老依旧笑眯眯的,“殿下若是确定,我等会誓死守护殿下,守护她。” 姬恒喉头有些哽咽。 他不确定,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他才会跟着她。他想要找个理由,找个可以彻底舍弃她或者是带她一起走的理由。 但是他发现,她不懂情爱,他没有带她走的理由。她虽然答应过,会替他守护小秘密,可那个小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了,死的不仅是他,还有他身后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人。 他怎么可以拿那些人来冒险。 可若彻底的舍弃她,她这样善良和真挚的人,教他如何放手。 似乎是看懂了姬恒的纠结,魏老笑眯眯的又道:“国师大人那边已经知道有位神秘的神医小姐,背后势力庞大,对您爱慕有佳,为您挡下了万人斩。” “要不了多久,无影阁就会开始对那位神医小姐展开调查,若叫国师府发现倪端,依照国师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风格,殿下,这条染血的路就要到头了。” 姬恒抱着蔚兮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他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走到现在的,他的背后是尸堆如山的付出,他背着的不是他一人的期望。 姬恒低头看向了怀中熟睡的那张脸:“她可助爷敛财,也可助爷聚心,有她在,我们的计划可能提前十年结束。” 魏老还是笑眯眯的:“这点老夫也想过。” “劳烦魏老将院子中的那人遣散,别再让她们来烦爷。”顿了顿又补充,“红莲的毒吃点解毒丹,死不了。也莫要再让她派人来了,下次再看到,爷不管是什么莲,来一个爷收一个!” 魏老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魏老走了之后,姬恒看着怀中的人,眉头先是皱了皱,而后长叹一口气,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在局势不明朗之前,爷先勉为其难的教教你,情为何物,你可一定要认真学,也只能对爷动情。” 被点了睡穴的蔚兮,半丝反应都没有。 姬恒立马瞪眼:“要是敢跟旁人走,爷打断你瘦不拉几的腿,再将那个敢哄骗你的人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第122章 偷袭 早上,蔚兮是被香味馋醒的。 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她发现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她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怎么睡的这么死,她平常都不会睡的这么死的。 “本来就丑,你这样拍脸再给拍歪了,会更丑。”姬恒讽刺的声音传来,蔚兮才看向香味的来源。 姬恒的而手中在烤的是...羊肉! 哪里弄来的羊。 “爷的匕首竟然被你弄成了这个样子。”姬恒拿着手中的匕首,不可思议的看着蔚兮,“你是拿来磨脸皮了吗?” 蔚兮看了看匕首,想了想。是上次在坡面后面的石壁上刻药方的时候损坏的,后来离开之前,她又跑回去把药方给划花了,所以匕首伤的更重,原本锋利的尖头,已经被磨成了奇怪的形状。 “你那里弄来的羊肉?”蔚兮不由问。 “捉来的。”姬恒拿出匕首,划了一块羊肉下来,还撒了佐料,然后塞入了嘴中,“嗯,还好,能吃。” “你那里弄来的佐料?” “找来的。”姬恒又拿出了一个水囊丢给了蔚兮,“快点洗漱去,别耽搁时间,爷可不想一直跟你一起风餐露宿的过苦日子。” 蔚兮掂量了一下水囊:“热水哪里来的?” “灌来的,爷还能给捂热不成?” 蔚兮看着姬恒,半晌起身朝远处的小溪走去。 真是...她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热水比溪水暖和多了,但是她们在赶路,热水那么珍贵的东西,她才不会浪费。她掬了一捧溪水拍了拍脸。 在冷水的刺激下,蔚兮脑袋清醒了很多。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昨晚,前天晚上,会睡得那么沉,那么稳。 阿婆当年离开她的时候,跟她说过,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要保持一丝警戒,她靠着这丝信仰,避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可现在在姬恒身边竟然睡的那么死? 她甩甩脑袋。 想来想去想不通,蔚兮将这两天自己放松的原因,全归结在了她太相信自己的毒这件事上。 也不知道他中的毒怎么样了,他一直都不让她号脉,一会儿要帮他看看才行。 她刚洗漱好,准备起身,后劲忽然传来一丝蚂蚁咬一样的痛。 艹! 又是那个内力高手偷袭她! 接着便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沉入了黑暗。 惶恐煎熬中,蔚兮猛的睁开了眼睛。眼睛睁开的瞬间,十指便传来了钻心的痛。 “泼。”伴随着一个阴霾年老的声音响起,一碰冰水迎面泼到了蔚兮的脸上。 蔚兮冻的,只感觉自己要死了。 “烤。”阴霾年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蔚兮还没从冷水中反应过来,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 “再泼。” 刚从冰水中反应过来的蔚兮,再次被冰水从头浇到尾。 “烤。” 冷热交替,不知几次,蔚兮喘过气来的时候,便感觉眼前昏花,灯火倒置,人影不停的转圈。 食指的疼痛渐渐烧心,她想要动一动手指,却发现微微一动,手指便传来钻心的痛。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阴霾年老的声音在蔚兮的耳边回荡,引得蔚兮讽刺一笑。 “关你屁事!” 第123章 跳梁 周遭猛然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似乎没有想到蔚兮被折磨过后,会是这种反应。 “骨头够硬。” 阴霾老者声音幽凉,还带着一丝冷笑。 蔚兮连打两个喷嚏,脑袋闷重的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老者一身黑衣,耄耋之年,精气硬朗,蔚兮头晕的厉害,实在是看不清老者的全貌,眼神便又扫了一眼四周。 周围昏暗,刚才烤她的那些火已经灭了,至于墙上两点火苗,她看不清周围的人,但是能看到身影,除却耄耋老者,至少六个人。 “火中燃了苦艾草。”蔚兮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的刺痛让她的脑袋清醒了很多,“可惜了,我自小食毒,这点迷幻药对我没用。” 屋中寂静,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已经成为待宰羔羊的蔚兮,会用这种讥讽的态度说话。 “没用你需要用指尖的疼痛来保持理智。” 蔚兮笑:“指尖的疼,是为了不让我睡着,睡着了,怎么看你们跳梁。” 阴霾老者似乎气节,冷哼一声:“那就让你彻底的清醒一点。给她喂点醉心散。” 醉心花炼制而成的醉心散,食后会出现谵忘、幻觉、躁动等迷乱意识的症状,比苦艾草更容易迷失人的心智。 对方是想要从她嘴里套话。 蔚兮浅浅一笑,下巴被人一把扣住,一碗散发着浓郁醉心花香味的的水冲着她的嘴巴便灌了下来。 醉心散少食致幻,多食致死。 他们不仅想要从她嘴里套话,还想毒死她。 蔚兮奋力的扭头,挣脱了下巴上的桎梏,用尽力气的要将灌下去的水吐出来,可还是有部分流到了腹中。 她有什么秘密?她只有两个秘密,第一,阿婆给她的医经,第二,姬恒的秘密。 无论哪个秘密,她都不能说,她答应阿婆和姬恒的。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 阴霾老者又问。 蔚兮只感觉腹中有火冲上天灵,烧的她指尖的痛感也消散了,眼前的景色也变了。 “我叫蔚兮,我来自大牛庄。” “你医术何来,和昱王有什么关系?” “我医术习来,昱王是我的护卫!”随着一声冷笑,蔚兮双臂猛地用力,挣脱了钳制住手指的桎梏,摸出了细瓶。 几乎瞬间,屋中洋气了紫色的烟雾。 阴霾老者距离最近,也闪的最及时,其余的人完全没有想到蔚兮会反扑,来不及躲闪,全部捂着心口,抽搐倒地。 蔚兮脚被绑住,走不开,洒出毒粉之后,她便闭息从怀中掏出了大把的丹药,往嘴里塞。 醉心散食多麻醉,她感觉不到手指的疼痛,却尝到了满嘴的血腥。 常备的各种解药下腹,蔚兮便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解绑住了脚的绳子。 她总感觉会有人来救她的,所以她不能死,更不能落入敌手。 “咳,咳咳咳。”饶是她抗毒体质优越,先中苦艾草,再使醉心散,后闻自己的毒药烧心雾,也受不住。 几乎是解开绳索的瞬间,她头便往下面栽去。 意识消散的瞬间,她终于想通了,她想明白自己在等谁了,她在等那个白衣少年,那个每次都会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出现的白衣少年。 可是这一次,似乎,没有等到...... 第124章 二话 在蔚兮头着地的瞬间,一双修长的手,稳稳的拖住了她的脸,将她捞入了怀中。 等到姬恒再飞出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见了。 魏老严肃的看着姬恒:“没能留下一个活口,撤的极快,且都是高手,你我之力或许能追上,他们不一定能追上。” 姬恒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少女,少女嘴边脸颊都是血迹,脸色微微发紫,原本精明冷静的眉眼,只剩灰意死气。 他忽然感觉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干了般难受。 “你又输了。” 魏老垂目,正巧看到蔚兮那皮骨分离的手指,正血淋淋的滴着血。他内心同样震惊,震惊之余还有一丝哀叹:“剥皮手,除了无影阁喜欢用这些刑法,旁人也用不出来。” 姬恒浑身一震。 他虽然知道蔚兮受伤了,但是不知道蔚兮受了什么伤。听到魏老这么一说,他一脚踢在了一旁的水缸上。水缸应声碎成齑粉。 那是一种两锋薄刀,将十指钉在木桩上的刑法,只要手指微动,薄刀就会一丝一丝的割皮剥肉的刑法。 她那双手可是切脉问诊,提笔写方的手! 魏老对着姬恒拱手,深深一礼:“日后关于蔚兮小姐之事,老夫不会再有二话。” 得到魏老这话,姬恒再没停留,璇身而去。 魏老看着姬恒离去的方向,深深叹口气。他是不是不该拦殿下的路,可若不拦殿下的路,如何能让人看到蔚兮小姐是个值得放心的人? 殿下要明白他的苦心才好。 有个浑身裹在红袍中的人,出现在了魏老的身边:“殿下动情了。” 魏老摸着胡子,笑着看着红袍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此女坚毅,若与殿下同心,事成可待。但若有异,还请您出手不要留情。” 见红袍人不再插手蔚兮的事情,魏老笑笑:“自然。红莲那边带来的人,您一并带回去才是。” “不会再给殿下添麻烦。”红袍人说着,对着魏老拱手一礼,消失不见。 魏老摸摸胡子,转身看向了之前那些人逃走的方向,满脸冷漠。 蔚兮小姐的手,可是有大用的手,伤了蔚兮小姐的手,岂能饶过? 想着,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蔚兮是被疼醒的,浑身疼,经脉寸寸的疼,还有十指钻心的疼。 “别动,爷在给你运针逼毒。” 耳边传来姬恒冷喝的声音,蔚兮制住了想要动的动作,然后咬着牙睁开了眼睛。 姬恒何时会运针逼毒? 但是身上传来的痛感,和隐在穴位的酸麻,告诉蔚兮,姬恒确实在给她运针逼毒。 她的脸上盖着一方帕子,帕子上有几乎和帕子同色的黄蕊白梅。 “闭上眼睛!” 她刚要吹开脸上的帕子,就被喝住,一口气卡在了胸口,没有吹出来,却咳了出来。这一咳,连带着浑身血脉经脉,以及肺腑都在痛。 更重要的是,因为颤动,脸上的帕子也滑落了。 她看到了一个脸上鼻血还没干的姬恒,对上了一双有些干涸,又有些黝黑深沉的桃花眼。 “爷要给你扎针,被逼无奈才给你解衣服的。”姬恒几乎想都没想,就开口解释。 第125章 来人 蔚兮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她除了亵裤还在,似乎......不对,还有裹胸布松松的搭在她的身上,其余衣服都没了。 她微微的垂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的针。 发现姬恒确实在给她施针,心中不疑有他。 只是,这针法和她的针法不一样。 “看什么看,爷用银针封住了你的血脉,再用内力将你血脉中的毒一点一点逼出来。”姬恒拿起了帕子,重新的盖在了蔚兮的脸上。 “我内力强推,和你行针逼毒一样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姬恒说着,再次犹犹豫豫的抬手,然后将手探入了布下,手掌尽量运力,沿着蔚兮的经脉,慢慢的挪动。 蔚兮只感觉姬恒手掌所过之处,经脉扯动的难受无比,只闭着眼咬牙坚持着。 姬恒这个办法虽然痛苦,但是一劳永逸。她接受。 姬恒见蔚兮忍着没动,心中的旖旎也缓缓的消散。 爷保证,爷之前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到,不该摸的也没有摸,爷只是单纯的,真真的要给你逼毒而已。 随着蔚兮手腕经脉放出了一盏紫红的血,姬恒已经满头大汗。 他给蔚兮的手腕包扎好,一根一根拔掉蔚兮身上的针,然后拉过了一边的被子,将蔚兮盖得严严实实的,才拿开蔚兮脸上的帕子。 褪去了身上的毒,蔚兮脸色苍白的像纸,本就浅淡的唇色,更是虚白。 看的姬恒心中的余躁,顷刻间荡然无存。 蔚兮看着姬恒那双有些失了生机的桃花眼,有些不明:“你怎么了?” “内伤!”姬恒瞪了蔚兮一眼。 没心没肺的东西,看不出来爷是忧心你么。 “死猪一样睡了五天,爷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姬恒说着,似是十分气愤的,转身就走。 蔚兮惊。竟然睡了五天了! “这是哪儿?”蔚兮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想要起身,却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体几乎被掏空了,虚弱不堪。她动了动指尖,指尖更是疼痛难忍。 “别动!”姬恒箭步上前,一把按住了蔚兮,“你内亏五天,未曾进食,不想光溜溜的摔下床来,就不要乱动。”顿了顿又补充,“你要干嘛,爷给你备。” “没什么,就是饿,而且这是哪儿。”蔚兮叹口气躺下。她竟然要姬恒照顾? “临安城,等着,爷给你准备吃的去。” 姬恒说着,便走了。 蔚兮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给她带来灾难的人,想要知道她是谁,医术何来,和姬恒的关系,她想来想去想不通,除了姬恒的对头,谁会干这种事情? 难道又是无影阁。 姬恒又抓到活口吗? 哦,对了,姬恒身上有毒,他去救她的时候,有没有影响到他? 想着,蔚兮猛地睁开了眼睛。 姬恒会不会用刚才的法子,将自己体内的毒逼出来了? 打算等姬恒回来问问姬恒的蔚兮,突然听到了开门声,然后就有轻手轻脚的脚步声进来。 “什么人!” 蔚兮一声冷喝,那人脚步声猛地停顿。 然后蔚兮听到了一个听了十五年的声音。 “本小姐叫蔚兮,是临安王家的表小姐,听说九爷身边有位生病的姑娘,冒昧过来探望,想要问问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第126章 行踪 薛翠花! 蔚兮不顾手指的痛,一把拉过了被子盖住了脸。 她现在这幅虚弱的样子要落到了薛翠花的手中,还有命活? “滚!”她学着姬恒的语气,冷漠出口。 因为蔚兮内虚,声音脱力,音色不似平常,而且在薛翠花的心中,能让姬恒藏在屋中的姑娘,一定是哪家娇养的美娘子,所以完全没朝蔚兮身上想。 加上她是趁着姬恒离开偷偷进来的,所以被喝之后,心头皆是怒意和姬恒会怪罪的惧意,没敢再上前。 “姑娘不要误会,本小姐也是好心。”薛翠花掐着手中的帕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婉,“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情,九爷不方便伸手。” 她来是想要弄清楚九爷和这个病女人是什么关系,若是那种关系,她一刻也不能容忍。 蔚兮没有再说话,她不想让薛翠花听出她的声音。她抬手放下了床幔,至少薛翠进来的时候,还有一层床幔能挡住薛翠花的视线。 薛翠花见里面的人没有说话,脚步再动,想要进屋一探究竟,领子却被人扯住了。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少年笑眯眯的道:“嫂嫂,您怎么知道爷在此落脚?” 薛翠花慌忙的后退一步,给姬恒行了一礼,有些羞涩的不敢和姬恒对视:“就是担心九爷,所以让人打听了。” “那爷的行踪......” 薛翠花连忙摆摆手:“没,没有,只有庄师兄和我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的。” “嗯。”姬恒端着清粥进了里间,“嫂嫂回吧,爷照顾个病人还是游刃有余的。” 薛翠花温婉一笑:“客栈到底不比府上,您何不将这位姑娘带回府上呢,有丫鬟婆子照顾,总比九爷您得力方便。而且府上物品一应俱全。” “谢谢嫂嫂关心,她生的丑,自卑,不喜欢见生人。”姬恒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拉了下来。这个假小姐,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薛翠花见姬恒脸色不好,心中堵了一口气,便不在打扰告辞离去。 离开了客栈,上了王家的马车之后,她一把将马车中的香炉打翻:“什么贱女人丑女人都可以放在心上,跟本小姐说两句话脸便拉了下来,当初本小姐就不该听那个霍勉的话,独自一人先来临安的。” “这样也不会有什么狐媚子钻了空!”薛翠花越想越觉得气愤。明明之前在小镇上的时候,九爷还对她笑的,“卑贱的狐媚子,本小姐倒要看看你道行有多深!” 客栈中,看着王家的马车离去,姬恒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爷这么风流潇洒,也是逐臭的蝇虫能肖想的!” 走到了床边,姬恒挂上了床幔,自觉的解释:“庄器手中有两根参王须,爷找她是为了让她去找庄器要参王须,所以她才知道了爷的行踪。” “我用不了参王须,会虚不受补。”蔚兮眼珠子盯着姬恒,“你给自己吃了。” 顿了顿又道:“你体内的毒是不是早就解了。” “毒解了,你为什么还跟在我身边?” 姬恒岂有此理的瞪大了眼睛。 第127章 好笑 “爷自己吃?爷死都不会吃她的东西!”说着一把掏出了怀中的一个香囊,砸到了蔚兮的脸上,“这是什么!你睁大你的丑眼看清楚!” “要不是为了你,爷会去给那个女人说软话要参须?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被人捉去弄半死,活该自己把自己毒半死。” 姬恒气愤无比,却半句不回蔚兮后面的问话。 似乎是不想蔚兮再开口,姬恒狠狠的警告了蔚兮一眼:“张嘴,吃东西,吃完喝药!等你身子好点了,再用参须下药好好固固元气。” “谁开的药?”蔚兮一边吃,一边问。 清粥下腹,浑身巨暖,蔚兮心情也好了很多。 “自然是爷自己。”姬恒瞧着蔚兮状态很好,唇角不由微勾。累死累活五天了,没白费力气,又活了。 “哦,对,你也是懂医理之人。”蔚兮说着,又想起了姬恒体内的毒,“你体内的毒......” “爷体内的毒暂时死不了,反正爷跟魏老和阿宁交代过了,爷哪天要是死了,一定要你陪葬,不管爷是什么原因死的。”姬恒巧妙的岔开了蔚兮的话题。 “我跟你又没关系,为什么要我陪葬。”蔚兮瞅了姬恒一眼。 姬恒气的磨牙。 冷心冷肺的丑东西,没有半点人心! “哦,对了。”蔚兮突然响起一件事,“你解开我的衣服,没有看到什么吧?” 姬恒浑身一僵,耳朵可疑蹿红,接着就猛地将粥碗往旁边一放,跳起来唾弃蔚兮:“爷这么正直清白,冰清玉洁,光明磊落的人,会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吗!” “爷为你焦神废力,爷为你东奔西走,爷为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竟然猜忌爷的品性,爷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肌肤,那也是因为也要寻经用内力给你排毒,你简直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流!” 在姬恒几乎喷火的眼神中,蔚兮淡淡开口:“没有就没有,我还想要请你闭着眼睛,将我衣服穿上一下,我手不方便。” “为什么要闭眼睛,你不也看过爷!”姬恒话一出口,正对上蔚兮清澈的眸子。 刹那间,之前看过的幕幕跃然脑海。他底气不足的开口:“医者眼中无男女。” 蔚兮拧眉:“可我记得,男女授受不清,不能相互看。” “授受不清那是脚,不能碰,碰了女人会生孩子,你上次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 蔚兮顿时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脚。 袜子还在。 “那劳烦你帮我穿一下衣服,我手不行。”蔚兮眨眨眼。 姬恒以为蔚兮还有什么话要蹦出来,正准备怼回去,乍见蔚兮妥协了,忽然觉得好笑。 心中想着,他便笑了出来,然后去拿之前给蔚兮准备的衣服:“不要害怕,毕竟爷现在受制于你,敢对你做什么?” 蔚兮觉得有理。姬恒本来就伤及经脉,若他用刚才给她逼毒的方法逼毒,一定会再次伤及经脉,他伤及经脉,也还要用到她来调理身体,无论怎么想,姬恒现在都没有害她的理由。 拿来了衣服之后,姬恒看着蔚兮裹胸的白布,眨眨眼:“缠这个不会勒的很难受吗?” 第128章 作孽 已至年末,临安虽然在戒严,但瘟灾并没有影响到临安城里的人们,鞭炮声响至天明,吵得蔚兮一夜睡得都不安稳。 朦胧间,她看到本该和她抱在一起‘取暖’的某人,手中拿着她的裹胸布对着自己比量。 少年墨发散肩,乌黑发亮,衬的肌肤更加白皙丝滑。 蔚兮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看到少年拿着她的裹胸布,缠自己。 “在干嘛?” 乍一出声,下了姬恒一大跳。他一把扯掉了往自己身上裹的裹胸布:“要死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什么?” “太吵了。”蔚兮缩在被子中,只露一个小脑袋出来。 姬恒看着蔚兮静静的盯着他,一副要是不给她解释他就是变态的样子。 “学学怎么帮你裹胸。”姬恒愤愤的看着蔚兮,“你还是裹得平平的出去,爷比较放心。” “你不是说,难受的话其实可以不用裹的。” “你阿婆不是说了,等你成亲之后才可以不裹,你现在成亲了吗!没成亲就裹上,老人总有老人的道理。”姬恒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语气。 念在姬恒这段时间确实对她照顾有加的份上,她决定相信他。 可是相信归相信,她看着姬恒用她裹胸布裹自己平平的身体,有点想笑。 这丝笑意被姬恒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眼中很久都没有笑意了,从之前的淡漠,到后来的怀疑他,再到现在接受他在她身边,再再到现在眼中的笑意,姬恒忽然有种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感慨。 他放下了手中的裹胸布,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以为姬恒又要生气了,连忙闭上了眼睛:“我不看了,你继续吧。” 姬恒笑。他把裹胸布丢到了一边,将头伸到了蔚兮的脑袋前,看着蔚兮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柔柔的哄道:“爷看出来你想要笑爷了,爷这都是为了你,你却要笑爷,你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本来没什么的,听了姬恒这话,蔚兮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你真的好奇怪,很搞笑。” 姬恒瞪眼,然后盯着蔚兮的唇,动了动喉结:“你笑也可以,但是你要跟爷表达一些歉意和愧疚。” “抱歉。”蔚兮总觉得现在的姬恒像被狐狸上身了。 “没有诚意。” “等我手好了,我也给你弄吃的,给你喂饭,给你穿衣服。”蔚兮想了想,她欠姬恒的就是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那和你现在偷笑爷有什么关系?” 蔚兮不明,她总觉得姬恒似乎要图谋不轨。 “亲一下会吗。”姬恒说着,凑的更近了。 蔚兮陡然想到了之前,姬恒喝醉酒吃她的嘴巴,还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再余长乡初见的时候,姬恒似乎也这样凑她这么近过。 “咱们在余长乡小镇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想这样?”蔚兮说着,对着姬恒的唇啄了一下,“现在我这样,是为了表达我的愧疚,那个时候你想这样做是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是对我做了什么让你愧疚的事情了吗?” 原本心中还有旖旎的姬恒,听了蔚兮的话,只觉心塞。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第129章 被劫 蔚兮想不通在镇上的时候,姬恒那个时候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所以认真的等着姬恒给个回答,却见姬恒一阵痛心疾首的表情之后,眼神猛地扫向了窗子的方向。 蔚兮几乎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有人进屋了。 两息之后,外面响起了阿宁试探的问声:“爷?” 蔚兮松了一口气,姬恒也无力的翻个白眼,拿起手边的衣服穿上:“还没到初一,阿宁就来拜年啊。” “不是,我们刚到临安城,霍勉便被劫了,留话让爷亲自去处理。” 蔚兮猛的看向了姬恒。临安府的瘟灾,至始至终对外称都是天灾,事实却是霍勉为了搏回京的机会,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自霍勉被擒之后,一直都是姬恒派人秘密看押。 姬恒手中的那些影子,连无影阁的万人斩都能拿下,还有什么人能从姬恒的手中劫走那个前左相? “无影阁的高手?” “陨了一位长老,有一位长老要坐镇无影阁内,还有一位长老上次掳了你之后,被魏老紧追带伤才回到无影阁,临安无影阁无人能将手伸到爷的怀中。”姬恒一边穿衣,一边轻笑。 “现在的临安府,进来就出不去了,爷的密折应该早就到了京城,霍勉就算在京城有旧识,又有谁会为了劫个必死之人派个高手来跟爷过招呢?” “你在京城有什么敌人很强大?”这话问出口,蔚兮又想到了姬恒的面具,还有无影阁,以及之前周方式说过霍勉可能是国师府的人。 姬恒停下了穿衣的动作,笑着看着蔚兮:“你猜。” 蔚兮试探的开口:“国师府?” 姬恒看着蔚兮的试探,不由笑着凑近了蔚兮:“如果我和你爹水火不相容,你以后会不会后悔这次帮我?” 蔚兮拧眉:“你和我爹不容水火,又为何救我?又为何这般照顾我?”蔚兮说着,伸出了被白布缠绕的十指。 姬恒盯着蔚兮的手指头,半晌笑笑。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她这问。 蔚兮见姬恒笑着不语,便没有放在心上,又问:“还有谁能从你的手上劫走那个前左相?” “只有一位了。”姬恒说着,长长的叹口气,似乎有些惆怅,“希望爷赶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谁?”蔚兮追问。 姬恒看了蔚兮一眼,思虑两息,下床去给蔚兮拿衣服:“爷带你一起去瞧瞧。” ......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蔚兮下了马车之后,看到迎来送往,到处挂着红灯笼的万香楼,心中终于明白‘红灯映雪处,美人扶栏’是什么样的景象。 但是很快,这种静好,就被涌上来的女人们打破了。 “哎呦,公子第一次来吧,看着好面生呢。”她被朝姬恒涌去的女人们推到了一边。 阿宁好心的扶了她一把:“爷走到哪儿都这样,不过你放心,这种类型的,近不了爷的身。” 似是为了印证阿宁的话,姬恒玉扇一挥,笑着止住了涌上来的人:“爷惧内,大庭广众之下,主意尺度,切莫靠太近。” 一群女人顿时哄笑,却也不再上前。 蔚兮正想问我们不是在办事吗,为什么来了这个地方,就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130章 证据 她抬头,就看到万香楼二楼的栏边,公子提杯,饮酒扶栏,正垂着一双沉目静静的看着她,瞧见她抬头,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涌上了一丝忧虑。 史言清。 他怎么在这儿。 蔚兮正要问阿宁,姬恒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看向史言清的视线:“瞧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有什么值得盯着瞅的!”说罢,一把带过蔚兮的腰身,一个踮脚,飞到了二楼。 史言清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着姬恒拱手一礼:“初到临安,给九爷接风洗尘。” 姬恒玉扇一开,拉着蔚兮的胳膊,便朝里面走:“言公子好雅兴,非挑三十晚上。” 蔚兮披着披风,胳膊本在披风中,现在被姬恒一拉,裹着白布条的手指便露出了披风,史言清正好是垂目行礼的状态,一眼就看到了蔚兮手指上透着血迹的纱布。 他面色无恙的跟了上去,给姬恒引路。 万香楼后院僻静异常,各路有丫鬟提灯巡逻,每个角落都有人站岗守卫,所有人的气质都和史言清如出一辙的沉静。 一处小亭中,有美人起舞翩翩,还有佳肴酒菜飘香,还未靠近,姬恒便听到了轻笑声:“霍知府好雅兴。” 蔚兮一惊,不是说快没气了吗? 走近之后,蔚兮才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只见霍勉身着干净的左相服,静静的坐在那儿,眉眼依旧压风云,只是脸色却苍白如纸,满头是汗,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 即便是忍受着什么痛苦,他也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坐姿和风度,似乎就怕辱没了身上的左相服。 姬恒肆意的坐在了霍勉的对面,蔚兮跟在了姬恒的身后,跪坐在了姬恒的旁边,后来的史言清坐在了旁边。歌舞退下,霍勉看了一眼姬恒,率先冷笑,极其讽刺。 冷笑之时,蔚兮敏锐的发现霍勉唇中似乎藏着血色。 史言清垂目,先开口:“冬瘟的种子,是霍知府拿史家全族之性命做威胁,逼史家给的,史家不得已的同时,暗自联络了九爷,于九爷里应外合,拿下了霍知府。”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九爷保史家无恙,言清不仅不知道九爷的秘密,日后九爷有需,在不伤害史家的前提下,言清鼎力相助。” 蔚兮的眼神落在了史言清放在桌上的信上。史家之前和霍勉勾结,也想借冬瘟的事情给史家搏个功与名,眼下史言清说这话,肯定是姬恒拿住了史家和霍勉勾结的证据。 而史言清现在想要的姬恒护佑,拿出来的是什么?姬恒的秘密?那些影子? “想看就拆开看啊。”姬恒的声音陡然在她耳边炸响,她不再犹豫,拿起了信。 信中先是霍勉逼迫史言清的供状,再有就是.....画! 一张一张她和姬恒在一起的画,还有那晚影子和无影阁万人斩对战的画。 关于影子的画她理解,霍勉的供状她理解,但是她和姬恒的画作何解释? 她看向了史言清。 史言清也正看着她,他说:“情非得已,我不愿和你沾亲带故,但既然有人喊你一声史小姐,昱王殿下若是需要,言清可以多个妹妹。” 第131章 兄妹 “你和姬恒的事情,和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联系?”蔚兮不明白,她放下了信。 史言清看着蔚兮清澈的眸子,突然如鲠在喉的难受。 姬恒轻笑:“后悔也来不及了。” 史言清收回了看蔚兮的眸子,看着姬恒:“还请殿下记住,她的身后有言清。” 姬恒看了旁边的霍勉一眼:“昂霄耸壑的高世之才,你这样做无非是在侮辱他,你就不怕,日后你会受到报应。” “一切为了史家。”史言清说着,对着姬恒拱手一礼,起身离去。 史言清刚走,坐在一边的霍勉突然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倒地彻底晕了过去。 姬恒扇子一抬,拦住了霍勉即将磕到桌角的头:“给他治伤,留他尊严。” 阿宁出现,扛走了霍勉。 蔚兮有些不解的看着姬恒:“史言清能从你手中劫走霍勉?” “他半路投靠爷可不是靠着爷一张嘴说动的,爷把凋令给了他。所以,他带走霍勉,没有难度。”姬恒说着,拿起了史言清准备的信,只将霍勉的供状塞到了信封中,其余的画,都被他拿起来,丢到了一边的灯笼里。 笼中火势高燃,不一会儿就将整个灯笼燃着。 姬恒笑着凑到了蔚兮的面前:“如果,你身无婚约,嫁给史言清,你觉得如何?” “我爹同意,也可。”蔚兮几乎脱口而出。 姬恒的笑僵在了脸上,而那抹去而复返的紫色身影,却僵在了雪中,止步不前。 亭中,少女的表情是那么的平淡真挚。史言清感觉胸口有些闷,这种闷是失去的闷。 要是他早点听到这话,会不会就不会做出今天的决定? “可他为了史家,选择了放弃你。” 姬恒的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插入了史言清的心中。 “何时?”蔚兮不明。 “刚刚。”姬恒笑着看着蔚兮,“他本一直都有机会求你为妻,但刚刚,他答应了爷,只要爷保史家无恙,他愿意按照爷的意思,和你做兄妹。” “你想要我和他做兄妹?” “看爷心情。” 蔚兮半晌不语。 “他本来和霍勉是同路人,爷出手之后,他权衡利弊毫不犹豫的舍弃了霍勉,现在更是为了史家的安虞,带走了霍勉,拿到了爷一直想要的证据之后,拔了霍勉的舌头,断了他的手筋,据爷所知,他最近在研制惑心散,若是研制成功,霍勉便没有半丝机会可以反供。” 姬恒笑不答眼底:“这样,有爷为史家做人证,霍勉的口供做物证,史家除瘟有功,受到褒奖,是一定的。霍勉在爷手中的时候,爷可半点舍不得他吃苦,好吃好喝的供着,因为爷觉得他也是一代英才,值得被尊重,但是,他为利最大。” “这样的人,你爹让你嫁,你也嫁?” 自然是不愿意的,而且他爹难道会害她? 蔚兮刚想要开口,便被打断:“魏小姐。” 蔚兮侧目,就看到史言清立在了亭外不远处。大雪中,他毫无表情的面庞,显得异常的冷峻。 他伸出了手,手中是个暖玉瓶:“这是新做出来的玉容膏,女孩子,就算是手指,也不要留下疤痕。” 第132章 面目 “言公子有心了,这个丑东西的手,爷负责了。”不等蔚兮说完,姬恒便替蔚兮做主了。 史言清静静的看着蔚兮,伸出去的手,不曾收回。 他的眼神一直都是一往无前,坚毅认真,这一刻,蔚兮看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重要。 只是,她本就不想和他打交道,在听到姬恒刚才说的话之后,她更是不愿意和他打交道。因为,他认真的眸子底下,藏得可能是无尽的凉薄,对谁都是。 所以,她拒绝了:“上次的还没用完,够了。” 史言清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静默的收回了手,然后道了一句:“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太医院要多少有多少,不牢言公子费心了。”姬恒笑的无害,心中却是满满的开心。 史言清深深的看了蔚兮一眼,缓缓的转身。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一向没有颜色的脸上,涌上了三分不解,三分纠结,还有六分难受。 从有目的的接触,到后来发现蔚兮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他开始无条件的对她付出,无时无刻的不关注她,期待有朝一日有事相求的时候,她可以看在这丝无时无刻不关心她的情分上,能伸手帮一把。 他以为真的可以做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跟她是否有回应无关,现在他才发现,她的回应,能牵动他的心绪。 糟糕透的感觉。 他狠狠的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嗓中仿佛有根刺,吞不下吐不出,难受至极。 风雪中,他的背影一贯孤寂落寞。蔚兮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叹口气:“若非生性凉薄,倒也是个可交之人。” 姬恒今日带蔚兮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蔚兮彻底的看清楚史言清的真面目,不想他可爱的丑东西被人骗走了,眼下听蔚兮有此言论,唇角微勾:“不枉此行。” 蔚兮转头看他:“嗯?” 姬恒笑着抖了抖手中的信封:“爷一直苦于没有证据,眼下证据来了。” “可是霍勉若是真的吃了惑心散神志不清的回京,就不会引起猜忌吗?”蔚兮蹙眉,“可能有人会怀疑你栽赃陷害,趁机构陷。” “他没机会给霍勉喂惑心散了。”姬恒走到了蔚兮的面前,将蔚兮披风上的帽子戴在了蔚兮的头上,抬步朝外走去,“他有故交会护着他。” 姬恒步子很大,蔚兮匆匆跟上:“他在京城果然有人。”顿了顿,她又问:“谁?你的敌人?” 姬恒没回,只拦过了她的腰肢,将她抱在了怀中:“不是敌人,只是有些误会,可以消除的。” 蔚兮的头埋在姬恒的怀中,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出姬恒说这话的语气似乎很认真,一点不像他平常的作风,她不由抬头。 这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桃花眼。 蔚兮心中一个咯噔,她恍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被史言清传染了,怎么会有这种认真的眼神。她正想开口询问,姬恒忽然皱眉,然后异常嫌弃的道了句:“突然发现你是个累赘。” 蔚兮:“......” 第133章 妹妹 姬恒带着蔚兮,飞檐走壁,在一处房顶上停了下来:“爷真是魅力无穷,走到哪里都有人要粘在爷身边。” 蔚兮站稳了身子,顺着姬恒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他们之前住的客栈周围已经清人,有豪华的马车和侍卫等在门口,似乎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王家的人,知道你在临安了。”风雪中,蔚兮还眼尖的发现了一个熟悉丰腴的身影,“薛翠花去客栈了,她不是答应你为你的行踪保密的吗?” “行踪不是她泄露的。”姬恒从来没有对自己的魅力怀疑过,“你的翠花姐对爷可是满心欢喜,连庄器的参王须都能为爷要来,要知道庄器的参王须泡过你爹亲制的药酒,效果好着呢,一般人可要不来。” 蔚兮看着姬恒满脸的自豪,忍不住问:“那王家人怎么知道,你在临安。” “万香楼是个什么好地方?爷出现在万香楼的那一刻,就注定藏不住了。”姬恒笑笑,“史言清下的一手好棋,爷发现他在制作惑心散,他不引开爷的注意力,如何对霍勉下手。” “你不是说那个前左相有故交会护着他。”蔚兮话音落下,就感觉阴寒袭来,周围飘舞的雪花都停顿了一下。 姬恒浅笑:“这不来了。” 蔚兮微微侧身,就看到十丈开外的房檐顶尖部,站着双手抱怀,一个头裹黑巾,冷面肃然的男人。 庄器? 蔚兮看向了姬恒。霍勉真的和国师府有关? 姬恒看懂了蔚兮脸上的疑问,笑着看着蔚兮:“怎么,担心爷真的和国师府有仇?这般眼神看爷?” “霍勉如果真的和国师府有关,那我爹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蔚兮拧眉。 姬恒动了动唇,考虑良久,方揉了揉蔚兮的脑袋:“你爹自然是好人,咱们都是好人,好人手底下也会出两个坏人。” 蔚兮自然知道这个理,她点点头。她可不想有个大魔头爹。 “万香楼,霍勉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京可就教给国师府了。”姬恒话音刚落,庄器便消失了,消失的瞬间,蔚兮隐约感觉有一丝冷光扫在了自己的身上。似是探究,又似是捕猎前的凝视。 蔚兮心头没由来的一慌,转头却只能看到风吹雪飘,万家灯火收眼底的景象。 “爷这段时间没空照看你了,你先去你兄长那边歇两天。” “兄长?史言清!定了?” ...... 清吟巷中窄且净,青砖铺地,寂寥清净。深处小门,有仆扫雪,木门虚掩,能看到里面有个紫衣少年单手背后,清华肃然的身影。 “这里是我的别院,崇娘可以信任,我住在隔壁,有需要你随时可以让崇娘去唤我。”史言清的对面,赫然站着蔚兮。 她看了看房间,干净简单,很符合史言清的性格:“谢谢。” “跟我不用说谢,你有需要随时转身,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蔚兮看了史言清一眼,史言清瞬色依旧如常,万年无波澜却沉静这常人都无的执着:“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图的了。我的方子只传子。” “我对你别无所图,我说了,我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和你回应与否没有关系。”顿了顿,他又道,“虽然万般不愿,但我不得不承认,兮儿,从今开始,你便是我的妹妹。” 第134章 杀她 史言清的认真,从来都是可以在眼神中找到的,一如现在,他的眼神认真坚定。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蔚兮看着史言清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他实在是太可怕了,连眼神都可以伪装的人,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什么是真的。 她摇摇头,转身进屋,在进屋的刹那,墙角忽然闪现那去而复返的紫色身影。 崇娘看了一眼史言清,然后垂目跟着蔚兮进了房间:“小姐,您看房间中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吗?” 史言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转身彻底离去。 房间中,蔚兮看着简单且一应俱全的屋子,坐在了榻上。这里比客栈精致多了,每个物件看起来虽然不华贵,但精致低调。她住过最好的房间,就是在宁海县史家住的地方,这里是第二个最好的地方。 “无需再添,我莫约住一个月就走。”一个月后,她的脸,就该彻底恢复了。 崇娘应下:“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行。” “我手不方便,有很多事情,都不好弄。”蔚兮抬起了自己被纱布缠绕的双手。 之前蔚兮的双手都垂在披风中,崇娘没有看到,眼下乍一看到蔚兮还渗血的手,吃了一惊:“什么刑法,竟然这么严重!” “剥皮手。” 蔚兮话一出口,崇娘头皮发麻的后退一步。 ...... “剥皮手。” 隔壁史言清的住处,他放下了手中的医术,看向了立在案下的崇娘。 崇娘脸色不好的点头:“十指肉骨分离,索性没有伤到经脉和骨头,肉长在一块儿,应该还能用,只是若想不留下疤痕,估计不可能了。” “生肌化腐水浇上去的时候,她硬是一声都没吭。”崇娘想到了蔚兮双手狰狞的模样,没由来的心疼,“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无影阁惯有的作风。”史言清又重新拿起了书,“下去吧。” 崇娘依旧一脸心疼的模样,行礼退下。 等到崇娘走了,史言清又重新放下了手中的书,眼中似是有笑意又似是有怒意,情绪两极复杂,让人望而生畏。 一夜未眠的蔚兮,在大年初一的白天,阖上了有些疲惫的双眼。 但是,她睡得极其不安稳,她梦到自己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中,暗中蛰伏着莫名的危险,锁着她,她看不到对方,但对方却对她了如指掌。 惊慌中,她猛地睁开了很重的眼皮,就听到屋外有兵刃相接的声音。 她疲惫的起身,才发现脑袋很重,身子也很飘忽。 “好厉害的药。”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站起来之后,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又跌入了床上。 无奈,她只能抬手去抹枕头下的小细瓶,然后忍着手指一触碰东西就痛的苦,拔出了小细瓶的塞子。 又是谁要杀她!又是那个无影阁? 她装作疲软的倒在床上,神经却紧绷着盯着门。 屋外的兵刃相接声突然消失,然后手持长剑的崇娘就匆匆的进屋,看到蔚兮之后,她焦急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蔚兮看着崇娘越来越近的脚步,暗中摩挲着手中的细瓶。 第135章 封国 就在她想要出手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崇娘可以信任。” 蔚兮将手中的细瓶一收,就看到崇娘上前,将剑放到了一边,然后扶她躺下:“不知道是哪里的死士,舌底藏了药,被擒之后全部吞药自杀,没能留下来一个活口。” 崇娘说着,还捧起了蔚兮的手,瞧见纱布渗血了,一脸的难过:“都怪我疏忽。”说着,她就去给蔚兮拿药箱。 “公子已经加派人手保护这里了,断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蔚兮看着崇娘小心翼翼的解开她手上的纱布,吞了一口唾沫。史言清是个很会伪装的高手,这个崇娘是不是也是伪装的高手? 有脚步声传来,蔚兮侧头,有床幔遮挡,她只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衣角。 史言清看着崇娘一层一层的解开蔚兮手上的纱布,看到那肿胀且血肉狰狞的伤口,猛地握紧了袖中的手。 “无影阁手段素来残忍,被用剥皮手之后还能活着的人,天下少有。”史言清音色平静。 “侥幸。” 史言清看了良久,直到崇娘把蔚兮的手包扎好,才安静的退出了房间。站到了门口,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墙角一株枯树,告诉自己,能牵动心绪的人,不该留。 想着,他转身朝旁边的院子而去。 房间中,蔚兮看着崇娘给她包扎的手,真心的道了一句谢谢。 “已经傍晚了,小姐想要吃些什么?”崇娘笑着收拾了药箱,问蔚兮,“雪花炖鸡汤喜欢不,我给公子顿了一盅,小姐要是喜欢,也给小姐端来一些。” “我不挑食,能吃就行。” 等到崇娘离去之后,床顶忽然露出一个倒吊着的脑袋:“你竟然能被迷晕,有点不像你了。” 蔚兮看着姬恒倒着的脸,认真的道:“无影阁上次抓我,问我是谁哪里来,又问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刚离开你就遭到了刺杀。来人会不会是无影阁的人,他们以为我是你的人,要除我而后快。” 姬恒跳下了梁,坐到了床边笑笑:“是无影阁的人不错,不过,来人不是杀你的,只是想要带走你而已,丑东西,你现在很危险很危险。” 姬恒说着,叹口气:“真的是一点都不让爷省心。” “带走我?”蔚兮不解。 “你知道封国吗?” 蔚兮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姬恒:“当然知道,医本立国,独立排外,从不与他国人相交,避居北寒之地,安享世外。”顿了顿,蔚兮皱眉,“无影阁的人以为我是封国人?” 姬恒点点头:“封国人从不外出,有外出也不敢暴露自己的医术,这天下敬封国之人有三成,剩下的,不是恨就是愤恨。” 这个蔚兮倒有耳闻:“封国不医外人。” “而且,封国人还极其的护短。”姬恒说着,看着蔚兮,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用一个封国人为饵,能换封国不少好处。” “既然护短,就不怕封国人报复?” “有些人怕,像无影阁那样的怎么会怕?”姬恒笑着摇头,“封国怕他还差不多。” “他是谁?我爹?” 姬恒唏嘘的点头。 蔚兮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要点:“我爹和无影阁是什么关系?” 第136章 不会 姬恒一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姬恒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崇娘回来了,进屋看到姬恒之后,崇娘上前行礼:“九爷。” “崇娘啊,这味道仿佛是雪花炖鸡汤啊。”姬恒迫不及待的脱身,半途接过了崇娘手中的鸡汤,璇身坐在了榻上,“这碗孝敬爷了。” 崇娘不敢有话,行了一礼下去给蔚兮重新准备。 不等蔚兮开口,姬恒便道:“崇娘是言面瘫的奶娘,目前可以信任。” 蔚兮挣扎着起身,靠在了床栏上,看姬恒:“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霍勉是我爹下面的人,他能调动无影阁,现在你又说,我爹不怕封国,无影阁想要知道我是不是封国人,拿我换好处,那我爹是不是也能调动无影阁。” 见瞒不下去,姬恒吹了一口鸡汤,浅浅的尝了一口:“无影阁分布全国,有很多人都可以调动,你爹恰好是其中一个。”还是权利最大的那个。 蔚兮闻言,不禁皱眉。无影阁这么残忍,她老爹知道她受了无影阁的苦,会不会帮她讨回一些公道。 崇娘的鸡汤还没来,史言清先到了。不等史言清开口请罪,姬恒先笑:“言公子亲自看人,还险些给爷将人看没了。” “没有进屋,只是丢了一颗无色无味的沉睡丸进屋,因瞧着兮儿昨夜没有休息好,便没有处理沉睡丸。”史言清说着,拿出了手帕中没有燃烧完的沉睡丸,“只让燃了三分之一,本以为兮儿会睡到明日,没想到现在就醒了。” 姬恒喝完了鸡汤,冷笑连连:“要不是爷得到了消息,还以为言公子是贼喊捉贼。” 说着,他上前走到了床边:“丑东西,爷还是将你带在身边的好,不然出事了,没法交代。” 蔚兮没有说话,任由姬恒将她连被子带人的抱起来。 “我不会害兮儿,何来贼喊捉贼。” “爷也没有说你会害她,爷说了是‘以为’,现在,爷觉得这里不安全。”姬恒抱着蔚兮转身,笑眯眯的看着史言清,“言公子,你若害她,没人能救得了你。”这是友善的提醒,也是警告。 史言清静默的看着姬恒,表情无波澜:“我不会害她。” 姬恒抱着蔚兮大踏步离去:“爷又没说你会害她,爷只是觉得这里不安全。” 路过门口的时候,蔚兮看到崇娘正端着鸡汤,有些诧异的看着姬恒抱着她走了。 瞧着姬恒抱着蔚兮,出了门,入了清吟巷,崇娘方进门:“公子,这......” 史言清背对着崇娘:“听闻国师府的庄器和昱王姬恒不和,今日算是明白为什么了。”崇娘看不到史言清的表情,但能从语气中听出来,自家公子是讨厌上九爷了。 冬日入夜极快,姬恒抱着蔚兮迎风朝王家飞去,这边姬恒刚走,清吟巷那边便停下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薛翠花扶着丫鬟的手,华贵大方的下车,然后嘴角挂着笑意,朝着清吟巷内最深处的院子走去。 王家,姬恒的院子,姬恒将蔚兮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之后,便伸伸胳膊伸伸腿:“看着像是柴棒,没想到抱起来也这么重。” 蔚兮裹在被子中,漏出了一个小脑袋,静静的看着姬恒:“这里岂不是更不安全。” 第137章 护你 “爷护你,谁敢进来,爷弄死她。”姬恒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飞舞,自信安全,引得蔚兮不由觉得心暖。 “这么看着爷做什么,可千万别迷恋爷,你可是告诉过爷,你是爷的嫂嫂的。”姬恒说这话的时候,细细的盯着蔚兮瞧,他想要看到蔚兮的脸上能有一丝对‘嫂嫂’的排斥,但是很遗憾,他看到的只有‘莫名其妙’。 “我跟那些想要靠近你的女人可不一样。”蔚兮挑挑眉,思考了一番:“我们现在算是朋友。” 姬恒心中一阵闷痛,看着蔚兮一脸坦然认真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转身走了。 这个丑东西真是,心里装的肯定都是石头,半点都捂不热。 蔚兮看着姬恒一副想跳脚又憋着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浅笑。 以前觉得他真的超级讨厌的,现在发现,他其实蛮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封国,无影阁,医术。封国人排外,不会暴露自己的医术,更不会将医术外传。阿婆不准她医术示人。阿婆从来没有说过她是谁,从哪里来。阿婆会不会是封国人? 若阿婆是封国人,她习得的医术岂不是封国不传外的医术。按照封国那种排外的性子,若叫封国人发现,她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幸亏她将留在史瑶瑶那里的药方拿回来了,也将破庙后面留的药方毁了,现在空留一个‘神医小姐’的名号在这里,她可以借史家的名义,给自己找个掩护。 蔚兮想到了这里,长长的叹口气。她的阿婆,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想着,她又往被子里面挪了挪。 而此时的清吟巷中,崇娘恭敬的将薛翠花送到了门口,薛翠花唇角含笑,转身的刹那,脸色陡然拉下。 回到了马车之后,她疯了一般,将马车矮几上的东西,全部都打乱。 “贱人!”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残忍的冷笑,“本小姐倒要看看,让九爷日夜相陪,贴身伺候,一天不见都舍不得的女人,是什么天仙尤物!回府!” 随着薛翠花一声令下,马车缓缓离去。 薛翠花回了王家之后,顿都没有打一下,径直朝姬恒的住处而去,却在半道,被面无表情立在路中间的薛大娘拦住。 看到薛大娘的瞬间,薛翠花的怒火便消散了。 “小姐,天色晚了,夫人那边还要去请安。”薛大娘说着,给薛翠花行了一礼。 薛翠花顿时像是蔫吧的茄子,强迫自己吞下了心中的酸水,然后揪着帕子,跟薛大娘回去了。 夜深风凉,有丫鬟到薛翠花的面前报:“九爷院子确实多了人,安置在九爷的房间,除了九爷以外,不让任何人近身。” 薛翠花正在用鲜花泡脚,听了之后,恨不得一脚踢翻了洗脚盆,但是接触到了薛大娘的眼神之后,又生生的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只是,有些事情就像是肉中的刺,越被外力挤压,陷得就越深,越深磨的就越痛。 第138章 喝酒 莫约在姬恒的房间安心的歇了十天,蔚兮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史瑶瑶?”蔚兮有些心虚的看着阿宁,来拿药方的? 似是看出了蔚兮心中有疑,阿宁补充:“似有事相求。” “那快请。”她拿走了史瑶瑶的药方,爷许了一个人情给史瑶瑶,现在史瑶瑶有事相求,她能帮,自然会帮忙。 史瑶瑶依旧如往常般光彩照人,暖人心脾,见到蔚兮之后,先是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剜了蔚兮一眼,然后便不客气的坐到了蔚兮的旁边,假装生气的哼哼道:“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你身子还没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蔚兮瞧着史瑶瑶真挚的眸子,不由抿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史瑶瑶皱眉看向了蔚兮:“若我不说是有事相求,你是不是就不见我了?” “不会。”只要不是来要方子的,都可以见。 史瑶瑶一副得了吧的表情:“言哥哥说,咱们现在是姐妹了。要相互走动,不然的话,别人可能不会相信你是史家的姑娘。他还说,若不用‘有事相求’的理由要见你,你可能不会见我。” 说着,史瑶瑶睨了蔚兮一眼:“你可能不见我,是做贼心虚吗?” 蔚兮汗颜,将眼神挪到了一边。 “晚上有空吗,一起去西子湖逛逛吧。”史瑶瑶转头将蔚兮的‘做贼心虚’忘到了一边,“听说有很多小贩摆摊,运气好的话,还能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上好的药材。” 蔚兮本不想在脸上的伤好之前多生事端,但是看着史瑶瑶满脸的期待,点点头。 谁让她亏欠史瑶瑶的药方。 ....... 萧瑟的寒风永远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西子湖上画舫游船,灯火漫漫,岸上小道叫卖杂演,热闹非凡。 蔚兮带着帷帽,静静的跟在兴高采烈的史瑶瑶身后。 “蔚兮,你吃糖葫芦吗?”史瑶瑶摇着糖葫芦笑着问。 蔚兮摇摇头,她的手不方便拿。 史瑶瑶似乎想起来蔚兮的手不方便,她笑着走到了蔚兮的面前,掀开了蔚兮帽上的帷幔,将糖葫芦送到了蔚兮的嘴边:“你尝尝看,酸酸甜甜。” 蔚兮看着史瑶瑶含笑的眸子,张嘴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表示确实好吃。 史瑶瑶将蔚兮咬过的糖葫芦交给了双手抱怀,一路耷拉着眼皮的阿宁,阿宁很不情愿的拿着一根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继续跟在蔚兮的身后。 上了一处小桥,史瑶瑶的忽然停下了脚步。 蔚兮走了上去:“怎么了?” 史瑶瑶指着一个小画舫,然后看了蔚兮一眼:“那是九爷吗?” 蔚兮顺着史瑶瑶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画舫中,少年衣衫凌乱的斜卧在褥上,有墨发垂下的女子,半依偎着,往他的嘴巴中送酒。 “别看。”阿宁猛地抬手,挡住了蔚兮的视线。 蔚兮一把拉下了阿宁的手。 然后,她看到画舫中,姬恒眉眼含笑,乐不思蜀的模样。 忽然,蔚兮感觉心头似乎塞了什么东西进去一样,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明白。 “他在喝酒。” 他喝醉了要吃人嘴巴的。 第139章 朋友 “言哥哥也在喝酒。”史瑶瑶话音刚落,画舫中的史言清,就朝他们的方向投来了目光。 与姬恒不同的是,史言清的身边,却一个女子都没有,他静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方圆一丈,没有半个俗粉。 随着史言清投来了目光,姬恒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看到蔚兮的瞬间,姬恒脸上的笑僵硬了一分,但是想到蔚兮没心没肺,便也没有当回事,抬手揉了揉那美人的脑袋,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便将那美人推到了一边,惹得那美人娇嗔含怒,泪眼婆娑的离去。 “你怎么了?”史瑶瑶用胳膊捣了捣蔚兮。 蔚兮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刚才竟然是皱眉看着姬恒和那美人之间一举一动的。见史瑶瑶问她,匆匆回了一句没什么,然后看向了阿宁:“他每日都来这里喝酒?” 阿宁双眼望天,表示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蔚兮见阿宁不理她,拧眉,姬恒喝不喝酒管她什么事情。只是,姬恒吃完酒了,是回家找阿宁的嘴巴吃吗?这段时间,姬恒回家都很老实的,而且一个人乖乖的睡在榻上,不需要别人给他喂水什么的。 这样想着,蔚兮看了看阿宁的嘴巴。 阿宁被蔚兮看的头皮发麻:“看什么看!阿宁的性感嘴巴也是你能盯着看的!”说着,嘴巴一抿,头一偏,颇为傲娇的翻白眼。 蔚兮想到了姬恒和阿宁在一起吃嘴巴的画面,有些膈应的转身朝桥下走去:“就是看看而已,我不会像姬恒那样,吃你的嘴巴的。” 阿宁石化。 史瑶瑶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蔚兮刚走两步,史言清飘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路:“好几次想要见你,都没有见到,现在既然见到了,我有几句话要给你交代。” 说这话的时候,史言清单手背后,眼神俨然一副兄长在上的模样。 阿宁防备的走到了蔚兮的身边,警告的看着史言清:“言公子慎言。” 史言清只静静的看着蔚兮,眼神真挚,不似作假。蔚兮点头:“好。”史言清从阿宁的手中将她带走,若她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走到无人处,史言清看着蔚兮:“九爷将你接走的时候,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虽然不知九爷为何猜忌我,但我确实没有害你的理由。你若伤在我手中,九爷岂会放过我。” “我还未曾嫁给他皇兄,目前为止,我和他最多就是朋友关系,他不会为了我伤你。”蔚兮认真的看着史言清。虽然她找不到史言清会伤害她的理由,但是不代表就没有。 远处灯光昏暗,史言清看不清蔚兮眼中的神色,但是能感觉到少女平静之下的戒备。 “你和九爷,当真是叔嫂关系?” “以后是。” 史言清眉头一笼:“作为你的兄长,我有必要提醒你,叔嫂之间,还是不要走太近,否则留有话柄,让人诟病,害的是你。” “我们没有走的很近,只是普通的朋友相交。” 第140章 等着 史言清一噎。据他所知,九爷和她可是于一室日夜相依,这还是普通朋友? 这一刻,史言清看蔚兮的心理,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 明知道是叔嫂的关系,依旧做出这等行为? 想到这个话题,他来跟她说有点不合适,他动了动喉结,将头转向了一边:“无论何时,你记得,我不会害你,我值得你信任。” 蔚兮没有回应。 史言清见蔚兮不答,蠕动了一下唇,他还有其它想说的话,但都说不出口。最终,他道:“王家的表小姐,可能对你不喜,你在王家若是住不下去,可以再回清吟巷,我会护你周全。” 说完,便率先走了。 “她去过清吟巷了?” 史言清脚步不停:“嗯。” 蔚兮明了,正欲跟上史言清的脚步,那种被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忽然袭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地一滚,再起身,帷帽已经落地,那种危险的感觉也悄然逝去。 姬恒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蔚兮的身边:“溜得挺快,属老鼠的吗。” 史言清匆匆上前:“你没事吧。” 蔚兮心绪不宁,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太可怕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怕。 而远处的薛翠花,从蔚兮出门便尾随跟踪,眼下瞧见蔚兮的帷帽落下,正要看清楚蔚兮的全貌,视线就被姬恒挡住了,姬恒再挪开身子,蔚兮已经重新戴上了帷帽。 “该死的。”薛翠花头疼的揉了揉手中的帕子,耳边却传来庄器的声音:“会武,很谨慎,但是没有内力,长得丑,十指现在被废。” “丑?”薛翠花惊讶。九爷会看上丑人? “九爷发现你了,要上前打招呼吗?”暗中的庄器又密音传给薛翠花。 薛翠花做贼心虚,连忙提着裙子便朝相反的方向而去:“先回府,来日方长。” 她转身之后,蔚兮看向了她的方向:“刚才撩开我帷帽的人,是她的人?” “来的悄无声息,走的悄无声息,只有一个人能办到。”姬恒笑着看着蔚兮,“你看看你,离开爷总要出事。” 史言清眉头一笼,对姬恒这话颇为不满。这不是一个小叔子该和嫂嫂说的话。 蔚兮的注意力却不在姬恒说的话上,一下就知道姬恒说的是谁:“庄器。” “薛翠花让庄器撩开我的帷帽。”蔚兮看向了姬恒,眼神问姬恒:薛翠花发现她了?问过之后,她便否决了。若是发现了,就不是简单的撩开帷帽这么简单了。 想着,蔚兮拧眉:“恋慕一个人,竟然连叔嫂之情都不顾了吗!”薛翠花实在是太疯狂了,估计是将她当做姬恒身边的那种美人了。 而姬恒听到这话,似乎读到了一点指桑骂槐的味道,瞪着蔚兮:“你确定你说的是她,而不是你。” “我又没有对你身边的女人好奇感兴趣。”蔚兮拧眉看着姬恒,“我对你以后会娶什么人,也没有半点画本子里说的那种嫉妒或者是不喜。我很清楚,我是你嫂嫂,才不会做她这种行径。” 姬恒气死,若非有史家人在,他几乎都能当场跳脚。而且,当着史家人的面,他还无法反驳。最后他只狠狠的撂下一句话:“你给爷等着!” 第141章 欺人 史瑶瑶在一边看得实在忍不住,捂着唇笑了出来:“第一次瞧见九爷憋气的样子。” “若你入了爷的府,日后瞧见的东西多着呢。”姬恒说着,冲着史瑶瑶眨眨眼。 姬恒生的着实好看,桃花眼流连婉转,勾起人来,更是神采飞扬,史瑶瑶看的一愣,未及说话,史言清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九爷若是三媒六聘上门提亲,且保证恩宠一生,可以考虑。”史言清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的冷漠和认真,“如若不然,还请九爷离瑶瑶远一点,言清最疼这个妹妹。” 姬恒唇角一掀,看着蔚兮:“听到没,以后千万不要和你瑶妹妹发生冲突,你兄长最疼你瑶妹妹,少不了心要往你瑶妹妹身上偏。” 史言清眉头微皱:“兮儿和瑶瑶不一样!” 姬恒本着,情敌就该时刻噎死他的原则,浅浅一笑:“确实不一样,一个姓史,一个姓魏,怎么能一样。” 史言清气死,只能看向了蔚兮解释:“你和瑶瑶在我心中的位置不同,但同样重要,如果有一天你们之间发生了争执,我会不偏不倚。” “怎的,位置不同是什么意思?你还对自己的义妹有什么企图不成?”姬恒补刀,“企图娶义妹为妻,还是企图她手中的方子?” 史言清彻底冷脸,死死地盯着姬恒:“九爷莫要欺人太甚。”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姬恒桃花眼弯弯,却没有半点笑意。 “人更贵在懂礼义廉耻。”史言清讽刺姬恒对蔚兮有不轨之心。 “哦,还以为你这般冷心薄情,唯利是图之人不在意这些。” 史言清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我既然认兮儿当妹妹,自会尽心尽力护她周全,她现在被你哄骗,与你同处一室,实为不雅,九爷若真的是为她好,不如让她跟瑶瑶睡一处,你我皆安心。” “爷睡房梁,庄器出手,可以护她周全,你能吗?” 史言清一噎。比武学,他不如姬恒。 “爷待她是拿真心,你有心吗?”姬恒说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扇子,“别说你有,你有现在你们就不会是兄妹。” 史言清袖中的手,几乎要将衣物拧碎:“言清将她视为亲妹妹。” “可还是没有瑶妹妹亲不是么。” 史言清语塞,有话似要脱口而出,被他吞了下去,缓了缓,他松了袖中的手,淡淡的吐了一句:“无论是兮儿还是瑶瑶,九爷若是伤她们,言清都会不乐意。”说罢,他便转身拂袖离去。 姬恒笑着追问:“会拿史家来跟爷拼命吗?” “九爷尽管试试。” 史瑶瑶见史言清走了,连忙给蔚兮姬恒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跟上了史言清的步伐。 姬恒看着史言清孤寂中压着愤怒的背影,颇有成就感:“言面瘫今天皱眉了。”说着,他忽然发现蔚兮皱眉盯着他,他不由看向了蔚兮:“心疼了?” “瑶瑶,和史言清不一样,你不要去伤害她。” 姬恒笑:“史家的人,你信?” “直觉。” 姬恒抬手挠挠蔚兮的脑袋:“爷听你的。” 第142章 生气 蔚兮忽然想到姬恒刚才在画舫揉了那个美人的脑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让开了一步,躲开了姬恒放在她脑袋上的手。 姬恒摸了个空,脸上的笑意僵在了那儿。 蔚兮什么都没说,抬步就走。 “发生了什么?”以前都给摸的,今天怎么了?姬恒不明所以的看向了阿宁。 阿宁想到蔚兮看到画舫中的画面了,刚想要说是不是吃爷的醋了,但是想到蔚兮不懂情爱之事,便甩开了这个想法,耸耸肩:“阿宁也不知。” “你生什么气?”姬恒连忙追了上去,“爷不就跟你那面瘫哥吵了一架吗,就这么在意?” 姬恒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越想越觉得赌闷。这个丑东西,竟然因为史面瘫跟他置气,简直是狼心狗肺。 他追上了蔚兮之后,一把提起了蔚兮的领子,连掂脚尖,蹭蹭踩水,飞到了之前的画舫上,惊得来往的人,先是惊呼,而后定睛看清姬恒的风采之后,都羡慕起那个被姬恒提着的人来。 “好俊美的少年啊。”有人惊呼。 姬恒见怪不怪,一把将蔚兮推到了船舱里面,然后单手背后也进了船舱,然后气闷的放下了帘子。 蔚兮被姬恒的怒火烧的莫名其妙,她坐稳了身子,皱眉看向了姬恒:“做什么?” 瞧见蔚兮皱眉,姬恒更是恼火,坐在了蔚兮的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一声:“才认的兄长,比爷这个日夜照顾你的人都亲。” “我没有这么认为。”画舫中酒香熏人,菜肴飘香,她本就没有吃晚饭,眼下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姬恒杯酒下肚,垂目不言。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阿宁~”蔚兮对着船舱外面喊。 正在摇桨的阿宁识相的充耳不闻。 蔚兮不由看向了姬恒。往日,姬恒肯定会絮絮叨叨的给她喂饭。今天姬恒气压很低,浑身都是不开心。 “为什么生气?”姬恒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看向了蔚兮。 “我没有生气。”蔚兮不明白的看向了姬恒,“你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爷和史言清吵架之后,你生气了。”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你为了史言清跟爷生气!” 说到这里,姬恒皱眉:“爷对你不好吗?你竟然为了一个旁人来跟爷置气?” “我没有置气。”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 “以前爷揉你脑袋你从未躲过,今天为何要躲?” “我看到你在画舫中揉了那个女人的脑袋,我不想给你揉了。”蔚兮皱眉出口。 姬恒先是一愣,回味过来,眼中失意褪去,然后认真的盯着蔚兮的表情,他要是没有看错,现在她脸上的表情是平淡,是不喜,是恼怒。 他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次醉酒的时候,他抱着别的女人,她可平静如水的很。他桃花眼忽然一弯,溢出了满春的笑意,整个画舫仿佛都暖了起来。 而蔚兮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之后,心就莫名的咚咚跳,现在瞧着姬恒突然笑起来,又烦躁了起来。她起身就要出去,却被姬恒一把拉住了胳膊:“坐下,吃饭。” “不想吃了。” 第143章 烦躁 本着趁热打铁的原则,姬恒哪里肯放蔚兮出去:“刚才画舫中的那个女子,来头不小,爷风流艳名在外,为了不让她回去胡说,无可奈下之下,才揉了揉她脏兮兮的头发,装作与之亲昵。但是,爷揉过之后,就用酒洗了洗手,你看,爷擦手的帕子还在这。” 姬恒说着,捡起了桌角一个有些湿漉的帕子,认真的给蔚兮看。 蔚兮看着姬恒嫌弃的捏在指尖的帕子,心中更是烦躁:“你揉不揉人家的脑袋,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我不想在再让你揉我的脑袋了。这与你洗没洗手没关系。” 说着,一把甩开了姬恒的手,转身出了画舫。 蔚兮素来冷静,姬恒从来没有见过蔚兮有些烦躁的模样,等到蔚兮出去之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丑东西,似乎开窍了。这段时间,给她读些话本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他提起了桌面的酒壶,仰头高饮,恣意潇洒,风流不羁。喝完之后,他将酒壶往旁边一丢,起身踉跄的朝外面走去。帘子拉开,湖风迎面吹来,心情更是舒畅开来。 “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姬恒突然吟了一句诗,引得蔚兮不由转身。 转身,她便看到风流少年眉眼含笑,静静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什么天赐的宝贝。 蔚兮的心没由来的一跳,这一幕,像极了话本中公子瞧小姐的样子。 她发现姬恒似乎醉了,刚想上前去扶姬恒,姬恒一个踉跄的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拿开了她头上的帷帽,将她抱在了怀中。 然后在蔚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上就印上了一对清凉且柔软的唇瓣。 和上次不同,蔚兮这次忽然觉得浑身都僵硬了。 姬恒看着在他怀中变得呆滞的小丫头,一把扣住了蔚兮的脑袋。丑东西,如果要动心,也只能对爷动心,不然爷让你好看。 蔚兮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感觉有舌在她的唇齿间游动,她想要逃离,却被索取的更多,有些陌生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让她心头慌乱不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吃嘴巴了。 湖风吹动了两人的衣摆,岸上的史言清和史瑶瑶,看着在船头拥吻的身影,全部都呆立在了那儿。 史言清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浑身麻木,似被雷劈。 而史瑶瑶却是震惊中夹杂不解:“不是叔嫂吗?” 冷风吹动了波涛,荡漾了滚烫的心。姬恒缓缓的松开了蔚兮,低头看着蔚兮的反应,蔚兮只来得及大口大口的喘息,然后一把推开了姬恒:“你还是去吃阿宁的嘴巴吧!” 姬恒单手背后,看着蔚兮有些红肿的嘴巴,浅笑盈盈,不曾言语。 蔚兮看着姬恒这般,眉头微微皱起。这样的姬恒,像极了一个猎手,可桃花眼中偏偏溢满了温柔。她看的有些心慌,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便是这一步,一脚踩空。 姬恒微微抬手,将她一把拉住,然后带到了自己的面前:“果然,你不能离爷远,远了不安全。” 姬恒说话间,满香酒气喷洒在了蔚兮的脸上,扰的蔚兮有些烦躁。 难道是因为姬恒喝了酒的原因? 蔚兮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就那样伸手一推。 第144章 鸡汤 岸边的史瑶瑶眼睁睁的看着姬恒被推下湖,然后僵硬的转头看向了自家兄长:“这......”诡异的是,自家兄长万年不变的表情,竟然特么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眨眼瞬间,史言清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脸,他踏湖点水,飞到了距离不远的画舫上,然后一把揽过了蔚兮的腰身,将蔚兮带到了岸边。 “九爷对你心怀不轨,你还是去跟瑶瑶住在一起吧。”史言清的眼神落到了蔚兮红肿的唇上,原先发现蔚兮对姬恒不喜的喜色,又被晦暗代替。 蔚兮到现在才平静下来,想到了刚才姬恒那般模样,她又看了看傻子一样的史瑶瑶,觉得史瑶瑶比较安全。当下点点头:“那就有劳兄长了。” 得蔚兮同意,史言清松了一口气,立马安排蔚兮和史瑶瑶离开。 而姬恒被阿宁用船桨捞上岸之后,浑身湿漉漉的坐在船上,不但不怒,反而掀着唇角,心情说不上来的飞扬。 阿宁蹲在姬恒的身边,左右前后看了好几遍,几度怀疑姬恒是傻了:“爷?你没事吧。”脑子没有进水吧? 姬恒长长的叹口气:“阿宁,她不再是一汪平静的湖了。” “死小姐吗?” “爷该给她读读话本的其它内容了。”姬恒想着,转头看向了船头,“人呢?” “史面瘫带走了。” 姬恒蹭的跳了起来:“这个史面瘫,真是!爷不发威,还当爷是纸老虎。” 回到了清吟巷之后,史瑶瑶带着八卦的心思,试探的问蔚兮:“你和九爷......不是叔嫂吗?” 蔚兮莫名:“是啊。” 史瑶瑶看着蔚兮一脸的坦然,惊悚的竖起了大拇指:“蔚兮姐姐威武。” 蔚兮不解。 史瑶瑶看着蔚兮一脸不解,也不想挑破她看到船头拥吻的事情,便往外走去:“我去给你端吃的。” “谢谢。” 岂料刚到门口,史瑶瑶就看到史言清站在院中,似乎在等她。她正要询问,端着托盘立在门口的崇娘便给史瑶瑶使了一个眼色,史瑶瑶领会朝史言清走去。 崇娘端来了蔚兮上次没有吃上的雪花炖鸡汤:“用雪莲花,薏苡仁,党参熬制的,你尝尝看。” 蔚兮闻言,用勺子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更适合男子食用。” 崇娘不解:“鸡汤还分男女?这是公子平常喜欢喝的,就拿来给小姐爷尝尝。” “这汤,温补脾肾,益气添精。”蔚兮说着,看向了崇娘,“养生汤。” 饶是崇娘一把年纪了,听到了这话,也是老脸一燥,一把拿过了蔚兮手中的勺子:“让小姐见笑了,这汤是前些日子族中长辈给的好方法,说是给公子补补身子,没想到......还有一些其它吃的,小姐稍等片刻。” “女子吃了也无妨。”蔚兮饥饿的看着崇娘头也不回的带着鸡汤离去。 再回来的时候,便是崇娘和史瑶瑶一起回来的。 “桂花粟子羹、糯米麻糍、猪油玫瑰年糕、醋鱼,还有什锦小菜,够咱们两吃的了。”史瑶瑶一边摆盘,一边笑着介绍,“葱油鸡,我的最爱,不够的话,崇娘那边还有鸡汤。” 提到鸡汤,崇娘一脸尴尬:“我去给公子准备吃的了,二位小姐慢用。”说着,遁走。 第145章 三观 蔚兮无法用筷子,史瑶瑶便一筷子自己,一筷子蔚兮的喂。 “你在九爷那边,手不方便,也是九爷给你喂饭的?”史瑶瑶一边吃,一边八卦的看着蔚兮。 蔚兮喝了一口桂花栗子羹:“这是你想要知道的,还是兄长想要知道的?” 史瑶瑶一脸尴尬,呵呵的笑:“你怎么知道?” “你和崇娘一道回来,都是端着吃食,若是你之前去的是厨房,就该知道崇娘端过鸡汤来又端了回去,并且出于不解你一定会问崇娘为什么又把鸡汤端了回去,你要是知道为什么,刚才就不会再提鸡汤。” “而你提到鸡汤之后,崇娘尴尬的遁走,也证实了我的猜测,你刚才没有去厨房。”蔚兮说着,舔了舔唇,看着史瑶瑶,“没有去厨房的话,你刚才在哪里?” 史瑶瑶只知道蔚兮医术高超,但是没有想到她脑子还很好。她有些尴尬的看着蔚兮,无奈承认:“刚刚,我确实在言哥哥那里。” “你之前没有问我关于和姬恒之间的日常,去了之后就对我的日常感兴趣了。”蔚兮说着,笑笑,“兄长为什么对我和姬恒的日常这么感兴趣?” 这个史瑶瑶也很纳闷:“我没问。” 看着史瑶瑶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蔚兮指了指葱油鸡:“平常都是他喂我,他不再的话,就换阿宁喂我。” “你们睡怎么睡?”史瑶瑶扛着压力,问出话之后,脸蹭的通红,似是怕蔚兮误会,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听说你们在一个房间,这男女有别,你们应该不能同塌而眠,那九爷真的是睡房梁吗。” “他睡榻,冷的时候我们两个会在一处取暖。” “一处取暖!?什么意思。”史瑶瑶惊的睁大了眼睛。 蔚兮又示意了一下葱油鸡:“以前我们一起露宿野外养成的习惯,会在避风处靠在一起睡,后来房间没有炭火也没有多余被子的时候,我们也会在一床挤一挤。” 史瑶瑶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你既然知道你们是叔嫂的关系,为何还要和他挤一挤,男女大防,你不知道吗!” 蔚兮等不到她想要的葱油鸡,抬眼看向了史瑶瑶:“我们只是取暖。我是生病走的,难道要我路上被冻的病上加病,最后被冻死?” 后面这话,是姬恒当时说给蔚兮听的,现在蔚兮拿来说给了史瑶瑶听。 史瑶瑶之前觉得惊悚,听了这话,顿时了然,然后立马给蔚兮夹了一块葱油鸡送到了嘴中: “吓死我了,我可告诉你,言哥哥说了,似九爷这般位高权重又风流倜傥之辈,最会哄女孩了,你可千万要守住本心,不要被他给骗了。” 想到了这里,史瑶瑶拧眉看着蔚兮:“日后,也别让他近你的身。”做出亲吻那般亲密的事情。 蔚兮看史瑶瑶说着说着脸又红了起来,吐出了嘴巴中的鸡骨头:“你是不是看到船上他吃我嘴巴的事情了?” 史瑶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看到,就算看见,我也不会记得的。” 昱王和未来太子妃亲到了一起,这算是皇家秘闻了吧。 蔚兮无畏的吞下了鸡肉:“他喝醉酒,就喜欢吃人的嘴巴,吃我的,吃阿宁的。” “啊!”史瑶瑶如被雷劈,三观颠覆。 第146章 害你 史瑶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史言清的面前的。 她呆呆的看着史言清:“言哥哥,都道贵人常有特殊癖好,果然是真的,这昱王殿下看起来冰清玉洁,没想到喝醉酒还有那种癖好。” 史言清面色平淡:“九爷心思深沉,靠近兮儿或许有所图,你跟她住在一块,多提点提点她。”顿了顿,史言清加重了语气,“特别男女大防。” 史瑶瑶点点头:“蔚兮姐姐应该懂的。” “采花贼糟蹋的姑娘,哪个不懂?”史言清看向了史瑶瑶,“还有你,你要谨守本心,不要乱了分寸,更不要被人的皮相给蒙骗。” 史瑶瑶使劲的点点头:“我省的,绝对不会做出给史家丢脸的事情来。” 史言清重新拿起了书,正要屏退史瑶瑶,忽然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糟了。”史言清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史瑶瑶跟在史言清的后面,刚开门,便有飞镖飞来,史言清连忙关门。 噔噔两声,飞镖钉入门,史言清再开门外面就响起了姬恒的笑声:“人爷带走了,莫要再插手,不然别怪爷翻脸不认人。” 虽然姬恒的语气是轻笑着说的,但是史言清能听出来姬恒言语背后的淡漠。 两人出门之后,正看到姬恒抱着蔚兮立在院墙上,唇角含笑,满脸肆意。 史言清袖中的手一紧,看着姬恒有些挑衅又有些漠然的眸子,心头重重的压下了一口气。姬恒这是用眼神告诉他,他史言清不是他昱王的对手。 史言清一动没动,只静静的盯着姬恒。而史瑶瑶却是上前一步:“蔚兮,九爷若是不能娶你,便是害你,你千万要记住,不可和九爷走的太近。” “瑶瑶放心,爷素来懂得怜香惜玉。”姬恒说着,转身便走,却在转身的刹那,收了脸上的笑容。史瑶瑶说的没错,若是不能娶她,现在便是害她。 阿宁断后,瞧见院中人手无人上前,方跟上姬恒的脚步。 等到姬恒带着蔚兮走了,院中人手才手持长剑,转身跪地:“公子责罚。” 崇娘手持长剑,满脸忧心,也到了史言清的身边:“公子,蔚兮小姐这......” 史言清静静的盯着姬恒带蔚兮离去的方向,袖中握紧的手,缓缓的松开。良久之后,他缓缓的开口:“日后,不必再管。” 崇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史言清静默的脸,没敢再说话。 史瑶瑶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兄长这般静默的样子,这种静默下,似乎隐藏着骇人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她也没有敢说话。 王家宅院,姬恒脚刚沾地,院子门口就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家主听闻魏姑娘没有备什么衣裳首饰,请了裁缝和首饰匠,等了一天了,不知道九爷可方便?”说话的是王家的管家王福。 “她太丑,不配。”姬恒说着,大踏步的朝房间走去。 王福一脸尴尬。不是说九爷宠屋中的美人宠上天么,怎们事实和传闻有点不同啊。 王福离开之后,将姬恒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王家的家主,老太爷王寺同。 王寺同沉着一张脸,满脸思索:“九爷油盐不进,这美人若不是九爷金屋藏娇的美人,又怎么享金屋藏娇的待遇?”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留意一下,找机会靠近,弄清楚。” 第147章 不嫁 姬恒的卧房中,姬恒将蔚兮放到了桌边,然后解开了蔚兮的穴道。 蔚兮能动之后,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立在了姬恒三步远的地方,皱眉看着姬恒:“醒酒了?” 姬恒心情颇好的提着茶壶,往榻上一歪,慵懒自在:“那是自然,寒冬腊月入湖,什么酒不醒。”说话间,他睨着眼角看蔚兮,“你的面瘫兄长有没有跟你说爷的坏话。” “没有。”但是她能感觉出来,史言清似乎对姬恒很不喜,准确的说应该是很防备。 姬恒一脸无所谓,将茶杯放到了榻上之后,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榻上唇角含笑,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今日对姬恒有些烦躁,眼下被她这样盯着看,心情更不佳。她转身朝里间的床走去。 “你怎么了?”姬恒喜滋滋的跟在了蔚兮的身后。 蔚兮没有理会,坐在了床上,反思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而姬恒则双手抱怀的歪在门边,唇角含笑的看着蔚兮。 蔚兮垂眉。她想到了姬恒睡前给她读的画本子。 画本子里,男女二八年华,情窦初开,就会因为才华,因为貌美,因为情怀,因为各种原因,相互吸引,互相动情。动情之后,女子会不喜欢男子跟别的女子亲近说话。 她为什么会不想姬恒揉她的脑袋? 为什么史瑶瑶听到她和姬恒睡在一处,会露出那种惊悚的表情?难道不可以睡在一处吗?男女大防为何?防的不就是脚吗? 蔚兮想不明白,更想不通,为什么史瑶瑶一再强调让她离姬恒远一点,强调姬恒这样的人惯会哄骗女孩子。她有什么值得姬恒哄骗的? 想来想去想不通,蔚兮往床上一倒:“为什么史瑶瑶说你若是不娶我,就是害了我。娶我的人本来就不是你,所以你在害我吗?” 姬恒脸上的笑一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等不到姬恒的回答,蔚兮从床上起来,然后看向了姬恒:“你在犹豫。”两人相处这般久,对方有些旁人无法触及的了解。 姬恒失笑,他知道蔚兮一贯敏锐,他看着她,笑着问:“若爷要娶你,你嫁吗?” 蔚兮拧眉:“不嫁。”干脆利索,没有半丝犹豫。 姬恒脸上的笑陡然龟裂。 房间的气氛陡然有些滞缓,蔚兮从来没有在姬恒的身边感受到这种压力,仿佛是从夏天陡然步入了冬天,没有任何预兆。气压低的让她觉得不舒服。 姬恒垂着眉,蔚兮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阿宁,送她去清吟巷。”姬恒说完,气的转身便走。 蔚兮皱眉,坐在床上一语不发。阿宁进门之后淡淡的看了蔚兮一眼:“请。” 蔚兮不动,阿宁也不敢上前强行将蔚兮丢出去,在阿宁看来,死小姐果然就是死小姐,自家爷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这么没心没肺的拒绝爷。亏他们家爷还在苦恼怎么消除她们之间横跨的鸿沟。 “阿宁,你们家爷怎么了?”蔚兮陡然开口。 阿宁翻了一个白眼:“讨厌你。” 第148章 执着 蔚兮眉头一拧,觉得有些道理。当下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便跟阿宁一起又去了清吟巷。 清吟巷中,史言清依旧站在院中,静静的注视着蔚兮离去的方向,突然某刻,他看到那个身影又回来了,他的脚步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动的那一刻,脑子似乎猛地清醒,又将脚步挪了回来。 史瑶瑶一直立不远处,有些担心自家兄长,眼下看到蔚兮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宁将蔚兮往院子中一丢,愤愤的丢下一句:“累赘,麻烦,早该还给你们。”说罢,转身就走了。 蔚兮看着迎上来的史瑶瑶:“姬恒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 史瑶瑶哪里管这么多,拉着蔚兮就朝史言清面前走:“言哥哥,蔚兮姐姐又回来了。” 史言清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史瑶瑶看着自家哥哥那清淡寂寥的身影,眉头一皱,言哥哥有点奇怪,想着她看向了蔚兮,发现蔚兮也正瞧着史言清,当下不由道:“言哥哥其实是很好的人。” “他一直站在这儿吗?” “嗯。”史瑶瑶点点头,“言哥哥是个很执着的人,他如果决定将你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便真的会将你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 蔚兮没有说话,转身朝房间走去:“你有话本吗?” “啥?”史瑶瑶有些惊讶的看着蔚兮,“什么话本?” “就是男女相爱的话本” 史瑶瑶看着蔚兮一副平淡无奇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使劲的摇摇头:“我怎么会有那种有辱斯文的东西,言哥哥知道定要将我打死的,而且,闺阁女子,哪里有看那种书的。” 蔚兮正走到门口,听了史瑶瑶的话,不由转身,挑眉不解的看向了史瑶瑶:“那闺阁女子该看那种书?男女相爱的书为啥不能看?” 史瑶瑶张口结舌,竟然不知道先回答蔚兮哪个问题好。 第二天,蔚兮的手中就多了厚厚的三从四德类的书。蔚兮让史瑶瑶读了几页,发现没有一本是话本子。 “那种书,不能看。”史瑶瑶似乎是发现了蔚兮眼中的疑问,脸颊红红的看着蔚兮,“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来的夫君对你好,你便对他也好,为他生儿育女,掌管中馈,理家明事,便可以了。那种诨书容易扰人心绪。” 蔚兮听了之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史瑶瑶看着蔚兮若有所思的样子,睁大了眼睛试探的问道:“为何有此感慨。” 蔚兮看向史瑶瑶,郑重其事的道:“可能就是因为姬恒给我读的那些书,扰了我的心绪,所以姬恒揉了旁人的脑袋之后,我便不想再让姬恒揉我的脑袋了......有点恶心。” 史瑶瑶听了之后,有些震惊,更有些惊悚:“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九爷了吧。” 蔚兮拧眉:“何为喜欢?”话一出口,她想到了话本子里的那些句子。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辗转反则,夜夜难眠。”史瑶瑶试探的道,“想要嫁他为妻,见到他身边有其他的女人,会生气。” “未曾想过嫁他为妻。”蔚兮坦然。但想到了姬恒身边的美人..... 第149章 人品 “他身边素来都有女子环绕,我觉得并无不妥。”蔚兮说完还自顾自的点点头,“也未曾思他如狂。” 史瑶瑶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可跟你说,言哥哥说,九爷可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他城府深着呢。” 这点蔚兮赞同。不过,她看向了史瑶瑶:“你如何知道何为喜欢?你喜欢他?” 史瑶瑶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喜欢九爷,我是不会喜欢这种风流成性的人的。” 蔚兮依旧静静的盯着史瑶瑶:“你喜欢的是谁?” “我谁都不喜欢,我都是看书上这样说的。”话一出口,史瑶瑶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转头就看到崇娘端着两盅燕窝,站在门边。 完蛋了,史瑶瑶好看的秀美拧成了八字型,了无生欲的往桌子上一趴:“崇娘知道了,言哥哥定然也会知道。” 蔚兮不由好笑,她记得史瑶瑶以前最喜欢药方的:“我托你弄的书,你自己先偷看了。” 崇娘拧眉到了桌边,将燕窝端到了两位小姐的面前,然后颇为忧愁的叹口气。 而史瑶瑶一听蔚兮在为她背锅,猛地坐起来,然后笑着看着蔚兮:“对对对,是你托我弄的书,是我的错,我不该偷看的。” 说罢,连忙起身:“你等着,一定等我啊,我去把书拿给你。”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速度之快,行为之慌张,打破了她一贯的文静形象。 崇娘冲着史瑶瑶的背影张口无言,直到史瑶瑶消失了,崇娘才忧愁的放下手,然后偷偷的拧眉看了蔚兮一眼。 而蔚兮此刻,正用两个手肘捧着燕窝,小口小口的喝着。 崇娘摇摇头,她觉得她有必要跟自家公子谈谈蔚兮的人品问题了。 蔚兮喝完了燕窝,史瑶瑶正好回来,她红着脸,抱着一个大箱子,在崇娘忧愁的注释下,到了蔚兮的面前。 将箱子往桌上一放,她正气凛然,拍着胸脯:“够意思吧,这都是你托我找的书。” 崇娘看着硕大的一个箱子,终于是看不下去,哀叹连连:“小姐,您糊涂啊,这种污秽之书,你怎么可以看呢!简直是世风日下,有辱斯文,不堪入目,人心不古......” 到了最后,崇娘都找不到词儿来表达心中的失望了。 史瑶瑶揪着衣角,呵呵的看了蔚兮一眼,小声的强行狡辩:“是蔚兮姐姐,要的...”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虽然不在史家,但是也听说小姐平日里只读医术,更是举止有度,行为有方,温婉大方,知书达理,可万万没有想到,小姐不仅私下里看些污文秽书,现如今还学会了说谎。”崇娘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 “虽然不是小姐贴身的人,但也真心为了小姐好,这事,崇娘定然会告诉公子。”说罢,崇娘便要往外走。 在史瑶瑶无措惊慌,泪眼汪汪的时候,蔚兮起身,一胳膊轰晕了崇娘,然后她看着史瑶瑶示意了一下:“哪本最好?其余的全部都处理干净。” 史瑶瑶顿时来了精神,打开箱子,左右翻翻,拿出了一本:“这本最好看,特别感人。” “什么最感人?也借给我看看。” 门口陡然响起了兴奋的声音,史瑶瑶惊恐的回身。 第150章 男女 就看到史春霖高兴的露出了八颗牙齿,并在进屋之后,双眼放光的盯着史瑶瑶护在怀中的箱子。 “蔚兮妹妹,好久不见。”史春霖笑着给蔚兮行了一礼,然后兴高采烈上前,“瑶妹妹,听说你来临安之后,带了很多的医书,可否借我学习学习。” 蔚兮看着史瑶瑶一副要瞒不住的惊恐模样,一掌将手边的燕窝盅推了过去,燕窝盅正中史春霖额头,史春霖被打的双眼翻白,不明所以的倒地。 “他不会武?”蔚兮看向了史瑶瑶。 史瑶瑶一副闯祸的样子,点点头:“十三哥最懒,不习武。” 等到崇娘和史春霖醒来的时候,史瑶瑶已经回屋闭关研究医书了,蔚兮抱着一本最感人的书,用手肘认真的翻看着。 晚间的时候,崇娘气鼓鼓的将饭菜放到了蔚兮的桌上,便走了。史春霖醒了之后来蔚兮的房间叫嚣了一个时辰,最后发现蔚兮只盯着书,不理会他,又气冲冲的扬言去找史瑶瑶麻烦去了。 到了亥时,崇娘睡前放心不下蔚兮,又到了蔚兮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在榻上看书的蔚兮,又挪到了床上看书,而桌上的饭菜却是一点都没有动。 她本着职责所在,要去热热饭,喂点给蔚兮吃,却听蔚兮语气凝重的道:“为何碰下手,便会害羞?见一面,却还要隔着屏风?只听其声瞧其影便会生起异样的情绪?” 崇娘看着蔚兮拧眉,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摇摇头,忧愁的道:“小姐,男女大防,三岁不同席,五岁不同食,女子避居内围,不可于外男接触,别说是摸下手,就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未曾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蔚兮放下书,从床上起身,许是看的太久了,脑袋有些闷。 “一直都未有人教导过小姐吗?”崇娘不信。 蔚兮瑶瑶头:“以前住在大牛庄的时候,屋子独在高处,无人敢上前叨扰,我也极少出门,放牛割草也都在山上,不准我走远。” 崇娘震惊的看着蔚兮。她虽然不知道蔚兮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得九爷爱护,就算不是大家闺秀,那也应该是小家碧玉,未曾想,还要养牛! “未曾有人跟我说过男女之事。”蔚兮坐在床上,垂目思考,“我吃不下,崇娘自己吃吧。” 崇娘有些愕然,她和蔚兮相交虽然不久,但是能感觉出来蔚兮本性不坏,一开始她还怀疑蔚兮的人品,时至此刻,她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 她行礼,撤下了桌上的吃食,临走的时候,给蔚兮带上了门。 蔚兮闭上了眼睛。书上的故事太过奇幻,高门小姐和俊美公子相遇了,她们相互生情,开始盼着见到对方。 想到书中的故事,她又想到了姬恒。如果男女连碰下手都不可以,那她不仅和姬恒相互碰过手,她看过姬恒的身体,姬恒也看过她的,她们两个算是什么情况? 若书上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姬恒见她不懂,骗她犯错。 蔚兮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有点明白史瑶瑶和史言清说的话,以及崇娘为何那般态度了。 她和姬恒的种种接触,世道不允。 第151章 轻心 一夜无眠,蔚兮盯着床顶,有点不相信姬恒会害她。因为姬恒救了她的命,姬恒还细心的照顾她。可以说,若是没有姬恒,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可姬恒违逆世道,和她肢体接触,又是为了什么? 书上说,男女相拥,颠鸾倒凤,快活无比,可她和姬恒一起取暖之时,并未有这般感觉,有的只是真的暖和。 若非是书中虚构的? 书还没有看完,蔚兮起身,又开始翻书。她决定要将书中的内容看完,再审视姬恒是不是在骗她害她。 崇娘一早进门,就发现蔚兮依旧在看书,不由又忧心的道:“小姐虽然为女子,但也不可玩物丧志,因这污秽之书日夜颠倒成何体统。” 蔚兮充耳不闻,崇娘又说了两句,便无可奈何的离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蔚兮吃了点粥。她叹口气,撤下了吃食,离去了。 一连十天,蔚兮合上最后一页书之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书中,男女亲吻是因为爱情,男女同塌而眠也是因为爱情。而现实,姬恒吃她的嘴巴是因为姬恒有怪癖,她和姬恒同塌而眠,是因为确实冷。现实怎能和书一样。 为了快些看完书,蔚兮几乎日夜不停的在看,眼下看完,心中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她很累很累,她以为她会睡的很沉很沉,却是极其的不安稳,她梦到了在客栈的时候,姬恒盯着她看的眼神,还梦到了姬恒帮她裹裹胸布的时候,那颤抖的手,还有船上的时候,他吃她嘴巴的时候,温柔又陌生。 姬恒的各种音容笑貌在她的脑中回荡,扰的她心烦不已,恍然间,她看到了黑暗中有个白色的身影,绝色风华,漠然的立在苍穹之下,回首,她看到了他桃花眼中皆是冷漠。 几乎瞬间,蔚兮惊得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她发现眼前景象变了,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依旧躺在床上,但是双手和双脚却被绳子桎梏住了。 艹,掉以轻心了。 蔚兮心中恼火,除了清吟巷中的人,她想不到有谁可以对她下手,她掉以轻心了。史言清,想要干什么。 门被打开,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本小姐倒要看看,昔日得九爷恩宠的人,长什么样子。”薛翠花冷笑一声,抬步进了房间。 蔚兮头皮发麻,奋力挣扎着。这般情况下被薛翠花认出来,她等于是案板上的鱼肉。 “小姐记得承诺。”有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蔚兮辨别不出来。 “本小姐就是好奇,看一眼,便让人出手。”薛翠花说着,长舒一口气,“又丑又卑贱的东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九爷多看两眼,哎。现在还得本小姐临死前看她一眼,真是好命。”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蔚兮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在她的后槽牙底部,有枚很小的毒药药丸,封了蜡。上次清吟巷刺杀的时候,那些无影阁的人舌底藏药给的启发。若是薛翠花上前,她拼死一搏,也要拉个垫背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蔚兮看到一角绿衣,蓄势待发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大喝:“谁!” 薛翠花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有些慌张的朝外走去:“什么人!” 有汉子回:“小姐,此人鬼鬼祟祟,说是小姐的故人。” “什么故......”薛翠花的疑问声戛然而止,而后便响起了一个憨厚的声音,“是,是我,大牛庄的良柱。” 第152章 良柱 “小姐!”有丫鬟惊呼声传来,“小姐,您站稳些,小心脚下。” 蔚兮心头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人证,大牛庄的人证。 就在蔚兮想着,良柱会喊薛翠花一声‘翠花’的时候,她听到了良柱憨憨的声音:“蔚兮小姐,好久不见了。” 蔚兮心一凉。良柱哥说谎了。 外面又响起了薛翠花强装镇定的声音:“好,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临安见到你。” “我来卖萝卜,今年庄子上的萝卜好。”良柱憨憨的道,“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便放心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又响起了良柱的声音:“放牛的丫头哪里去了,在你这边吗?若是在的话,我带她回庄子养,若是不再话,就算了。” 顿了顿,良柱又认真的补充:“我会说服她,跟我在庄子上养牛的。” “她,她跟着一个卖货郎跑了,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也没有办法。”薛翠花的声音比之前镇定了很多。 “卖货郎啊。”良柱有些忧心的叹口气,“那有点难找了。不过,你也放心,若有一天她回来了,我也会劝她跟我一起在庄子上放牛的。” 薛翠花笑笑:“多谢你,若是她回了庄子,你可以只会我一声,我可以接她来跟我一处。” 良柱含笑:“放牛的丫头,怎么适合在小姐的身边,会污了小姐的。” 又是沉默,良久之后,良柱又道:“我是听说外面是王家的马车,所以想要看看是不是你,没想到被当成了贼抓进来,也是蛮尴尬的,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萝卜摊子上只有我爹一个人在,他不太会算账,我怕他被人骗。” “我,我出门没有带什么银钱。”薛翠花的声音刚想起,就有丫鬟接话,“这里有,这里有,小姐打算买笔墨的。” “这些你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们相识一场,只有这点见面礼,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到这里,蔚兮深吸一口气。 良柱哥没有拆穿薛翠花,却还在关心她的下落。 薛家三口动手的那晚,良柱哥曾经出现过,他知道多少? 若是他看到了全过程,是不是代表他可以为自己作证。 外面响起了良柱收下银钱告别的声音。 等到良柱走远了之后,蔚兮听到薛翠花身边的丫鬟讥笑:“瞧那个穷酸样,盯着小姐您看,眼睛都直了,临走了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怕是还想多要小姐两个银钱呢。” 薛翠花一反往日别人吹捧她之后高高在上的自恋模样,训斥:“住嘴。” 再之后,蔚兮便听到了薛翠花淡淡的吩咐一句:“不留活口,处理干净。”然后便走了。 等到薛翠花走了之后,有个大汉到了床边,看到蔚兮醒了之后,神色漠然的举起了手中的大刀:“下辈子莫要再得罪权贵,有人要你人头,我也是第一次下手,争取一刀过。” 蔚兮冷笑一声:“小心身后。” 大汉从没想过一个束手就擒的姑娘会露出这般无畏冷漠的神色,听了蔚兮的话之后,心中一个咯噔,有些惧意的转身。 人在惊恐转头的瞬间,嘴巴不自觉的就会张开,就这么个空隙,大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落入了自己的嘴巴中,然后一股甜香袭来。 第153章 带走 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之后,大汉心中恼怒,正要转头砍死蔚兮,忽然觉得心肺传来闷痛。 “给我解开绳子,我给你解药,不然咱们两个都是死。”蔚兮漠然的声音响起之后,大汉立马要去给蔚兮解绳子,却在解的途中,身子一歪,七窍流血而亡。 蔚兮震惊的看着倒在床边的大汉。她的毒药药性不至死,这个大汉体内还有其它的毒! 蔚兮动了动手腕,可恨绳子没有松动分毫,如有人发现不对劲再来杀她,她已经没有第二颗毒药来换一线生机了。她使劲的挣扎着,企图能用蛮力让绳子松动一分。 忽然,门口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蔚兮猛地停止了挣扎,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动了动自己还没痊愈的十指,痛出了两滴眼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女孩子天生的优势,阿婆说,必要的时候可以尝试着用一下,或许有用呢。 脚步声小心翼翼的靠近,似乎看到床边大汉七窍流血的时候,犹疑了,不敢再上前。 蔚兮不敢说话,对方也不敢说话,僵持半晌,对方先开口:“放牛的丫头,是你吗,如果是你你吱一声,我带你走。” 蔚兮吃惊:“良柱哥。” 良柱听到了蔚兮的声音,匆匆的上前,见到真是蔚兮之后,立马拿起了旁边的刀,给蔚兮解绳子:“还真的是你。” 解开了蔚兮的绳子之后,良柱要去拉蔚兮的手,蔚兮下意识的躲开:“手上有伤。” 良柱看了蔚兮的手一眼,抿唇,然后拉着蔚兮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朝外走:“跟我回大牛庄吧,我把你当亲妹妹养。” 蔚兮没有说话,两人刚出了院子,阿宁就到了。 阿宁四处搜索没有发现人之后,烦躁的离去。 蔚兮和良柱一路平坦的入了闹市。 小院的另外一条路上,血流满地,姬恒面无表情的丢了手中最后一个脖子断掉的人,拿出帕子,仔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阿宁不敢太靠近,小声的回:“没看到死小姐,有人提前一步到,带走了死小姐。” 姬恒面色晦暗,单手背后,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去给史言清传个消息,他借刀杀人的计划失败了。” 阿宁璇身离开,姬恒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吩咐:“找到她!” 暗中有影子领命:“是。” 姬恒背影有些肃然,周身悬着低压,少见的真怒。 ...... 良柱带着蔚兮左拐右拐的,入了一个普通客栈的后面,然后推开了最靠近牛棚的房间,将蔚兮推了进去。转身看到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方关上门。 房间中,蔚兮静静的看着良柱。 良柱看着蔚兮,眼神落在了蔚兮脸上贴着的纱布上:“你,你的脸好了吗?” 蔚兮垂目,坐到了屋中仅有的一张小床上:“你都知道。” 良柱靠在了一边,看着蔚兮:“那晚我走了之后,又偷偷的跑回来了,听了她说,要毁了你的脸。再后来,我去河里找过你,但是怕被发现,没找到我便回来了。” “所以,你来临安是做什么?” 良柱想了半晌,看向了蔚兮:“她没有什么缺点,就喜欢过好日子。现在的你也不是她的对手,与其丧命,不如跟我回大牛庄,我将你当做亲妹妹。” 顿了顿,良柱又立马补充:“我乡试过了,日后再去考个举人,定然能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第154章 蒙蔽 蔚兮静静的看着良柱:“如果你愿意当我人证,结果又会不一样。” “我是不会帮你害她的。”良柱毫不犹豫的开口。 说完之后,他抿唇,一双憨厚的眸子有些执拗:“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更不想对不起她。她真的,只是有点喜欢华丽的衣裳和首饰而已。” 蔚兮抿唇:“你喜欢她是吗?” “怎么可能!”良柱否决之后,对上了蔚兮清澈的眸子,然后有些颓然的垂下了眼睑,“我怎配喜欢她。” 蔚兮看着良柱的模样,秀眉不自觉的微微蹙起:“你这模样,就是话本里写的,喜欢。默默的付出,默默地喜欢,就算知道对方有点坏,但还是会包容,是真心的喜欢。” 顿了顿,蔚兮道了一句:“喜欢会蒙蔽人的双眼,果然是真的。” 良柱笑笑:“你若喜欢过一个人,你就知道了。你会宁愿自己痛,也不舍得她不开心,何况,她也没有真的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你没有死不是吗。” 良柱后面的话,蔚兮没有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前面。喜欢一个人,会宁愿自己痛,也不舍得对方不开心吗? 那姬恒上次不开心,她没有舍不得,是不是就证明,她不喜欢姬恒。果然,她没有喜欢姬恒,她只是把姬恒当成了朋友。 心中多日的烦忧得到了证实,蔚兮心中舒坦了很多。 良柱见蔚兮没有说话,以为蔚兮动摇了,又道了一句:“你放心,只要你不再去打扰她,我会将你护的好好的。” “哦。”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傲娇的冷笑,“爷倒要看看,你怎么护她护的好好的。” 话音落下,蔚兮不自觉的从床上站起来,良柱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了蔚兮的身前,皱眉看着被猛地推开的门。 姬恒单后背后,唇角勾着一丝不冷不热的笑,淡淡的睨了一眼良柱,看到良柱身后的蔚兮之后,眼底的晦暗猛然消散,取而代之竟然是无限的轻松还有一种失而复得满足。 他面无表情的皱眉道了一句:“过来!” “你是何人,怎么大庭广众之下的拿人,你把天家王法置于何地了!”良柱虽然能从对方的衣着和气质上看出对方来头不小,但是他答应过蔚兮要护着她,便一定会做到。 蔚兮走到了良柱的身边:“没事。” 良柱见蔚兮认识此人,让开了路。 蔚兮走到了良柱身前,静静的看着姬恒:“我能从清吟巷出来而自己没有发觉,史家的人一定参与了。薛翠花只是动我的那把刀,背后执刀的人是谁?” “你的兄长大人。”姬恒说着,便山前拉着蔚兮要往外走。 良柱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蔚兮的另外一条胳膊:“丫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翠花只是刀?还有,他是何人,你跟他走了,可会有危险?以后我又要去哪里找你?” 若非看在良柱机缘巧合救了蔚兮一下,姬恒恨不得飞起一脚踢飞良柱。他冷眼一扫良柱拉着蔚兮胳膊的手:“手臂不想要了吗?” 良柱挺起了胸膛:“我是他兄长,你是何人!” “爷是她护卫!”姬恒忍无可忍的扇子出手,打在了良柱的胳膊上。 第155章 放肆 良柱吃痛松手,姬恒拉着蔚兮头也不回的离去。 良柱跟了两步,有些错愕的看着姬恒,难以接受放牛的丫头竟然有这等侍卫傍身。 一路到后门,没有闲杂人等,姬恒将蔚兮提上了马车之后,恨恨的坐下:“你倒是沉得住气,走的干干脆脆!” “我这段时间在看书,疏于休息,失了警惕,才被人下手。”蔚兮看着姬恒,“你不生气了吗?” “气,怎么能不气,遇到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爷气的整夜睡不着!”姬恒瞪着蔚兮,恨不得能将蔚兮打一顿泄气,奈何又舍不得。 蔚兮看着姬恒这样,没由来的突然想笑。 蔚兮神色平淡的时候,眉眼中有的是一种清澈的美,让人很舒服,笑起来之后,眼中像是溢了星辰,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神。 瞧着蔚兮笑起来,姬恒原本堵在心中的难受,忽然就消散了。有什么能比看到她此时此刻对着自己笑,更重要的呢。 蔚兮瞧姬恒忽然盯着自己瞧,那眼神有些惆怅又有些感叹,不知道为何,不自然的挪开了眼神。 姬恒倾身一把将蔚兮抱在了腿上,惊得蔚兮立马用手肘去推:“放肆。” 小野猫一声吼,引得大老虎不由发笑。 姬恒笑着看着蔚兮一本正经的模样:“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前几天看的书,书上男子和女子是不能触碰的,手都不可以,你将我这般抱在怀中,跟流氓无区别!” 蔚兮静静的盯着姬恒:“虽然我们出行在外,有些时候要不拘小节,这眼下,完全没有不拘小节的理由。” “你拿爷跟流氓比!”姬恒只注意前面那句话。瞪眼笑着蔚兮,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蔚兮打断:“瑶瑶她们说的也有道理,你这样是在害我,害我名节!” “话本是话本,怎么能和真实情况混为一谈!”姬恒瞪眼,“爷是大夫,你也是大夫,大夫眼中没有男女,我们之间是友好的互相帮助,没有你说的那种龌龊的想法!” “爷会害你吗!爷要是害你,爷就不会来找你,你看你,离开爷之后,死都死的憋屈!”姬恒说着,一把打开了蔚兮推搡他的胳膊,将她搂在了怀中。 “爷以为爷再也见不到你了。”姬恒说着,闭上了眼睛,“你害爷担心,损了心力,暂时为了报答爷,就在爷的怀中好好的窝着。” 蔚兮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姬恒这般有气无力,似乎极其要安慰的样子,她没有忍心,便靠在了姬恒的怀中,一下一下的,听着姬恒有绪的心跳声。 马车缓行,这次到的是蔚兮没有见过的院子,院子极其的安静,周围住家全部闭门不出。 姬恒拉着蔚兮的衣袖,带着蔚兮到了房间:“你伤好之前就住在这里,这里是爷置办的别院,周围全部都安排了人,没有人能伤到你。” 蔚兮看着房间中干净整洁的摆设,知道确实是姬恒的风格。 她将眼神挪到了姬恒的身上:“兄长为何害我?” 提到这个,姬恒嗤笑:“自己惹的风流债还不上,还怪人家为什么要害你。” 第156章 卖了 蔚兮拧眉。她什么时候惹过风流债。 阿宁从外面进来,带来了一卷画轴,面无表情的交给了姬恒,姬恒笑着递给了蔚兮:“呐。” 蔚兮缓缓的打开,画上画的,是她的在清吟巷中,坐在栏上,晒太阳看书的画面。上面有一行题字‘必受其乱’。 她看向了姬恒,姬恒扁扁嘴:“丑人入画,奇丑无比。”说罢,从袖中拿出了几张纸。 蔚兮接过,看着看着,眉头就拧在了一处。 “听说你告诉了崇娘,你是一个放牛娃。” 姬恒走到了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史言清特意派人去大牛庄证实了,爷这个人比较好奇史言清为什么要去证明你的身份,就安排人给了史言清一个假消息,说你只是一个出生普通,有些医学机遇的放牛娃。” “后来史言清给爷递了消息,说你整日里醉心杂书,不思饭食。”姬恒端起了杯子,浅尝一口。 “爷就好奇啊,史言清之前把你当做亲妹妹对待,防狼一样的防着爷,眼下怎么还主动让爷去关心你呢,爷还在生你的气,就没有搭理他。” “等爷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被史言清给卖了。”姬恒说着,咂咂嘴,似乎对茶非常的满意,“之前薛翠花去过清吟巷,她对你的不喜传到了史言清的耳朵中。” “他们都以为,你是爷一时兴起看中的人,眼下趣味过了,便不会再管你的死活,对你动了杀机。”姬恒说着,垂下了眉眼。 水杯中,他笑成月牙的桃花眼,没有半丝温情:“史言清,对你动了点心思,而你又不能为他所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怕你的出现,会成为他以后的绊脚石。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借刀杀人,先除掉你。”姬恒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冷心薄情,天下第一。” 蔚兮放下了手中的纸:“虽然有点荒诞,但是证据就在眼前。” 姬恒瞅了蔚兮一眼:“看,还是爷对你好吧,你还怀疑爷会害你,小心之人。” 蔚兮眉头扭成了两条蚯蚓:“所以,你一直都是旁观者,看着史言清对我下手?” 姬恒瞪眼:“谁是旁观者者!爷不是第一时间去救你来了吗,狼心狗肺的东西!” 姬恒话音落下,远远的传来了史言清的声音:“九爷下的好棋,无非就是想要离间我们兄妹。” 随着史言清声音传来的,还有兵器相接的声音,蔚兮和姬恒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史言清立在院中,阿宁手中的长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隐约间,那脖颈上已经有了一条红线,可见阿宁出手是多么不客气。 见到蔚兮出来,史言清静静的看向蔚兮:“兮儿,我若想要取你性命,怎会不亲自派人看着。” 姬恒冷笑:“巷子中的人,不都是你亲自派的人?” “九爷含血喷人。”虽然在和姬恒说话,但是史言清却只静静的看着蔚兮。 “你也配爷含血喷?”姬恒嗤笑,转身朝房间走去,不想再跟史言清多说一句废话,“下次再来,就不是简单的见红了。” 第157章 行为 史言清素来情不外漏,冷情漠然,今日却在姬恒转身的瞬间,脸色变得极其晦暗。 蔚兮神色漠然的看着史言清,和史言清比起来,姬恒多次救她,更值得相信。 她对史言清拱手一礼:“劳兄长惦念,好在有惊无险,日后定亲自上门答谢兄长多日的照顾。”说完,直起身子认真的看了史言清一眼,转身进屋。 在蔚兮转身的刹那,阿宁收了手中的剑,走到了史言清的面前,双手抱怀,冷漠的盯着史言清:“言公子请。” 史言清紫衣风华,静默片刻之后,缓缓的转身,转身的瞬间,身影更显孤寂冷漠:“愿九爷局局赢。” 他声音不大,只阿宁听的清清楚楚,阿宁隐约觉得,史言清心中是压着不甘的。 房间中,蔚兮将那些纸全部都投入了火炉中。 这次侥幸没死,实乃大幸,日后决不能再掉以轻心了。也怪自己太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要把书看完了,想到了这里蔚兮不由看了姬恒一眼。 姬恒正嫌弃的看那副画,感觉到蔚兮看向自己,便将手中的画丢到了火炉中:“一点都不好看,爷改明儿给你画个更好看的,一定一定非常的好看。” 蔚兮才不信姬恒能给她画什么好看的画像。 忽然,姬恒将脸伸到了蔚兮的面前:“丑东西,爷有钱有势,不比史言清那个心黑男好?不比史春霖那个傻子好?为何你不愿嫁?” “让我选,我不嫁你,因为你有很多的美人,想一下都觉得头疼。若是我爹让我嫁你,无所谓。” 蔚兮的眼睛安静的没有其它的光芒,姬恒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抽的难受,但是想到蔚兮还没完全开窍,便又有了一点安慰。 “你看了书之后,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姬恒又问。 蔚兮点点头:“心心念念,痴心发梦的都是那个人,她若对你笑,你会永远开心,她若对你不理不睬,便生不如死。” 后面四个字出,姬恒哽咽了一下:“形容的好。” 蔚兮看着姬恒一双桃花眼有些哀怨的盯着自己,眉头扭曲,满脸的不明所以。 “丑东西,你知道吗,咱们两个一处取暖,我作为大夫为你看身体,那是大义之事。若单单的抛开了我们是大夫的身份,咱们两个所行是有点不妥的。” 姬恒难得认真一次,引得蔚兮不由摆正了脸色:“可是咱们两个是不拘小节,活命所迫。” “你不想知道,若是抛开这些,我们两个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吗?”姬恒一副大灰狼引诱小红帽的认真表情,让蔚兮直觉的想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嘴巴却是不听她话的脱口问出:“代表什么?” 姬恒心中狂笑,面上却只露出了一丁点的笑意:“我带你去瞅瞅?” “瞅什么?”蔚兮内心很想拒绝。 暮色降临,寒风刺骨,偏万香楼里的姑娘们似乎一点都不怕冷,露腿摇腰,穿的极少的迎来送往。 姬恒将蔚兮带到了万香楼的楼顶,然后揭开了其中一块瓦。 瓦块下方,正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滚在一起,蔚兮惊呆了。 第158章 心甘 姬恒赶忙将瓦块放了回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蔚兮震惊的看着姬恒,总觉得刚才脑海中的画面对她冲击太大了:“他们在干什么?” 姬恒动了动喉结,在蔚兮清澈又震惊的眼神下,只感觉有股热气升腾到了脸上,脸上热,心中更热,他唇角掀起了一丝玩味的笑:“你想知道?” 夜色黑暗,但是距离近,蔚兮看到姬恒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似乎散发着狐狸的幽光,她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想知道了。” 姬恒笑着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刚才看到的要忘记,他们是在做坏坏的事情。” 蔚兮下意识的侧头,避开了姬恒的手:“你说话,干嘛揉我的脑袋。” 还是不愿意给他揉脑袋,好记仇。 姬恒脸上热意陡然退下,整张脸奇臭无比。 第二块瓦揭开的时候,瓦块下面,一男一女正一边倒下床一边脱衣裳。姬恒果断的将瓦块又放了回去。蔚兮拧眉又问:“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姬恒起身牵着蔚兮朝下个房间走去。 蔚兮忽然想到了书中的内容:两人互换唇蜜,情上心头痴缠不分,渐渐挪到了床边,便都感觉对方衣物阻隔了心头热情,相互褪衣,放下床帘,鸳鸯交颈互诉衷肠。 “相互喜欢,是不是就会这个样子?”蔚兮话一出口,姬恒正好又揭开了一块瓦。他抬头看向蔚兮。他还没有开始教呢,她这就领悟了? 而此时,房间中,一男一女,正对坐在桌前,男子言:“荷香,若非父母相逼,我是打死也不会娶那个婆娘的,你放心,我对你的心一片清明,这个月月底一定能凑够银子,为你赎身。” 蔚兮率先低头朝屋中看去。 只瞧一个美姬身材匀称,含泪捻帕:“书郎,妾对您也是满心爱慕,自遇到了您,妾满心满意都是您,此生若是能嫁书郎,妾愿意折寿十年。” 那男子闻言,一脸的伤心欲绝,一把握住了美姬的手,心痛不已:“就算是要折寿,也是我折寿,我怎么能舍得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美姬感动的垂目哭啼:“书郎,伤在君身,痛在妾身,若书郎因为妾受到损伤,妾宁愿为书郎死了吧。” 那男子心疼的一把将美姬抱在了怀中:“说什么傻话,我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舍弃,唯独不愿意舍弃你。” 再之后,美姬含泪抬头,满腔情义,男子捧着美姬的脸,朝着那朱唇轻尝而去。 直到两人像上个房间的那两人到了床边,姬恒才将瓦片盖上。 “盖上干嘛?”蔚兮抬头,正撞到姬恒有些墨的眸子中。 夜色黑暗,姬恒看着蔚兮,脑海中回荡着‘心甘情愿’四个字,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这世界上最贵的就是心甘情愿四个字,最傻的也是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可能被辜负的也是心甘情愿四个字。 姬恒的眼神太过直白,虽然是黑夜,但是蔚兮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像极了惆怅。 她不懂姬恒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现在她更想弄清楚瓦片下面的情况,所以,她低头重新拿开了瓦片。 第159章 旧毒 果然,她看到了帷幔中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交织在了一起。 “艹!”姬恒一把捂住了蔚兮的眼睛。他的教学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好吗! 搁上了瓦片,姬恒直接提走了蔚兮,然后进入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个包间。进门之后,他松开了手中的蔚兮,却发现蔚兮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蔚兮感觉到姬恒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看向姬恒,秀眉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爷知道又怎么了,爷又没有对你做过那种事情!”姬恒底气不足的瞪着蔚兮,“爷当初也是被逼无奈的想要帮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以为爷对你是另有企图。” 蔚兮倒是没有觉得姬恒对自己会有企图,她抬手朝姬恒的手腕抓去,姬恒却是灵活的一闪,退到了三步开外:“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莫要脏了爷的衣裳。” “刚才你是提着我进来的,我早已经沾到你的衣裳了,别找借口。”蔚兮朝姬恒走去,“我只是想要看看你体内的旧毒怎么样了。” 姬恒躲到了一边:“站住!爷为什么要给你看,爷想要看的时候,自然会找你,爷不想要看的时候,你有多远给爷滚多远。” 蔚兮拧眉:“你体内的毒是不是早就解了?”若是解了,姬恒还这样对自己好,一定是别有所图。 “怎么可能!”姬恒一副绝对不可能的眼神,认真的看着蔚兮。 “爷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的经脉经不起用银针排毒的法子了,爷就算自己用内力逼也无法完全逼出来。你的毒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 “爷现在有一些解毒的药,可以循序渐进的排毒,暂时还不需要你这个又丑又累赘的东西来给爷解毒!”姬恒说着,脸上漏出一副极其嫌弃和防备的神色。 “爷还担心你图谋不轨,借着解毒的名义,再给爷下毒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爷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爷现留着你一条命,就是以防万一。爷好好的护着你的手,是担心你以后没办法给爷诊脉。爷现在带你来弄清楚喜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感觉,是不想让你误以为爷对你的所为,是喜欢你,爷只是情势所迫,万不得已!”姬恒一口气说完,盯着蔚兮一动不动。 而蔚兮却觉得,姬恒说的非常有理:“我知道了。”顿了顿,她又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给我找个贴身的丫鬟照顾我的手吧。” “爷身边从来不带丫鬟,也不带嬷嬷什么的。”姬恒想都不想一口拒绝,“没值得信任不会害你的人。” “可男女有别,若是我的名声坏了,日后到了京城,岂不是要被砍头治罪?” “你不说,爷不说,没人知道。” 蔚兮皱眉:“可是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曾经住在一个房间过,这样也会引起误会的。” 姬恒嘴角抽抽,这是说他以后都不能再进她的房间了吗? “你若是担心名节受损,也可以放弃你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话一出口,姬恒就后悔了。 第160章 理由 果然,蔚兮皱眉开口:“我在乎的不是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我在乎的是公道,我为什么要让杀主的恶奴去认我的父母为父母?若她以后伤害我的父母呢?这种背逆的仆人,你作为一个旁观者能容忍的下,但是我这个当事人容忍不下。” 说完这话,蔚兮抿唇,想要出门。她不明白为什么姬恒要让她放弃去王家,她不想理姬恒了。 姬恒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爷可以替你消除隐患。” “你为何不想让我去王家认亲?我认亲了,会伤害到你吗?”蔚兮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姬恒突然无言。 “你想让我跟良柱哥一起回大牛庄放牛吗?”蔚兮拧眉,“放牛也可以,但你总该要给我一个理由。” 姬恒的理由只能搁在心中,而且他的理由,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幻。 他的手微微脱力:“京城势力错综复杂,爷只是不想让你卷进去。” “我爹是国师魏宴,他难道不会护我安好?”蔚兮莫名的看着姬恒,“我爹可只有我一个女儿。” 姬恒无言以对,是啊,宸国的国师大人可只有一个女儿。 为了接这个女儿,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大弟子,就连霍勉这样和魏宴有旧识的人,在余长乡冬瘟爆发之前,都会想着让那个假蔚兮脱离危险先来临安,这宸国,蔚兮这个国师府的大小姐地位,恐怕公主都不及。 “若是不会伤害到你,我们是朋友,我没有认亲之前是朋友,认亲以后还是朋友,再者,早就听说你和太子殿下交好,我若日后真的嫁太子,跟你就是旧识加嫂嫂的情分,皆大欢喜,都很好。”蔚兮实在想不通,姬恒为什么不想让她去认亲。 姬恒哑口无言。 “你这么决定,一定有你的苦衷,你可以跟我说,你救我多次,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情分我将它当做了朋友的情分,你有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伸手。” 姬恒的手彻底的松开:“你说的都对。” “那你的理由呢?你肯定有原因。”如果姬恒真的有难处,她一定会考虑姬恒的。 但是姬恒无言。 “那你以后都不要再提,让我不要去王家的事情。”蔚兮说着,抬步就离开了。 蔚兮离开之后,传菜的小二便笑呵呵的敲门:“客官,可以上菜了。” 姬恒打开门,丢了一锭银子在小二的怀中,扬长而去。 这一夜,他在临安城最高的屋顶,吹了一夜的风。回去的时候天蒙蒙亮,屋中掌灯,阿宁见姬恒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爷,死小姐昨晚没有吃饭,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好。” 姬恒没有说话,推门进了房间。 蔚兮正在熟睡,因为上次在清吟巷被卖了之后,她就格外的警醒,在姬恒推门的瞬间,猛地就醒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眼睛还没睁开,她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以一种防备的姿势对视姬恒。 姬恒看着蔚兮这般,心中五味杂粮。这个丑东西,竟然将他当做史言清一样防备,实在是可恨。 第161章 凶手 看清是姬恒之后,蔚兮松了一口气,重新用手肘拉过了被子,躺了下去。熬夜看书的后遗症,以及被劫的后遗症,让她异常的疲惫,她现在想要好好的休息,休息好了,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姬恒没有说话,走到了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蔚兮。 他的眼神有些凉,凉的蔚兮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可是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姬恒平和的眼神。 姬恒不笑的时候,脸色也很温暖,是一种温柔的暖,若叫其他同龄少女瞧见了,恨不得一下子就陷进去,可蔚兮的感情还未开窍,百分百免疫这种眼神,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姬恒看着蔚兮干净的眸子,失笑:“没什么,就是想要看看你。” 姬恒很少有沉默的时候,蔚兮不由也静静的盯着姬恒看,两人大约对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蔚兮扛不住,想要翻身不探究姬恒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阿宁的报告:“爷,不好了,霍家出事了。” 姬恒歪头:“霍家,哪个霍家?” “霍勉。” 姬恒起身朝外走去,蔚兮也立马起身跟了上去,她爬起来刚走两步,姬恒便回头瞪了她一眼:“没穿衣服就要往外跑。”说罢,便回头拿过了衣架上的外套,给蔚兮穿上。 “谢谢。”蔚兮现在虽然知道姬恒给她穿衣服不太合适,但是想到双方都不会有书上写的那种心思,便也坦然。 而整个过程中,姬恒却是一张沉静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出门之后,阿宁皱眉上前:“霍家一百六十八口,无一幸免,宗祠起火,现在还没有灭。” 阿宁说着,看了一下天空,果真瞧见了远方有一处在冒黑烟。 “火势怎么样?”姬恒说着,抬步朝外走去,蔚兮转身进屋拿了帷帽,也跟了上去。 霍勉虽然是临安府冬瘟的罪魁祸首,但为稳民心,这个消息只有姬恒还有周县令以及史家某些人知道,为免瘟灾中百姓惊慌,姬恒保留了霍勉官位职位,其家眷那边,姬恒也去了消息安慰,并未引起不妥。 眼下霍家被屠,蔚兮有点想不通:“凶手抓到了吗?” “听闻凶手困在了大火中,火势太大了,无人敢进去。” 蔚兮和姬恒赶到的时候,霍家已经被知府衙门的人隔离了开来,入了霍家之后,蔚兮看到院中摆放着整齐的尸体。她走近一看,全部都是颈动脉被伤而死,下手极狠。 知府衙门暂时管事的是刘通判,瞧见姬恒来了之后,立马迎了上来:“九爷,行凶的歹人在大后院的祠堂,他先点燃了祠堂周围的东西,然后就在中间胡说八道撒野。而且,他手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血衣,说是从染上冬瘟之人身上脱下来的。” 刘通判说到这儿,显得有些局促:“所,所以,没有人敢上前去将他从火中带出来,眼下,火势已经逼近他了,估计没一会儿就该没了。” 刘通判说话期间,姬恒已经迈开步子朝大后院走去,刘通判吓得满头是汗,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开口。 第162章 报复 “九爷,事关冬瘟,这个人若是葬生火海,了却无患。”刘通判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且,他反反复复的强强调了很多疯话,几乎已经将行凶的来龙去脉交代了,故而,下官,下官也是建议,不要救出来的好。” 姬恒整个过程面无表情。 平日里,姬恒都是笑容满面的,刘通判哪里见过这样的姬恒,吓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看的蔚兮忍不住抬起胳膊肘扶了他一把,好心的道:“他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你。” 刘通判知道姬恒身边有位美娇娘,甚得恩宠,被蔚兮一扶,吓得连忙跳到了一边,距离蔚兮远远的:“贵人赎罪,下官哪里能得贵人相扶。” 蔚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姬恒一把将她拉到了身侧,不再让蔚兮走在自己的身后:“日后不准随便这样的碰人。” 姬恒面无表情的说话,要是搁在别人身上,肯定都都退避三舍,但是蔚兮不解:“他都快跌倒了。” “真的跌倒了,位置就可以换人坐了。” 刘通判听到这话,双腿立马灵活起来,巴拉巴拉的跟上了蔚兮和姬恒。 “你是女孩子,大家闺秀,外男不可碰。”姬恒补充了一句。 “可是你不是碰了?”蔚兮说着还举了举胳膊。 姬恒转头瞪了蔚兮一眼:“爷能一样!” 蔚兮耸肩。 临近了祠堂之后,蔚兮果然听到了疯喊的声音。 “舅公,舅公,你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他们去为你陪葬了,我杀了一夜,才杀完,哈哈哈哈,从小到老,没有放过一个,哈哈,哈哈哈哈。” 拐过了一扇半月门,火光直入眼底。 蔚兮第一眼就看到了火光中,站在一个高桌子上,一边拿着火把起舞,一边疯魔大笑的人。 “怎么是黄里正!” 只瞧黄里正,哭哭笑笑,丝毫不畏惧可能舔到他衣角的火舌,舞着手中的火把,高呼不止。 刘通判上前道:“之前听他喊过,说是家人全部都在瘟疫中死了,他为家人报仇,寻来了此处。” 蔚兮不由看向了姬恒:“他怎么会知道冬瘟的事情和那个前左相有关。” 姬恒唇角勾着冷笑:“爷昨晚在高处立了一夜,也未曾发现这里的异常。能在爷眼皮子底下办这事的,现在的临安府,还有谁?” 蔚兮脸色一晒。史言清。 “因为二十多年前的谋逆案。”除了二十多年前霍勉牵扯进去的陈王谋逆案,她想不通有什么能让史言清下此狠手。 官场上的事情,刘通判也知道一些,听到了二十多年前,心中就猜测,二十多年前知府大人得罪的人,现在见他落没了,开始报复了。 而二十多年前,谁因为那场谋逆案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谁又因为那场谋逆案发迹,一想就通。 史家,宁海县史家,好毒辣的手段! 就在这个时候,有衙役带着仵作来报。 “先中毒昏迷,后毫无反抗之力被杀,毒是非常常见的木菊提炼物,下于水中,才得此集体之效,但是能毒杀这么多人,必要大量,若是沿此线索细查,许能查到倪端。” 第163章 一局 刘通判见姬恒没说话,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许是姬恒的目光太过直,疯魔的黄里正忽然注意到了姬恒,然后指着姬恒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狗屁的昱王,只管自己和知府大人斗法,却将人命视为草芥,害我全家惨死,更害的我救世济人的舅公张大夫惨死无状,都是你这狗屁昱王的错!” 蔚兮下意识的看向了姬恒,刘通判也是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栽在了地上。 “疯子,疯子,来人呐,取弓箭来!”刘通判慌忙对不远处的衙役喊话,好在此处都是衙役,没有什么百姓或者是外人,他可以处理妥当。 想着,刘通判小心的看了一眼姬恒,这一眼,吓得刘通判腿都软了。 只瞧姬恒唇角微勾,那双原本没有半丝冷色的桃花眼中皆是凉意。 “这是想要扳回一局啊。”姬恒说着,眼神扫了一眼附近周围的衙役们,果然瞧见这些人相互距离近的,都是一副想要讨论不敢讨论的模样。 有些小火苗有了风,就会烧了整个草原。 “沿着木菊的线索查下去,或许能有所得。”蔚兮提醒道。 “史面瘫这局棋,让爷进退无路。”姬恒笑了笑,“木菊的线索查不到什么。” 刘通判在一旁听了,立马上前:“下官这就去查,看看最近药铺哪家出手了木菊,给的什么人。” 姬恒没有理会,刘通判赶忙去安排下面的人办事。 “答案都在黄里正的身上,只要他开口就行了。”蔚兮看向了姬恒,“只是这火势救个人太难了。” “不能救。”姬恒微微侧头看向了蔚兮,“救了他,临安冬瘟可能就会再现。” 确实,黄里正扬言手中有冬瘟患者的血衣。之前所有的冬瘟死者全部都被火烧掩埋,眼下怎么可能还有冬瘟患者的衣裳。 “这是一个警告?”蔚兮挑眉看向姬恒。 姬恒的脸庞映着火光,更显温暖。他轻笑点头:“还记得爷之前想要跟你打的赌吗,关于冬瘟是天灾还是人为的赌?” 在镇上的时候,有这么回事。 蔚兮深深皱眉,走到了姬恒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姬恒:“人为,霍勉和史家......是史家。” 医者懂寻经问脉之理,也懂人体灾病之源,若知源而人为研究,寻到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制造灾变,实也在理。 “救不得,查不到,这个人就可以背下霍家满门被灭的灾,这案子只能这么结。”姬恒说着,转身离去,“不仅冷情薄性,而且毫无半点仁慈之心。” 蔚兮看着姬恒的背影,眉头微敛。 “哈哈哈哈,天要灭我,我就要所有的人给我陪葬,我的妻儿,我的父母,全部都死在了冬瘟中,就连最疼爱我的舅公,那个为了百姓救瘟救灾的张大夫,死后无骨埋就罢了,还毁了一世的英明啊!” “舅公啊,舅公啊,你带我走吧,是我糊涂啊,我害了你啊,你那晚为什么非要留在破庙,跟我走不好吗,不好吗!那些人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根本不值得你救啊!”黄里正哭号不止。 火舌已经舔上了他的衣角,他依旧跳着喊着,绝望又充满了希望。 第164章 报应 王家后院最偏僻的小院中,没有守卫没有下人,院中落叶飘零,铺了厚厚的一层,似乎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是主屋房间的窗边,却有一个人影,似乎在看书。 史言清单手背后,踩着地上落叶,一步一步的靠近,最后在院子中间站定了身影。 凉风拂过,卷的他发带轻飘到了脸庞,他一贯没有表情的脸庞,此时更显冷漠。 窗边的人感觉到有人来了,微微动了动身子,支开了窗子,赫然是霍勉。 看到史言清的刹那,霍勉眯了眯眸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许给他那么丰厚的未来,史言清还是会背叛他。 姬恒带着蔚兮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隔着窗子,相互对视,无人开口的样子。 最终,还是史言清先开口:“听闻霍家满门被灭,一个女婴都未曾留下,特意来告知。” 霍勉瞳孔一缩,腕部固定的书滑落在了矮几上,看着史言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史言清说完之后,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面无表情的朝院外走去。凉风吹动了他的衣摆,将他孤寂漠然的气质,吹的满院都是。 史言清走了之后,姬恒才带着蔚兮落到了院中。 庄器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房顶,双手抱怀,脚尖轻点房顶,无声又肃杀的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院子,这是警告姬恒和蔚兮,不要妄想动霍勉。 姬恒轻笑:“爷要是想要动他,凭你也拦得住?” 庄器皱眉闭眼,满脸厌弃,一点都不想搭理姬恒。 蔚兮将眼神从庄器的身上挪到了霍勉的身上,霍勉侧面对窗,无法看清他的全貌,但能感觉他似乎一下子无神了很多。他缓缓开口:“谁干的?” “一个里正,家里人死光了,有个舅公是余长乡镇上的张大夫,死后名节不保的那位。”姬恒懒散一笑,“你的事情,爷承诺过,在京城旨意下来之前,不祸及同宗,爷做到了。这件事情,是你种下的因,爷也被算计在内。” 霍勉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陈王谋逆案,史家的女婴。他苍凉一笑:“报应,报应,都是报应。” 他做过了一切坏的打算,唯有没想过,家族宗亲会被杀的干干净净。他争了一辈子,不甘了一辈子,最后剩下的,竟然只有这些年争的执念。 姬恒一挥手,将那支起的窗子合上。 窗子上映着一个人影,背脊挺直,神态傲然,垂目盯书,未失往日风姿。 姬恒一把揽过了蔚兮的腰,垫脚离去。 刚离开王家的宅院群落,姬恒便在一处院墙上停下了脚步,只瞧十步开外,史言清静默的立在那儿,显然是侯了很久了。 “这次是想要告诉这个丑东西,丑东西对你来说不同,你不会对她下这样狠手的是吗?”姬恒嗤笑着看着史言清。 史言清面色平静:“九爷的话,言清不懂。”没有证据,他焉会承认霍家的事情是她做的。他从袖中拿出了两个玉瓶,“对手上的伤有好处,兮儿可以试试。” “别,爷对嫂嫂可是爱护的很,绝不会让她用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第165章 决定 说罢,也不给史言清再说话的机会,带着蔚兮便走。 回到了小院之后,姬恒放下了蔚兮:“爷那样对你的兄长,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没有。” 初阳升起,蔚兮面朝初阳:“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了。” 背负仇恨二十多年,这份心性和韧性,常人难有,若用在正途,为可敬,若用在邪道,为可惧。眼下的史言清,实为不可多交之人。 “不是一路人。” 姬恒微微一笑,彻底赶走一个情敌,感觉很不错。忽然,他唇角的笑又收了回去。 什么情敌! 想到这里,他转身朝外走去:“爷去处理霍家的事情,你这些日子就在院中养伤。” 蔚兮忽然能感觉到姬恒有一点不一样,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她不明白为什么。 傍晚的时候,小院中来了一个妇人,见到蔚兮之后,便给蔚兮请安:“见过小姐,老奴周婶,来照顾小姐起居,直到小姐离开。” 姬恒不是说没有信得过的人吗? 似是看出了蔚兮脸上的疑惑,周婶笑笑:“老奴是临安本地人,平日里接些零散的伙计,这次因为银钱高,所以接了您的活儿,听说小姐也就在这里住一两个月?” “嗯。”蔚兮点点头。 周婶依旧笑:“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个人比较喜欢黏家,离久了舍不得家。”没正经两句,周婶就大大咧咧的开始畅谈了。 黏家?蔚兮的脑海中从来没有这个词儿,不过看着周婶笑呵呵的样子,蔚兮总感觉眼前这个人是个十分幸福的人。 许是笑容能传染人,蔚兮心情好了很多,她将姬恒的态度抛到了一边。 周婶喜欢说话,蔚兮双手被束缚,正好无聊,便跟在了周婶的身后,听她说话。 “我家里人是弄园子的花匠,我呢,就接点临时的活计,我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在读书,小儿子跟他爹弄园子,两个儿媳妇都很好,一家子在一起,就图个团团圆圆。”周婶一边炒菜,一边喜滋滋的笑。 “小儿子成亲了,小儿媳两个月后就生了,我呀正好在你这里做两个月的活儿,挣点银子给我大孙子办酒席。”周婶满脸的期待,心中皆是暖意。 “家的感觉,似乎很暖。”蔚兮看着周婶脸上的笑意,心中有些期待自己有家的样子。 “小家暖,是有相爱相包容的恩爱夫妻,大家暖是有孝顺的晚辈和和气的长辈。”周婶八卦笑的看着蔚兮,“找老奴的是个俊美的贵公子,那是小姐的心上人?” “不是,他是我未来的小叔。” 周婶无罪偷笑:“小公子生的俊俏,小姐郎君定然也美。兄友弟恭,也是大家暖的重要条件。” 蔚兮笑着看着周婶,有点能想象到,以后去了京城之后,自己的家会是怎样的一副温暖景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不自觉笑的很甜的时候,姬恒却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吃惊的决定。 “她若是想要回去,便回去吧。”姬恒站在窗边,用一种少见的漠然神色盯着窗外墙角的枯枝。 “爷暂时没有理由留下她。爷有爷的路要走,她有她的路要走,不能同行,那就各自走各自的路。” 第166章 天仙 魏老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老夫听殿下安排。” 阿宁眉头扭来扭去,有点不敢相信:“以后我们岂不是要和死小姐成为对头了。”他虽然不喜欢那个死小姐,但是和死小姐成为对头,有点对不起这几个月相处的情分。 姬恒笑着转头:“成不成为对头爷不知道,爷只知道,咱们有咱们的路要走。” 阿宁似懂非懂的挠挠头:“哦。” 魏老笑眯眯的点点头:“殿下这般决断最好,否则,太子那边,殿下恐怕都不好交代。” 想到了太子交代他的事情,姬恒就颇为头疼:“原本折他个霍勉不算毫无收获,眼下好了,霍家满门被屠,爷又和史家搅合在了一起,就算没有证据,有心人能不猜测这是爷为了得史家相助,在替史家出这口恶气?” 偏偏这史家就像是一个屎盆子,翻了之后臭气熏天。 “若是有人在父皇大人面前吹吹风,那爷在父皇大人面前经营了这么些年的地位,恐怕就要不稳了。”姬恒颇为忧愁,“所以丑东西这边,咱们还是要动手才行,不然,太子哥哥,父皇大人,还有那个讨厌的老狐狸,三方爷都不讨好。” 魏老点点头:“殿下尽管安排。”话一出口,魏老突然想起一件事,“殿下您身上的毒......” “要不了命。”姬恒说着,转身背对着魏老。 魏老摸着胡子,看着自家殿下那挺拔无言的背影,一双眯成一条缝儿的眸子,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 入了二月,天气便暖了起来,临安府定于二月初六这个黄道吉日,解开封锁,恢复各个关卡来往流通,整个临安府都骚动起来。 小院中,周婶给蔚兮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给蔚兮绾了发,最后小心翼翼的揭下了蔚兮脸上的纱布。 完全揭下纱布的刹那,周婶看着蔚兮有些惊呆了。 平日里帮蔚兮的脸上药,她都是一半脸上好药就贴上纱布,从来没有看过蔚兮的全貌。 她虽然能看出来蔚兮的五官很好看,但未曾想过,蔚兮的五官配上她的脸型,竟然出奇的好看。 化妆台前蔚兮是坐着的,周婶本来是跪着的,眼下盯着蔚兮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我的观音菩萨姐姐,我从来没有见过哪家的姑娘生的这般的好看。” 而且,肌肤还养的这般细腻。 周婶惯喜欢用一些让人觉得好笑的语气说话,蔚兮照例以为周婶说的是好听话,笑着看了周婶一眼:“我长得丑,出门的时候脸上都蒙着巾,照顾我的阿叔阿婶说,我要是不蒙着脸,牛都吓跑了。” 说罢,她看向了铜镜。 当看到铜镜中那张脸时,蔚兮也是微微一震。镜子里的姑娘有点顺眼啊,也不至于吓跑牛的那种。 ...... 蔚兮离开小院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姬恒的耳朵中,彼时,他正在知府衙门处理临安府的一些烂摊子。 “啥,这就去了,脸好了?”自上次一别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小院。 阿宁使劲的点点头:“阿宁没看到,但是周婶看到了,周婶直说是哪家的天仙下凡了。” 第167章 冒充 姬恒想到了蔚兮的五官以及蔚兮的骨相,唇角微勾:“周婶形容的也不差,她确实生的好看。”否则的话,那蛇蝎心肠的薛翠花也不至于要弄花了她的脸。 “周婶安顿了?” 阿宁点头:“已经送出小院了,她不会拿家小不当一回事,随便乱说的。” “那咱们就等着人来击鼓鸣冤吧。”姬恒说着,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显得是非的惬意。 “现在死小姐脸好了,咱们杀了死小姐,又可以给太子交代,还可以告国师府用假小姐冒充真小姐侮辱太子殿下,岂不是一举两得。” 姬恒脸上惬意的笑,就这样在阿宁的言语下烟消云散,他睨着眼角看阿宁:“爷身上的毒还没解,你的死小姐不能死。” 什么我的死小姐!阿宁瞪眼,刚要辩解,忽然意识到了新的问题:“啥,爷您身上的毒还没解,前天你不是去偷了庄器的参王须吗?毒没解,您能打得过庄器?” “爷就是去偷参王须解毒的,奈何,毒入肺腑,又被庄器打了一顿,参王须盗来之后还给你的死小姐用了,所以爷现在更需要你的死小姐给爷做个有备无患的药引子。”姬恒说着,抬手抹胸,一脸的痛色,极其悲哀。 阿宁严重怀疑自家爷最近勾栏院去多了,怨妇相说来就来:“哦,需要动手的时候,爷您通知阿宁,阿宁出手,死小姐就不会有很多的痛苦了。” 他虽然觉得死小姐这个人还不错,但自家爷更好,所以只能舍死小姐而取自家爷了。 “没想到阿宁还懂怜香惜玉,还怕人家疼。”姬恒上下扫了阿宁一眼。 阿宁翻个白眼:“凭心而论,死小姐这个人还蛮善良的。若非是手指头不好,她肯定还会在临安城开义诊,周婶身上有点小毛病,她都帮忙了。” 姬恒的手放在椅子上,上下的点了点,有所思虑,喃喃开口:“义诊......”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知府衙门外面响起了敲鼓的声音。 “来了。”姬恒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刘通判听到了鼓声第一时间就从值间跑了出去,衙役们也整顿了起来。 这昱王在的期间,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大案子呀! 刘通判亲自接了的状纸,边看边往里面跑,想要第一时间将消息递给姬恒。大略的看了状纸上的内容之后,他上楼梯的时候,一个腿软,扑在了阶梯上,引得满堂衙役憋笑。 刘通判痛的有苦不敢明吼,只忍着痛,瞪了一眼满堂的衙役,然后有些手抖的将状纸递给了上首的姬恒:“是王家递来的状纸。” 姬恒一边接过状纸,一边轻笑:“王家?” 不应该是那个丑东西吗? 看了状纸之后,姬恒挑眉,将手中的状纸给了阿宁,阿宁看了之后,瞪大了眼睛:“倒打一耙。” “话还没问,刑还没用,咱们不能妄下定论。”姬恒笑着看着刘通判,“传当事人,十八般刑具都给爷搬到这里来。爷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敢冒充爷的未来嫂嫂,当今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刘通判吓得大气不敢出,作揖:“是。” 第168章 绝色 高堂明镜本该一片肃穆,但因为姬恒唇角勾笑,气质肆意的品茶弄壶,所以整个知府衙门都轻松安然。 蔚兮被王家的下人五花大绑丢到了衙门里面。姬恒眼角余光瞧见蔚兮狼狈的声音,不由浅笑:“哟,这嘴巴堵着的美人,就是第九位冒充蔚兮小姐上门认亲的人?” 这话一出,蔚兮算是明白,为什么她去王家一开口表明身份和去意,王家的下人连通报都不通报,就将她给绑来了此处。 原来之前就有人上门过冒充过。 刘通判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对着姬恒颤颤抖抖的道:“之前九位都是普民,虽然冒充了贵人,但也因不懂教化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下官,下官当时处理这事的时候,瞧着都是弱女子,便打了她们的板子,教说了三天,都放回家了。” “哦,爷就说,怎么有这么多想要冒充未来皇亲国戚的人,原来是惩罚太简单了。”姬恒说着,看了看堂上摆放的十八般刑具,“你说爷先用什么刑具好呢?” 蔚兮挣扎着起身,蹙眉看了一眼堂上的刑具。刑具看起来用了很久了,斑驳洗不掉的血迹交织在上,十分的可怖。 她将眼神挪到了姬恒的脸上,他想要干什么! 刘通判看了蔚兮一眼,这一瞧,刘通判愣住了。前八个冒充的姑娘,生的虽然有些姿色,但绝不是这般绝色。有姿色的姑娘都能引得人生恻隐之心,何况是绝色的姑娘呢。 想到了那些刑具用在这般绝色的美人身上,刘通判就觉得心痛,他小心的想要为蔚兮说两句好话:“九爷,行刑前,还需要问话才是,若是犯人认错悔改,也可适量不用刑。”说到认错悔改的时候,他还特意的咬重了一点音色,就怕蔚兮听不出来他的暗示。 “哦,那就先听听她怎么说。”姬恒似笑非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 王家负责的人是管家王福,见状上前拱手一礼:“表小姐吩咐了,希望严惩不贷,否则日后常有人上门冒充,她颜面何在?最重要的是,天家威严,岂能一遍又一遍的冒犯。” 王福说话的同时,已经有衙役给蔚兮解开了封在嘴上的布条。布条被解,蔚兮第一句便是:“你亲自来审?依旧不想我去王家认亲吗?” 满堂惊讶,刘通判更是吃惊的看向了蔚兮。啥情况,九爷旧识吗? 姬恒时至此刻,方抬眼,他本是轻笑抬眼,却在看到堂下冷眼冷眉的蔚兮之后,脸上的轻笑,缓缓的变成了吃惊。 但瞧少女青丝高挽,斜插木簪,一张明艳的脸上养着独属于她的安静清澈气质,一双凤眼,含星连月,神采压人,脸颊上的疤痕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痕迹,吹弹可破的肌肤少见的明艳,薄唇比往日多了血色,使得整张脸更添朝气。 这一刻,姬恒终于明白,为何刘通判会给她说话了。若这样的美人,含泪啼哭,这满堂的男人,恐怕心都要化了。 “你今日是想要公平处事,还是如何?”蔚兮的声音将姬恒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169章 立案 果然认识。 所有人都看向了姬恒:九爷认识的美人。 “自然是公平处事。”姬恒笑着看着蔚兮,他不是个贪图皮囊的人,但别说,丑东西这张脸,真的是惊艳到他了,“你有证据证明你的身份吗?” “我的脸就是证据。我叫蔚兮,文帝二十九年六月十六晚辰时三刻生,被薛家夫妇携入大牛庄养活,薛家夫妇育有一女,长我几天,名唤薛翠花。我不常在大牛庄上走动,但是薛翠花经常在庄上走动,让大牛庄上的人来瞧一瞧,自可认出谁是薛翠花,谁又是蔚兮。” 蔚兮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静谧无波,直视姬恒,她在告诉姬恒,她的决心,她一定要去王家认亲。 姬恒轻笑:“你不常在大牛庄走动,别人又怎么能肯定你的身份?” “我虽然不常走动,但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有见过我的人,我出门常带戴面纱,因为长得丑,怕把牛吓跑了追不上。” 姬恒正端口茶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噗的一口,全部都喷了出来。 这满堂的男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蔚兮。 丑?用来形容这般容貌的人吗! “薛大牛夫妇养了两个女孩,一个是我,一个是他们的亲女儿薛翠花,认出了薛翠花,再拿我戴面纱的画像派人前去指认,真相自水落石出。” “可当初王家去接人的时候,你在何处?为何没有跟王家的人回来?”姬恒明知故问。 “十月初六,莫约子时,薛大牛夫妇残忍将我勒晕,我猝不及防遭其下手,后被抛尸丢到了小河中,侥幸未死,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今天的机会上门认亲,奈何刚一出口,就被王家的管家带人捉了起来。” 蔚兮这番话,震惊了满堂人。恶奴背主案? “可有证据?” “我右腿上本有胎记,但被薛大牛夫妇的独女薛翠花出主意,事发当晚连皮带肉的割掉。”蔚兮说着,就要拉右腿的胎记,但是想到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半途顿住了动作,“大人可找信得过的妇人验证,还残留疤痕。” 众人的目光不由挪到了蔚兮的右腿上。 “被削掉的胎记,不足为信。”姬恒笑着看着蔚兮,“你可知,现在坐在王家闺房中的蔚兮小姐,右腿上胎记的位置,也受了伤不见了。” 蔚兮料到了这个,所以,她没有证据了:“没有证据了。” 满堂寂静,因为蔚兮说的话实在是惊悚,若蔚兮说的是真的,那王家闺房中的小姐就是背主的恶奴。 刘通判想了想,上前拱手一礼:“可以立案。” 姬恒看了王福一眼:“王家的事情,王管家可代表?” 事关真假未来太子妃,他一个管家哪里敢说话,连忙摇头:“事关重大,小人回家请示家主,还请九爷稍等片刻。” “罢了,爷亲自去吧。” 姬恒说着,从桌位上起身:“给她松绑,给她面纱。” 姬恒出门,通知先行,到了王家的时候,王家人上到老太爷,下到仆从,全部都在厅中候着了。 薛翠花体态柔美,唇角含笑,正捏着手中的杯子,想要喝水,听到下人来报,无畏的抬起了眼皮,却在看到跟在姬恒身边的那个身影时,手中的杯子一抖。 第170章 王家 现在所有的人视线都在姬恒,以及姬恒身边的蔚兮身上,薛大娘眼疾手快的按了一把薛翠花的肩头,提示薛翠花要稳。 薛翠花得薛大娘提醒,唇角维持着刚才的雍容,缓缓的放下了杯子,然后双手交叠,用帕子遮住了刚才茶水烫到的部位,大方的坐在了那儿。 等到姬恒走的近了,老太爷王寺同率先去给姬恒行礼:“九爷。” 姬恒笑着用扇子虚托了一下王寺同:“老太爷多礼了。” 王寺同起身的同时,看了一眼站在姬恒身侧的蔚兮,蔚兮只有眉眼露在外面,一双凤眸清澈静谧,温度不冷不热,不似薛翠花那般,初见之时含泪带情,端的让人心生暖意。 “九爷上座。”王寺同迅速的将眼神从蔚兮的脸上挪开,请姬恒上座。 男女老少堆满堂,都好奇的看着立在堂上的蔚兮。 蔚兮神色漠然,眼神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发现有一位美妇,穿着肃静,手捏菩提珠,正端着平和的眼神,上下扫视自己。 她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两息,然后挪开继续扫了下去,对上薛翠花视线的时候,她平静的扫过,最后收回了目光。 姬恒在上首喝了一口茶,率先开口:“事关重大,不得已叨扰了各位,究竟谁是真假小姐,我来问话,当着众人的面,两位小姐简略回答,衙门人自会做笔录,到时候两位小姐画押。” “秉公处理,自当听你的。”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 她这话一出,满堂人全部都看向了她,就连王家老太爷都不敢跟这位爷说一句不敬语,这女孩儿好大的胆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自持身份一定为真不把九爷放眼中。 姬恒无奈,他饶有意思的看着蔚兮:“若你说的是真的,在座的可都是你的亲人,你爹更是当今国师,你大师兄站在角落里看着呢,爷敢把你怎么样?” “九爷说的是,若你说的是真的,无人敢把你怎么样。”薛翠花忽然笑着开口,她语气淡然轻松,没有半点被质疑的紧张,“若拿不出证据,国师府的怒火和皇家的怒火,你怕是承受不起。” 蔚兮轻笑,漠然的看着薛翠花:“你放心,我留你全尸。” 薛翠花袖中的指甲猛地掐断,面上却还是维持着一丝淡笑,温软的看着蔚兮。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蔚兮的眼神陡然移开,对上了薛大娘那厉而不露的眼神。薛大娘在接触到蔚兮的眼神之后,自然垂下。 刘通判将之前蔚兮在知府衙门说的供词,上交递给了姬恒,姬恒给了王老太爷,王老太爷看了之后,眉头一皱,陆续的交给了王家其他人看,那手中那个菩提珠的美妇看过之后,再没抬眼看蔚兮,只不停的捏着手中的菩提珠。 传到薛翠花那里的时候,薛翠花看了一眼,唇角只勾着一丝浅笑。 “这天下眉眼长的相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以为你眼睛像翠花姐,就可以在这里撒野?” 薛翠花说完,站在薛翠花身后的薛大娘,匆匆上前跪下:“小女自小听话温婉,绝不是这般凌厉骇人的气势。” 第171章 胆子 “确定不是你女儿?”姬恒笑着问。 薛大娘叩首:“老奴确定。” 姬恒一副坐等开戏的模样:“请画师,就按照被告人说的,去大牛庄问问。” 薛翠花心中一抖,下一刻就听到了母亲镇定的声音:“九爷明察秋毫!”有薛大娘安抚,薛翠花微微抚平了心绪,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笑。 就在画师出现,要给蔚兮和薛翠花采画的时候,蔚兮忽然感觉周身冰凉,身子被一股大力往前一吸,猛地跌入了一个梅香幽幽的怀中,而后,他听到了身后有兵器摩擦而出的声音。 “啊!”堂中有胆小的女性被这一情况吓得尖叫起来。 庄器一击之后就住手,然后退到了三丈开外冷漠的看着姬恒。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王老太爷惊得站了起来:“这是......” 庄器漠然开口:“昱王当国师府的人是傻子吗?”他认出了蔚兮就是之前跟姬恒成天腻在一起的丑人。 姬恒放开了蔚兮,顺便掸了掸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拉开了和蔚兮的距离:“本王受太子哥哥所托,对未来嫂嫂的事情格外的关注,容不得有人弄虚作假。” “再者,太子妃所生之子为太孙,事关我宸国国祚,本王绝不会容得有人混淆。”姬恒一向温言软语,调笑有度,此刻这般说话,令满堂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庄器抬手握住了腰佩的剪月子母刀:“她是谁你心里清楚,国师府的尊严,容不得任何人冒犯,昱王殿下也不例外。” 姬恒笑着走到了蔚兮的身前,玩着手中的扇子,没心没肺的笑着:“闷炮儿,你今天话有点多。” 姬恒话音落下,庄器手中的子母剪月刀便出手了,于此同时,姬恒手中的玉扇也出去了,女眷们在丫鬟们的拥护下,惊慌的往后院躲去。 神仙打架,遭殃的是凡人,王老太爷顾念这自家价值不菲的装饰,很想上前劝架,但谁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于是,担忧的看着堂的物件,在小厮的拥护下,也躲到了后堂。 “闷泡儿,要是给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爷肯定是要跟老狐狸告状的。”姬恒和庄器对打,游刃有余。 庄器全程冷脸,眼神时不时瞟向蔚兮,他想要下手的对象是蔚兮,可是有姬恒挡着,他分不开手。 他现在严重怀疑,姬恒想要插个假小姐去国师府。他也相信,姬恒要是做一件事情,肯定会把事情做得非常的圆满漂亮。眼下若是按照姬恒的意思,去庄上采问,答案肯定是姬恒想要的。 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而蔚兮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庄器身上散发的杀意,这杀意让她头皮发麻,更让她怒火重生。 “杀了她!”庄器百忙中抽出一句话 而阿宁也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蔚兮的身边。 两方争执之战一触即发,蔚兮盯着庄器的身影,怒吼一声:“庄器,你好大的胆子!” 这声吼,包含了蔚兮满腹怒火,震的姬恒和庄器同时收手。 庄器脸色极暗,看蔚兮的眼神也冰冷到了极点。 第172章 认定 蔚兮毫不畏惧的对上了庄器的眼神,一贯清澈静谧的眸子中,压着冷意。 她上前一步:“你若是不相信府衙的人,大可以派人跟着府衙的人一起,若是再不相信,给庄上提供口供的人用刑,严刑之下若有虚,必有招。何必现在就下杀手!” “若我是真的,庄器,我老爹那里,你拿什么交代!”蔚兮的声音,冰冷无温,“我九死一生到这里,图的不是你国师府什么狗屁的大小姐之位。薛家三口背主杀我,若是以后有歹心害我老爹和娘亲,怎么办!” 庄器心中认定,姬恒若是布局,绝对十全十美,也认定蔚兮和姬恒是一伙儿的,所以对蔚兮的话,置之不理。 他黑衣如墨,肤色偏暗,眸子又圆又黑,身上永远蛰伏着一种野兽一样的气息,盯着你瞧的时候,总有种被扼住了脖颈的窒息感。 蔚兮瞧着庄器的眼神不为所动,冷笑一声:“若是国师府都是你这等冲动妄行之辈,我处理完了这两个恶奴,也绝不去什么狗屁的京城,见那个从来没见过的老爹!” 姬恒笑着打开了折扇,桃花眼弯弯的看着庄器:“你可以不证明她的身份,但是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证明一下也无妨吧,若是她说的是真的呢?” 顿了顿,姬恒用扇子挠了挠头:“国师府爷不想迎个假的小姐回京吧。” “国师府的事情不牢昱王插手。”庄器说着,收了手中的子母剪月刀。算是暂时接受了姬恒的话,对薛翠花起疑了。 “没办法,爷受太子哥哥所托,必须要带嫂嫂平平安安的回去,她的真假爷会验证,验证之后,爷自会上书京城,请太子哥哥过目,请父皇定夺。”姬恒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庄器冷漠的看了蔚兮一眼:“昱王可要日夜睁大眼睛。” “爷不仅要日夜睁着眼睛,还想要邀国师府一起来验证,咱们一起出手,免得国师府的人到时候说爷暗中手脚云云,玷污爷的一世美名。”姬恒说着,似乎颇为自己的美名可能被污忧愁。 话锋一转,姬恒眉眼挑起两分冷嘲:“国师府的人那么在意后院那个,若那个是假的,爷定然要参国师府一本。” 庄器磨牙,红口白牙说胡话便是如此。想罢,一个闪身消失。 “记得一起啊,不要偷偷的越过爷人手前面去,不然爷要怀疑你国师府是不是要做坏事了。”姬恒上前两步,冲着庄器的声音喊话,喊完了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喊的声音有点大,有失风度。 转身之后,姬恒就对上了蔚兮一双静谧的眸子。心中一个咯噔,姬恒隐约觉得事情不好。 而蔚兮忽然垂目浅笑,和以往不同,蔚兮这次笑的让姬恒有点心慌。 “你干嘛这样笑!”姬恒不满的等着蔚兮,“很好笑吗,爷刚刚救了你,还不三叩九拜对爷感恩戴德。”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蔚兮说着朝外走去。 “想明白了什么?” 蔚兮没有理会。 姬恒拧眉:“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以前,不要离开爷的三丈之外,不然庄器对你动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73章 捏死 蔚兮识相的走到了姬恒的三丈之内。 “这还差不多。”姬恒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对着堂内张望的人摆摆手,“事情暂时到这里,安排她入爷的院子,你们有想要探望的,好奇的,尽管来。” 因为姬恒一句话,一个时辰后,蔚兮的房间外面站满了王家的姑娘。 阿宁冷脸拦住了众多王家姑娘的路,蔚兮站在门内,看向了院中明着来看她,实际上却使劲的往姬恒房间瞅的少女们。 姬恒真是,走到哪里都有姑娘趋之若鹜的凑上去。 有姑娘眼尖的瞧见了蔚兮,笑着上前,却碍于阿宁的冷威,不敢靠近,只冲着蔚兮哂笑:“姑娘,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真的是在大牛庄长大了吗?” 这王家的姑娘,说来都是她的表亲,沾亲带故,所以蔚兮也没有拒绝搭话,点点头:“我从小长在大牛庄。” 那姑娘笑着看了一眼蔚兮的手:“那你是如何跟九爷认识的?” “在余长乡认识的。” “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戴着手套?是在做什么保养吗?”那姑娘说着,眼神挪到了蔚兮的带着手套的手上。 蔚兮抬起了手,这个手套是之前姬恒准备的,姬恒说过,她之前在他身边的时候,手是受伤的状态,为了防止有人拿她以后和他共处一屋的事情说话,给她换了手套,好假装他们之前不认识。 “我在大牛庄的时候,养牛割草,当牛做马的照顾薛家三口一家,手很难看,保养一下。”蔚兮说着,放下了手套。 “你照顾薛大娘一家三口?”那姑娘有些震惊。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主子,薛家夫妇怎么也不能让她们两个做牛做马呀。 “嗯。” 这边的对话,引起了其它姑娘的注意,她们都涌了过来。有翠花党笑着道:“你说你会养牛,那你学声牛叫来听听。” 蔚兮神色未变,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将她们都赶出去,我不需要她们任何人看。”说这话的时候,蔚兮只盯着那开口的翠花党。 其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姑娘们,顿时恼了,都瞪向了那翠花党:“你说的什么话,现在真相不明,这或许才是我们的表姊妹。” 又有人来跟蔚兮说好话,蔚兮转身朝里间去了。刚走两步,她又猛地回身,回身的瞬间,他看到门口的阿宁伸手拦住了两根银针。 阿宁挑眉看了蔚兮一眼。死小姐好敏锐的洞察力。 “啊!”反应过来的王家姑娘们,全部都尖叫着,慌乱的避退。 阿宁长剑一出,上前就冲着一个丫鬟出手,那丫鬟眉眼凌厉的转身,掏出了匕首,对上了阿宁的长剑。 令蔚兮吃惊的是,那丫鬟竟然在阿宁的手中过了几个回合。 几个回合之后,那丫鬟先退:“在我们手中,她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蚱。” 阿宁还没想追上去,就听到了姑娘们齐齐尖叫起来,他猛地转身,就看到蔚兮拿着匕首挡住了一个黑衣人的匕首袭击。 阿宁猛地回身,那黑衣人瞬间褪去,惊险无比。 很明显,那个黑衣人是不想出手的丫鬟落到了阿宁的手中。 “你没事吧!”阿宁面色隐晦的回到了蔚兮的身边。 蔚兮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刚才对上的瞬间,她整条手臂似乎被震裂了一般的剧痛,已经愈合的手指,似乎又温热的液体又流了出来。 “没事。” 第174章 刺杀 蔚兮在姬恒院中受到刺杀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王寺同满脸阴霾的立在书房,眼神冷漠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垂目捏菩提珠的孙女王书宜。这曾是他寄予厚望的王家孙辈姑娘,自小聪颖,生的貌美,王家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培养她。 “你自己的女儿,除了身上的胎记,难道就没有其它半点的痕迹能分辨出来的?”王寺同压低了声音,质问王书宜。 王书宜面无表情,垂目不语:“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王寺同被王书宜的态度气半死,若非碍于王书宜现在是国师府的女主人,他早就开骂了。 他压紧了槽牙,憋下了心中的怒火:“事关重大,若王家真的迎了一个假的姑娘回来,昱王也好,国师府也罢,咱们谁都得罪不起。” 王书宜停下了转佛珠的动作:“当初你们将我们母女分离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劫。” “当初还不是为了你!”王寺同怒火中烧,“府中多了一个姑娘,传出去,你名声何在!” 王书宜冷笑一声:“为了谁,老太爷您心里清楚。”说罢,起身便朝外走去。 王寺同气的一把捞起了手边的砚台,却在思量之后,又缓缓的放下。现在的王书宜已经不是往日的王书宜了,惹不起! ...... 王书宜离开王寺同的书房之后,就有丫鬟来报,说是蔚兮小姐身子不舒服,请王书宜去瞧瞧。 王书宜让身边的嬷嬷去了,自己回了自己的院子。似乎对真假蔚兮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都无所谓。 姬恒的院子中,他一边认真的给蔚兮的手上药,一边轻笑:“现在王家很多人都等着看你娘表现吹风,可你娘精明啊,不来靠近你,也只是惯例的遣人去看那个假小姐。” 蔚兮皱眉压着痛色,看着手上伤口裂开翻肉,她紧紧抿唇,疼的不敢回姬恒的话。 姬恒瞧着蔚兮不答,抬眼看了一眼蔚兮,瞧见蔚兮忍着痛色的样子之后,心还是不自觉的有点难受。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可是看到她难受,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 蔚兮本以为姬恒会嘲笑她一番,没想到姬恒收回眼神之后竟然无言,不由忍着疼开口:“是有什么不妥吗?”音一出口,她就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生肌化腐水烧的手实在是痛。 “要是忍不住,就喊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姬恒垂目的表情,平静简单。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看出来了吧,爷跟你爹虽然都是好人,但不是一路人。” 姬恒上药的动作一顿。他就知道丑东西察觉到了。可他会承认?开玩笑。 “你想多了,只是单纯的这件事情,我们立场不同罢了。”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在余长乡小镇,卖猪肉的铺子前,阿宁透露过,你们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怀好意的。”蔚兮说着,忽然感觉手上传来剧痛,猛地收手,龇牙咧嘴的痛苦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爷要是想要害你,你能活到现在?那个时候,爷最多的是不把你当回事好吗!”姬恒恶狠狠的看着蔚兮,一副让你胡说八道的凶恶模样。 第175章 解释 蔚兮捧着自己的手,莫名其妙的盯着姬恒:“那你也不能伤我的手啊。” “爷只是轻轻的按了一下,帮你挤出里面的淤血,是你心思不稳,还怪爷。”姬恒岂有此理的看着蔚兮,“真是,几天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蔚兮看着自己的手,是的,中指上面有个伤口有紫色的淤血,现在才挤出来一半。真是痛死了,十指连心痛:“抱歉。”对于自己的问题,她素来会承认。 “抱歉没用,还有刚才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没有爷的话你知道你死了多少次了吗?”姬恒决定彻彻底底的挖出之前埋在蔚兮心中的害她的种子,“爷希望你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 蔚兮捧着手,看着姬恒气成这样,委实不解:“我也是有根据的。” “请你根据事实来看好吗!”姬恒一副我有理我不惧的样子,“如果爷有害你的心思,干嘛要救你,之前救了你很多次,你心里没点数吗?” “还不是因为你中毒了。”蔚兮声音不大,却堵得姬恒脑回路空白了一刻。 反应过来之后,姬恒瞪大了眼睛:“爷真是受够你了,你要是这么认为,你就这么认为吧。”说完,负气而走。 最后,阿宁面无表情的进门,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阿宁帮你上药。” 蔚兮想到了之前阿宁马马虎虎的上药态度,表示拒绝:“我自己来。”她另外一只手,能将就用。 “哦。”阿宁又面无表情的出门。 房间中只剩蔚兮一人,她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思考今天看到的事情。 若真的只是立场的问题,庄器没必要查都不查就对她下死手,很明显,庄器是认定她就是一个假的。而且姬恒护了她之后,庄器似乎更加坚定的认为她不能留。 为什么庄器一定认定她就是假的? 只可能跟她之前和姬恒在一起有关。为什么和姬恒之前在一处,他就要怀疑她是假的? 除了他和姬恒本就不和,觉得姬恒给他下了一个圈,害他以外,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而庄器是国师府的人,若庄器和姬恒不和,是不是代表国师府和姬恒不和? 可姬恒不是太子的人吗?若是国师府和姬恒不和,是不是代表国师府和太子不和? 蔚兮又想到了之前姬恒说的,京城局势复杂的话。 “下次再来,别怪爷不客气!”外面忽然传来了姬恒冷漠的声音。蔚兮上好药之后,推开了窗子,就看到姬恒坐在墙头上,侧影潇洒,孤酒相伴,说不出来的恣意。 姬恒摇着手中的酒壶,唇角勾着浅笑,看向了院外:“嫂嫂这么晚了,还有空出来散步?” 蔚兮听到了院墙另一边响起了薛翠花的声音:“听说那位姑娘今天被刺,这事和蔚兮无干。” “不是嫂嫂让庄器干的?”姬恒吃惊不已的语气,果然换来了薛翠花紧张的解释声,“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庄师兄要对那位姑娘下手。” 顿了顿,薛翠花又道:“记得之前九爷身边有一位手受伤的姑娘,可是今天这位?” 第176章 欺负 “当然不是了,爷的丑东西可没有这位漂亮,你没听说吗,整个知府衙门的男人无人不夸这次上门冒充嫂嫂身份的姑娘是个‘绝色’美人。”姬恒浅笑盈盈,“所以,嫂嫂这是怀疑爷在害嫂嫂?” “当然不是!”薛翠花立马否定,“只是想要知道,那位丑姑娘现在在何处?” “爷交给史言清了,不知道哪里去了,或许死了,或许嫁人了,或许在哪个犄角旮旯对爷这样的美男子发呆。” 蔚兮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将眼神从姬恒的身上,挪到了一边。 这一看,蔚兮又看到了那个双手抱怀,黑衣阴沉的庄器,他闭着眼睛立在院墙的角落处,那里没有任何光线,若非是腰上的子母剪月刀映了别处的光,闪到了她的眸子,她绝不会看出那里有个人。 似是感觉到了蔚兮的目光,他抬眸看向了蔚兮。 被他目光笼住的瞬间,蔚兮便有一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 蔚兮平淡的收回了目光:“有点期待某师兄有一天无颜见我的样子。” “嗤~”姬恒嗤笑,“他在期待你死的样子。” “我可以见一见那位姑娘吗?”薛翠花的声音落下,庄器的身影便消失了,然后庄器便带着薛翠花越过了院墙。 隔着窗子,蔚兮和薛翠花相互对视。 蔚兮还未及开口,薛翠花便有些叹气的开口:“姑娘,听闻你貌美如花,为何还要轻纱遮面?”她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在她脸上留下的刀子。 “皇家选媳,不可貌丑,人人都夸你貌美,不知道我这正主,可否有幸见一见你的真颜。” 蔚兮五官美,轻纱遮面,那双眼睛也是吸引人,可薛翠花断定面纱下她的容颜奇丑无比,她想要迂回的,让蔚兮放弃认亲,那样,她还能留她一条活路。 “以前你们都道我丑,而我也懒得照镜子,所以也不知道我长啥样。而今,我瞧了镜子,发现我也不是很丑。眼下瞧着你,倒是觉得有点丑。” 蔚兮的话噎的薛翠花脸色红白交替,气的半死。自离开了大牛庄,哪个人见她不是逢迎夸赞,一个放牛的丑丫头,竟然说他丑,而且还是当着九爷的面! 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努力维持一丝笑:“我和姑娘从未见过,怎会言姑娘丑,不过,姑娘说的是,比起天姿国色,蔚兮差之千里。那姑娘呢,姑娘可否摘下面纱,让蔚兮一睹芳容。” “别了,我这样貌会吓跑牛,我不想吓跑你。” 薛翠花一愣。姬恒哈哈哈的笑出声。 薛翠花反应过来,气的上前一步:“姑娘是否欺人太甚了。” “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相对于薛翠花的气愤,蔚兮平静多了,“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儿。” 薛翠花下意识的接话:“什么事儿。”话一出口,姬恒轻笑,庄器原本笃定的眼神,缓缓的垂下了眼皮。 这语气,颐指气使,毫无耐心,更像是下意识的话,仿佛是认识了很久之人的对话一样。 蔚兮少见的垂眉轻笑:“沿着河道追我,想要毁尸的阿叔,死了。” 第177章 开场 薛翠花脑子轰的一声空白,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因为现在太安静了,她很害怕。 “毁尸灭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蔚兮说着,抬眼端详着薛翠花,“你说,薛大娘和你,我要怎么处理呢?” “我记得,当初是翠花姐出的主意,要毁了我的脸,连皮带肉的削了我腿上的胎记,还要毁尸灭迹!” 薛翠花腿软的后退一步,蔚兮的眼神静谧认真,和以往的静谧无言不同,这种眼神,太可怕了,仿佛现在这么说,她一定会这么做一样。 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全是惊恐,无尽的惊恐。 “你不是......” “小姐!” 薛翠花脑袋空白的想要说,‘你不是放牛的丫头’,忽然被院墙另外一边的薛大娘高声喝醒,清醒后,她心跳如雷。若刚才她说出了那句话,她会有什么下场? 二月风已经转暖,但此刻吹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清晰的感觉浑身冰冷,原来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小姐,九爷和庄公子一定会还您清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何须多言。”薛大娘掷地有声,平稳有力,自信满满的话,微微安定了薛翠花的心。 她缓缓的抚平了心绪,脸上挤出一抹笑:“你不是我的翠花姐,她没有你这般凌厉的眼神,她很温和,更不会说这种吓人的话。” 蔚兮轻笑:“我以前将你们当恩人待,所以温和好欺,现在,你们是仇人。” “姑娘怕不是魔怔了,我们以前未曾见过。”薛翠花说着,对着蔚兮屈膝一礼,尽显大家闺秀风范和大度情怀,“真相大白,蔚兮会留姑娘性命,并不会苛责姑娘。” “我留你命,你可有颜面活?” 薛翠花死死地握紧了袖中的帕子,静默的对上了蔚兮的眸子。用一种两个人才能看懂的眼神,传递给蔚兮一个信息‘鹿死谁手未可知’。 庄器将薛翠花带走之后,姬恒爷跳下了院墙:“好戏开场喽。” 蔚兮这一夜睡的极其不安稳,薛翠花临走的眼神,让她陷入了无尽的危机感中。 忽然,蔚兮睁开了眼睛。还是深夜,屋中只有墙边留有一盏角灯,她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薛翠花现在能做什么?难道要杀死大牛庄上的人吗? 不可能的,姬恒和庄器哪个是省油的灯,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这种事儿? 那薛翠花还能做什么? 这种惶恐不安,伴随着蔚兮三天三夜,几乎夜夜,蔚兮都会被惊醒。 这一晚,她惊醒后,照例从床上坐起身子,披着外套,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一杯冷水。 “丑东西,三更半夜不睡觉,可是在想哪家的少年郎?”姬恒手中提着酒壶,推开了蔚兮的窗子。 凉风入窗,蔚兮打了一个寒颤,姬恒连忙将窗户关上,然后倚在窗边,笑着看着蔚兮:“你在担忧什么?” “担心薛翠花会对大牛庄的人下手。”蔚兮垂着眉眼,脸上皆是沉默。 第178章 喝酒 姬恒挑眉,似是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史言清给蔚兮的那副画上,为什么题字‘必受其乱’了。有些东西,入了心弦,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其骚扰。 蔚兮忽然抬头,认真的看着姬恒:“残杀一个庄子,无论是你还是庄器,都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的,对吧。” 姬恒笑:“若爷察觉,必然全力阻止。” “那薛翠花还能从什么地方下手呢?”蔚兮想不通,“我的命你护着,她还能做什么呢?” “莫约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吧。” 蔚兮轻笑:“做贼心虚。” “还有可能是恨你入骨,正在做小人扎你。” 蔚兮才不信这些巫蛊:“你为何半夜不睡?” “子时的临安,你看过吗?” 蔚兮想了想:“最近没睡好,记忆力不好,忘记了。” 姬恒浅笑:“穿衣服,爷带你出去溜溜。” 蔚兮也想出去静静心,便自己打开了衣柜。她没什么衣服,就两件素衣换着穿,眼下正要抬手去拿衣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便先她一步拿起了衣服:“慢死了,还是爷来给你穿吧!” 她穿衣服也不是很慢的! 姬恒一脸嫌弃加不情愿的给蔚兮穿好,又给蔚兮裹了一个披风,然后才拦着蔚兮的腰,从窗子飞了出去。 不逢佳节,子时的临安城夜灯依旧,人影却稀少了很多。只有一些客栈下货买办的人,以及一些酒楼打烊收拾的人。 姬恒和蔚兮坐在了一处房顶,姬恒将手中的酒递给了蔚兮:“你喝过酒吗?” 蔚兮嗅了嗅:“未曾。” 姬恒笑着示意了一下蔚兮,蔚兮用手肘接过,然后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哎呀!”姬恒心疼的一把抢过了自己的酒壶,心疼的看了一眼壶嘴里的酒,然后极其嫌弃的看了蔚兮一眼:“如牛饮水,暴殄天物。”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然后很不雅的打一个酒嗝,引得姬恒嫌弃的背过脸,恨不得将蔚兮一脚踹房顶下去的好。 “肚子好热。”蔚兮呼出了一口气。初入口时,并未有什么其它的感觉,所以她多喝了几口,眼下肚中像是燃了一团火,那团火正在往她的四肢百骸烧过去。 “废话,爷的酒,难道是路边沽的那些水能比的。”姬恒很不舍的想要喝一小口,结果一小口都没有喝到,就尝到一点酒星子,“没了?”他倒置了酒壶,一滴没有滴下来。 “哎嘻!”姬恒转头想要批斗蔚兮,却发现蔚兮正直直的看着他。 而且,她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拽掉了,眼下两脸酡红,秀眉轻蹙,满目的懵懂和情迷。 “你......”姬恒的心猛地一震。 他第一次从蔚兮的眼神中看到情迷的眼神,还是只有他的情迷。原本已经打算沉淀下来的心,突然就扑通扑通的跳动了起来。 他看到蔚兮的脸,缓缓的朝他靠近,靠近,再靠近。 他的眸子,不自觉的盯着蔚兮的唇。月凉如洗,蔚兮的唇上沾了酒光,饱满且莹润,异常的诱人。 第179章 暗算 “啵~” 蔚兮在姬恒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口,啄完之后,她自己都震惊了,可是震惊之后,她的眼神又归于了迷离:“天啊,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的你的事情,也不是喜欢你,为什么我要啄你。” 姬恒的脸温热,他支支吾吾的看着蔚兮,总觉得现在蔚兮的状态,像极了那什么...... 蔚兮忽然朝姬恒的身边挪了挪位置,姬恒吓得蹭蹭蹭的挪到了三步开外,然后微微的侧脸看了看自己的酒壶。 当看到酒壶上面的桃花之后,姬恒立马起身,提着蔚兮便飞奔朝王家去,走到了半路,他忽然又折返去了小院。 他竟然提了一壶媚情酒! 飞起来之后,凉风拂面,蔚兮舒服和很多,脑袋也有些清醒了。她按了按太阳穴:“喝过酒就会吃人的嘴巴,果然是一种癖好。” 姬恒脸色微红。 到了小院之后,姬恒便将蔚兮丢下一边,去给蔚兮弄冷水。 蔚兮在院中稳了稳脚步,冷风之后,她忽然觉得身体更加的燥热,她有些烦躁想要找姬恒,但是却眼尖的发现了刚到院中的阿宁。 她踉跄着脚步朝阿宁走去,吓得阿宁连连后退:“死小姐,你想要干什么!” 蔚兮盯着阿宁的嘴巴,舔了舔唇:“你的嘴巴借我尝一尝。” 阿宁听了如同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就闪到了院墙上,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神,蹲在墙上看有些疯的蔚兮: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不守妇道的人,真是,是不是想要嫁祸阿宁轻薄你,然后将阿宁从爷的身边撵走!” “不是,就是太热了,刚才啄了一下姬恒的嘴巴,觉得有点舒服,这可能是喝醉酒后的癖好,你下来,你嘴巴借我啄一下,姬恒以前喝醉酒,你不是都借给他啄的吗。” 蔚兮见阿宁不下来,抬眼看了看周围,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找东西爬上去的样子。 还没等找到东西,领子就被一拽,提着就走了。 阿宁看着自家爷那么焦急的将死小姐带入了房间,还猛地关上了房门,不由抬手捂住了眼睛:“我去,爷给死小姐下药了!” 房间中,姬恒一把将蔚兮按在了水中,冷水刺激的蔚兮猛地起身,起身的瞬间,她脑子也猛地清醒。 “我怎么了!” “你中了暗算,盘腿入定,在冷水中泡一夜,直到身体不热了才能出来,爷已经帮你去找冰块了。”姬恒不敢靠蔚兮太近,只远远的躲在帷幔后面,露出一个脑袋,防贼似的看着蔚兮。 “小心你的手,不要碰到水,有什么喊爷。” “这是什么毒!”蔚兮又感觉身体热了起来,她立马坐下,然后盘腿入定。 “心守丹田,摒弃杂念,背医书,或者背你能记得的其它东西。”姬恒小心的提醒。 蔚兮立马按照姬恒的说的做,在冷水中,果然舒服了很多。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就皱眉:“背书没用,还是感觉有点难受,水似乎都变温了。” 姬恒往帷幔后面又挪了挪,一副害怕被蔚兮兽性大发糟蹋的样子:“爷教你口诀,你试试看。” 第180章 心法 一个时辰之后,蔚兮开始背姬恒交给她的口诀。 姬恒看着蔚兮额头似乎渐渐的冒汗,心头滴血:“损了一瓶酒也就罢了,还赔了心法,真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又过了半个时辰,蔚兮原本已经褪去的脸色余温,又开始慢慢变红,好在找冰的人已经回来了,姬恒立马给蔚兮换水,然后又给水里添冰。 弄好了一切之后,蔚兮脸上的红色渐渐的消散,姬恒估摸着冰够,便歪在了榻上准备休息一下,结果刚闭上眼睛,他又猛地坐起来,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从瓶子中摸出了一粒粉色的丸子。 “便宜你了。”说罢,就弹入了蔚兮的浴桶中。 蔚兮只感觉有股子清淡的浅香飘入了鼻中,接着她便感觉神清气爽了很多,体内的那股燥意似乎也平静了下来,她担心那股子磨人的燥意再次袭来,立马又开始背姬恒交给她的东西。 可之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句子,在脑袋清醒了一点之后,也清明了很多。 姬恒瞧着蔚兮那渐渐放松的眉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真是劳心费力,幸亏爷没有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快到黎明十分,姬恒睡得最沉,忽然他听到了哗啦的水声,吓得他立马睁开眼睛,然后逃也似的跳下床,警惕的看着从浴桶中爬出来的蔚兮:“爷可是正人君子,请主意你的行为!” 蔚兮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一整夜又和体内的媚酒做斗争,早就累的虚脱,眼下被姬恒突然出言一吓,脚一歪,就要面朝地的扑下去。 姬恒上前,一把拉住了蔚兮的后领,可是沾了水的衣服紧贴蔚兮的身子,这一抓姬恒抓空了,然后姬恒想都没想的当了人肉垫子。 “啊!”随着姬恒一声惨叫,整个小院守夜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你的胳膊肘倒到爷了!”姬恒悲惨的在地上哀嚎,蔚兮却感觉趴在姬恒的身上,体内残余的那种难受,忽然就平稳了。 “好像不怎么难受了!” 姬恒一听,吓了一大跳,立马将蔚兮从自己的身上弄下去,然后跳起来,指着蔚兮,恶狠狠的道: “爷现在可对你收了心思,你休想再诱惑爷对你心软!爷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爷嫂嫂!” 嫂嫂二字喊的格外的重。 蔚兮尿急,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朝恭房而去,脑袋蒙晕的她,根本就没有把姬恒的话放在心上。 而姬恒却看着蔚兮那消瘦窈窕的背影,心咕咚咕咚的跳。 这个臭女人,竟然用美色诱惑他,心思恶毒到令人发指! 蔚兮从恭房出来之后,走到了姬恒的面前,抬着有些重的眼皮,静静的看着姬恒。 姬恒扶了一把手边的床栏,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干,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她特别的疲累。 “想要睡觉,你帮我一把。” “你睡觉,爷怎么帮你!真是,爷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蔚兮眼皮重的厉害:“我手指不能碰湿漉漉的衣服,你帮我解一下。” 第181章 君子 若说以前哄蔚兮的时候,还有点旖旎的心思,今天姬恒却是真的做了一回正人君子,闭着眼睛将蔚兮的衣服解了,然后还特别远距离的给蔚兮擦了擦身子,最后才用被子将蔚兮一裹,丢到床上。 没了衣服的束缚,蔚兮体内残余的躁动还在,哼哼了两声,引得姬恒不由得心思涌动,烦躁不已。 “该死!”姬恒头疼的转身就往外走。 感受不到姬恒气息的存在,蔚兮躁动的心缓缓的安静了下去,最后实在熬不住药性的后遗症,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次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了她似乎又和姬恒坐在了房顶上,她上去吃姬恒的嘴巴,姬恒却似在船上那样反吃她的嘴巴,渐渐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没了呼吸,变得异常的难受。 心中潜藏的警惕,猛地刺激了蔚兮的脑袋,她嗖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皱眉的俊脸。 姬恒松开了捏着蔚兮鼻子的手,然后头疼的看了她一眼:“小姐,您该起床了,临安都开封流通了,您还在睡,街上热闹着呢,你要不去街上散散心,醒醒神。” 蔚兮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却因没有主意到自己未穿衣服,露出了肩部大片肌肤。 姬恒立马转身,然后用扇子使劲的扇自己:“你简直是放肆,作为皇家的准儿媳,在小叔面前,请主意你的仪态和举止。”不然小叔有理由怀疑你想要勾搭他。 男女大防,蔚兮现在已经明白。她如今不需要姬恒帮助了,所以也不能让姬恒看她的肌肤了,所以她将胳膊重新塞到了被褥中,然后整个身子往下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初六了?” “初七了。” 蔚兮睫毛动了动:“还有多久大牛庄的人能回来?” “不知道,静待消息即可。” “肚子有点饿。” “周婶做好饭了,你起来就能吃。” 蔚兮挑眉:“周婶又回来了?” “拜托她照顾你两天,毕竟咱们男女有别,您是爷的嫂嫂!” 蔚兮觉得甚是有理:“那你出去吧,我要起床了。” “诺~~”姬恒拖了一个很长的音,然后大踏步的出去。估摸着蔚兮穿好了里衣,姬恒才放周婶进屋帮蔚兮。 周婶笑容满面,见到蔚兮就说:“哎呀,我的宝藏小姐诶,你说的法子可真有效,我的腹痛症真的缓解了很多。” 说罢就上前帮蔚兮穿衣服:“你都不知道,我这老毛病都几十年了,本以为要带进棺材中的,没想到被您给治好了,您可真是神了。” “以前啊,那些老大夫都给我开各种各样的药,我都吃吐了,我拿您的方子去抓药的时候,药铺的人还说我是遇到了骗子,说是区区当归、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饴糖,怎能治好我陈年顽疾。” “对症下药,药对了,自然病就好了。” “是是是。”周婶乐开了花,贼贼的道:“我儿媳妇生了一个胖娃娃,但是奶水不足,您可有好方法?” 第182章 怀疑 “妇者要保持心情愉悦,多喝温开水、鲜鱼汤、鲜鸡汤、鲜牛乳、鲜菜汤、等汤汁饮品,注意过犹不及。” 蔚兮打了一个哈欠:“取麦芽十五钱、甘草四钱,加水两碗,煮至水剩余一碗时,滤汁去渣。将滤汁、粳米七十五钱一同入锅,加水同煮,米烂即成。” 周婶有点迟疑:“是不是太过素了?” “这是药膳。”蔚兮解释,“麦芽有下乳汁之功,并能消食开胃,甘草性味甘平,能和中缓急,调和诸药,粳米为‘世间第一补人之物’,三物合用,是很好的催乳药膳。” 周婶连连点头:“好,好。” “荤的也有。”蔚兮又道,“老母鸡一只去毛及内脏,炙穿山甲七八钱砸成小块,填入鸡腹内,放入铁锅,加水五碗,并加适量葱、姜、蒜、花椒,加热炖至肉烂脱骨时去药渣、骨头后吃肉喝汤。” 周婶立马点头:“这个好,这个好,我那儿媳妇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荤的补一补。” 周婶还想问点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了姬恒催促的声音:“吃不吃饭呀,饿死啦!” “来啦,来啦。”因为蔚兮和姬恒都很好说话,周婶本性开放,笑呵呵的给蔚兮穿好了衣裳,绾了一个发髻,便引着蔚兮去吃饭。 到了饭桌上的时候,姬恒已经快要吃好了。 蔚兮坐下,然后抬起了左手。 “小姐伤口愈合的好快啊。”周婶立马去给蔚兮拿筷子,“为什么不用右手呢?” 蔚兮抬起了裹着纱布的右手:“又伤到了。” 周婶还有一些问题要问蔚兮,立马笑呵呵拿过了筷子:“我来喂小姐,小姐想要吃什么?” “吃水晶饺。” “张嘴,啊~” 姬恒喝了一口粥,扫了周婶一眼,颇为不满周婶狗拿耗子。 周婶感觉到了姬恒的目光,还以为姬恒也要,立马笑着问道:“公子也要水晶饺?” “不要。”姬恒翻了一个白眼。 “额。”周婶以为姬恒生气了,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公子也要我喂?” 姬恒一口粥呛了出来。 ...... “昨晚谁暗算的我?”吃完饭之后,蔚兮便跟在了姬恒的身后,“是庄器吗?庄器出手不是要杀了我才甘心吗?为什么会下这种奇怪的毒?” 姬恒让阿宁找来了作画的材料,正在院中采景准备给蔚兮画一张画,听了之后,毫不犹豫的回复了一句:“爷怎么知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不伤人,却只让人觉得热,太奇怪了。”蔚兮一脸茫然,因为阿婆从来没有跟她讲过还有这种毒。 姬恒选中了一颗早桃,树上有了花骨朵了,还未完全开放,若是再些日子,定然更好看。 “爷不知。” “什么人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暗算我?” “没有人。”姬恒摇摇头,还是决定放弃这颗早桃。 蔚兮突然出现在了姬恒的面前:“是不是你暗算我?你的酒是不是喝了之后,会让人吃嘴巴的酒!” 姬恒心虚的瞪大了眼睛:“休得冤枉爷,爷今天也又沽了一壶,搁哪儿呢,你自己去喝喝看!” 第183章 瞒过 “你在哪里沽的酒?你不是说你的酒是路边酒肆里面的水比不了的吗,能这么轻松的就又沽了一壶回来?”蔚兮现在严重怀疑是姬恒给她下的毒。 姬恒龇牙看着蔚兮:“爷只说路边酒肆里面的水比不了,没说巷子里面的酒肆比不了!可不可以请你回忆一下昨晚,是谁累死累活的照看你,爷下毒害你,爷有什么好处!” “图一整夜没睡好!还是图被你用胳膊肘倒一下!魏蔚兮,爷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姬恒说到这里,更是理直气壮,看的蔚兮有点怀疑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看什么看,给爷滚,爷真的是一刻钟都不想看到你这张讨人厌的脸!”姬恒说着,一把将蔚兮推到了一边,然后继续在院中采景。 蔚兮鼓了鼓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姬恒,正发现姬恒竟然也在看她。 “看什么看!你自己一点酒量都没有,喝点酒就发疯,还想要怪在爷的头上,滚!快点!”姬恒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 蔚兮撇嘴,转头去了姬恒的房间,找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酒,打开嗅了嗅之后,她后怕的放到了一边。 她从来没有喝过酒,阿婆说过喝酒误事,就算要喝,也是喝茶。 她重新塞上木塞子,决定以后都不要碰酒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姬恒一直在借着采景,偷偷的关注着蔚兮,看到蔚兮对着酒瓶一副敬而远之的神态之后,心中微微的松口气。 总算是瞒过去了,真是糟糕透了。 吃过午饭,蔚兮想要问一下薛翠花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姬恒却是领着蔚兮到了街市上。为了掩人耳目,姬恒还把蔚兮打扮成了小厮的模样。 俊美公子和秀美小厮一道出门,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有姑娘含羞怯怯的朝蔚兮丢花,害的蔚兮惊悚不已:“为什么给我,不给你?” “因为她们知道爷高攀不起。”姬恒抱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 “哦。”蔚兮对着那抛花的姑娘道了一声谢谢。 那姑娘一惊,然后便羞的转身就走,不消半刻,蔚兮便惊悚的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朝她丢花,当然也有给姬恒丢的,姬恒切了一声,全部都毫不留情的还了回去:“爷是能看上庸脂俗粉的人吗!” 那些被姬恒羞辱的姑娘,全部都含泪逃了。事情发展到了最后,蔚兮怀中抱着一坨花,头上插着各种花,一脸的生无可恋。 入了一家裁缝铺之后,掌柜的瞧着蔚兮和姬恒身后跟了一大批的美人,立马笑着上前迎:“两位公子里面请?” 姬恒和蔚兮进门之后,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姑娘便也进门,掌柜的立马遣人热情的招待,自己则亲自的招待姬恒和蔚兮,笑着问:“公子是要成衣还是要做新衣?” “给这满头花的傻子挑几件女装,一会儿爷要带她去戏猴。”姬恒笑着指了指蔚兮,听的蔚兮嘴角抽抽,“去哪里戏猴儿?” “瞧,承认是傻子了吧。” 第184章 作画 蔚兮皱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两个时辰之后,西子湖边,蔚兮穿着七彩斑斓的女装,头上插着鲜花,坐在河边烤鱼。 姬恒则铺了笔墨纸砚,认真的在作画,那作画的对象赫然是拉耸着眼皮,大呲啦坐在那里烤鱼的蔚兮。 “笑一个行不行啊,你这样爷怎么能做出好看画啊。”姬恒颇为头疼的冲着蔚兮喊。 蔚兮看了看自己身上七彩斑斓的衣裳,还有满头乱糟糟的花,头疼的拿出了面纱,戴在了脸上。这样子画出来的画,能有史言清画的好看,简直可笑至极。 她不再理会姬恒,只专注的烤鱼,烤完之后,自己率先吃了起来。 连吃了三条鱼,她打了一个嗝,头疼的看向了姬恒:“现在可以告诉我薛翠花在干嘛了吗?” “什么都没有干,在家弹琴作画,学仪态闺识,仿佛与世无争。”姬恒头也不抬。 这么淡定? 蔚兮紧皱眉头,想不通薛翠花有什么依仗能让她这么淡定?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个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什么人,但外一边就是树林,要是庄器想要对她出手,这个时候安排刺杀是最好不过的时机吧。 “我那大师兄最近在干什么呀,是不是在策划着怎么能一招取我性命?” “大概是的,他要是偷袭肯定很准,你要小心,爷可不一定保证一定能救下你。” 蔚兮听着忽然背脊发凉,感觉树林里面阴森森的,连忙起身朝姬恒跑去:“那我还是靠你近一点吧。” “爷又没说一定要保护你。” 蔚兮走到了姬恒的身边之后,一边偷看姬恒给她画的画,一边道:“我可是你嫂嫂,你要是.....”后面的话在看到姬恒手中的画时,蔚兮彻底没了想要说话的力气。 “这就是你说的好看的画?” 姬恒忽然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那种:“多真实的你。” “你不觉得像是一个粗鲁的傻子吗?” 姬恒笑着看着蔚兮:“可你刚才就是这个样子啊,爷也想把你画成天仙啊,可是你这气质只适合画成傻子。” “是你说穿这种衣服画出来的好看的!”蔚兮虽然不在乎画到底好不好看,但是姬恒画的实在是太难看了。 “是啊,这衣服穿在美人身上,美不胜收,但是穿在你身上就不伦不类了。”姬恒笑的脸疼,“你也别怪爷,爷画的东西都很真实,你确实像是一个傻子,还是一个一口气吃了三条鱼的傻子。” 姬恒说着,还指了指旁边凌乱的鱼骨头:“多真实,你看看,是不是和你丢的位置和形态很接近。” 蔚兮顺着姬恒指的目光看去,发现确实如此,真的很接近。 “走吧,大功告成了,收拾东西,咱们打道回府。” “所以,你今天骗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画这样的画儿?” “爷怎么骗你了,是你自己问薛翠花在干嘛,爷说爷给你作完画儿就告诉你,爷刚才不是告诉你了?请你不要随随便便的就给爷扣一些屎盆子好吗?” 姬恒说着,一把将自己的画收起来,仿佛是怕蔚兮恼羞成怒毁他爱画似的:“大不了,再给你重新画一幅!” 第185章 埋伏 蔚兮翻了一个白眼,表示没有半点兴趣:“您自己给自己画吧。” “这次你自己选衣服,选地点,可以吧。”姬恒瞧着蔚兮想要撂挑子了,不由上前道,“你想要画什么样子的,可以提前跟爷沟通一下。” 蔚兮转头看向了姬恒,眼神淡漠:“在下对您的画技,望而生畏。” 姬恒气:“你可知爷一画千金,多少人求!” 蔚兮耸肩:“反正我不稀罕。” 姬恒磨牙,磨牙的瞬间,他忽然推了蔚兮一把,就看到一支弩箭,从蔚兮的腰间擦了过去。 蔚兮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整个人被姬恒拽来拽去,然后耳边有嗖嗖的破风声,都极其危险的擦身而过。 咚咚几声,姬恒踢翻了桌子,换来了几声铿锵的弩箭入桌声。 “无影阁这次好大的手笔。”姬恒一边托着蔚兮后退,一边用作画的小桌子低档水中射出来的弩箭。 “弩箭阵都出了,这是要取爷的命,还是取爷命的同时将她的命也一并给收了?”姬恒说着,临空璇身,抽出了腰上的软剑,只听铿锵几声,姬恒停下了身子。 有黑衣人提着刀从水中现身。蔚兮几乎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子。 水中有埋伏,林中极有可能也有。 “用刀啊,无影阁的刀客堂。”姬恒轻笑,“诸位这么直白的话,爷也就不拐弯了,就凭你们,近了不了爷的身。”说罢,蔚兮便感觉眼睛一花。 接着,姬恒便将她往怀中一搂,轻声的道了一句:“看,爷对你多好啊,别一天到晚的想着爷会害你行不?给爷一点公平行不?” “他们要害我,还不是以为我跟你是一伙儿的。”蔚兮插了一句,,气的姬恒鼻子一歪,手中软剑更加凌厉,“那你的意思是,爷护着你倒是爷的错了。” “不是。”蔚兮很是忧心姬恒一气之下把她丢出去祭刀,一把抱住了姬恒的腰,“庄器讨厌你,以为我是跟你一伙儿的,所以也讨厌上了我,你给我惹的麻烦,你自然要给我摆平。” “庄器讨厌的是你,他每次见到爷都盯着爷瞧,爷若是个女孩儿,他估计早就扑了上来,明显是对爷有不轨企图。” 蔚兮忍不住将脸埋在了姬恒的怀中笑。话本中,有男子喜欢男子的,庄器喜欢姬恒?有点难以想象那个场面。 林中埋伏的人,瞧着姬恒游刃有余的对付刀客堂的黑衣人,一点都没有退入林子的打算,心痒难耐,最终还是动了脚步,打算冲出来杀姬恒一个措手不及。 蔚兮在姬恒的怀中,伸头就能看到姬恒背后的情况,眼下正看到一群蠢蠢欲动的黑衣人,露出头来。 “背后!”蔚兮话音刚落,黑衣人便飞了起来。 前后左右夹击,姬恒手中剑花婉转,猛地垫脚飞起。 “闷炮儿应该没有这么傻,送你们来喂爷的剑。” 蔚兮根本就感觉不到姬恒是怎么出手,只听到几个破风声,脚在落地的时候,周围一片死寂。 姬恒缓缓地松开了她,她离开了姬恒的怀,便看到姬恒长剑指着一个黑衣刀客的眉心:“所以,花钱雇你们的是谁?” 第186章 赏脸 黑衣刀客不畏生死,直直的盯着姬恒,一双眸子沉着静默。 姬恒嗤笑:“要不,你跟爷回去喝杯茶,再考虑说不说?”姬恒话音落下,黑衣刀客嘴唇忽然一动。 姬恒下意识的侧身就闪,蔚兮却是下意识的闪到了姬恒的面前。她不知道黑衣人吐出来的是什么,只感心口有点痛。 “擦!”姬恒立马抬手点了蔚兮的周身大穴,再打算回身看黑衣刀客的时候,黑衣刀客已经自爆身亡。 “你干什么!” 蔚兮从来没有见过姬恒发这么大的火,当场便愣住了。 “爷需要你来救吗,你干什么!你刚才在干什么!”姬恒气的一剑送入了刚才那个黑衣刀客的眉心,再拔出剑的时候,剑上已经染了鲜血,只那鲜血迅速的汇集成为一滴,落在了沙地上。 姬恒将软剑一收,抬步就走:“跟爷走。” 蔚兮依旧没有什么感觉,她一边跟上姬恒的步子,一边给自己号脉:“并没有什么不妥。” 姬恒猛地停下了步子,转身皱眉看着蔚兮,眼中满是怒火:“你是没见过无影阁的手段吗,他们会做毫无用处的事情吗!” “你真是碍手碍脚,干什么都干不好!”姬恒恼怒不已,但是看到蔚兮眸中的平静,还有那有些无辜的静谧,心头怒火有变成了心疼。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蔚兮搂在了怀中,死死地抱紧,抱紧,再抱紧。 “为什么,要替爷挡!” 蔚兮不知道,或许因为姬恒一直在救她,她发现了异常,不能当做没看见。 二月春风中,蔚兮似乎听到了姬恒杂乱的心跳声。 他因何而乱? ...... 无影阁建在无影之处,临安最大的无影之处便是昼沉夜出勾栏地。 天色刚暗,勾栏地的灯笼便挂了起来,各坊的姑娘都开始招客揽人,姬恒面色铁黑的走在前面,蔚兮默默的跟在姬恒的身后。 有姑娘想要上前招揽姬恒,却在看到姬恒那张臭脸之后,又退了回去。而蔚兮的着装着实像是个‘傻子’,一个黑脸的俊美少年,一个傻子的组合,一路上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直到姬恒和蔚兮的身影没入了一截黑暗的巷道,各种好奇或者是探究的眼神才收了回去。 巷道中阴风嗖嗖,总有种被窥伺的感觉,蔚兮下意识的紧跟上了姬恒的脚步。 在巷道的尽头,挂着一个白色的灯笼,灯笼上面写着无影两个字,挂灯笼的支架是双眸发亮的乌鸦图腾。 走到了快一半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乌鸦啼叫的声音,分不清方向,但是啼声异常的尖锐。 姬恒的脚步忽然停下。蔚兮差点撞上去。 “九爷有何贵干。” 蔚兮微微侧身,就看到巷道的尽头,灯笼下面,站着蔚兮见过的那位阴霾老者。 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阴霾老者眉头率先皱皱,而蔚兮则压低了神色。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莫约如此。 姬恒轻笑,音色是少见的淡漠:“没什么,好久没来坐坐了,今天你们派人请爷了,爷怎么也要赏脸才是。” 第187章 一家 阴霾老者似乎颇为头疼:“知道是九爷,我等怎会接,九爷莫要说笑才是。” 姬恒一边向前走,一边抽出腰间的软剑:“你不接,自然会有眼瞎的人接,爷现在没有其它的要求,就一个。” “九爷但说无妨。” “无影阁刀客堂的苗疆毒解药,爷需要一颗。” 阴霾老者听了姬恒的话,原本有些惧怕以及头疼的神色,忽然变得轻松,渐渐的又变成了狰狞:“刀客堂的人能伤到九爷,令老夫吃惊了。” “不必吃惊,爷即便被伤到了,血洗你无影阁的能力还是有的。” 阴霾老者哈哈哈大笑:“上次有个神秘人追老夫至此,遁逃而去,如今九爷亲自来,难道比上次追老夫的那个黑衣人还厉害?” “爷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吗?” 渐渐的走到了巷道的尽头,那阴霾老者也后退一步,朝天空丢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 “现在去通知庄器,或许还能多活几个人。”姬恒说着,长剑划过了灯笼,瞬间,光线便暗了下去。 蔚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姬恒的身影。 “爷的跟屁虫,劝你们别动,否则的话,庄器要你们的小命,别怪爷没有提醒你们。” 蔚兮看了看身后,巷道漆黑,并无人影,所以,跟屁虫是她? 再回身,姬恒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蔚兮刚要上前去追,忽然脖颈一凉,她顿时僵在原地。 蔚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无影阁内时不时有红色的信号弹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肚子都开始抗议了,眼前黑暗的建筑,忽然亮起了灯笼。一律白色的灯笼,挂在黑色的建筑周围,眼下亮起,蔚兮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那个黑色身影。 庄器。 蔚兮吞了一口唾沫。庄器这么淡定的出现在这里,那姬恒呢? 想着,她问:“姬恒呢?” “放心吧,爷还没死,死了怎么向太子哥哥交代呢。” 姬恒的声音,从庄器的身后传来。 门被缓缓地打开,蔚兮率先看到的就是那双浅笑盈盈的桃花眼。 她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却忽然被脖颈上传来的疼痛拉回了神经。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不过,看到姬恒潋滟的白衣上都是血迹之后,蔚兮一颗心又吊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姬恒走到了庄器的身边,侧头看着庄器那万年不变的冷脸,不由唇角微勾,“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多尴尬啊。” 庄器眉头一压,微微的朝旁边让了让,似乎跟姬恒距离近一分,他就恶心一分。 “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还请闷炮儿你好好的约束好无影阁的人,不要杀谁的任务都接,要是杀错了,你对得起你师父的栽培吗?” 庄器眉头皱的更深,不想说话。 那背后挟持住蔚兮的人,见姬恒走来,庄器又没有发话,便收了了长剑,消无声息的离去。 没了威胁的瞬间,蔚兮迎上了姬恒:“你受伤没有?” 第188章 受伤 “爷那么轻易的就受伤,还怎么护送真嫂嫂回京。”姬恒一把搂过了蔚兮的腰肢,然后带着蔚兮便走,“闷炮儿,不用送爷了。” 庄器满脸便秘色,抬手挥了亮起来的灯笼。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姬恒面无表情,侧脸英俊,周身气压极低。蔚兮想要问姬恒,为什么庄器在无影阁会有很高的地位,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回到了小院之后,姬恒放开了蔚兮:“吃了。” 蔚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是苗疆毒?” “吹毒成针,入体无声,无影阁的刀客堂源于苗疆,苗疆人善用秘制毒药,且苗疆的秘制毒药杂乱无章,解起来非常的麻烦。好在,无影阁研究了笼统的解药,几乎能解苗疆百毒,你吃了之后若是还有异常,自己尝试着配药调理身体。” 姬恒说着,便将一粒药丸塞入了蔚兮的口中,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吞了药,看着姬恒头也不回的背影,她不由开口:“要不要给你烧水洗澡。” “你今天也累了,歇息去吧,爷自有人照顾。” 瞧着姬恒砰的一声关上门,蔚兮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入了房间之后,蔚兮便给自己号脉。脉象平常,并没有什么异样。她一件一件的退掉了衣衫,然后拿过了铜镜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心口有一个小红点,想必是‘吹毒成针’造成的。 她重新披上了衣服,准备洗漱一下就睡觉,去柴房烧水之前,蔚兮去敲了敲姬恒的门:“多烧点水给你要不要?” 没有人应。 “不洗洗吗?” 还是没有人应。但是灯亮着呀。 “不说话我进去了哦。” 等不到回应的蔚兮,缓缓地推开门。姬恒的房间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蔚兮一边警惕,一边往里屋走。 姬恒不可能睡得这么沉的。 到了里间之后,她吃了一惊。只瞧姬恒正盘腿坐在榻上,上身衣物褪尽,肩头琵琶骨处一道食指长的伤口殷红入目,胸口还有一个通红的五指手印,内伤明显不轻。 而姬恒的身后,魏老正在用内力帮姬恒运气。 怎么会这样!蔚兮震惊的盯着姬恒。 魏老睁开了眼睛,示意蔚兮出去,不要打扰他们。 蔚兮不敢打扰,立马从房间出来,然后带上门。 暖风拂面,蔚兮的心却不定了起来。 他想到了姬恒的暴跳如雷,想到了姬恒一路沉默的独闯无影阁,想到了姬恒一言不发的给她喂药之后就进屋了,想到了姬恒如玉的肌肤上添了一道伤,想到了他重了无影阁恶人的一掌,心中便有股酸劲,扭得她异常的难受。 他素来喜欢干净,她还是去烧水吧。 蔚兮烧了水还煮了粥,大约到亥时的时候,魏老才收手,而姬恒心口的那个手印颜色明显淡薄了很多。 姬恒睁开眼睛就看到蔚兮愣愣的站在他面前,顿时一把拿过了衣裳,挡住了自己如玉的肌肤:“非礼勿视,你想干嘛!” 许是因为受了内伤的原因,他声音软了很多,看在蔚兮的眼中,还真有种良家少年被欺负的既视感。 第189章 偷看 蔚兮抬起了手中的药:“给你上药。” “你自己的手都没有好,还给爷上药,滚滚滚,给爷有多远滚多远!”姬恒说着,就穿上了内衫,然后要拿过蔚兮手中的药,给自己上药。 蔚兮一躲:“你伤在肩头的琵琶骨,自己怎么方便,还是我帮你吧,而且我左手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右手裹着纱布也能动。” 姬恒皱眉看着蔚兮:“你该不会是贪恋爷的肉体,想要多偷看两眼吧。” “已经看了很久了,咱们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你的包子是平的。”蔚兮一脸我真的要给你上药的表情,“你坐好了,不要动,先用生肌化腐水给你的伤口清理一下,还好鲜血的颜色正,没有毒。” 姬恒有些累,瞧着蔚兮一脸真诚的样子,微微的露出了一点肩头,侧过脸让蔚兮上药。只是想到蔚兮口中的包子,他忽然感觉脸上燥热起来,轻咬了一下唇,满目烦恼。 真是,太可恶了,无时无刻的不在勾搭着爷,真是奸诈无耻至极。 “能伤到你,是不是庄器也出手了?” “废话,他不出手,爷能把无影阁杀的干干净净。” 吹牛的。毕竟那是临安无影阁的大本营,最多杀个百把千个,他就要找个地方喘口气歇歇了。 “这伤也是庄器伤的?” 姬恒叹口气:“忘记了,当时人太多了,不知道谁伤的。” “有人伤了你,你就没有伤到对方的人?” 姬恒笑:“爷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爷给你报仇了,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爷。” 蔚兮上药的动作一顿,看向了姬恒:“那个老人死了?” 姬恒撑着下巴点点头:“嗯啊,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爷这次是名正言顺的取了他的脑袋。” “你上次不是说他是长老?”蔚兮有些想要知道姬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你身上很多的血迹,但你只伤了这一处,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这爷怎么数,谁上来就杀谁呗,反正刀客堂被爷搅得天翻地覆,至少一年时间,临安的刀客堂都接不了任务了。”姬恒说着,唇角微勾,似乎是颇为满意,“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闷炮儿,出手也不看着点,差点伤了爷的俊脸。” 想到这里,姬恒嘴一噘:“爷有理由怀疑,他其实早就对爷的脸感兴趣了,奈何爷是男儿身,他得不到便想要毁掉。” “黑心!”姬恒说完,鼻子里粗粗的喘出了两行气。 蔚兮笑笑,然后认真的给姬恒上药。 站在外面不说话的魏老伸头看了一眼屋中的两人,忍不住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殿下不是说要和蔚兮小姐桥归桥路归路的吗,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但瞧少年敞怀露胸膛,满脸恣意的歪在榻上,享受着美人给她上药,这幅状态,哪里像是桥归桥路归路的状态,而且,既然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还管蔚兮小姐死活干什么。 “看什么?魏老也贪恋爷的肉体?”姬恒敏锐的捕捉到了魏老的探究。 魏老囧:“老夫去给殿下弄点吃的。” 第190章 墨宝 姬恒吃了点粥之后,泡了一个香香的澡便倒床就睡,蔚兮也安心的收拾好了自己,上床睡觉。 下半夜,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姬恒的房间中,原本已经睡下的姬恒,出现在了桌子边,魏老看着桌上的画,摸了摸胡子:“这画送到京城,太子怕是几天几夜都气的睡不着了。” “哈哈哈哈。”姬恒笑着看着画上吃鱼还翻白眼的少女,“可要小心点,不能让咱们的国师大人劫走了这幅墨宝,免得把国师大人也吓一大跳。” 魏老点点头。想着,他又问:“殿下亲自探了无影阁的底,如何?” “老狐狸亲自创建的,爷用尽了全力负伤而出。”姬恒掂量了一下,“若是没有庄器的话,还能坚持一炷香。” 魏老听了捋胡子动作微微加快,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他看向了姬恒:“用尽全力?殿下体内的毒解了?” “不影响。” 魏老见姬恒没有直面回答,一双眯眯眼直直的看着姬恒:“殿下这次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打算摒弃之前的决定了?” “爷这是为了探探无影阁的底好么。”姬恒才不会承认是为了蔚兮,“多好的机会啊,正好爷可以利用一下。” 魏老但笑不语。 “别想了,爷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 魏老尝试的提醒:“要不给抓起来,关起来,拘起来?” “爷要一个女人,需要用抓起来,关起来,拘起来的手段!”姬恒感觉自己的尊严和魅力受到了侮辱。 “咳咳。”魏老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老夫还以为殿下只把蔚兮小姐当朋友。” “我!”姬恒气愤的抬手,魏老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屋中无人,气的姬恒使劲的甩了甩胳膊:“真是!爷本来就把丑东西当朋友。” “呸,什么狗屁朋友,是嫂嫂!” 魏老轻悠悠的声音飘来:“蔚兮小姐可不丑。” 姬恒无言转身,朝自己的床走去,表示身边有个喜欢跟你抬杠的老头,实在是太气人了。 姬恒刚睡下,便有黑衣人卷走了桌上的画,那副画不日就会被送到东宫。 姬恒虽然很疲累,但是睡得并不安稳,他翻了一个身,想到了那个傻丫头情不自禁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 “真是傻到家了。” 蔚兮对危险的洞察力很强,一般情况下她都是躲开危险,这一次她却为了他迎了上去。若那是飞刀,若那个黑衣刀客内力再深厚一点,姬恒都无法想象后果。 他烦躁的将整个人窝在了被子中。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是嫂嫂,她是嫂嫂,事已至此,已经无力挽回了,她只能成为嫂嫂。 可是她这么傻,要是到了东宫,会不会被啃的渣都不剩。 渣都不剩也跟他没有关系,该操心的是他爹。 翻来覆去,睡不着,姬恒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二天,蔚兮看着饭桌上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姬恒,一边喝粥一边问:“怎么了,昨晚做噩梦了?” 姬恒冷漠的扫了蔚兮一眼:“吃完,赶紧滚。” 第191章 漂亮 姬恒舍得让蔚兮滚,但是周婶舍不得,吃完饭便拉着蔚兮到了一边:“小姐,我还有一点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 “你儿媳妇的问题?” 周婶笑笑:“这次不是,这次是我那老头子的。您听过虚火喉痹吗?” “知道,常见的有阴虚火旺造成的,还有肝邪痰阻造成的,还有气滞血瘀影响的。”蔚兮看着周婶。 周婶连忙点点:“是的,是的,我家老头子是阴虚火喉痹,断断续续的吃了几年的药,都不管用,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偏方?” 蔚兮点点头:“恰有一方。” 周婶识字儿,早已经备好了纸和炭墨,眼下笑嘻嘻的等着蔚兮给她方子:“多谢小姐。” “生地五十钱,熟地五十钱,赤芍三十七钱,白芍三十七钱,天冬五十钱,黄芩五百钱,玄参五十钱,枇杷叶二十五钱,石斛三十七钱,当归五十钱,甘草十七钱。研细面,炼蜜为丸,每丸五钱,每次服一丸,每日服三次,一个月为一疗程。” 周婶奋笔疾书,写完之后,问蔚兮:“先吃一个月?” 蔚兮点点头:“先吃一个月,要是没有效果,我手好了如果还在临安,可以去帮忙号脉看看具体情况。眼下我只是根据你提供的消息开方,可能并不是百分百的对症。” 周婶听了立马笑着点点头:“小姐真是活菩萨,您还别说。”周婶说着,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人,然后贼贼的靠近了蔚兮,“我儿媳那奶啊,现在孩子都吃不掉。” 蔚兮失笑。 离开了小院之后,蔚兮去了王家,这次姬恒没有跟在蔚兮的身后,也没有派人跟在她身后,姬恒说庄器不会对她动手了。 事实证明,姬恒说的没错,她在街市上转了一圈,没有人出现害她。 “姑娘,要不要买束花?”有人上前给蔚兮推荐花,蔚兮想到了昨日,一阵恶寒的倒退一步,逃也似的离开。 临安比宁海县热闹了很多,如今流通开市,往来商客异常的多。 蔚兮一边走一边逛,觉得热闹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朝太阳,心中忽然又开明了很多。 这个人间,似乎一直都在遗忘。现在整个临安城,似乎都将那场冬瘟抛在了脑后,曾经的生离死别,被时间消磨的几乎殆尽。剩下的,只剩下眼前的热闹和盎然。 忽然,蔚兮的肩膀被人一打,她几乎下意识的,一把按住了肩膀上的手,猛地转身,就要擒住对方。 可那双被自己擒住的手,细嫩柔滑的像是泥鳅一样,从自己的掌下滑了出去。 蔚兮一边撤退一步防卫的同时,一边抬眼看向了拍自己肩膀的人。 瞬间,蔚兮睁大了眼睛。好漂亮的...哥哥。 哥哥凤眼含笑,飞眉入鬓,鼻梁高悬,唇角含笑,整张脸糅合在一起,端的是雌雄莫变,且五官比例之细腻,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墨发更是黑如丝绸,散在肩头,整个人美的不可方物。若非对方穿着浅黄色的男衫对襟宽袖长袍,她都要喊一声姐姐了。 “瞧着姑娘像是一位故人,不知道可否请姑娘喝杯茶。” 第192章 玉佩 蔚兮本以为人漂亮已经是一件极其难得事情了,没有想到的是,漂亮哥哥的说话声音也轻软飘柔,极为悦耳,害的她想要拒绝,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漂亮哥哥似乎是看出来蔚兮眼中的犹疑,唇角一勾,指了指旁边的茶楼:“就旁边的茶楼也可以。” 蔚兮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阿婆说过,主动上前说话的人一定要主意分辨,不是有目的就是真的需要帮助的。 可这位漂亮哥哥不像是需要帮助的,而且‘缅怀故人’这个理由也太奇怪了吧。 少年似乎没有想到蔚兮会拒绝,还想要说话,蔚兮却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 那少年看着蔚兮消散在人群的背影,浅淡一笑,有些惆怅:“有点像,但是神色却两极。” 漂亮少年身边的跟随和少年格格不入,生的高大魁梧,瞧着蔚兮的背影,缓缓道:“手受伤了,公子要是想要找,倒是可以安排人去医馆打探。” “也好,不强求,临走之前能打探到就安排时间见一面,若是不能就算了。” 随从应下,然后两人便在周围少女含羞带怯的目光下入了旁边的茶楼。 有糖葫芦从蔚兮的眼前划过,让蔚兮忽然想到了那晚在西子湖上吃的糖葫芦。她盯着卖糖葫芦的看了许久,却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上前。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根糖葫芦,糖葫芦的背后,是一席熟悉的紫衣。 “好久没见了。”史言清的身边还有史春霖,他笑呵呵的上前,看着蔚兮带着面纱,伸手就要去摘蔚兮的面纱,“蔚兮妹妹,估摸着时间你上的伤应该也好了吧。” 蔚兮灵活的一闪:“十三哥,你额头上的伤好了?” 史春霖忽然想到了上次被蔚兮用燕窝盅打的事情,吓得闪电般的缩回了手,然后躲到了史言清的身后,指着蔚兮就告状:“你听,你听,你听到了吧,就是她干的好事。” 史言清将手中的糖葫芦塞入了蔚兮的手中:“有事情就上门找我,只要是你,我一定帮。”说罢,便对着蔚兮拱手一礼,然后错身而去。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倾身上前接近蔚兮了,因为他知道蔚兮在姬恒的身边定然知道很多的事情,他说再多都无用。 史春霖看了看蔚兮空荡荡的腰际,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佩给蔚兮:“这个给你,去史家的药铺可以支点银钱用,一次不能超过五十两,你没钱的话,就去铺子里面拿。” 蔚兮本想拒绝,但是想到了她确实没钱,便收下了,而且史十三这人还不错。 “谢谢十三哥。” 史春霖挠头大笑,开心的露出了八颗牙齿:“有什么事情记得来找十三哥。” 史春霖的笑容特别的又感染力,蔚兮不由也笑了笑:“好。”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史春霖的怀中多了一朵花。 “谁给我的花。” 话音落下,无数的花投来,惊得蔚兮噩梦连连,连忙告辞。 她隐约听到身后还有那憨笑的声音:“哈哈哈,谢谢,谢谢,阿嚏!我花粉过敏,谢谢,哈哈哈,阿嚏!不要给我丢花了,我真的花粉过敏啊,阿嚏,阿嚏!” 第193章 心悸 蔚兮回到王家的时候,手中提着她买的一些吃食。 这几天,蔚兮和姬恒都不见了,王家很多人都猜测蔚兮逃跑,姬恒抓去了,乍一听蔚兮回来了,各大院落的人都开始动起来。 王福领着蔚兮朝后院走去,边走她还边逡巡着蔚兮手中提着的板栗糕还有糖葫芦。逃跑被抓回来,还买了这些吃食,这个小姐很嚣张啊。 蔚兮知道王福在偷看自己,未曾理会。路上遇到丫鬟,也有对她指指点点,不过大多数都退避三舍,无人敢上前说话。 入了一个长廊,便只有蔚兮和王福两人,王福不由笑呵呵寒暄:“小姐这几天出门,可是逛去了?” “嗯。” 王福瞧着蔚兮不想搭理他,尴尬的闭嘴,却在长廊的拐弯处猛地后退两步,对着另一边拱手行礼:“姑奶奶安。” 无人搭理她,王福便后退一步,让开了身子。 然后蔚兮就看到那日厅中见过一面的佛系女子,女子穿着虽然肃静,但柔气天成,眉宇静然,许是多年礼佛的原因,眼神平淡漠然很多,仿佛真的与世无争。 王书宜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蔚兮,看着蔚兮那双静谧的眸子,半晌才挪开了眼神,错身而过。 仿佛蔚兮是不是她的女儿一点都不重要。 而蔚兮却开口了:“眼圈乌青,咽干口燥,气浮步虚,神疲累,可是经常心悸失眠。” 王书宜步子一顿,她身边的乔嬷嬷看了王书宜一眼,瞧见王书宜脸色清淡,不由转身对着蔚兮屈膝一礼:“小姐懂医?” “机缘。”蔚兮缓缓转身看着说话的乔嬷嬷,“炒枣仁十五钱,夜交藤十五钱,合欢花五钱,合欢皮五钱,生甘草两钱半,可治心悸失眠,虚烦不安,咽干口燥等症。用水煎取汁一碗,分早晚两次温服,每日一剂。” 乔嬷嬷抬眼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屈膝一礼:“多谢。”说完便起身,跟着王书宜静默而去。 蔚兮看着王书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眼神。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的母亲礼佛,而那天在堂中,她只看到这个女人手中捻着菩提珠,她会是母亲吗?母亲这般冷淡? 姑奶奶,大概是吧。 她不禁一笑,引得王福好奇的问:“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若这个人是她的母亲,还真是聪明。在真相不明之前,哪个姑娘她都淡漠对待。 王福继续引蔚兮往前走,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走在前面,而是微微的走在蔚兮的右前方,边走边侧身笑着道:“姑奶奶确实患有心悸的毛病,这些年看了不少的大夫,但是很多的大夫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心病引起的,若要根除,确实需要心药医,但外物用药,也可辅助。我给的方子,是养心安神,清热除烦的,坚持用,会有效果的。” 王福一听,忍不住笑:“老奴腰上有根骨头不太好,不知道小姐可不可以帮老奴看看?” “四肢骨头不好,需要正骨,多锻炼身体。” 王福呵呵一笑:“忙,哪里有时间。” “这不是软病,自己不行动,再好的大夫都没有办法。” 第194章 技艺 蔚兮半路遇到王书宜并且给王书宜开了方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薛翠花急的在屋中转来转去:“她哪里弄来的方子,竟然去讨好母亲,好深的心机!” 薛大娘给薛翠花倒了一杯茶,安慰道:“小姐不要着急,现在局势不明朗,夫人那边也保持一个观望的状态,老奴派人去打听过了,夫人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照例吃的往常的药。” 提到了这个母亲,薛翠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在她跟前这么久,她依旧对我冷漠淡然,若非因为她礼佛,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她女儿了!” “嘘。”薛大娘立马禁声,“小姐不要多想,夫人的事情老奴也跟您说过了,住在佛堂十几年,哪能有在家中享福享几十年的心境。” 薛翠花走到了桌边,将薛大娘倒的茶一口饮尽:“废物无影阁,花了那么大的价钱,竟然没有将人给弄死!” “死不死的,大牛庄都不会有证据了,小姐稳操胜券,还需要计较这些吗?”薛大娘说着,唇角微勾,一双吊梢眼无情藏锋,端是冷漠。 “而且,小姐还有庄师兄可以用,他出手,她能有几条命可以丢?” 听了薛大娘的话,薛翠花深吸一口气,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砰的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搁在了桌子上:“到时候,我要她跪在地上求我饶了她!” “再者,她容貌被毁,怎配当未来的国母?”薛大娘冷笑的道,“王家人的嘴脸,老奴十五年前就看透了,老太爷那儿,就算知道你是假的,但你若能为王家带来莫大的好处,他也会力挺你是真的。” 薛翠花眯了眯眼睛:“确实,王家人这边,咱们也可以提前动手布置,到时候大牛庄的真相来不了,再加上王家人对他的不喜,她就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此事了,小姐便可以上京,飞上枝头变凤凰!”薛大娘说着,不由眯了眯眼睛,“就算你阿叔为此卖命,只要你能坐上太子妃,当上未来的皇后,他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提到了薛大牛,薛翠花脸上恨意便涌,心中想着有一天蔚兮落到她的手中,她一定要活剥了她,给自己的亲爹报仇。 回到房间的蔚兮,正在吃板栗糕,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在背后骂我。” 蔚兮放下了板栗糕,不禁失笑。姬恒那厮在骂她?姬恒会因为什么原因骂她?姬恒骂她的原因太多了。 日升月落,蔚兮第二天刚起床,管家就亲自来请蔚兮去了一趟老太爷的书房。 书房中,王寺同看着蔚兮静默的眼神,忽然眉头一皱,不过瞬间,他就抚平了皱着的眉头。她的这份静,和现在的王书宜一样,不像是能拿捏的人。 他问:“你会什么技艺吗?” “养牛,挑菜,能分辨一些草药,缝补浆衣都会。” 王寺同头疼:“技艺,指的是琴棋书画,或者是一些女红。” 蔚兮看着王寺同头疼的样子,不禁失笑:“王家请人去大牛庄教我了吗?或者您认为我天资聪颖,不学就通?” 第195章 凉薄 王寺同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蔚兮在大牛庄十五年,王家人从未问过,若不是京城来人,王寺同都不记得还有蔚兮这号人。 “可是她来的时候,略懂音律,会吹笛子,也会绣花,这些基本的,难道你不会?” “我不会。” 王寺同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学!” 蔚兮看着王寺同的愤怒连,忽然觉得搞笑:“您教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书宜每月都会往庄子上送钱,就算琴棋书画你不懂,至少绣样能买得起吧,绣花你该能学会。” 蔚兮看着王寺同眉目压的怒火,忍不住嗤笑出声:“薛家三口若是真的将我当小姐养,对我尽心尽力的照顾和帮助,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王寺同又是一噎。 良久,蔚兮又开口:“您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王寺同不耐的挥挥手:“没了。”那模样,似是再也不想看到蔚兮一样。 蔚兮抬手一礼:“告辞。” 王寺同忽然看到了蔚兮的手,不由喊停了蔚兮:“你的手怎么回事?” “遇到了坏人,受的伤。” 想到蔚兮说的遇到坏人,王寺同的心就突然跳了一下:“记得你说过,你杀了庄头薛大牛。” “嗯。”蔚兮没有隐瞒,“他要杀我,我只能杀他自保。” 王寺同看着蔚兮提到杀人,眼神非但没有什么恐惧,反而平常静谧,心不由微凉。这个丫头无论是不是真的王家血脉,性情都太凉薄了。 “他是奴,若背主杀主,该死。”若不是,光杀人这一罪,便可将你送入牢狱。 王寺同挥挥手,示意蔚兮出门。 蔚兮脚步轻缓,出门之后,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抬步而去,刚走没两步,她隐约听到了书房中传来了啼哭的声音,那声音赫然是薛翠花的。 刚才薛翠花藏在书房。 出了王寺同的院子之后,蔚兮深吸一口气。 王寺同的态度,她有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问她这些问题?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寺同的书房,这时候,正看到薛翠花一边擦泪,一边从书房中出来。 薛翠花似乎没有想到蔚兮没走,眼中隔空剜了蔚兮一眼,然后低着头,继续泣泣而去。 蔚兮拧眉,转身大踏步的离去。薛翠花在书房中说了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哭?难道她说一些话,王寺同就会坚定过得认为她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蔚兮的话,她去了姬恒的小院,也没有找到姬恒。院中的其余人对蔚兮不理不睬,她问不到任何关于王家的事情。 回到王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进门王福便笑着迎了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 “去大牛庄的人回来了?” “未曾,是有人上门,说见到小姐像是故人,想要见小姐一面。” “故人?”蔚兮想到了那天遇到的漂亮哥哥。入厅之后,蔚兮果然瞧见那浅黄色衣衫的漂亮哥哥坐在厅中喝茶。 上首陪着的是老太爷王寺同,王寺同瞧着蔚兮回来,正要笑着上前让蔚兮见礼,蔚兮却先他一步开口:“果然是你。” 王寺同脸色尴尬,哪有姑娘家见到男客这样说话的!太不懂礼,不明事了! 第196章 礼长 漂亮公子笑着起身作揖:“未曾想是王家的小姐,那日失礼了,在下姓韩,名礼长。” “你找我,还是想要缅怀一下故人?” 韩礼长认真的看着蔚兮:“若是方便的话,想要单独的跟小姐聊一聊。” 蔚兮不禁失笑。为了缅怀故人,都寻上门来了:“好。” 韩礼长没想到蔚兮一口应下,有些吃惊,心中更添一份喜色:“多谢。” 王寺同立马安排蔚兮和韩礼长去花园走走。等到两人身影消失之后,王寺同的眼神落到了韩礼长送的见面礼上。那是一块奇石,石中含玉,抱怀成珠,价值不菲。 他摸了摸胡子:“这公子说是南北经商路过临安,但双手细腻嫩滑,哪里像是拿笔捏字弄敲算盘的商人,而且衣服上的花纹是南蜀暗提丝印花,印的还是垂丝海棠,哪里有半点商人的气质。” 管家王福心中一喜:“难道是什么贵族的公子?” “出手阔绰,非富即贵,来处定然不凡,派人远远的盯着她们两个,有情况及时禀告。” 王福笑着应下:“不管是真小姐还是假小姐,若能给王家来利,都是好小姐。” 王寺同忍不住浅笑,算是默认了王福的话。 花园亭中,四周无人,韩礼长和蔚兮对坐在亭中,韩礼长笑着给蔚兮倒了一杯茶:“只听人唤你小姐,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蔚兮。”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缭绕云雾,满山朦胧,名字意境极美。”韩礼长笑着看着蔚兮,“在下在临安也有小半年,之前听闻王家有女,为国师独女,名字就叫做蔚兮,是小姐?” “暂时还不是我。”蔚兮不喜交谈,但是却觉得韩礼长这个人很舒服,而且听他说话没有一点排斥和厌恶。 “你说我像你的故人,是什么故人?”蔚兮指了指眼睛,“我露在外面的只有眼睛,是眼睛像故人吗?” 韩礼长笑着看着蔚兮,点点头:“眉眼相似,但是神态不同。” 凤眼天生较冷,但是韩礼长的眼神却极其的暖,不似姬恒给人的第一映像就暖,而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温和,平易近人。 “她是我娘。” 蔚兮吃惊。 韩礼长将眼神挪到了别处:“我来临安,是为了祭奠她,这是她走的第十五个年头,后来碰上了临安瘟灾之事,被困在了临安,至今未走。” “所以,你就来勾搭人家漂亮善良的小姑娘?”突然传来的轻笑,引得蔚兮不由伸头看去,正看到姬恒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朝亭子走来。 “好久不见啊,臭唱戏的。”姬恒到了亭中,便毫不客气的坐下,然后端起了蔚兮面前的茶,浅浅喝了一口,“啧,到底是贵客,老太爷就是舍得,刚出一茬子的龙井拿来招待一个戏子。” 蔚兮有些吃惊的看向了韩礼长:“漂亮哥哥是唱戏的?” 韩礼长吃惊的抬眼。 姬恒岂有此理的瞪大了眼睛:“你喊他什么?” “额。”蔚兮忍不住讪笑:“之前在街市上遇见,不知道韩公子是谁,心中便称呼你为漂亮哥哥,刚才冒失了。” 韩礼长忍不住笑这端起了茶杯:“这个称呼,倒也不错。” 第197章 艳史 姬恒冷笑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和小炭墨:“嫂嫂今天称呼戏子为漂亮哥哥。” 写完本子一收,嗤笑的看了蔚兮一眼:“这些爷都会收的好好的,日后定然全部都告诉太子哥哥。” 说到最后,姬恒狠狠的瞪了蔚兮一眼:“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当众勾搭戏子,隔着千里,爷都能感觉到太子哥哥头上的帽子绿的闪眼。” 蔚兮无言。漠然的盯着姬恒:“所以,你回来就是要给我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的?” “认证物证具在,何来莫须有!” “人证是你自己,物证是你自己写的,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栽赃陷害。” 姬恒冷笑:“爷栽赃你?” “不是你栽赃我,难道是我栽赃你?”蔚兮一副你还不配我栽赃的眼神,气的姬恒瞪眼,“爷记下了!” “我也记下了!” 韩礼长笑着拿起一个杯子,重新给蔚兮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再和他争执。” 蔚兮不动,姬恒却将眼神挪到了韩礼长的身上:“戏班儿还在临安呢,要不要爷去捧捧场?” “九爷捧场,在下荣幸。”韩礼长不卑不亢,笑着对上了姬恒的眼神,“听说西子湖畔的素素姑娘为九爷,长挂了一月的红灯笼,九爷竟然狠心辞了美人恩。” “蛇蝎美人,爷无福消受。爷听说有人千金一掷就为了能和你韩大美人对饮一杯,啧啧啧,什么时候你也去西子湖畔开个坊,爷给你入股投一点银子,支持你捞这种美色财。” “在下洁身自好,唱戏为的是爱好,不是谋生。”韩礼长一直维持着清淡的浅笑。 姬恒翻了一个白眼:“爷听说有两个姑娘,要死要活的要嫁你,你不愿意,人家悬梁了。” “悬梁未死,已经另嫁他人。倒是关于九爷的风流艳史,在下能数出不下十条来。”韩礼长说着,还是扳自己的手指头,“传闻昭和郡主当街拦九爷的马,说非九爷不嫁,毁了人家昭和郡主的名声。” “她自己毁的,跟爷有什么关系,难道随便来个人当街拦马要嫁爷,爷都要照单全收吗?那爷的府邸不是早就塞不下了。” 韩礼长又扳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吧,听说这府上有姑娘光着身子从九爷的房中哭着出去了,九爷又毁了人家的名声,还毫不在意。” 姬恒有苦说不出:“是她自己光着身子在爷的床上,爷连人带被子给丢了出去,怎么能叫光着身子从爷的房间中哭着出去呢,不知道还以为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韩礼长哦了一声,收了手,然后笑着看向姬恒:“总之都是人家的问题,和九爷没有半点关系。” “废话!”姬恒瞪着韩礼长,“不要企图坏爷的名声。” “在下不敢坏九爷名声?说这些,是不想有人被九爷你的表象所惑。”韩礼长说着,看向了蔚兮,“你可要离他远一点。” 蔚兮有些吃惊。又来一个人劝她离姬恒远一点的。姬恒这么不招人待见的吗? 第198章 多余 “她又不傻子,该离谁远一点,她心里清楚!”姬恒气的半死,偏偏每次拳头打到了韩礼长的身上,都会被韩礼长棉花似的弹回来。 “不喝茶吗?”韩礼长不再理会姬恒,而是笑着看着蔚兮,“这是龙井,今年的新茶,在下自己带来的。” “心诚意够,若是不喝,倒显得丑东西有点不地道了。”姬恒轻笑。 蔚兮看着韩礼长第二次递给她的杯子,有点明白韩礼长的目的了。 “你想要看看我长什么样子?” “只是想要请蔚兮小姐喝杯茶,蔚兮小姐若是不方便,在下不会勉强,能得机会跟蔚兮小姐坐一会儿,便已是幸运。”韩礼长温和恭谦,倒是让蔚兮有点不好拒绝了。 但是,他只是觉得她眉眼长得像他的母亲罢了,若是她整体样貌长得不像呢? “茶甘口,浅嗅已知,但念想若破,便不美了。” 韩礼长闻言,笑着点头:“蔚兮小姐所言极是。” “念想什么念想?”姬恒上下看了看蔚兮,“你这种人也值得有人念想?” 蔚兮不理会,韩礼长淡笑。 姬恒无趣的冷脸,他感觉他像是一个多余的。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莺莺燕燕轻笑的声音,姬恒笑:“韩大美人,爷要是高吼一声这位是方家班子的角儿,你猜你今天还走得掉吗?” 韩礼长笑着起身,对着蔚兮拱手一礼,然后看了姬恒一眼:“戏班子已经北上两天了,在下也要北上了,日后京城若相遇,还请九爷捧场。” “爷不想瞧见你。”姬恒歪过头,却瞧蔚兮已经起身,准备送韩礼长出去,顿时皱眉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袖子,拽着蔚兮坐下,“他自己能走,爷有事跟你说!” 韩礼长不在乎:“蔚兮小姐留步,后会有期。” 一群冲着韩礼长而来的姑娘,瞧见韩礼长要离去,顿时加快了脚步要假装和韩礼长偶遇一下,韩礼长却换了一个方向,扬长而去,引得姬恒不由想笑。 “王家教出来的姑娘,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蔚兮和姬恒在亭中,距离的远,也没有姑娘听到姬恒的暗讽,那些姑娘瞧着韩礼长走了,又发了姬恒的踪迹,顿时像是看到了目标的饿狼,笑着便要走来。 “阿宁。”姬恒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阿宁似乎也不愿意接这个苦差事,一边去拦路,一边咕哝:“爷您去院子子说话不好吗,院子里清净。” “爷想在哪里说,爷就在哪里说,这里风景好。”姬恒说着们看向了蔚兮,神色不好,“你手能号脉吗?” 蔚兮鲜少看到姬恒露出这幅慎重的神色:“怎么了?” 姬恒皱眉:“大牛庄出事了,飞鸽传书刚到爷就赶来你这里了。” 蔚兮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前段时间总感觉心绪不宁,还以为自己是没有休息好,弄得很疲累:“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刚才和大美人在这里品茶聊天,爷怎么开口?当着大美人的面开口?”姬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跟他喝茶,他要是想要害你,动动手指头你就没了。” 蔚兮皱眉:“有什么事情能比人命更重要!” “他们的命是命,你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爷怎么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有生命危险!爷难道上来就带你走吗!要是你着了他的道怎么办,他的手段爷没有办法解决!” 第199章 肺疼 蔚兮吞了一口唾沫,看着姬恒眼中的怒火,还有不备理解的恼怒,抿唇转身出了亭子。姬恒不会害她的,她信姬恒的话。 而姬恒说出了一番苦心之后,得到的就是蔚兮转头就走的结果,不由气的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具。 爷真是有病,担心谁不好,担心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简直气的爷肺疼。 那些被阿宁拦着的姑娘,陡然听到了亭中噼里啪啦的声音,都震惊的抬头,一抬头就看到姬恒冷脸从亭子中走了出来。 姬恒走出了亭子之后,眼神一扫那些整天异想天开的姑娘们,冷冷的开口讽刺:“见到男人就扑,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长什么样子!” 顿了顿,姬恒恶狠狠的补刀:“一个比一个丑!” 一群姑娘整体被冰封,反应回来的时候,姬恒主仆早已经不见。 “九爷说的什么话,有什么气也不能往我们的身上撒,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冲着他来的,真是!”姑娘们自尊心受挫,又气又难过,哭着转头便都散了。 蔚兮回去装上了自己的银针,带上了自己常备的囊袋,便去了马厩。 问题是,她不会骑马。 她在马厩等了姬恒一会儿,见姬恒没来,便以为姬恒在门口等她,又牵着马去了门口,等了半天姬恒没等到,却等到了庄器。 庄器立在门内,看着蔚兮,手缓缓的摸上了自己腰上的子母剪月刀。 蔚兮皱眉看着庄器,姬恒和庄器的人去大牛庄,大牛庄出事了,除了庄器出手,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人能出手。 她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大牛庄若是没有证据传来,她就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了。现在庄器要杀她,以她的本事她也躲不过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这么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帮里面的那个假货?”蔚兮绷着脸,“你有没有想过,她当初可以为了权势和目的杀我,以后可能也会为了其他的东西,去伤害娘亲和老爹。” 因为庄器出现,守门的人都不敢靠近,眼下去通知的通知,退避三舍的退避三舍,门内只余庄器一人,杀意漫天。 “先是前左相为了回京,残害了那么多的人,再是你为了护着那个假小姐,对无辜的庄民动手。”蔚兮忽然冷笑一声,“国师府办事,素来这么残忍吗?” 庄器搁在子母剪月刀上的手指张开,又一指一指的握紧,那眼神打量着蔚兮,似乎是在端详,从哪里下手才能成就一件艺术品一样。 蔚兮手中的缰绳也松了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最后,她猛地拉过缰绳,翻身上马,从马上垂目而下:“能一下对那么多的人下手,除了用毒我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手段,姬恒已经去弄解药,你,好自为之吧!” 第200章 活口 说完,蔚兮便夹紧了马肚子,学着人家骑马的样子,慢慢地催促马往前走。 庄器要对她动手,她没办法还手,她只能拿姬恒来制约庄器,虽然用处渺茫,但总比束手就擒的强。 马儿似乎不舒服,踉跄的走了两步,害的蔚兮在马上的身子摇摇欲坠。 蔚兮正想稳住身子,忽然马儿像是疯了一样,撒开蹄子跑了起来,蔚兮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了马脖子,抱着马脖子的时候,她侧着脸,正好看到刚才头顶上方,飞过了一把刃光锋利的刀。 艹! “庄器,你的账爷都给你记下来了,咱们京城好好的理一理。”伴随着姬恒话音落下,蔚兮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然后整个人就被人搂在了怀中。 姬恒接过了缰绳,稳住了马,然后骑马带着蔚兮出城。 “爷之前都跟你说了,你大师兄贼懒,能杀人解决的事情是绝不会开口说一句话的,看到他你还不跑,还在哪里叨叨的,你这不是活该,找死吗!” “我跑就能跑得掉了?”蔚兮皱眉,“姬恒,我拜你为师吧,你教我内功心法,如何?” “呵!你看爷脑子像是进水了吗。”教一个敌人? 蔚兮抿唇:“我拜你为师,你教了我,我日后定然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以身相许吗?”话一出口,姬恒猛地闭嘴,然后眉头皱皱。 蔚兮拧眉:“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但是日后你生病什么的,我可以免费的帮你诊病。” “呵,诅咒爷生病!”姬恒翻了一个白眼,“爷不想生病,所以更不会教你。” 蔚兮扁扁嘴,然后开始在脑海中过滤谁有可能收她为徒。 “你现在还是先不要考虑你的内力了,现在你应该考虑的是,没有证据,你该怎么活下去!” 姬恒的话,让蔚兮眉头一皱:“情况很严重。” 姬恒脸色不好:“这次你应该是死到临头了。” 赶到大牛庄的时候,蔚兮看着庄子前面竖起的一座座坟头,心跌入了井底。 “怎么会这样!”蔚兮浑身发麻的看着坟头,只感觉脑海轰隆隆的,一片空白。 姬恒看着失神的蔚兮,抬手扶了她一把:“还有一个活口。” 蔚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姬恒带走的,只记得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视线中已经多了一个呼吸微弱的女娃娃。 “她怎么了?”蔚兮立马上前去给女娃娃号脉,娃娃不过三岁的样子,长得清瘦,昏迷不醒。 “可以救!”蔚兮切了脉之后,心中像是找到了一盏明灯,回头再看姬恒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她太小了,只能用药慢慢的调理,我们将她带回去养吧。” 蔚兮说着说着,眼中已经蓄满了泪。姬恒这是第一次看到蔚兮眼中有泪的样子,那种伤心的泪。 他心头有点酸。能让坚韧自强的她落泪,定然是触动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了吧。他几乎毫不犹豫应下:“好。” 蔚兮低头,眼泪啪的一下滑落,她不想让姬恒看到,立马转身被对着姬恒,却正对上床上小人一双虚弱又懵懂的眼神。 “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间接的害了整个大牛庄,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第201章 拿刀 庄口的风,暖暖的拂在了蔚兮的脸上,吹的她脸上泪花散了形状。 她跑到了以前经常会待的小坡,然后呈大字的躺在那儿,任由泪水从自己眼角滑落。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乡民见到她会远远的对她笑,距离的近了,会跟她打招呼。庄上没有坏人,大家都很踏实。可是从此以后,这个庄子绝户了,再也不会有人了。 他们都是无辜的。 “啊!”她终于忍不住,仰天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出了对不起之后,她抬起胳膊,挡住了脸,开始彻底的放声哭泣。她该早些做防范的,应该确保万无一失再去认亲的。她太小看薛翠花了。 如果,如果她不去认亲就好了,如果她不去,不让大牛庄的人当人证,他们就不会被人害,为什么她要去王家,为什么! “啊!”蔚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心想要报的仇,最后却伤了这么多的人。 这个庄子上,曾经会对她笑的老人,那些天真无邪的孩童,还有朴实憨厚的村名,都再也活不过来了。 “蔚兮,你这个大混蛋,凭什么你的仇你的恨,要别人用生命来承担,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混蛋,傻子,蠢货!”蔚兮抬手揪着心口,非常非常的自责和懊悔。 “放牛丫头。”突然传来的喊声,让蔚兮猛地停止了哭泣。 安静了三息之后,她猛地从地面弹跳起来,看向了破顶上。她在坡顶上看到一个人。 “放牛丫头。”良柱又喊了一声。 蔚兮震惊的看着良柱,连忙上前:“你还活着!” 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人活着。 “放牛丫头,真的是你。” 走得近了,蔚兮看到良柱比之前消瘦了很多,胡子也长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个邋遢的乞丐。 蔚兮看着良柱,有些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好。这会儿她脸上的面纱没了,虽然天暗,但是良柱还是能看到蔚兮那张漂亮的脸。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翠花要毁了她的脸了。 “你的脸好了。” 蔚兮点点头:“好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无家可归。” 蔚兮原本在眼圈打转的眼泪,被这句话刺的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低着头,道了一句:“对不起,要不是我去王家,大家就不会被害。” “不要说对不起。”良柱看着蔚兮,喃喃开口,“和你没关系。” 蔚兮摇摇头:“是我的错,我应该做好十全准备的,我没有想到薛翠花竟然这么狠心,竟然连一起长大的庄民都不放过。” 良柱哗啦一下,落下了两行泪:“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竟然全都死了。” “还有一个丫头活着,就是你经常带在身边的丫头。” “我知道,我知道她活着,她还能救活吗?”良柱像是失了神一样,蔚兮看着良柱,伸手,“我帮你号脉,你身体怎么样了。” 蔚兮手还没有碰到良柱,忽然被良柱手中闪出来的白光吓得连连后退。 “你拿刀干什么!” 第202章 是我 良柱呆呆的看了看手中的刀,然后又看向了蔚兮,良久未言。 蔚兮心中有愧:“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给大牛庄的人带来灾难,你放心,我会救好那个丫头,你要是没有别的去处,便跟我们一起走吧。” 良柱看着蔚兮,缓缓的收起了手中的刀:“你想要我去给你作证害翠花吗?” 蔚兮摇摇头:“你不愿意也罢了,我本就对那什么国师府的大小姐之位不感兴趣,我想要的就是薛家三口付出代价,现在,她敢对庄民下手,我就算不恢复身份,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偿命。” 良柱震惊的看着蔚兮,蔚兮眸子本就静谧,充满了仇恨的眸子,含泪放光,又可怕又可怜,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不,你别去伤害她。” 蔚兮不解的看着良柱:“你说什么?” “你不要去伤害她。” 蔚兮看着良柱,几次想要说话,最终化成了一句:“为什么?” 良柱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蔚兮看着良柱怔怔的样子,试探的又问:“你父母死了,你难道不想报仇。” 良柱忽然吼了出来:“不想!” “他们只是忘记了往事,他们忘记了,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你看,庄子中还有灯亮着,亮着!”良柱吼着吼着,忽然流下了两行泪。 蔚兮看着良柱有些不正常的状态,心头忽然涌上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为什么独你一个人好好的?” 良柱忽然拿起了手中的刀朝蔚兮砍去:“是你,都是你,是你害了大家,是你非要逼翠花,你知不知道,翠花替主的事情要是被发现,她就会死,会身败名裂的死!” “她只是喜欢穿得好,吃的好而已,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你要是想要荣华富贵,她也答应你认你做妹妹,有她在,你也有无数的荣华富贵!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她!” 蔚兮连连后退,良柱伤不到她分毫。不过她却从良柱的话中听到了倪端,她找到了机会,一把夺了良柱手中的刀,反手指向良柱:“是你!是你在害了大家!” “我没有!”良柱眼中流下了两行泪,他静静的看着蔚兮,“你又没有死,为什么就要弄死她才甘心?饶她一次不行吗?” 在良柱近乎祈求的语气中,蔚兮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二月春风似剪刀,吹的蔚兮心凉更心痛:“无辜的庄民怎么办?” 良柱忽然哭了,他冲天大喊,直直跪了下去:“我来偿命!”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在水中下的毒,丫头跟在我身边,她看到了所做的一切,我以为大家只是会忘记一些事情,可是没有想到大家都死了,一个接着一个死了,都死了!我只能给丫头也为了药,因为她知道我下药是为了帮翠花消除大家的记忆,我怕她乱说。” 良柱边哭边吼:“我来偿命,大家是我害的,我愿意拨皮抽骨,受尽这人间所有的苦难,为大家偿命!” 蔚兮震惊的看着良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第203章 喜欢 直到最后,良柱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我求求你放翠花一条活路,我求求你,我欠大家的,我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当牛做马的还。” 良柱哭的很伤心很伤心,很绝望很绝望,仿佛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他,又仿佛是他在为抛弃整个世界而忏悔,他蜷缩在地上,哭的几乎直不起来腰。 “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为她杀人,为她背锅,为她求情,为她许下自己的生生世世。 良柱哭了良久才缓缓的止住了哭声,他依旧佝偻这身子跪在地上,他无奈的笑了一声:“是啊,我就是这么喜欢她,从小到大,一直一直都喜欢她。” “放牛丫头,我最开的日子,就是放学回来的的时候,能跟翠花坐在一起,教她吹笛子,然后跟她说书里的故事,我教她写字,给她买好看的花环,她每次都笑,笑的整个冬天都化了。” “我就想,我这辈子要是能娶她为妻,我愿意折寿十年,折寿二十年都可以。我拼命的念书,乡试,举试,我还要去京城考试,我答应过他,以后做官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和首饰,可是我再回来的时候,等到的就是我们已经不是一类人的残忍消息。” “她成了我这辈都无法肖想的人,成了我的梦中唯一的甜,成了我的眉间砂心间痣。”良柱说着,捂着心口又哭了出来,“她只是有点小贪心,她以前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的,她真的特别的美好。” “我看她在我面前哭,我的心都碎了,她求我帮她,她从来没有求过我。”良柱哭着哭着,忽然泣不成声。 “她一定是给错了药,她一定是给错了药,她可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的人,她怎么敢杀人!” 蔚兮忽然觉得心有点空荡荡的,悲喜全无:“她若是有所行动,为什么姬恒他们会没有察觉。” “她不需要行动,在一个我能看见的地方,我就知道她要什么。” 良久,蔚兮后退一步,看着跪在那里的良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放她一条生路吧。”良柱还在求情。 蔚兮费解:“可是那晚的事情你没听到吗!一个连蚂蚁都不敢杀死的人,能说出毁尸灭迹的话,能残忍的要毁了我的脸!” “那是因为她自卑,她没有你好看,她让你戴面纱就是不想让人家说你比她好看,她只是喜欢听好听话而已,这个世界上哪个不喜欢听好听话!” “喜欢听好听话,就要毁掉一切比她好的东西吗!她的命是命,我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良柱哭着看着蔚兮:“可是,你不是没有死吗?” “我不死我就要为了你的喜欢去原谅她吗?” 良柱无言,是啊,他凭什么要求放牛丫头去原谅她呢。 “你说你如何才能让过她?” 蔚兮转身便走:“我不会原谅她,我更不会原谅你!丫头知道你的罪行是吧,你既然不想说,便让一个三岁稚子教你为人之道!” 第204章 苏禾 “你还是让我死了干净!”良柱冲着蔚兮的背影喊。 “你都有勇气杀人,难道还没有勇气死吗,随便找一颗歪脖子树吊死吧,以慰藉你父母亲人的在天之灵!” “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是毒药!我自会赔命,但事已至此,可不可以不要再让人死了,你放过她吧!你来杀我,你把气撒在我的身上,我心甘情愿的替她认罪,替她去死!” 人心多情,清风无情,良柱看着蔚兮离去的身影,抱着头跪在地上,又痛苦的哭了起来。 不远处的一棵树枝上,姬恒看着良柱痛哭的身影,转身悄悄的尾随在了蔚兮的身后。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莫约如此。 蔚兮在坟场站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姬恒收拾好了一切,套了一辆马车在村口等蔚兮。 蔚兮上马车之后,姬恒递了一个烧饼过来:“人爷拿去了,至于能不能吐出半句对你有用的东西,爷不保证。” 蔚兮看着丫头昏睡的脸,轻轻的嗯了一声:“事已至此,咱们先回临安吧。” “咱们现在想去别处也去不了,你庄师兄现在可等着你回去给他一个交代呢。”姬恒一边赶车,一边轻笑,“你完喽,这次爷也救不了你喽。” 蔚兮没有搭理:“去一趟镇子,去给丫头拿点药。” “丫头。”姬恒问:“没有名字吗?” “不知道。”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一切都该生机勃勃的。姬恒笑着道:“咱们给她取个名字吧,叫做苏禾如何?” “这也要她愿意才行。”蔚兮抬手摸了摸小苏禾的脑袋,“你说她是喊我娘亲好呢,还是喊我姐姐好呢?” 姬恒差点栽下马车:“还是不要和你沾亲带故了,你自己现在都泥菩萨过江,别再被你连坐了。” 蔚兮觉得姬恒所言有理:“那就让她跟着你吧。” “别,这是你做的孽,爷只答应和你一起养她,可没有答应再给她别的东西。” 蔚兮拧眉:“养她也该有个名义。” “做个姑娘养,日后长大了给她寻个自己喜欢的亲事。” “那她还不是喊你爹爹。” 马车轰隆颠了一下,姬恒龇牙反驳:“爷还没有成亲呢,要是传出去爷有个女儿,影响爷的名声,爷日后娶不到媳妇,你做爷的媳妇儿!” “便是有个女儿,应该也能娶到媳妇的。” “不一样,爷没有女儿,品貌双全,有财有权,可以娶个门当户对且爷满意的,要是传出去爷有个女儿,不论是不是亲生的,爷可能都娶不到自己满意的。这风险,爷为什么要担着!” 蔚兮垂目看着小苏禾:“那就让她喊你九叔吧。” 姬恒想要说什么,但是眼角余光看到蔚兮神色静默,到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喊爷一声九叔,这丫头未来可期啊。 一路慢行,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因为镇上的人都认识蔚兮,所以蔚兮一下车,便有熟人上前:“神医小姐,您回来了。” 姬恒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自顾消失不见了。 第205章 条件 整个小镇因为蔚兮回来而沸腾起来,姬恒在一处屋顶,一边啃着手中的烧鸡,一边笑:“爷手里的人,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抢走,爷就不用混了。” 暗中有个人影出现在了屋顶的另外一端:“小人只是奉命保护幸存之人,并无冒犯之意。庄师兄也让小人给九爷带一句话。” “这天下,没有无影阁杀不掉的人,动了无影阁的大小姐,九爷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知府衙门的判决书没有下来之前,还请九爷慎重看着当事人。” “呵。”姬恒忽然有点想笑,“回去告诉你们家闷炮儿,初来临安之时,无影阁接了一笔杀人的买卖,派出的是九十八号杀手。” 人影听了姬恒的话,消失不见。 姬恒笑着摇摇头:“真是,不会是太子哥哥买凶杀的人吧,太子哥哥也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啊。”自言自语完,他喝了一口酒,迎风浅笑,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从镇子到临安,马车行的慢,用了半月的时间。 小苏禾已经能清醒,但是神志却不是很清晰,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几乎夜夜啼哭。 蔚兮看在眼中,心疼在心中。一路上,她抱着小苏禾,除非必要,都不会松手。 “似乎是损了心智,你也不要指望着丫头给你作证了。”姬恒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早桃,一口一口的啃着。 “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她就是损了心智,我也养她。” 姬恒看着蔚兮抱着孩子的模样,忽然一笑。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便是抱着孩子的时候吧,温柔美丽。不知道以后蔚兮抱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景象。 他啃了一口桃,想了一下,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丑东西,你这个年纪应该当母亲了,你难道不想要当母亲吗?” 蔚兮不想理会姬恒有些跑偏的话题。 “这次你要是斗失败了,你想不想爷救你?”姬恒忽然挑眉看向蔚兮,一副清浅诱惑的模样,“只要爷愿意,爷是可以救你的哦。” 蔚兮抬眼看向了姬恒:“你的条件?” 姬恒收回了目光,一副自己很吃亏的样子:“条件爷没有想好,你可以先欠着如何?” “我要薛翠花的命,只要办到这个条件,就可以。” “你有好法子了?” 蔚兮目光一沉:“毒死个人,很简单。” 姬恒笑:“悄无声息的在庄器的眼皮底下毒死个人很难,要是被庄器发现你害了薛翠花,整个宸国再无你立足之地。”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蔚兮不会再做:“你若是肯帮忙,倒也不难。” 姬恒看着蔚兮,笑着吹起了口哨,一副你求爷呀,快来求爷呀的贱贱气质。 蔚兮知道姬恒的脾性,但就是不开口。 姬恒等了半天,最后眉头一皱:“你有求于人,就是这样有求于人的?” “似乎你更想要我有求于你似的。”蔚兮一副你可能给我下圈套的怀疑眼神,看的姬恒心虚磨牙,愤愤无言。 “哼!”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哼,姬恒再也不想理蔚兮了。 蔚兮还没来得及评价此刻的姬恒,她怀中的小苏禾忽然传来了笑声。 蔚兮和姬恒同时看向了小苏禾,四只眼睛盯得小苏禾又笑了起来。 第206章 医坏 “呵呵呵。”小苏禾的眼睛盯着姬恒,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难得看你笑啊。”姬恒笑着看着小苏禾,“可有哪里痛?” 小苏禾摇摇头,然后抬手就要姬恒手中吃了一半的桃子。 姬恒重新给小苏禾拿了一个,小苏禾立马笑了出来,然后抱着桃子,主动的吃了起来。 蔚兮和姬恒对视一眼。这是小苏禾第一次主动要东西吃,也是小苏禾第一次笑。 接下来,令蔚兮和姬恒更吃惊的是,小苏禾不仅会主动要东西吃,而且蔚兮给她扎针的时候,她竟然不哭了,非常的懂事,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样。 中午,姬恒和蔚兮在野外落脚,姬恒抓了鱼,在河边架起了架子烤鱼。小苏禾就静静的坐在石头上,看姬恒抓鱼,看蔚兮捡柴火烤鱼。 看的姬恒和蔚兮都感觉小苏禾是不是彻底的傻了。 两人一边烤鱼,一边端详着安安静静的小苏禾,最受姬恒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扎错针了,好好的孩子,好不容易救回来,你就给残害了?” 蔚兮皱眉:“眸中有神,气平息稳,脉象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不是我医坏的。” 姬恒嗤笑:“就算是你医坏的,也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哪个大夫不粗心一次。” 蔚兮皱眉看向了姬恒:“你可以不信任我的医术,你可以自己给她号脉看看呀?” “男女授受不清。” 小苏禾看着两个人斗嘴,不由的又笑了起来。 “看,又傻笑了。”姬恒将手中烤的差不多的鱼,递到了小苏禾的面前,“要不要吃点。” 小苏禾抬手就去接姬恒手中的棍棒,甜甜的道了一声:“谢谢爹爹。” “不客气。”话一出口,姬恒手中的鱼应声落下,“啥!” “你喊爷什么!” 小苏禾似乎非常心疼掉在地上的鱼,起身就要去捡地上的鱼,边捡边心疼的道:“爹爹,你把鱼弄脏脏了。” 姬恒如被雷劈。 蔚兮怕小苏禾被鱼烫到,立马上前捡起了鱼:“这个鱼有刺,吃起来要小心。” 小苏禾重新坐到了石头上,乖乖的等着蔚兮给她弄鱼:“娘亲喂。” 蔚兮手中的鱼差点也掉了。 她震惊的看着小苏禾:“啥?” 小苏禾甜甜的一笑:“娘亲。” 蔚兮当场风化。 一觉醒来,这个小丫头怎么了? 晚间,他们露营野外,吃的是姬恒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味。小苏禾安静的坐在一边,一口一口的吃着。 蔚兮和姬恒坐在一处,四只眼睛盯着小苏禾,都是不解。 “受到了打击,人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姬恒率先开口。 “莫约是脑子受伤了,我看不出来哪里有什么问题。” 姬恒掂量了一下:“这样子也好,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余生就会过得比较快乐。” 蔚兮点点头:“也是。” “现在她把我们当成了她爹娘,你说咱两怎么办?要是传到京城去,有人说我们两个有个私生女,爷恐怕要被太子哥哥给打死。” “现在证据没了,能不能回得去还不一定,再说,就算有人说是我们两个私生女,你也不用怕。”蔚兮说着,一把掳开了自己的胳膊,露出了半截雪臂,“我有守宫砂。” 第207章 委屈 “我没有。”小苏禾忽然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幽怨的看着蔚兮,“娘亲,我也要小红点点。” “你帮她也点一个?”蔚兮看向了姬恒。 “太小了,长大了再点。”姬恒大口咬了一口肉,“你也蛮可怜的。” “我可怜什么?”蔚兮不解的看着姬恒。 “还没出嫁就摊上了一个拖油瓶,日后娶你的人还得有非一般的财力才行,不然两只野兔都养活不了你们娘两。” “明明你自己就吃了一只。”蔚兮又给小苏禾撕了一只腿。 “爷才不养你们。” 晚间睡觉的时候,基本都是蔚兮和小苏禾在一处挤一挤,姬恒在马车外面守着,今晚小苏禾却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问蔚兮:“爹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睡?我们以前不是一起睡的吗?” “爹爹怕热,马车里面太热了。”姬恒靠在马车上,懒懒的道,“小苏禾跟娘亲一起睡好了。” “可是以前娘亲没有爹爹都睡不着的呀。” 蔚兮已经躺好了,此番听到这话,不由睁开了眼睛:“爹爹只是在外面守着,没有走开很远,娘亲可以睡得着的。” 岂料,小苏禾听了这话一下子哭了起来:“爹爹好可怜,被娘亲当成了看门狗,以前娘亲不会让爹爹当看门狗的。” 蔚兮一下子坐了起来。 姬恒也一把拉开了帘子,然后咬牙切齿的看着蔚兮:“你好样的,竟然在孩子面前这样说爷!”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话!”蔚兮表示冤枉,然后转头看着小苏禾,“她是只有三岁吗?”蔚兮想到了自己是三岁的时候,哦,那个时候她好像已经开始学医了。 接受了小苏禾的思维之后,蔚兮看向了姬恒,还没开口,就见姬恒一把卷起了帘子:“爷累死累活的守着你们娘两,到头来成了看门的那玩意儿!爷不陪你玩了,让庄器的人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反正爷也要舒服!爷凭什么要为了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委屈自己!” 说罢,往马车中一躺,拉过了原本盖在蔚兮身上的薄被子,很不客气的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盖好之后,又看了一眼小苏禾,一把将小苏禾搂在了怀中,将小苏禾也盖在了被子中。 只有一床小被子,多个人,明显不够盖的。 蔚兮正要去拿外衣给自己盖,被褥中,小苏禾伸出了小脑袋和小手,对着蔚兮招招手:“娘亲,快来,爹爹抱着我们一起睡。” “谁要他抱。”蔚兮拿过了一件外套,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躺下。 岂料刚躺下,小苏禾呼啦一下哭了起来,声音之悲戚,吓得姬恒和蔚兮同时坐了起来。 “娘亲不要小苏禾了,娘亲不要爹爹了,娘亲要跑了,娘亲要去做别人的娘亲了,哇哇......” 蔚兮和姬恒对视一眼,看着哭的极其伤心的小苏禾,同感无力。 最后的结果就是,姬恒抱着蔚兮,蔚兮搂着小苏禾,三个人紧紧地搂在一处,盖着一张被子。 姬恒耳尖微红,但是一夜睡得极美。 蔚兮前后都是人,半夜翻个身还翻到了姬恒的身上,吓得她连忙要爬下去,却发现自己的位置被睡得正香的小苏禾霸占了,故而趴在姬恒的身上,胆战心惊的睡了一夜,害的她第二天哈欠连天,很想补个眠。 第208章 明眼 回到王家的时候,蔚兮本以为自己要面临的是薛翠花的发难,没想到却是一派平静。 王福笑着迎上前说老太爷有请。 姬恒抱着小苏禾率先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完事儿早点回来,给你家妞儿洗洗澡,身上臭死了。” 小苏禾歪在姬恒的身上,闻言笑了笑:“娘亲回来一起洗澡澡。” 这声娘亲喊得整个王家都轰动了。 “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书房中,王寺同的千言万语被蔚兮冒出来的女儿轰散了。 “我收养的女儿。” 听到是收养的女儿,王寺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却极其不满意:“虽然是收养的女儿,但若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也影响你的名声,这个收养,还是要有个仪式昭告天下的好。” 想了想,王寺同又问:“我听说那小姑娘喊九爷爹爹,九爷可是许你什么位分了?” 蔚兮拧眉:“没有,这和姬恒许我位分有什么关系,我又未曾想过要嫁给他。” “你不嫁九爷,难道还想嫁给太子不成!”王寺同突然瞪眼。话一出口是,他又收敛了周身的怒意,然后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王家愿意收你作为义女,保你一命。” 话到这里,蔚兮已经明了王寺同的意图:“这是薛翠花的意思?” “够了!”王寺同蹙眉看着蔚兮,“不要一口一个薛翠花!她要是薛翠花,你用得着对整个庄子的人下手灭口!” “何来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手?”蔚兮不由觉得好笑,“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她下的手,难道她就有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手?” “她在府中足不出户,能指使谁下手?”王寺同冷笑,“倒是你,现在所有人都被灭口,你的来处无人可证,而前几天你又下落不明几天,听说你还和史家的人有关系。” “你能指使的人多不胜数。”王寺同仿佛是拿到了蔚兮的把柄一样,“虽然现在证据没有,但谁更有可能是假货,明眼人一看便知。” 蔚兮忽然有点想笑。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九爷对你确实非同一般,我王家的姑娘各个知书达理却近不得九爷的身,你不同,若九爷愿意给你位分,我王家日后便可作为你的娘家,为你撑事。” 蔚兮听了王寺同的话,点点头:“王家的条件呢?” 王寺同见蔚兮还算识礼,放缓了语气:“蔚兮将来时要做太子妃的,我王家定然鼎立相助,日后她在宫外少不得需要人打点,你要给蔚兮打点。同时,王家势大,你们的地位才能更巩固,所以你们要好好的提携王家的子弟。” “等到王家在朝势大,日后你们两个姐妹的日子,也会更加稳定。” 不得不说,王寺同想的很美。 “她那边你说动了?” 王寺同轻笑:“只要你老实听话,她那边不成问题。”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瓶子,往前一推,“每月初一,我会派人给你解药,若是停药,你定然会生不如死。” 第209章 九叔 蔚兮看着王寺同座位上的那瓶药,唇角一勾:“老太爷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王寺同看着蔚兮冷笑:“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只要你同意,蔚兮那边老夫自然会去说,她是国师府的大小姐,她要饶你一命,国师府的人不会对你动手。” “谢了。”蔚兮漠然的看着王寺同,“目前还用不着走这条路。” 王寺同脸色一变:“你以为你还能干什么?” “老太爷只听说大牛庄上的人死了,难道没有听说,那个对大牛庄下手的人已经被姬恒抓去了?”蔚兮话音落下,忽然察觉到后面的屏风有个人。 那人虽然屏气凝神,几乎没有什么声响,但刚刚明显乱了的呼吸,被她捕捉到了。 王寺同一脸吃惊,显然不知道还有活口:“你说什么?” “或许明日,或许后日,或许大后日,只要那个被抓的人没死,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到时候,老太爷再来找晚辈商量或可。”蔚兮说着,拱手一礼,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王寺同的态度还有他的话,让她对王家很失望。 她在王寺同的身上,看不到半点亲人味。 还有屏风后面的那个人,在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紊乱了心虚,十有八九便是薛翠花。 薛翠花能放下她的杀父之仇? 她和薛翠花共同生活在一起,十五年,她对薛翠花太了解了,只怕今天她应下王寺同的话,明天她就有一百种弄死她的法子在等她。 她们两个已经注定了不死不休。 眼下就看谁先得手。 蔚兮回到姬恒院子的时候,正听到姬恒大吼大叫的喊:“男女授受不清,你不可以跟爷一起洗澡,还有不要喊爷爹爹,喊爷九叔,爷是九叔!” 原本有些不舒服的心情,在听到姬恒的吼声之后,蔚兮舒服多了,她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朝声音发出的房间走去。 “爹爹是爹爹,爹爹不是九叔。”小苏禾天真又含笑的声音,缓缓治愈了蔚兮内心的伤口。 “爷是九叔,是九叔你懂吗!” 蔚兮一进门就看到姬恒提着小苏禾的腿,逼小苏禾改口:“喊九叔,不然爷给你丢出去!” “娘亲救命啊,爹爹要把我丢出去。”小苏禾眼尖的发现了进门的蔚兮,连忙大喊求助。 蔚兮皱眉上前打开了姬恒:“她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怎么能被你这样折腾。” 姬恒灵活的逃开:“谁让她坏爷名声,爷还没有成亲呢,怎么能多个女儿和女儿她娘出来,你知道现在府中的人都怎么说爷吗?” 根据王寺同的话,蔚兮能猜出来两分。她抱起了小苏禾,小苏禾确实脏,需要好好的洗一洗。在里间,姬恒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她试了水温之后,将小苏禾放入了浴桶中。 “你知道老太爷喊我去问了我什么吗?” 姬恒看着蔚兮熟练的给小苏禾洗澡,不由笑:“问了些什么?” “她问我你答应许给我什么名分。”蔚兮取来了梳子,给小苏禾理头发,“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若我能为王家出力,揽上昱王殿下这颗大树,他就会出面保我一命。” 姬恒挑眉:“有点意思。” “我跟他说良柱被抓了。”蔚兮说着,看向了姬恒,“他们想要主动等我败下去,我要在他们等的这段时间,结束这件事情。” 第210章 恼羞 “我要杀薛翠花,你的条件是什么?” 姬恒看着蔚兮那认真的眸子,心头一跳,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你哪些条件不能接受?” 蔚兮思虑了一下:“只要不越过道德底线,都可以。” 姬恒挑眉笑笑:“终生不嫁,在爷的身边为爷效力也可以?” 蔚兮沉思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可以。”她对嫁娶之事,半点执着都没有。 姬恒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好,爷应下了,绝对不会让你做超过你底线的事情。” 蔚兮抿唇:“良柱哥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嘛?” “不肯。”姬恒说着,无力的往榻上一躺,“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却是个十足十的硬骨头,现在还剩一口气。” 蔚兮细细的给小苏禾将头发梳开,洗干净了之后,用毛巾擦好了头发,她浅笑:“我想要见一见良柱哥。” 姬恒顿时看向了蔚兮,正瞧见少女唇角含笑,满脸温和的给小人儿擦头发的温婉模样。当下他心头一震,连忙将脸转向了一边:“你就不怕良柱的踪迹被庄器发现,他要是硬从爷手中抢人,爷是给还是不给?” “若是不给,少不了要赔上爷的几个人头,爷舍不得。”姬恒盘算来盘算去,都觉得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良柱在我们这里或许什么都不肯说,在别处可能就说了。”蔚兮给小苏禾包好了头发,便开始为小苏禾洗身子。 小苏禾怕痒,蔚兮一碰到她,便呵呵的笑了起来。 引得蔚兮不由得想笑。 “娘亲,痒痒。” “娘亲慢一点,这样就不养了。”蔚兮柔声的哄着。 可是小苏禾还是呵呵的笑个不停:“痒痒,慢一点也痒痒。” 躺在榻上的姬恒忽然想到了上次蔚兮跟她说‘痒痒’的场景,顿时噘着嘴,翻了一个身子,看着正在洗澡的母女两,满脸的不愤。 真是讨厌,为什么要在爷的房间做这么亲密的事情,还说这么亲密的话,弄得人家也心痒痒。 夜间,阿宁带蔚兮离开了王家,魏老悄无生气的出现在了姬恒的身边。 “殿下,如今这个形势,殿下是打算将蔚兮小姐收在麾下了?” 姬恒正在教小苏禾写字,闻言笑笑:“做两手准备,局势不是很明朗。” 魏老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了看姬恒,又看了看窝在姬恒怀中认真写字的小苏禾,喃喃开口:“殿下这个年纪,早该有孩子了。” 姬恒拿笔的手一顿,漠然的抬起了眼皮,扫向了魏老:“老头儿,你似乎意有所指。” 魏老连忙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老夫绝对没有,殿下你要是决定用条件换蔚兮小姐留在身边,就快点生个小孩子出来玩的想法。” 姬恒脸皮抖抖:“爷是那种需要用条件才能换一个女人的男人吗!” “哦,当然不是,像殿下这样玉树临风品貌端庄的人,看上了女人,当然不需要用什么条件换了,不过像蔚兮小姐这样的,殿下也不要介意,可以先成亲后培养感情。” 魏老说完,立马就跑,只剩姬恒在那磨牙嚯嚯,耳尖通红,似乎被戳穿了小心思一样,恼羞不已。 第211章 执念 城东的客栈中,蔚兮看到了良柱。 他整个人形容枯槁,脚上带着粗重的脚链,正蹲在墙角说话。 这是一间四处透风的房间,房间的后面就是马厩,故而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马厩的臭味,桌上有一盏煤油灯,随风晃动,几乎随时都会覆灭。 瞧见蔚兮来了,良柱呵呵一笑:“你终于来了。” 蔚兮看了看良柱身上的衣服,衣服虽然算不上很干净,但是没有血迹。 “给他用了刑?”蔚兮不明问阿宁,阿宁努努嘴:“用了,都是一些没有什么伤口,却有些耗神熬人的法子,要不给他用点见血的刑法?” “你们无论怎么对我用刑,我都不会说出任何一个害翠花的字。”良柱突然笑了,这一笑,蔚兮才发现良柱的牙齿竟然变成了灰色的。 “你们给他用毒了?” “耗神熬人的法子,只能内用,奈何这个人执念太深了,毫无作用,若是再肉体上折磨,他现在这个身子骨,熬不过两三个刑法,就一定没了。” “不要给他用刑了。”蔚兮转身朝外面走去,“带他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好让他体面的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阿宁有点嫌弃:“害了这么多人命,搁在狱中就是十恶不赦的要犯,喝尿吃屎都是应该的,还给他洗澡?” 而良柱听了蔚兮最后面的话,却浑身一震,猛地站了起来:“见谁,你说见谁!” 蔚兮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良柱上前两步,被阿宁嫌弃的提走。 而此时的王家大宅中,薛翠花哭着看着站在角落中的庄器:“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放过我。从大牛庄到临安这么长时间,她抓到了人,要什么口供没有?” “可是现在口供迟迟不来,说明了什么?”薛翠花捻帕沾泪,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她害了大牛庄的人在前,后想要逼迫大牛庄的人给她作伪证,她以为她是谁!” “大牛庄上的人各个心善,又怎么肯帮个坏人来害我?”薛翠花说着,上前两步,“庄师兄,您一定要出手,救出那个活口,千万不能让她再害无辜人的性命。” 庄器看着薛翠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身消失。虽然他有过怀疑,但是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护在身后的这个人才是真的。 薛翠花看着庄器离去,哭着回屋。关门的刹那,她脸上的伤心陡然消散。 薛大娘笑着上前走到了薛翠花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表扬:“小姐刚才说的很好。” 薛翠花拿出了帕子,细细的沾了脸上的泪花,转身的时候,满脸漠然:“只要他不开口,她还有什么证据?” “时至此,她都没有拿出证据开罪,足以证明他没有开口。”薛大娘吊梢眼狭了一丝讽刺,“他自小就喜欢跟在你屁后,为了你赴汤蹈火都可以,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薛翠花抬起了下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东西,要厚葬他!” 最凉不过人心,莫约如此。 第212章 打赌 客栈中,蔚兮备好了菜,看着收拾干净的良柱,请良柱坐下:“以前你请我吃过烤番薯,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良柱环视了一下房间:“她人呢?” “一会儿自会有人来接你。”蔚兮说着,自顾自的先拿起了筷子,自己吃起来,“坐下吃饭吧。” 良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正常的吃食了,他看了一眼蔚兮,然后冲了到桌边,拿起筷子便开始巴拉饭菜。 蔚兮一筷子一筷子的慢慢吃,良柱巴拉几口之后,抬头看向蔚兮,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吞了嘴巴中的饭,他开口:“我会求她放了你。” 蔚兮夹了一块笋入口:“以前在大牛庄的时候,我会站在高高的坡上,看你们聚在一起玩,眼神很羡慕,因为我不被允许出去玩,我是要干活的丑丫头。” 良柱吞了一口唾沫,恍然想到了以前,那个喜欢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的孤单身影。 “有一次,你们在烤红薯,你烤好了,远远的递了一个给我,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真有勇气,别人都不敢靠近我,但是你敢。”蔚兮说着,放下筷子,拿过了帕子擦擦嘴巴和手。 “我以为你是她的妹妹。”良柱有些失神。 “我不是。”蔚兮看向了良柱,“我是谁现在不重要,现在我们来打个赌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之前的勇气。” “什么赌?” “就赌你的命,要是你能活着从她那里回来,我就听你的,饶过她。”蔚兮说着带上了面纱,“若是不能,我就杀她为你和大牛庄上冤死的村名报仇。” “她为什么要杀我?我是绝对不会说对她不利的话的,死都不会!”良柱忽然冷笑一声,“她不会不信我的。” “都说了是赌,你我心中各有凭信,皆拿赌注,愿赌服输。” 良柱看着蔚兮静默的眸子,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好。” “你慢慢吃吧,吃饱点。”蔚兮说着,转身便去开门,开门刚抬起脚,脚又放下了,庄器到了。 庄器站在门外,冷漠的看着蔚兮。 在庄器冻死人的眼神中,蔚兮漠然的打了一声招呼:“里面请。”说罢,蔚兮便出了门,无畏的离去。 庄器压下了眉头,抬手握住了手中的子母剪月刀,犹豫了一会儿,他又放下了手。想要她的命很容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蔚兮还没离开客栈,庄器便将良柱带走了。 临安的夜市,热闹非凡,蔚兮走在人流中,身影淡漠寂然,脚步极慢。 她赌良柱哥,有去无回...... 事实和蔚兮想的一样,她饶了几圈,刚入王家的门,就有人拿着棍子将她围在了中间。 管家王福面无表情的上前行礼:“小姐,人证物证都齐了,今晚就劳烦您在柴房将就一晚,明天自有知府衙门的人来提您上堂审案。” “明日来提,与今日何干?” “您若是不想去柴房,便去老太爷处喝杯茶吧。” 第213章 消息 “一起吧。” 蔚兮刚要拒绝,就看到姬恒和小苏禾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路口。绝代风华的少年,干净无知拽着他衣摆的小女孩,画面端是融洽。 王福立马给姬恒行礼:“九爷。”其余人也立马撤了对着蔚兮的棍棒。 小苏禾笑着跑了过来:“娘亲,你去哪里呢,我和爹爹在园子里找了你许久。” 蔚兮一把将小苏禾抱了起来:“饿了,出去觅食,结果没找到好吃的。” “爹爹有好多好吃的哦。” 姬恒何止有很多好吃的。 “纠正一下,喊九叔,不然以后不给你吃好吃的。”姬恒上前,便要扭小苏禾的耳朵,吓得小苏禾立马往蔚兮的怀中躲,“爹爹就是爹爹,爹爹不是九叔。” 王福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大气不敢出。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带路吧。” 姬恒发话,王福立马带路:“九爷这边请。” 王寺同原本是想要假装拿下蔚兮,来试探一下姬恒的反应,没想到姬恒直接就和蔚兮一块儿过来了。他心中又惊又喜,远远的就迎出了书房,见到姬恒就要行礼。 “诶,老太爷,无需多礼。”姬恒笑着托起了王寺同。 王寺同也就意思意思一下,他的孙女可是当今国师大人的夫人,虽然姬恒地位崇高,但到底要给国师两分薄面不是。他起身之后笑着道:“本想要商量一下苏禾的收养之礼,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小苏禾黏她,爷又舍不得小苏禾,便一起过来了,没有碍着您的事儿吧。” “哪里哪里,九爷里面请,上座。” 入座之后,王寺同看着姬恒唇角含笑,一副想要看戏的样子,有点尴尬,他笑着对蔚兮开口:“丫头,关于小苏禾的收养礼之事,太爷爷定了几个日子,你挑挑看?” 这句太爷爷是想要告诉蔚兮,无论如何,王家愿意收她为义女。 蔚兮摸索着杯子,看着王福递上的纸,指了一个最近的日子,三天后。 王寺同本还担心蔚兮这种冷漠的性子会不领情,眼下瞧见蔚兮指了一个日子,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日子好,不耽搁回京。” “回京的日子都定了?”姬恒笑问。 王寺同立马回:“蔚兮丫头挑了日子,说要等九爷定。” 姬恒笑:“这知府衙门的案子还没定下来,这么快就知道谁输谁赢了?” 王寺同看着姬恒笑的意味不明,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什么意外?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爷就觉得纳闷啊,事情还没水落石出,老太爷您怎么就用棍棒要赶她去柴房。” 姬恒话一出口,吓得王寺同立马起身,对着姬恒附身就拜下,“老夫绝没有要冒犯她...丫...” 不知道该称呼蔚兮什么的王寺同,最后还是小心的称呼为‘丫头’。 “老夫绝对没有要冒犯丫头的意思,丫头性子冷淡,老夫是担心她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再做出什么激动的行为,这才命人上前去防着。” 姬恒笑着起身,蹲到了王寺同的面前,语气轻缓平淡:“什么不好的消息?说给爷听听。” 第214章 私了 蔚兮以前没有觉得姬恒的身份有多压人,直到王寺同跪下,她才有种姬恒地位很好的领悟。 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神态恣意,语气平缓,却端着压人气势的姬恒,忽然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王寺同小心斟酌开口:“庄大人拿了残害大牛庄庄民的那个活口,那人服毒自杀,死前留有一份供状,说是受到了...受到了...” “受到了丫头的指使。” 王寺同话说完,姬恒笑着看向了蔚兮:“原来如此啊。” 说着,他连忙扶起了王寺同:“老太爷,您这是干什么,爷也就是文两句话而已,她一个丑东西,只有可能冒犯您,哪有您冒犯她的道理。” 王寺同一时间不知道姬恒究竟几个意思了,他之所以要收蔚兮为王家的义女,就是看中了蔚兮和九爷的关系,若是九爷对她无意,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的,收个没屌用的义女。 “丫头到底是九爷看中的人,不敢不尊。”王寺同又将话说的明了了一点,“而且,既然是王家的有缘人,不论案子怎么样,老夫都希望不要伤了她们两个的和气,没什么说不开的。” 姬恒回到了座位上,随手拿过了一块茶饼塞入了口中:“老太爷的意思是打算私了了?” 王寺同找蔚兮来,为的就是这个目的,眼下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蔚兮,瞧见蔚兮正在喂小苏禾吃东西,不由开口:“都是王家的女儿,老夫不愿伤了和气,若是可以,还请九爷做主私了。” “国师府那边怕是不同意啊,你也看到了,那天庄器那个闷炮儿可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后来害派丫鬟来去爷的院子刺杀她。”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她的身份!”庄器的声音突然响起,惊的蔚兮猛地抬眼。 人不在屋内,在外面。 “国师府的人在呢啊。”姬恒吃的有点噎,连忙喝了一杯茶,“那正好,你来说说看,这事儿是公了还是私了。” “只要她肯跪地道歉,此事便可私了。”庄器传达了薛翠花的意思。 姬恒轻笑:“跪地?她们两个在屋中,一个说跪了,一个说没有跪,若是因此扯皮,咱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啊。” “当着王家的人面跪!”庄器不耐的补充。 “今天你说的话蛮多的呀。”姬恒不由笑。外面的庄器皱眉闭眼,一副头疼的样子,“给你一晚考虑的机会。” 这句话是对蔚兮说的。 姬恒不由看向了蔚兮:“事到如今,你要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的话,她几乎输了。 私了的话,她依旧和国师府大小姐的位置,就无缘了。 成不了国师府的大小姐,可以成为他昱王府的人,昱王府的待遇也是很不错的。 “公了。” 蔚兮从未想过私了,更别提给薛翠花那个杀人凶手下跪。 她抱着小苏禾起身,漠然的看着姬恒:“我要验尸。” 王寺同惊悚的上前:“你在胡说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验什么尸!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杠!” 碍于姬恒在场,王寺同不敢说太多的话。 第215章 意思 王寺同之所以提醒蔚兮,倒不是担心蔚兮会败落身死,他只是舍不得借着蔚兮能搭上昱王的这条路子。 在王寺同的心中,蔚兮上门冒充国师之女,无非就是想要飞黄腾达,眼下他已经抛出了橄榄枝,也答应让王家在背后支持她,这是天大的好事。 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条件,她不好好珍惜,还想去争那什么国师之女的位置,简直是太气人了。 他就差蹦起来指着蔚兮的骂:你一个草民,能得昱王殿下青睐,能有机会入御王府,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现在还不满足,简直是贪心不足! 而在王寺同着急的时候,姬恒无所谓的抛出了两个字:“随你。” “这。”王寺同顿时看向了姬恒,却瞧姬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根本不担心蔚兮得罪了国师府的下场。 难道九爷对她没有什么想法? 蔚兮抱着小苏禾走了,姬恒便也告辞离去。 王寺同看着姬恒老老实实的跟在蔚兮的身后,还调弄这蔚兮怀中的小苏禾,有点看不明白姬恒到底对蔚兮有没有想法了。 “老太爷,这边的事情要不要去告诉蔚兮小姐?”王福小声的笑王寺同的耳边问。 王寺同摇摇头:“国师府的人在帮她,她没有不知道的消息。” 王福顿时点头,半晌,他瞧着王寺同依旧盯着姬恒和蔚兮离去的方向,不由探究的问:“您看什么呢?” “看九爷对这丫头的心思。”王寺同眉头紧皱。说没意思又护在身边,说有意思又放出去溜达。 王福是半点看不出来,只道:“或许只有矜持的姑娘能近的了九爷的身,您看她,整天戴着面纱,一副谁和她都不熟的样子。” 王寺同深感有理。 ...... “我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睡。”小苏禾又开始闹腾,她坐在床上,很是不解的看着蔚兮。 “今晚爹爹和娘亲有事情,你要一个人睡觉觉,明天早上醒来之后,爹爹和娘亲就会出现在你身边哦。”蔚兮颇为威严的哄着,“若是你不能乖乖睡,明早就看不到爹爹和娘亲了哦。” 小苏禾似乎想哭,但有憋着不哭,她不情愿的躺入了被窝中,留着一双眼睛看着蔚兮,似乎在控诉蔚兮残忍抛下她的事情。 “乖。”蔚兮揉了揉小苏禾的脑袋,最终还是等到小苏禾睡着了,才离开。 大牛庄唯一的血脉。 姬恒在外面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知道蔚兮没有怎么吃饭,给蔚兮递了一只鸡腿:“垫吧一下。” 蔚兮一边吃,一边走。吃完了之后,姬恒递上了帕子,蔚兮擦了擦手,姬恒又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蔚兮挑眉看向姬恒:“你还有喝的?” “这个你尝尝。”姬恒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个竹筒子,竹筒子里面插着一根管子。 蔚兮接过喝了一口:“有葡萄干。” “府中的姑娘都不屑喝,爷瞧着和你的气质很配。” 原本觉得很香的蔚兮,忽然就觉得难以下咽。 第216章 拭目 良柱的尸体本来已经安排人送回大牛庄,但是被姬恒的人拦下送到了知府衙门。 蔚兮到的时候,很意外的看到了薛翠花。 整个府衙大堂空无一人,薛翠花静默的立在棺前,背对着门。 听到了蔚兮的脚步,薛翠花缓缓的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良柱哥是怎么死的。” 薛翠花猛地转身,眼圈通红,却干涩无泪,她狠狠的盯着蔚兮:“你也配叫他的名字,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算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和你一起长大。” “胡言乱语!”薛翠花似乎看不见姬恒就在蔚兮的身边,身上卸去了装出来的大家温婉,恶狠狠的走向蔚兮,“你是哪里来的鬼本小姐不知道,但你害死了他,本小姐记下了!” “贼喊捉贼,有意思吗,翠花姐?” 薛翠花看着蔚兮那平静的眸子,猛地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在蔚兮的脸上,手腕却被姬恒一把抓住。 姬恒轻笑,看着薛翠花:“嫂嫂今日大怒啊?为了棺材里躺的那位?” 听到了姬恒的声音,薛翠花猛然醒悟,眼中的凌厉,也缓缓的收敛。她没有去看姬恒的表情,只是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错身朝外走去。 “本小姐为的是大牛庄无辜的庄民,不仅仅是他。” 姬恒浅笑:“嫂嫂手中有这个良柱签字画押的证据是吧,那可要好好的收着,这丑东西打算继续打官司。” 薛翠花身子一震,然后冷然一笑:“随她,我还是那个要求。” 她要她跪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是假的! 她以后还会让她尝尝她现在的感受! “我没打算放过你。”蔚兮转身,看向了薛翠花。薛翠花背脊挺拔,自小就有一股子不舒服的劲气,将她此刻的贵女气质升华到了极致 她转头对上了蔚兮的眸子,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假的真不了,我们拭目以待。” 面对薛翠花的稳操胜券,蔚兮平静相对。 她要的是她的命,不是那什么真真假假的国师府小姐身份。 薛翠花走了之后,蔚兮走大了良柱的棺木旁边。 姬恒敲了敲棺木:“料子不错,似乎是金丝楠木,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但他这身份配这个棺材,够了。” 蔚兮左右检验了尸体之后,得出了和仵作一样的结论。 “见血封喉,配以毒酒,死的极快,不是很痛苦。”蔚兮看着躺在棺材中的良柱,后退了一步。 姬恒猛地一推,盖上了棺木:“倒是个痴情的,死了还在哭。” 许是死前太过伤心,良柱的表情是僵硬的哭相,心碎致死的那种感觉。 蔚兮出了知府衙门,姬恒手抱着头,无奈的叹息:“只要嫂嫂手中那份证据呈上来,大牛庄被毒杀案以及你冒充国师之女的案子,就可以结案了。结案了,爷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京城了。” 见蔚兮不应,姬恒笑着又问:“事已至此,你依旧打算公了?” 第217章 不见 “公了还是私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蔚兮语气清淡,听得姬恒不由轻笑。 “事已至此,动她若是留下一点痕迹,肯定会被国师府的疯狗咬到不死不休。” 蔚兮知道,在自己没有能力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动薛翠花,就是在挑衅国师府。 可是大牛庄那么多的乡亲父老,不能枉死。 良柱已经死了,她眼睁睁的送去的,她想要良柱看清薛翠花的真面目,即便代价是他的命,也是他活该的。 “你要是不敢帮忙,可以不帮。” 姬恒嗤笑了一声:“这天下没有爷不敢的事情,关键是看值不值得。”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用处,只是会点医术而已,但是这医术我是不能教出去的。”蔚兮看向了姬恒,“我能帮你做什么?” “帮倒忙。”姬恒瞅了蔚兮一眼,加快了脚步。 蔚兮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能给蔚兮帮什么忙。她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回到了王家。 但是,回了房间之后,她却发现小苏禾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 “人呢?”蔚兮问在家守着的阿宁。 一直躺在房顶的阿宁一脸茫然:“不,不知道,阿宁一直守着。” “一直守着!”蔚兮当然相信阿宁的功夫,“中间没有去做过别的事情吗?恭房?” “没有,一直在。”阿宁也知道出大事了,一脸严肃的摇摇头。 姬恒在房间中看了一圈:“窗户没有动过,不像是有人进来的样子。” “那她自己难道会跑出去?” “若不是自己跑出去,能有这本事从爷的院子中将人弄走,这王家只有一个人。”姬恒说着,便朝外走去。 而蔚兮却是早他一步跑了出去:“庄器!” 这辈子最好永远都不要让落到她的手中,不然她非弄死他! 蔚兮飞奔到薛翠花院子的时候,薛翠花的院子已经下钥了。她使劲的拍门,引得里面守门的女仆满声不耐:“谁啊!” 门被打开,蔚兮漠然开口:“找庄器!” “你说,他能听到。”姬恒坐在一边的院墙上,看着蔚兮蹙眉的样子,不由对着院子里面喊道,“有些人轮不到爷管的时候,爷自会放手,但爷的人,无论是谁拿了,爷都不会放过。” 庄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院墙上,双手抱怀,漠然的看着姬恒,一副看瘟病的厌弃眼神。 “小苏禾是不是你带走的。” 庄器漠然的回复了两个字:“不是。” “除了他,整个临安还有谁有能力从阿宁的眼皮底下将人抱走?”蔚兮跑到了姬恒坐的墙下,抬头看着姬恒。 姬恒抬手数了数:“还有一个人,不过她是不可能来带你的小苏禾的。” 蔚兮皱眉:“谁!” “无影阁仅剩的长老。” “无影阁不会插手王家的事情!”庄器说完便消失了。 姬恒跳下了墙头,单手背后往回走:“闷炮儿这个人虽然有点好色,但不会说谎。” 蔚兮一颗心悬了起来,她努力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想到了小苏禾那浅笑的模样,她不由抬头仰天,想要假装自己不担心,不伤心:“找,或许是她自己跑出去了。” 第218章 找到 忽然,蔚兮撞到了姬恒,她本就仰着头,此番不由连向后退。姬恒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搂住了蔚兮向后退的腰,将蔚兮轻轻的往前一带。 蔚兮几乎只差一指宽的距离,便又扑倒了姬恒的怀中。 薛翠花出门看到的,便是这般柔情暖意的画面,她本就有些酸痛的心,忽然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 姬恒知道蔚兮心情不好,而且他心情也不好,所以便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松开了蔚兮,然后转身继续走。 而蔚兮满心都在想小苏禾,便只静静的跟在姬恒的身后。 这一幕落到了薛翠花的眼中,便是郎有情妾有意的默契。她狠狠的盯着蔚兮的背影,原本干涸的眼睛忽然涌出了泪花,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放牛丫头能抢走她的一切。 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良柱哥,死前都在求她不要再去伤害这个放牛丫头! 原本对她笑言有佳的九爷,现在也因为这个放牛丫头,不再赏一个好颜色给她! 蔚兮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像是毒蛇一样的盯着她,她转身的时候,只看到了紧闭的院门。 院子里面,薛大娘给薛翠花递了帕子:“人死不能复生,庄民门知道小姐为他们落泪,地下有安了。小姐不要为了别人犯下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哭坏了眼睛可不好。” 薛翠花抬手拿过了帕子,优雅的擦了擦脸上的泪:“阿婶说的是,庄民们知道本小姐为他们落泪伤心,能含笑九泉了。” “她们是来找谁来着?”收起了帕子,她微微抬起了下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守门的丫鬟立马上前道:“似乎是苏禾小小姐不见了。” 薛翠花哦了一声:“府中若是下令找,你们便也出去找。”说完,她面无表情的转身朝房间走去。 人还没进屋,她就听到远处锣声喧天,整个王家开始找人了。 她微微侧身,盯着那锣声响起的地方,半晌冷笑一声,迈步进屋。 结果,不到半刻中,阿宁便跑到了蔚兮的面前:“找到了,找到了。” 蔚兮一把抓住了阿宁的胳膊:“哪去了!” “在洗漱间的脏衣服堆里,被锣声惊吓到了,现在正在哭呢。” 蔚兮利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回到房间时候,发现姬恒已经早一步到了。 瞧着小苏禾无恙,蔚兮不由看向了姬恒:“你为什么不捎我一截。” “爷乐意。”姬恒哄着小苏禾,心中想着,第一个出现在小苏禾面前的人,一定最能哄得她的心,日后这小东西,定然多站在他这边。 岂料小苏禾听到了蔚兮的声音,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看向蔚兮便张开了手:“娘亲,娘亲。” 蔚兮连忙上前抱起了小苏禾,满目心疼。 姬恒看着见娘忘爹的小苏禾,无趣的往床上一趟:“明明是爷先赶回来的,也是爷先抱得她,为什么娘还是比爹亲?” 第219章 面纱 “亏你还好意思说是爹,她就在屋中你竟然没有察觉!” “你不也翻箱倒柜的找了三遍,没有找到么。” 蔚兮翻白眼:“我没有内力。” “爷关心则乱,还有!” 姬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蔚兮的鼻子,狠狠的瞪眼睛:“教他喊九叔!” “啊!”小苏禾忽然尖叫着哭了起来,“不是九叔是爹爹,是爹爹,爹爹不要我了,呜呜......” 姬恒当场挫败。 代价就是爹爹抱着睡觉。 这可是王家,不是在外面,偷偷的抱一晚没有关系。姬恒瞧着小苏禾睡着了,才依依不舍的将蔚兮和小苏禾放下。 真是,爷图的是什么!人家的妻女,爷在乎个什么劲儿。 蔚兮浅眠,感觉到姬恒起身,不由歪头看向了姬恒。 “爷不便在此留宿。” 听了姬恒的话之后,蔚兮哦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姬恒看着蔚兮搂着小苏禾又闭上了眼睛,心中不由有点失落。真是一点都不在乎,都一起睡了这么久了,难道他走了,她就不会不习惯? 下了床,姬恒出了房间,双手背后的朝自己的房间踱步而去。 呸呸呸,管她习不习惯,反正爷不能习惯。不能习惯抱着人家妻女睡。 可是回了房间之后,姬恒忽然觉得难眠,有点不习惯。 勉强窝到了天亮,他照常起身出门溜达溜达,忽然发现这王家的姑娘忽然都变了性格一样,一个个的戴着面纱,看到他之后,不是背对,就是扭头就走,再者就是装作没有看见他,和以前一个劲的往他面前凑完全不一样。 姬恒不由失笑,溜达到了小厨房,提了早饭回院子之后,蔚兮和小苏禾已经起床了。 因为三日后要举行收养的席面,王家派了做衣服的裁缝还有做首饰的巧娘上门,给蔚兮和小苏禾一起做首饰。 “可有好看的面纱,下次一块儿给她送来,要别致的。”姬恒一边吃,一边对着裁缝指了指蔚兮。 裁缝看了蔚兮一眼,连忙点头:“有的。” 送走了裁缝和做首饰的巧娘,蔚兮和小苏禾才一起坐下来吃饭。 姬恒给小苏禾夹了一个红豆玲珑包:“临安现在似乎非常流行戴面纱。”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 “戴面纱好啊,戴了面纱就不容易认出来到底谁是谁了。”姬恒笑着揉了揉小苏禾的脑袋。 蔚兮一勺一勺的吃着粥,用了粥之后,她去外面转了一圈,发现王家的姑娘的确都戴上了面纱。 姬恒说的很对,戴上了面纱好,戴上了面纱,究竟是谁做的坏事,也没人知道。 她正想回小院,忽然感觉身后有目光,猛地转身,她看到了一身娇贵绿衣的薛翠花,今天就连薛翠花也带了面纱,而薛翠花的身边,正走着那个手捻菩提珠的素衣美妇。 “娘亲,后天要办的收养宴,便是给这位妹妹的女儿准备的,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薛翠花浅笑开口,端的是大方满目。 而蔚兮眼神则落在了薛翠花称呼为‘娘亲’的人脸上。 第220章 霹雳 王书宜神色淡漠,没有理会薛翠花,也没有多看蔚兮一眼,带着身边的嬷嬷便走了,薛翠花想要跟上去,那嬷嬷面无表情的转身对着薛翠花道:“小姐请留步,夫人礼佛不喜被扰。” 薛翠花淡笑着行了一礼:“恭送娘亲。” 王书宜离开之后,只剩下蔚兮和薛翠花主仆,薛翠花冷笑的看着蔚兮:“妹妹害死了那么多人,昨夜睡的可还舒服?” 蔚兮上前,薛翠花更是深吸一口气,抬高了下巴,似乎想要用十足的底气压倒上前的蔚兮,却不曾想,蔚兮只是从她身边路过,半个眼神都未曾留给她。 “可不可以不要随便把你的娃丢给爷,爷不是专门带娃的。” 身后传来了姬恒的声音,薛翠花猛地转身,就看到蔚兮抬手去接姬恒怀中女娃的场景。 这场景,再次刺痛了薛翠花的眼睛。 “嫂嫂。”姬恒笑着跟薛翠花打了一个招呼。 “花姐姐。”小苏禾忽然冲着薛翠花喊了一声花姐姐,薛翠花当场怔住,蔚兮和姬恒都是一愣。 薛大娘上前一步,挡在了薛翠花的面前,吊梢眼溢出了一丝阴狠,冷漠的盯着小苏禾:“小小姐,您该称呼蔚兮小姐为姨母。” 小苏禾似乎被薛大娘的眼神吓到了,吉拉一声哭了起来:“蔚兮是娘亲,蔚兮是娘亲,薛奶奶坏坏,薛奶奶坏坏,花姐姐,柱哥哥,娘亲,哇~” 小苏禾看了看蔚兮,想要抱住蔚兮,但又仿佛不认识了蔚兮一样,挣扎着打着蔚兮,整个人惊吓异常。 姬恒冷脸将小苏禾抱在了怀中,轻轻的安抚着小苏禾的背,然后不悦的看了一眼薛大娘,转身便走:“小禾禾乖,爹爹在,不怕不怕。” “怕,怕,怕,柱哥哥怕怕。”小苏禾抱着姬恒的脖子,哭的心神不安,“柱哥哥,吃药药,哇.......柱哥哥,花姐姐的药是毒药药,柱哥哥,怕怕。”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炸的姬恒停住了脚步。 薛翠花袖中的帕子一紧,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姬恒转身,看了一眼薛翠花又看了一眼蔚兮:“小禾禾,谁是花姐姐?” 小苏禾看了一眼,哭着一头窝在了姬恒的怀中,手指向了薛翠花和薛大娘:“花姐姐,薛奶奶。” 薛大娘噗通一声跪下:“九爷明察,小孩子最容易被欺,若是有心人教她两句坏话,她不懂得分辨,可不得了。” 姬恒掂着怀中的小人,抬步,走到了薛大娘的面前之后,他笑着看着直直盯着他的薛翠花,抬手拽了薛翠花的面纱:“小禾禾,你可不要认错了,这人是你的花姐姐吗?” “是花姐姐,就是花姐姐,柱哥哥会带花姐姐和我一起玩。”小苏禾哭着趴在姬恒的肩头,小心的看着薛翠花似乎非常的害怕。 “不是,不是。”薛翠花噗通一声跪地,“九爷明察,小孩子的话岂能当真,她很容易被人哄骗。” 谁都没有想到小苏禾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明里暗里无数的眼线走动,消息很快就传了满府都是。 第221章 毁脸 庄器一直都在薛翠花的附近,眼下也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他一双暗沉的眸子,冷漠的盯着姬恒。 “九爷,九爷,这孩子和假小姐日夜相伴,若是那个假小姐日夜教导指使这孩子,这孩子难免会说出一些假话。”事到如今,薛大娘也心慌了,机关算尽万没算到一个孩子。 就在这关键时刻,薛翠花却一反常态的镇静,她从地上直起了身子,直直的看向了姬恒:“大牛庄只剩下这个孩子,若是有人教她两句什么,我也百口莫辩,还请九爷还我清白。” 她笃定大牛庄没有活口了,也笃定没有人能证明小苏禾说的就是实话。 蔚兮上前捡起了薛翠花的面纱,递给了薛翠花:“良柱在你面前死了,死前留下了一份口供,也让我百口莫辩。” 薛翠花死死地盯着蔚兮:“良柱哥是逃到了我面前的,你心狠手辣给他喂了毒,他死前只来得及给我留了口供。” “当事人的一面之词,竟然比个干净纯粹稚子的话,更有用。”蔚兮起身,“人死不能复生,我有理由怀疑你手中那份供状的真伪。” 薛翠花也缓缓的起身,直直的看着蔚兮:“我也有理由怀疑是不是你教唆了这个孩子,毕竟从一开始,都是你在这个孩子的身边,你哄的她开心了,让她为你说两句话又何妨。” “再有,这个孩子是不是大牛庄的人,谁能证明!” 蔚兮死死地握紧了袖中的手。 “你庄师兄和爷都能证明这个丫头的身份。”姬恒插了一句,“有事我们堂上讲,你们两个在这里争执也没有用。” 说罢,他抱着小苏禾便走:“从今天开始,小苏禾由爷照看,丑东西,你莫要再探视了,闷炮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来看着,爷允了。” 庄器似乎十分的烦躁,他浓黑的粗眉皱在一起,垂目不言,转身消失。 有了姬恒这句话,薛翠花袖中的拳头攥的更紧。 小苏禾的身份能被证明,那小苏禾的话可信度就高了一分。 她回到了院子,薛大娘本以为她又会像往常那样火气大发要摔东西,这次的薛翠花却异常的冷静。 她静默的坐在榻上,抬着下巴垂目不言。 薛大娘看着自家女儿,深吸一口气:“小姐,那个丫头不能留。” 薛翠花深吸一口气:“九爷亲自看着,谁能动?庄师兄现在的立场是不会帮忙的。” 薛大娘吊梢眼一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日升月移,伴随着一声‘啊’的尖叫,整个王家都轰动了。 薛翠花看着自己满是红斑的脸,又惊又怒。大夫来了一茬又一茶,都只道是过敏。恰逢草长莺飞的时节,过敏源最不容易查。 “面纱,她碰过我的面纱,一定是她!”薛翠花将面纱给了大夫,却什么都验不出来。 未来太子妃在王家被毁了脸,王家人人坐立不安。 “是她,一定是她,庄师兄,我求求你,让她把解药给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了,我给她这个国师之女的位置,她想要什么我给她什么!” 薛翠花哭着求着庄器。庄器也满脸不解,有他在,什么人能对小姐的脸下手? 第222章 解药 和当初小苏禾丢了,姬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器一样,现在庄器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姬恒。 蔚兮被姬恒禁足在了房间,眼下正靠在窗边看姬恒带着小苏禾在院子中玩耍,忽然视线被挡,庄器近距离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震,刚要动,脖颈忽然被压:“别动。” 庄器的剪月刀冷漠的压在蔚兮的脖颈上。 “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可以击鼓升堂慢慢说,若要私了你就请个公证来把事情平了。”姬恒让阿宁将小苏禾抱下去,不想让小苏禾再看到什么血腥的画面。 “解药。”庄器冷漠的看着蔚兮。 这个距离,蔚兮能清晰的感受到庄器身上的绝杀气质,她静静的盯着庄器的眸子:“证据。” “没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她。” 蔚兮轻笑:“你觉得我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动她,还是姬恒会去动她?” “爷可没有那个癖好。”姬恒手中摇着扇子,缓缓靠近,“指不定是嫂嫂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庄器皱眉:“不可能。” “这三个字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有点不符合常理啊。”姬恒轻笑,“没有证据,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等我找到证据,就不是这样说话了。”庄器警告的看着蔚兮,满眼的杀意。 蔚兮满目坦然:“好。” 庄器看着蔚兮,再次压下了眉眼,没有一个女子在他的刀下这么淡定。 他不甘的收了刀,转身便走。 等到庄器走了,姬恒方笑着靠在窗子外面,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是你下的手?” 蔚兮清浅的嗯了一声,引得姬恒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丑东西出手,可有嫂嫂受的了。 蔚兮转身回到了房间的书桌上,继续画画。她右手伤还没有痊愈,写字还能将就,但是作画便差强人意了。 姬恒走到了书桌旁边,瞧着蔚兮手中的画,不由笑:“这是良柱?” “嗯,多画一点小苏禾能认识的人,能不能斗得过那个冒牌货,全指望小苏禾了。” 姬恒端详了半天,诚实的道:“可你画的也太抽象了,估计只有爷能猜出来。” 蔚兮拧眉看了看画:“比你上次给我画的好看多了。” “切。”姬恒都懒得讽刺蔚兮,他起身将蔚兮圈在了怀中,“爷教你。” 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蔚兮转身看着姬恒:“要不你也教教我内功心法?” 蔚兮的身高正好在姬恒的肩膀头,她侧身的转头的瞬间,姬恒正微微侧头看桌上的画,两人脸对脸,几乎只隔了半寸的距离。 蔚兮只感觉姬恒浅淡的呼吸,喷洒在了自己的脸上,异常的痒痒。她猛地回头,躲过了那有些亲密的距离。 姬恒唇角微勾,微微的低头,在蔚兮的耳边蹭蹭:“可以啊,但是爷为什么要教你啊?” “你教了我,我学会了之后,可以保护你。”蔚兮便说便回头,话音落下,她的唇也‘不小心’的碰到了姬恒的唇。 第223章 够狠 蔚兮猛地愣住了,她速度极快的挪开自己的唇,然后回过头,心跳有些快。 刚才姬恒的眼神太沉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姬恒的眼神那样的沉,沉的像是潭中月,井中光,静且长。 按照往常,姬恒定然会会跳起来骂她轻薄他的,但是今天姬恒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拥着蔚兮,点笔沾墨,静默的作画。 这种一反常态,反而让蔚兮有些混乱,她脑中空白了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姬恒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这是......”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桌上的画,画上画的女子,正是她初次和姬恒相见的画面。 一望无际的麦田,她一身残破湿漉的衣裳立在那儿。画中她很狼狈,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面上带着面纱,手中也没有带血的杀猪刀。 “这是你在大牛庄的样子吧?”姬恒说着,拿过了一张纸,“也帮你重新画一张良柱的画像。” 蔚兮开始重新审视姬恒的画技。 良柱的画像画出来之后,蔚兮开始承认:“你画的比我好,但是你要给我点时间,我也能画的跟你一样好。” “笑话,爷为什么要给你时间。”姬恒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自己提笔,开始作画。 蔚兮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姬恒没有那么不正经了。 “盯着爷看什么?”姬恒忽然捕捉到了蔚兮的视线,蔚兮愣了一下,张张嘴,竟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姬恒唇角微勾,并无言语。 画完了良柱的画像之后,在蔚兮的指导下,姬恒又画了几幅大牛庄村名的画像,包括薛大娘,薛大牛的画像。画完画天已经黑了。 “明天升堂处理?”姬恒放下笔,活动活动了肩膀。 “一步一步来。”蔚兮细细的将画收了起来。 “你够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姬恒看着蔚兮静默的样子,不由勾起了唇角。 蔚兮看向了姬恒:“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姬恒脸上的笑,缓缓的僵硬,他转身朝外走去,脸上的笑容也在转身的刹那消散。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话说的很对。 蔚兮把画收起来,外面忽然响起了小苏禾大哭的声音。 姬恒一个箭步飞了出去,正看到庄器手中提着小苏禾,和阿宁斗在一处。 蔚兮赶到窗边,看到被庄器提在手中的小苏禾,顿时恼怒的大喊:“庄器,你干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 阿宁见姬恒出来了,闪招退开,然后愤怒的看着庄器:“他抓走了小苏禾!” 姬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庄器:“你想要干什么?” 庄器皱眉看了一眼啼哭的小苏禾,似乎极其不耐:“交到老太爷处,不能放在你们这里。” 他不相信姬恒,他总觉得姬恒会偏心向着蔚兮。而这也是薛翠花的提议。 “爷要是不允呢?”姬恒缓步上前,浑身压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逼人之气。他认真了。 庄器丝毫不惧,他冷漠的看着上前的姬恒:“心虚?” 除非姬恒心虚,否则庄器想不到姬恒为什么不让小苏禾去别处住。 “爷只是单纯的不想小孩子受罪,大人的事情,和她一个小孩子无关。”姬恒别上了自己的扇子,抽出了腰间缠的软剑:“要不咱两切磋一下,谁赢听谁的。” 第224章 威武 这一刻,蔚兮看着姬恒,忽然体会到了话本中‘英雄气概’是什么意思,真霸气! 庄器将手中的小苏禾丢了出去,阿宁立马要上前接,却有黑衣人拦住了阿宁的步子,蔚兮想要上前接,但快不过有内力的人,只瞧一个身穿黑衣的冷面女人,一把接住了小苏禾,然后漠然的抱着小苏禾,立在庄器的对面。 “爹爹,爹爹!”小苏禾哭着扒拉着那个冷面女人,硬是要朝姬恒挣去。 姬恒举起了手中的软剑:“等爹爹教训一下这个黑不溜秋的怪叔叔,就抱你回去睡觉觉。” 姬恒话音落下,人便化作了一道白影,出现在了庄器的面前。 蔚兮根本看不到姬恒是怎么出招的,只知道这个院子中时不时有崩坏的东西,阿宁还有庄器的黑衣人,全部都退避三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了高呼:“住手,住手,不要打了!” 庄器率先退,姬恒潇洒的落到了院子中。人落地的瞬间,蔚兮眼尖的看到了姬恒软剑的剑锋上有鲜血划过,没入了地面。 薛翠花匆匆上前,跟在薛翠花身后的是王家老太爷。 薛翠花原想上前说什么,但是走到一半,她停下了脚步,让王寺同上前。王寺同上前拱手一礼:“九爷,蔚兮考虑的也很周到,苏禾养在您身边,距离丫头近,对她实在不公平。” “刚才蔚兮已经找老夫说了,若是丫头不愿意私了,公了也可以。只要丫头这边需要,随时可以升堂审问。”王寺同受薛翠花所托,这次要把事情彻底的办开。 “但这事也不能一直拖着,九爷您还要拿个公平公正的主意才是。” 姬恒收了手中的软剑,笑着看向了王寺同:“您这是拐着弯骂爷处事不公呢。” 王寺同立马俯首:“老夫不敢,殿下高风亮节,怎么会做出这等不公之事。” 姬恒浅笑:“爷对她们两个的事情并不关心,爷也不会插手。但是,这丫头,爷从大牛庄带出来的时候,她夜夜啼哭,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你们又来生事,爷不能容你们将她从爷的身边抢走。” “什么放在爷这里不公平?爷难道会教她说谎不成?”说到这里,姬恒挑眉看向了庄器,“从大牛庄到临安,你的人一直跟着爷,爷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从没有隐瞒过。” “到了府上,你的人一直在爷的院子周围绕啊绕,爷能做什么?”姬恒说着,微微挑眉,“闷炮儿,别说爷不屑这场官司,爷若真的想要她去做那什么国师府的小姐,也绝不会有你在这里蹦跶的份儿!” 庄器脸色一黑:“昱王殿下好威武!” “威不威武,你们家老狐狸知道。”姬恒说着,便朝抱着小苏禾的黑衣女子走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弄个人来爷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看着。” “但是,谁要是让小苏禾离开了爷的视线,爷砍了谁的脑袋。” 姬恒的声音不大,但却震的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吱个声。 第225章 打算 “爹爹,爹爹。”小苏禾哭着往姬恒处挣,那黑衣女子看了一眼庄器,然后将小苏禾还给了姬恒。 回到了姬恒的怀中,小苏禾抱着姬恒的脖子便抽泣了起来。心疼的姬恒揉了揉小苏禾的脑袋:“不哭不哭,没事了。” 王寺同看了一眼薛翠花,薛翠花咬着牙点了点头。王寺同立马上前一步:“既然如此,便请几个奶娘和丫鬟照顾苏禾。” “阿宁,角落里收拾一个屋子出来。”姬恒算是同意有人入院子了。 “那何时升堂?”王寺同又问。 “明天不是有收养礼,明天过了,二位准备好证词,便可升堂。”姬恒说着,看了一眼薛翠花,笑着问:“嫂嫂觉得如何?” 薛翠花乍被问到,愣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九爷做主便是。” “那就这么定了。”姬恒问都不问蔚兮。 人都离开了之后,蔚兮才上前。小苏禾趴在姬恒的怀中,耷拉着眼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十分可怜。 蔚兮不敢出现在小苏禾的面前,为了避嫌,她不能去接触小苏禾。所以,只默默的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出声。 当晚就有四个丫鬟并两个奶娘入了姬恒的院子,一起送到姬恒面前的,还有她们的卖身契以及家底资料。 用饭的时候,姬恒到了蔚兮的房间:“你大师兄的胳膊被爷伤了,此刻可能正在哪里生闷气,你要不要今晚行动?”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姬恒不由找了找。 没人,走了?已经行动了? 薛翠花的院中,一道一道的菜端了上去,用银针试毒之后,薛翠花才会吃。 蔚兮手中啃着鸡腿,在园子中转了一圈,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转身,姬恒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姬恒看了看蔚兮手中的鸡腿:“冷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自然冷了。”蔚兮绕开了姬恒,要去给自己倒杯水。 “你打算怎么做?” “其人之道还治。”蔚兮喝了一口水,留了一根鸡骨头放在桌子上,“庄器知道我就是那个神医小姐吗?” 姬恒想了一下:“没有证据,他猜的。” “那就给他证据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蔚兮的门就被人踹开,庄器提着蔚兮就到了薛翠花的院子。 “治不好,你也别想活。” 院子中有提着药箱的大夫,还有王家老太爷领着的一众王家男子,再里面就有王家的妇人。 王寺同瞧见庄器将蔚兮捉来了,不由上前问:“很多大夫都瞧不好......” 庄器没有理会王寺同,只冷漠的看着蔚兮。 蔚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为什么要出手呢,我一出手诊金上千。” 庄器手中的刀猛地架在了蔚兮的脖颈上,吓得周围的人都连连倒退。 蔚兮看向了庄器:“所以,你是想要找个机会杀我,而不是真心想要我救人。” 王寺同立马上前劝解:“庄公子,救人最重要。” 庄器皱眉闭眼,觉得这个和九爷混在一起的人,着实可恶:“你要多少钱。” “今晚出诊,就一千两黄金吧。”蔚兮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大师兄,您签字。” 第226章 证据 众人惊呼:“一千两黄金!” 庄器干脆的用手指划过了自己的佩刀,在纸上按下了一个手印:“治不好,你陪葬。” “诶,哪有包治百病的大夫。”蔚兮立马将庄器画押的欠条还给了庄器,转身对着在座的各位大夫拱手一礼,“小女子也只是略懂医术,哪里敢在各位前辈面前卖弄,更不敢包治百病,还请各位前辈帮小女子说说话。” “确实,哪里有包治百病的大夫。”有老大夫出言附和,其余人都点点头,不敢说出来,但态度已经定了。 庄器手中的子母剪月刀猛地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光,蔚兮绾在头上的发簪应声断裂,发簪和一些断裂的青丝,轻飘落地,震得在场鸦雀无声。 蔚兮漠然的看着庄器,上前一步,直直的盯着庄器:“这么喜欢舞刀弄剑,要不去扯白布回来,帮我把白事给办了?” 庄器握着手中的刀,看着蔚兮的眼神中满是戾气。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你这模样狠给谁看?”蔚兮继续上前,死死地逼着庄器,一副有种你干掉我的眼神,气的庄器握刀的手紧了紧。 两人僵持了一刻钟,蔚兮冷笑一声,率先后退一步:“求我,我就出手。” 刷拉一声,蔚兮脖颈一凉,庄器手中的刀亮了出来。 “我记得史家人在临安吧,要不您去请史家的人来看看?”蔚兮冷笑着看着庄器,眼中对庄器是积怨已久的漠然。 庄器压着眉,死死地绷着腮,眼神几乎能杀人:“史家人让去找你。” 事到如今,蔚兮也不隐瞒,她放低了声音,挑衅的看着庄器:“我兄长名字叫做史言清,我给兄长递了消息,王家的事情不要插手。”顿了顿,她缓缓开口,“我就是要逼你求我!” 庄器手一动,蔚兮脖颈上顿时出现一道红痕,吓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自以为自己了不得,动不动就杀,就抢,你可想过旁人的感受?”蔚兮冷笑着看着庄器,“小苏禾才多大,你那样提着她,若是提坏了你赔得起?”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次次对我下手。当然,你也可以下手,前提是要有证据,你拿出来证据了吗?”蔚兮漠然的看着庄器。 “再有现在,我凭什么一定要帮你!”蔚兮笑着看着庄器,“她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死了,我的官司照样打。” “你下的毒!”庄器几乎从牙缝中吐出了四个字。 若不是她下的毒,她如何去通知史家?要知道,事发第一时间他就去史家请人了。 蔚兮笑着看着庄器,一副就是我的挑衅眼神,但是说出的话却气的庄器头晕眼花。 “证据。我说了,你有证据吗?” “若有证据,你早死了!” 蔚兮轻笑:“所以,你是求还是不求。” 蔚兮话音落下,王寺同立马上前一步:“庄公子,还请手下留情,现在蔚兮丫头的身子最重要啊。”而且,九爷来了! 王寺同眼角余光看到了姬恒,头晕不已。得了,凑齐了,又要开始了。 第227章 瞧病 姬恒来了之后,王寺同立马要迎上去行礼,姬恒摇摇头,示意不要揭开他的身份。 当着姬恒的面,庄器更是一点都不想向蔚兮说个求字。 最在乎薛翠花的薛大娘,直接奔出来跪在了地上,揪心的哭求:“小姐身上的肌肤,现在都被抓破了,还请救命啊!” 事关国师府的大小姐,庄器最终收了手中的刀,道了一句:“求你救命!” 蔚兮看着庄器凝着杀意的眸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这伤怎么算?” 庄器额头青筋暴起。 “还有,大师兄,您为国师的大弟子,所行所言都和国师府沾边,咱们的国师大人应该不会教出一个行‘兔死狗烹’之事的弟子吧。” 在以前,姬恒是庄器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现在,姬恒和蔚兮已经并列为最讨厌的人! 庄器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不会!” 蔚兮浅笑:“那就好。” 说着,她转身,垂眉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大娘,然后弯腰去扶薛大娘:“阿婶,虽然入了春,但地上凉,跪不得。” 薛大娘一惊,猛地起身看向了蔚兮。 刚才她还觉得庄器请回来的这个神医小姐声音有点熟悉,眼下看到蔚兮之后,她整个大脑瞬间空白。 “这,不,你。”她看着蔚兮,半天找不到说什么好。 蔚兮浅笑盈盈的看着薛大娘:“不才,来给小姐瞧病。” 薛大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若教女儿落到了她的手里,还能有命。她连忙起身走到了庄器的身边,碍于这么多人的面子,她犹豫害怕紧张,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蔚兮浅笑盈盈的迈开了步子,进入了薛翠花的房间。 “散了吧。”姬恒笑着挥挥手。 王寺同点头,立马遣散了一众大夫还有围在这里表示关心的王家族人。 房间中,薛翠花浑身颤抖的躺在被子中,她脸上的红斑有些已经开始溃烂,配上那双毒目,看起来非常的吓人,丫鬟们将她的手捆了起来,担心她会抓自己。 瞧见蔚兮来了,薛翠花下意识的转过头,不想要蔚兮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治病。”蔚兮抬手,屏退了丫鬟,但是薛大娘不放心,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蔚兮一把掀开了薛翠花的被褥,惊得薛翠花尖叫一声。 庄器就守在门口,听到尖叫的刹那便冲到了房间,冲到房间之后,薛翠花叫的更甚,而庄器猛地抬起了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只是担心。” 说罢,便逃也似的跑了。 薛大娘几乎第一时间飞奔上前,还是没有遮住薛翠花浑身红斑的身体,她愤怒的看着蔚兮:“放肆,你好大的胆子!” “望闻问切,我是大夫,给我看没关系。”蔚兮眼中含笑。 薛大娘吊梢眼含着凌厉的刀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得他们说你是大夫,你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出去承认你是冒牌货,留你一只眼睛!” 第228章 好戏 “那就是不要我诊脉了?”蔚兮静静的看着薛大娘,满脸无所谓。 薛大娘眯了眯眼睛,她不知道蔚兮懂医,更不相信蔚兮懂医:“你费尽心思想要进来,想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想要看到庄器吃瘪的样子,看他不爽。”蔚兮说着,转身朝外走去,“既然你们不需要诊脉,那我走了。” “慢着!”薛翠花眯着眼睛看着蔚兮的背影,“过来,诊脉!”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的治一治她,眼下不就是机会。 蔚兮头也不回,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提前写好的药方:“鸡汤好喝吗?好喝的话,明儿再给你送点来。” 薛翠花瞳孔一缩。 直到蔚兮出门,薛翠花才反应过来,她痛苦的尖叫一声:“啊!来人呐,给我将她抓起来,抓...呜呜!” 薛大娘及时捂住了薛翠花的嘴巴:“没有证据!” 她们没有证据说蔚兮就是害薛翠花的凶手。 薛翠花恨毒了蔚兮,眼中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最在乎的便是她的脸,她的身子,这是她爬上那个天下最尊贵位置的条件,现在没了条件,她就算要个国师之女的位置有何用! “我都没有脸面出去见人了!”她将头靠在了薛大娘的手中,哭的非常无力。 薛大娘眼中含泪:“不要怕,不要怕,她不是留了药方了吗,等阿婶找到证据,一定一定好好的治他!” 令薛翠花和薛大娘惊喜的是,蔚兮的药一帖下去就见效,薛翠花喝了不到一刻钟,浑身的奇痒便消失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王家都松了一口气。 而躺在床上的薛翠花却冷笑的勾起了唇角:“果真是她!” “鸡汤阿婶已经查了,每个小姐都有一碗,而且都是大厨房分发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接触过。” 薛翠花死死地咬紧了牙根:“她明目张胆的告诉我们,我们又岂能查到。不过好戏才开始,我们且走且看!” 薛大娘冷笑一声:“也是,好戏才开始。” 因为薛翠花的事情,王家人昨天下半夜几乎没有人睡好,今天又是收养礼的日子,大家忙的不可开交。 “你若不以王家女儿的身份出场,王家该怎么介绍你!这来的都是关系极好的亲朋好友!”书房中,王寺同气的胡子乱抖。 “带着面纱,你们说是谁不就是谁。”蔚兮淡然的看着王寺同,“不用特意给我编造一个身份,我就是蔚兮。” 王寺同气的要死:“现在真相没有大白呢!” “一会儿宴会结束之后真相就大白了。”蔚兮静静的看着王寺同,“我有证据,她也有证据,那我们就看看我们双方,谁的证据更有用。” 小苏禾虽然年纪小,但也正因为年纪小,稚子无谎言,所以说的话分量才重,若小苏禾出面指认,结果还未可知。 王寺同对蔚兮的态度忽然收敛,他摸了摸胡子:“也罢,就依你。” 蔚兮看着王寺同忽然转变的态度,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初她会被无情的丢到庄子上养活了。 利好则近,利远则丢。 第229章 跪下 “这丫头真是好命,能得蔚兮小姐收养为女儿,这日后的福分冲天而起,真让人羡慕呢。” 内院女眷围在客堂,堂中坐着王家老夫人以及王书宜的母亲,抱着小苏禾的是王家之前指派的奶娘和丫鬟,眼下小苏禾在奶娘的怀中,安静无比。 “小丫头的福分。”王老夫人笑着应和了几声。 “不知道定亲了没有啊,要不老夫人看看能看上哪家,趁着这个好日子,给定个娃娃亲?”有妇人开玩笑的开口,顿时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王老夫人笑着摆摆手:“孩子的亲事娘做主。” 妇人们又在堂中坐了一会儿,小苏禾便哭着要找爹娘,老夫人不想烦扰,便命人将小苏禾带了下去。 ...... 姬恒的院子中,蔚兮正坐在摇椅中闭目养神,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睁开了眼睛,微微歪头,就看到了一抹绿裙。 “今天九爷的院子倒是宽松,不用通报就进来了。”薛翠花走到了蔚兮的面前,挡住了蔚兮的太阳,“你倒是闲情逸致,现在还有时间享受。” “在等你。” 薛翠花背对着太阳,脸上带着面纱,只余一双冷漠的眼睛在外面。蔚兮笑:“有的肌肤出脓化水了,你无药可施,自然会再回来找我的。” 薛翠花微微的弯腰,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蔚兮:“所以,你是打算给解药,还是不给解药?” “过敏的人哪里会有什么解药,又不是中毒。”明里暗里那么多的耳目在,蔚兮不是傻子。她优哉游哉的看着薛翠花,“你不是想要我当着王家人的面,跪下来求你吗?你要是想要我出手救你的脸也可以。” “跪下来,求我。” 立在薛翠花身后的薛大娘猛地上前一步:“放肆!” 春风拂面,暖意盎然,蔚兮平静的盯着薛翠花,慢悠悠的晃着自己的摇椅。 薛翠花咬紧后槽牙,冷笑了一下,提起裙摆,缓缓的屈膝,跪了下去。 “小姐!”薛大娘又气又怒,却也无可奈何。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脸和皮肤,眼下薛翠花身上的肌肤红中溃烂,其余的大夫都不得而解,而医术最好的史家也说治不好,她们只能向蔚兮弯腰。 “求赐药!”薛翠花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蔚兮起身,回到了屋中,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三副药还有一个瓶子。 她走到了薛翠花的面前,蹲下身子和薛翠花齐平:“每天一副药,晚上服用,瓶子中的,中午饭后服用。” 薛翠花看着蔚兮早备好了,怨毒的看着蔚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蔚兮轻笑,她凑到了薛翠花的耳边,小声的道:“没事不要到园子里面逛,特别是一些花花草草的不要随便摸,越是味道迷人的花,越是危险。” 薛翠花浑身一震,她想到了前两天在园子中摘了几朵花回去泡澡,而她之所以摘那几朵花,只是因为那花的味道和姬恒身上的味道很像。 “不是鸡汤,是那几朵花!” 第230章 陪葬 “啊!” 从蔚兮院子回去,薛翠花砸了屋中所有顺手的所有东西。 她哭着看着满屋狼藉,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给她跪下了!我给她跪下了!”薛翠花哭着冷笑,“我给她跪下了!我竟然给她跪下了!” 她干嘛要去喜欢一个不属于她的人,她干嘛要去靠近一个护着她对头的人,要是不喜欢,她就不会被那个味道吸引,更不会弄得自己满身的狼狈,更更不会给那个贱人跪下! “小姐,忍字头上一把刀。”薛大娘知道自家女儿自尊心受挫,本着不死不立的原则,她上前小声的道,“只要不是致命的输,就有机会扳回一局。” 薛翠花蹲在了地上,抱着头摇头痛哭:“她都能看出我对九爷的心思,九爷难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真的好累,阿婶,若他能看我一眼,眼前与我而言都是浮云。” 薛大娘大惊,她上前一把扶住了薛翠花的肩膀,凌厉的看着薛翠花:“九爷不可能喜欢你,说不定九爷已经知道你是假的,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若我不是痴心妄想,想要体验一下在他怀中是什么感觉,我也不会去碰那花,想要他的味道。”薛翠花忍不住抬手,抱住了薛大娘,“可为什么,他带给我的都是伤害。” 薛大娘拍了拍薛翠花的背:“很难受就放下,他很好,但不值得你伤害自己。” 就在母女两相互依偎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了,让来通知您立马过去。” 薛翠花猛地从薛大娘怀中分离,薛大娘也直直的看向了薛翠花。 忽然,薛翠花伤心欲碎的眼神中,溢出了一抹笑意,一抹肆意的笑。 ...... 蔚兮冲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躺在罗汉床上毫无生机的小苏禾。 王寺同也在,看到蔚兮的瞬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其余妇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外面还有来贺的宾客,原本喜气洋洋的王家,忽然就像是撒了一层灰,都暗淡了。 蔚兮强忍着心中的颤抖,上前给小苏禾号脉。可是,什么都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慌忙的拿出了银针,想要给小苏禾施针,银针却在慌忙中掉在了地上。她赶忙去捡银针,手却被人一把拉住:“已经尽力了。” 五个字,像是刀刃一样,寸寸的割在了蔚兮的心口。 “你不是派人看着呢吗。”蔚兮抬头看向了拉着她的姬恒,一把揪住了姬恒的领子,“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会出事的吗!啊!” 王寺同吓得毛都炸了起来,他想要上前拉开蔚兮,却碍于男女有别,只当场吼了一声:“放肆!” “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记得吧!”蔚兮看着姬恒,眼中蓄满了泪,“我不是在开玩笑。”在薛翠花和王寺同要安排人在小苏禾身边的时候,她就说过,若小苏禾出事,她要整个王家陪葬,整个! 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两只胳膊:“遣散所有客人。”免得伤及无辜。 这是跟王寺同说的。 第231章 吃死 蔚兮看着姬恒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难过,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事到如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束缚住她的双手? 她眼中的泪忽然变得更多了。 “太爷爷,听说苏禾出事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外面传来了薛翠花的声音,蔚兮猛地转头,就看到薛翠花画着精致的妆,态度高傲的走了进来,接触到蔚兮眼神的瞬间,薛翠花忽然觉得心中一口气舒的很畅快。 “小小姐吃多了白果,不知道怎么的就没了呼吸,丫鬟奶娘都带下去用刑了。”有人上前跟薛翠花说话。 薛翠花立马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怎么会这个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姬恒看着蔚兮,也道:“没有中毒,也没有什么伤害,确实是吃了白果,才出事的。”这是给蔚兮的解释。 也就是说,这是意外? 蔚兮转头看向了姬恒,她不信,她真的不信。 姬恒的眼神给蔚兮传递了一个消息:信不信都没有证据。 “不要伤害无辜。”姬恒知道蔚兮心疼小苏禾,但他又何尝不心疼。 蔚兮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姬恒也缓缓的松开了蔚兮的胳膊。 “小苏禾是我的女儿,她的事情,我来查。”蔚兮走到了床边,抱起了小苏禾。 薛翠花缓缓开口:“之前你就教唆小苏禾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话,现在小苏禾莫名其妙的出事,是需要你给个交代。” 薛翠花就差没直说,你教唆了小苏禾作伪证,现在开堂审案在即,人就这样没了,实在是可疑。 蔚兮漠然的迈开脚步往外走,她努力的压下了心中想要立马弄死薛翠花的冲动,缓步往前求。 “还有,你说你是在大牛庄长大的,六年前,大牛庄上砍了所有的白果树,你难道不知道?竟然不叮嘱奶娘丫鬟,不要给小苏禾吃白果。” 蔚兮身子猛然顿住。 白果是余长乡的特产,长在很高的树上,听说饥荒的时候救过人,大牛庄上原本每家都会种一棵,但是六年前有人吃白果全家都死了,找不到原因,所以,大牛庄上的所有白果树都被砍了。 可是,后来大牛庄上也有人吃了白果没死的。 蔚兮没有叮嘱,是因为,她不知道白果能吃死小苏禾。但是眼下薛翠花这样说出来,倒是让她有点疑心了。 薛翠花知道白果能吃死人? 她漠然的走了出去,徒留满屋人对她猜忌不已。 安葬好了小苏禾之后,已经是夜里了。 暖风吹的蔚兮浑身拔凉,姬恒安静的跟在蔚兮的身后,两人朝王家而去。 “已经按照你说的,控制了所有的人,你要是不能给个交代,爷这回就被你坑惨了。”姬恒声音低沉,显然情绪极其不好。 “严刑之下,必出真话。”蔚兮深吸一口气,“王家的那些刑法,哪里能称得上是严刑呢。” 因为小苏禾喊姬恒一声爹爹,所以姬恒拿住了整个王家的人,王家人也不敢说话,都去求着薛翠花和王书宜,去劝解姬恒。 “九爷这是猪油蒙了心了,为了一个冷情薄性的骗子,竟然将整个王家都拿下了!” 姬恒和蔚兮刚进院子,就听到王家有人抱怨。 第232章 面和 王寺同眼尖的发现姬恒回来了,立马咳了咳,跑上来迎姬恒:“九爷,王家人爱护苏禾丫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她呢,王家就是有十个胆都不敢的!” 姬恒沉着脸:“事情出在王家,总要给本王一个交代。”这次姬恒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身份,压的王寺同半句话都不敢说。 蔚兮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十口人,走到了最前面,缓缓开口:“做糕点的,照顾小苏禾的,送茶水的,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在这了,在外院,还有你们的家人。” 提到家人,丫鬟婆子们顿时议论开来。 “这和家里人有什么关系!” “未经允许开口者,掌嘴。”蔚兮漠然的吩咐之后,立马有人上去噼里啪啦的掌嘴,手段之干脆惊住了在场所有人。 “审案子,不用刑是不可能的,你们先尝尝疼是什么感觉,然后好好的回忆,最近一个月来所有的事情。”蔚兮说着,知府衙门的人便将各种刑具搬了上来。 “我是大夫,伤人不伤命的法子有一千种,咱们先来第一种,捻皮。”蔚兮说着,拿出了一片小薄刀,“只去皮,不伤肉,腿还是胳膊,你们选。” 王家女眷吓得纷纷要求避退到内堂,老夫人等人都已经开始念起了佛经。 “那个摆放白果果盘的人先来。”蔚兮说着,立马有人将一个丫鬟拖到了蔚兮的面前。 那丫鬟看着蔚兮手中的薄刀,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我只是按照管事的吩咐端盘子,东西不是我准备的,不是我准备的!我们这样的丫鬟,哪里有权利决定上什么样子的果盘,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要是说谎,刑法加倍。”蔚兮说着,蹲到了丫鬟的面前,“你说,白果谁有权利决定上不上?” “管事的刘娘子,果盘事情都是她准备的。”丫鬟看着蔚兮手中的刀,吓得满头是汗,几乎快哭了。 丫鬟话音落下,一个妇人便跑上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蔚兮的面前:“不是奴婢,白果是库房的人拿出来的,说这个季节拿出来稀罕,让大家有面子,而且不止小小姐一个人吃了白果,却只有小小姐一个人出事了,还请小姐明察啊!” 然后库房的人又上来。 前院事情查得仔细,薛翠花的院中,她正歪在榻上,熏着安神香,闭目养神。 薛大娘冷笑一声:“人在井底,线索断了,她哪里能查出来,今晚折腾之后,怕是王家的人也容不下她,小姐您赢了。” 薛翠花平静的深吸一口气:“九爷倒是舍得,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顿了顿,薛翠花又问薛大娘,“庄师兄这几天在做什么?” “自上次和九爷打了一仗,受了点伤,就很难看见他人了。” “为什么看起来庄师兄很讨厌九爷?”薛翠花说着,不由勾起了唇角,“该不会,九爷和国师府不和吧。” 不和最好。 薛大娘看向了薛翠花:“老奴去打听一下。” 薛翠花点点头,薛大娘出去走了一趟,虽然得到的答案不是很明确,但意思大概出来了。 “大概是面和心不和。” 薛翠花听了不由失笑:“他对我大概也是面和心恶吧。” 第233章 线索 前院的案子,断在了一具从井中捞出来的尸体上。一个仓库出货的婆子。 尸体上没有任何被害的伤痕,家中有个独子还是个又傻又跛的人,在她家里没有搜查到任何贿赂银钱,从傻子以及邻里的口中也没有找到半点可疑的线索。 线索断了。 一个想要清仓库的婆子,拿出了白果,结果被小苏禾误食,害了小苏禾。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蔚兮丢下了手中的薄刀,转身朝外走去:“放人吧。” 姬恒看着蔚兮孤单的背影,抿唇摆手。 王寺同立马上前拜谢:“意外意外,一定是意外,九爷英明。” 王家的人也全部都松了一口气,但是看蔚兮的眼神却变得极其不喜起来。一个骗子,仗着得了九爷的眼,折腾的王家一天安顿日子都没有。 小苏禾安葬在城外王家的一块地里,蔚兮在小苏禾的坟前站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流泪。 姬恒就在远处默默地看着,阿宁也不敢上前跟自家主子说话。 直到庄器来请蔚兮去给薛翠花看身子,蔚兮才动了动身子,转身。 薛翠花的房间中,薛翠花妖娆的躺在榻上,脸上带的面纱是眼下临安最豪华的款式,眉眼画着精致的妆容,瞧见蔚兮进门,眼尾凝出一丝笑意:“亏得妹妹医术精湛,姐姐身上也就剩下一些红印子,相信再用妹妹两味药,就会痊愈了。” 蔚兮面色平淡的进屋,庄器停在了门口,冷漠警告的盯着蔚兮的背影。 蔚兮给薛翠花切脉的时候,薛翠花看着蔚兮那双没了生气的眸子,不由浅笑:“妹妹哪里学得的医术?” 蔚兮不言,开了药,然后便走了。 庄器皱眉看了一眼蔚兮的身影,总觉得这个臭女人气压低的不正常。 蔚兮回到房间的时候,姬恒正坐在她的窗户上等她:“证据断了,你若是愿意私了,爷自会保你,看在小苏禾喊你娘的份上。” 蔚兮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了看房间中的摆设,小苏禾曾经躺过的榻,小苏禾曾经坐过的凳子,整个房间中,似乎都是小苏禾的影子。 看着看着,她忽然抬起头。 她没有经历过什么亲情,小苏禾给她带来的那份暖,应该就是亲情吧。 她恍然一笑。真是失败啊,自己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最后却牵连了那么多的人。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史言清了。”蔚兮忽然开口,让姬恒看她的眼神不由深了两分。 一语之后,蔚兮无言,姬恒片刻后才瞳孔一缩。 “你对她动手了!” 自然是要动手的,不动手,这么能对得起小苏禾的那声‘娘’。 “白果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当时只是耳闻,并不关心。但是她不一样,她应该是吃过。”蔚兮将袖中之前处理案子的时候拿出来的白果撒在了桌子上。 她剥了一颗送到自己的嘴中,惊得姬恒上前一步:“你就不怕自己吃死了。” “能吃死人的是这种的。”蔚兮质量颜色较为暗的三颗白果,“熟的,死人。” 第234章 杀她 姬恒吃惊不已:“你找到原因了。” “猜的。”蔚兮说着,又剥了一颗白果送进了嘴中。姬恒一听说是猜的,上前一把扣住了蔚兮的嘴巴,把蔚兮刚塞入嘴巴中的白果扣了出来。 “猜的你也敢吃!”姬恒说着,一把将桌上的白果全部都收到了袖中。 “我给她开了方子,你丢颗果子进去一起煮,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姬恒一听,瞪了蔚兮一眼:“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让爷去当苦力?” “小苏禾喊你一声爹爹。” 面对蔚兮有点没有生气的眸子,姬恒竟然一点玩笑都开不出来。他拿出了藏在袖中很久的糖葫芦,有点尴尬的送到了蔚兮的面前:“呐~” 蔚兮有些吃惊的看着姬恒手中的糖葫芦。 她是很喜欢吃糖葫芦,酸酸甜甜的,但从来没有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姬恒给她的。 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悸动,微微弥补了失去小苏禾的空落,她抬手接过,却怎么都无法张口去吃。 姬恒看着蔚兮眼中的泪,瞥过了脸:“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爷会处理好一切。” 蔚兮低下头,眼泪啪的砸在了衣服上。 姬恒就默默地站在一边陪着蔚兮。他知道,蔚兮心头压着情绪,她一直都压抑着,一直都是。 蔚兮一开始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落泪,到了最后就是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姬恒想要抬手挠挠她的脑袋,但是手抬到了一半,他就放下了。 在这个府上,国师府和他各有势力,因为防对方防的太严,所以很多时候都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做事,有些死角他没有看到,是他的问题。 他掂量着手中的白果,桃花眼眼尾勾起了一丝莫名的讽刺。 他竟然连个小孩儿都护不住? ...... 第二天,蔚兮刚出门,忽然就感觉有股死亡的压力正面袭来,她猛地侧身,子母剪月刀擦着她的肩膀飞了过去。然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人一掌袭在了胸口。 她像是一只蝴蝶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张口,她捂着心口便吐出了一口血:“咳咳,咳咳咳。”她看向了已经被人拦住的庄器,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 “死小姐,你没事吧。”阿宁出现在了蔚兮的身边,扶起了蔚兮。 “没事。”蔚兮张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都扯得痛,唇角又不自觉的留下了一行血迹。 阿宁看着蔚兮的状态,眉头一皱。死小姐受了很重的内伤。 “你在屋中不要出去。”阿宁叮嘱了之后,提着剑便朝庄器冲去,“死闷炮儿,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庄器理都懒得理阿宁,二话不说跟阿宁斗在了一处。 蔚兮捂着心口,走到了桌边,然后无力的趴在了桌上。想要给自己号脉,奈何内腑实在疼的难受,她用手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裳,疼的咬紧了牙根。 庄器这次,是真的要杀她,一点没有留手。 庄器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应该是薛翠花那边出事了。她唇角忽而勾起了一丝浅笑。 得罪了她,还敢吃她的药,是不是傻。 哈哈,哈哈哈哈。 第235章 得罪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了,再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孩子童贞的笑,还有数不清的糖葫芦。她想要去追那笑声,想要去摘飘在周围的糖葫芦,却无论如何努力都追不上,也摘不到。 忽然,周围景色大变,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看到了三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看到了少年白衣玉锦,肩头扛着一个手拿糖葫芦的小人,看到了,走在少年旁边的,是个女子,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 “薛翠花!”她心中一抽,惊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她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桃花眼似乎有点疲惫,还有了黑眼圈,蔚兮差一点没有认出来姬恒。 她想要起身,动一下却感觉内腑还是疼的要命。 她张张嘴,发现嗓子非常的渴。 “爷还以为你要死了。”姬恒拿起了床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了蔚兮的唇边。 蔚兮喝了之后,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我梦到你和薛翠花走在一起。” 姬恒嗤笑:“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爷可不敢跟她走在一起。” 蔚兮闻言,脸上笑意更深。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正大光明的给她喂了点毒,损她内腑五脏。再利用一些药物相互作用的原理,乱她气血。然后,她那些还没褪去的过敏伤,定然会复发。” 蔚兮说着,看向了姬恒。姬恒一副爷自然不会拖后腿的眼神,瞥了蔚兮一眼,信誓旦旦的拍拍胸口:“爷不敢放多,放了一颗白果在她的药里面,她喝了之后,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爷还喂了一点白果水给庄器身边的那几个走狗,那几个走狗也昏迷了。”姬恒说着,从袖中拿出了剩下的一些白果,“这东西很好用,他们还查不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蔚兮唇角微勾:“难怪庄器要对我下死手。” 提到这个,姬恒收起了手中的白果,看向了蔚兮:“你把国师府得罪了。” “那你还敢救我?” 姬恒扁扁嘴:“爷不想的,谁让爷中了你的毒,还需要你的解药续命。” “庄器下手很重,我内伤伤的很重,说话都觉得心口疼。”蔚兮不由失笑,“万一再有一两场暗杀,在你们这些内力高手面前,我是躲不过去的了,我现在给你号脉看看吧。” 蔚兮说着,就要抬手去抹姬恒的手腕,姬恒却是猛地抬起了手腕,起身离去:“爷那天让庄器得手,是因为爷不在,若是爷在,定然不会让庄器伤到你。在爷的身后,你放心,国师府爷也斗得。” 蔚兮看着那白衣潋滟的背影,心中不由暖暖的想笑。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次,再也没有做什么噩梦。 再次醒来,蔚兮是被周围的杀气还有屋中的刀光剑影惊醒的。睁眼她就看到满屋狼藉,以及在屋中闪烁的黑白影子。 “死小姐,这里不安全,阿宁带你离开。”阿宁一把裹起了蔚兮,将蔚兮抗在了肩头。 “他既然来了,外面定然也有人。”姬恒的影子不能暴露,所以她选择了留下。 “你无非就是想要救薛翠花。”这话时对庄器说的。 第236章 选择 庄器和姬恒收手的时候,蔚兮看到姬恒肩头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蔚兮将眼神挪向了庄器:“没有证据,你就要杀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对我的这一掌,对我来说就是无缘无故,你害我几乎殒命,这笔账我一定记着,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你。”蔚兮说着,唇角微勾。 “你要是还信我,我就再给她开方子,你要是不信我,还请带着证据来打扰我。” 庄器握着手中的刀,冷漠的盯着蔚兮:“史言清说,医毒本源,你用药乱了她的内气,还给她下了毒,你还想活?” “我医术不精我承认,但你说我害人我不承认。” “神医小姐医术不精?”庄器抬起了手中的刀,死死地盯着蔚兮,“你动了国师府的大小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国师府的大小姐?”蔚兮嗤笑,“你去接的难道就一定是小姐?” “你就不好奇薛大娘的女儿哪里去了吗?查过吗?查得到吗?薛大娘对亲女儿不放在心上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知道薛大牛哪里去了吗?” “从大牛庄到临安的这段时间,我教唆过小苏禾说谎吗?姬恒教唆过吗?”蔚兮看着庄器,忽然觉得可笑,“我撤诉,不是因为我心虚,是因为我看不起国师府。” “若你依旧挑衅,那就不仅是挑衅我,也是在挑衅昱王府。”蔚兮说着,朝姬恒的身后挪了挪。 而蔚兮的这番话,却让姬恒当场就愣住了。 她做出选择了! 庄器暗沉的眼神挪到了姬恒的身上:“早该猜到是昱王的手笔!” 姬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庄器已经退开离去:“国师府记下了,昱王殿下!” 庄器走了之后,蔚兮立马不支的转身,想要去扶床栏杆,一只手却上前扶住了她。 她看了一眼姬恒,发现姬恒面无表情,不由失笑:“这下害你也得罪国师府了。” “切,闷炮儿贪恋爷的美色,恨爷是男儿身,对爷早就不满了。”姬恒心跳有些快,准确的说他现在脑袋蒙蒙的,扶着蔚兮坐到了床上之后,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蔚兮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头:“可以切脉问诊了,若是你需要,日后我便在你身后做个幕僚,帮你问诊敛财。” 敛财二字猛地震醒了姬恒。 之前跟蔚兮从宁海县来临安的路上,他就有这个想法,若是能将蔚兮收为己用,利用她医术敛财募情,极其方便。 但是他从来没有跟蔚兮提过这个事情,更没有表现出半点自己的想法。 他静静的盯着蔚兮,发现蔚兮坐在床边,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薛翠花活不了很久,薛翠花若是死了,按照现在庄器的态度,这笔账一定算在我头上。而且,你说过我老爹比较棘手,若真有那么麻烦的一天,你就不要管我了。” 蔚兮说着,抬头看向了姬恒,浅浅一笑:“我跟在你身边,是想要报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对我照顾有佳的恩情。” 第237章 僵地 蔚兮笑的很干净也很平和,姬恒看在眼中,震在心中。 以前不敢也不相信会和蔚兮走到这样的境地,眼下知道蔚兮会和自己站在一起,他心中原本压抑的那种感情,忽然就涌了出来。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爷会护你。”简单四个字,是他对蔚兮的承诺。 蔚兮想要躲开脑袋,但是想到姬恒摊上她这个大麻烦还没有推辞,便止住了动作:“你为什么喜欢揉人家脑袋?” 姬恒蹭的收回了手。她好像不太喜欢他揉她的脑袋:“就是看你的脑袋长得比较可爱,爷才勉为其难的揉一下!” “画舫那美人的脑袋长得也可爱?”那美人长得很美,脑袋应该也很美吧。 姬恒失笑:“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蔚兮想要再说话,忽然就咳嗽了起来。 姬恒立马上前用内力给蔚兮顺气:“你内腑俱伤,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蔚兮顺气了之后,浅浅一笑:“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在我心里你很重要,我只是想要还完你这辈子的恩情,这样下辈子我们就不会再相遇了。” 姬恒一噎,心情瞬间不好。 可是看到蔚兮挂在唇角的那抹淡笑之后,他没由来的心烦:“你欠爷良多,估计这辈子还不清了。” 蔚兮想了想,最终开口:“实在还不清,那就欠着下辈子,慢慢还。” 这话听着还算像话。姬恒唇角微勾。 ...... 蔚兮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魏老的耳朵中。 “殿下这是将自己陷入了僵地。”魏老看姬恒在写东西,摸着胡子,有些担忧,“昱王殿下以假女谋国师府真女之罪是坐定了,到时候殿下没有证据开脱,国师府定然会将这笔账算在殿下头上的。” “而且,蔚兮小姐既然说那个假小姐会死,那死了女儿的国师大人要是发起火来,殿下这边并不好对付。皇上对国师的依赖是无人可替代的。”魏老越想越揪心。 “而且无影阁对殿下起疑了,说明国师对殿下起疑了,这次再让国师抓到了这件事情,殿下日后行事恐怕会被国师府盯的死死地。”魏老叹口气,“这对殿下的大事有百害而无一利。” “国师毕竟是国师,总有一天是要让位的,这个国家未来是太子哥哥的,他讨厌的嫂嫂死了,太子哥哥这边我们可以交差了。”姬恒淡笑,“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那殿下究竟打算如何待蔚兮小姐?若只是一个敛财的谋士,该舍的时候就要舍,若殿下打算收了她,那就另当别论。” 魏老虽然觉得蔚兮很好,但是和他们的大业相比,他还是觉得不值。 姬恒写完了信之后,笑着将手中的信塞入信封封上蜡:“爷不知道爷什么时候动心的,爷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舍她。爷只知道,她这样对危险极其敏锐的人,明知危险,却依旧为爷挺身上前......那一刻起,爷就知道爷割舍不下她了。” 顿了顿,姬恒看向了魏老,满目坦诚和认真:“无论是作为谋士还是女人,她都很真。” 魏老无话可说。蔚兮小姐对人对事,确实很真。 第238章 利用 忽然,魏老笑了:“能和蔚兮小姐一起共事,一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姬恒将手中的信推了出去:“这是给太子哥哥的消息。” 魏老领了信之后,拱手一礼便消失了。 姬恒长舒一口气,然后朝蔚兮的房间走去。 蔚兮睡得很浅,姬恒还没到床边的时候她就醒了。隔着床幔,她缓缓开口:“小苏禾不知道冷不冷。” 姬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脱了鞋,合衣上床将蔚兮连人带被子抱在了怀中:“不会冷,她知道爹娘心中念着她。” 蔚兮睫毛忍不住又湿了,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想再收养一个小孩。” “自己生个不好吗?” “要不你摸摸我的脚,我们生一个和小苏禾一样可爱的。” 姬恒突然笑,他将蔚兮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中:“现在你泥菩萨过江,等到扳倒了庄器彻底安全了,你生几个都随你。” 蔚兮眉头一皱,郑重点头:“你说的有理。” ....... 薛翠花浑身溃烂的症状一天比一天重,为此整个临安府的大夫都被找遍了,没有一个大夫能对症下药缓解情况的。 薛翠花看着自己被毁的脸和肌肤,再次砸了薛大娘送来的药:“吃吃吃,吃了这么多的药,却从未见好,庸医,你们都是庸医!” 薛大娘这次也伤到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放牛的贱丫头竟然还有这种毒招。她安慰着蔚兮:“不要怕,即日起就收拾东西回京,什么好大夫都在京城,一定能治好的。” “贱骨头在报复我,她在报复我,我毁了她的脸,她便要毁了我全身的肌肤!好恨,好恨,当初为什么不一把火把她烧干净!”薛翠花狰狞的质问着薛大娘,“都是你要什么稳妥,你看看现在,现在!” 薛大娘这两天也掉了不少眼泪,眼睛通红,加上又是一双吊梢眼,发起狠来比往日更锋利:“现在要她死也不是不行,小姐,史公子说了,你要心平气和的静养,你现在深吸一口气,缓一下心绪,阿婶想办法弄死她给你出气!” “对,只有她死了,才能平我心头之恨!”薛翠花深吸一口气,“这事,恐怕只有庄师兄能胜任了。” 薛大娘赞同:“小姐,您现在是国师府的大小姐,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反驳不是,庄公子对您是言听计从,您一定要利用起来。” 半盏茶之后,薛大娘请庄器到了薛翠花的房间。 薛翠花哭着看着庄器:“庄师兄,我要那个贱人的命,你懂吗?”说着,她拉下了脸上的面纱,一双含泪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庄器。 庄器皱眉瞥过脸,不想看薛翠花溃烂的脸:“好。”说完,他就转身朝外走去。 他答应过师父要将小师妹完好无损的带回京城,眼下却出了这种事情,他无颜回京见师父。 薛翠花看着庄器的背影,喊了一声:“回京吧,回京的路上动手!” 她听说了,九爷将那个贱人保护的滴水不漏,在王家不好动手。而且,她需要大夫来治脸。 想着想着,薛翠花忽然感觉有股热流从鼻子中流了出来,她抬手一擦,手上皆是血迹。 第239章 刺杀 庄器走了之后,薛翠花放下手,刚想要说什么,忽然就感觉身体里似乎有股劲气被抽走了,整个人身子一软就摊在了地上。 吓得薛大娘立马上前去扶薛翠花:“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薛翠花张张嘴,就感觉眼前渐渐模糊,晕倒前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薛翠花晕倒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家,老太爷王寺同吓得魂都飞了。 庄器又闯了姬恒的院子,这次他下的是狠手,阿宁被打的连连后退,最后砰的撞到了门上,吐了一口鲜血。 姬恒悠闲开门之后,庄器才收了手,他漠然的看着姬恒,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而自姬恒出现之后,无数的黑衣人现身,将小院围了起来。 “无影阁的人都调动了。”姬恒手中晃动着扇子,浅笑的看着庄器,“动手爷不怕,但怎么也得有个名头,咱们好给京城交代不是。” “解药!”庄器冷漠的吐出了两个字。 姬恒轻笑:“什么解药?爷给你们下毒?你们也太抬举爷了,爷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喜欢桶马蜂窝。” 庄器懒得跟姬恒废话,就算没有证据,他也断定薛翠花现在昏迷不醒浑身溃烂跟蔚兮有关系。 手中子母剪月刀忽然破空而出,直击姬恒而去。 两人眨眼的时间就纠缠到了一起。 庄器牵扯住了姬恒,其余黑衣人便插空朝房间而去,阿宁双拳难敌四手,姬恒的影子又没有出手,所以很快就有黑衣人冲到了屋中。 阿宁担忧的就要冲进屋子,蔚兮及时出声阻止了他:“不要进来。” 然后阿宁就发现,冲进去的黑衣人,没有一个出来的。 庄器也发现了倪端,他猛地后退和姬恒分开,眼神看向了房间。他记得蔚兮没有内力而且前几天还受了内伤,她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杀伤力。 而且,他也感受不到屋中有其它人的气息。 那进去的黑衣人为什么都没了气息? 庄器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弩箭。” 部分黑衣人立马弩箭上膛,对准了姬恒、阿宁还有屋中那个有气息的人。 姬恒脸色一变:“国师府光明正大刺杀本王?” 庄器淡漠的看了姬恒一眼,接过了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弩箭,对准了房间中的气息。 姬恒身子一档,挡住了庄器的弩箭:“庄器,你好大的胆子!” “除了用毒,我想不到她还有什么本事能伤那么多的人。”庄器漠然的看着姬恒,更加确定就是蔚兮害的薛翠花,“解药。” 他是要取蔚兮的命,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救薛翠花。 蔚兮扶着心口,缓缓的挪步到了门边,看着院中的庄器,她缓缓的开口:“一点半步倒。”不是毒药,是剧烈的迷魂药。 “你问我要解药?”蔚兮漠然的看着庄器,“我没有下毒,怎么会有解药?” 蔚兮话音落下,就感觉有破风之利擦过了鬓角,砰的一声,那破风之利插入了身后的家具中。 这是庄器最后的耐心。 “解药!” 第240章 收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蔚兮漠然的话音刚落下,便猛地关门,然后就地滚到了最近的家具角落中。 而弩箭也如她预料的那般汹涌袭来。 弩箭短距力强,有些穿透了门窗和家具,射到了躲不开的蔚兮腿和胳膊上。 她几乎没有思考的拔掉了腿胳膊上的弩箭,紧接着就是越过阿宁防线涌进来的黑衣人。 在屋中,蔚兮早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伴随着半步倒的撒开,蔚兮胳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她利用屋中所有的一切挡住对方的袭击,可就这样,他还是抵不过一群有内力的黑衣人。若是可以,她一定用毒药毒死这群人,但是她不想给姬恒惹麻烦。 她不想把自己的毒暴露在庄器的面前,若被庄器授之以柄,姬恒现在护着她,会导致姬恒不好和京城的人交代。 眼瞅着剑光袭来避无可避,蔚兮放下了捏在手中的毒针。她给姬恒带来了太多的麻烦,还是不要连累他了。欠着的,下辈子再还也不迟。 “你干嘛!”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蔚兮定睛就看到那个袭击他的人,被一个白影一掌轰飞了出去。 姬恒一把拉起来蔚兮,怒气冲天的看着蔚兮:“你在干什么!找死吗!” 还有黑衣人袭来,都被姬恒手中的软剑无情的斩杀。 蔚兮看着姬恒满脸的怒火,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姬恒看着蔚兮有些呆目的神色,气的一把将蔚兮搂在了怀中。这举动震的在场所有的黑衣人都惊呆了。 姬恒少见的冷漠,抬手间剑花飞舞,屋中所有黑衣人竟然顷刻毙命。 杀了这些黑衣人之后,姬恒松开了蔚兮,转身便走。 蔚兮小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蔚兮才知道姬恒为什么能抽出身。 史言清竟然来了,他擦了嘴角的血迹,立在庄器面前,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瞧见姬恒和蔚兮出来,史言清的眼神在蔚兮的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平淡的挪开,看向了庄器,拱手一礼:“舍妹无状,有得罪庄公子的,还请庄公子海涵。” 庄器将手中的子母剪月刀收入了腰间,冷漠的看了一眼姬恒:“之前昱王娇藏在院中的姑娘,听闻是史家的姑娘。” 眼下史言清出面承认蔚兮是她的妹妹,便坐实了姬恒之前和蔚兮认识的事实。 同样,也坐实了,姬恒可能在算计国师府的事实。 对此,姬恒不做辩解:“爷护她,是因为爷受制于她,从头至尾都是。和她是谁没有关系。” 庄器收手,转身离去。 史言清对着姬恒拱手一礼,临走之前看了蔚兮一眼,然后跟着庄器走了。 蔚兮看着消失在院门外的那抹紫色孤寂的身影,缓缓开口:“是因为兄长出手给薛翠花看病,所以才换庄器短暂收手的吗。” 姬恒没有理会蔚兮,收了自己的软剑,抬步便走了。 蔚兮看着姬恒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姬恒的院中抬出了几十具黑衣人的尸体,吓得王家人都胆战心惊,最后只做遇刺处理,不深究。 “阿弥陀佛,快点走吧,收拾东西,离开王家!”王寺同这几天像是做过山车一样,心思大起大落,吓飞了半条命。 第241章 安全 史言清给薛翠花开了药之后,又来了一趟蔚兮的院子。 在茶室中,史言清一边沏茶,一边开口:“手比之前好了很多。” 蔚兮看着史言清行云流水的泡茶沏茶,抿唇:“这次,多谢。” “应该的。”史言清给蔚兮端了一杯茶,“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你说你姓魏,你爹给你定了一门亲了。” 蔚兮端起杯子,浅浅的呷了一口。 史言清:“你号过她的脉,她身上的毒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二。” 蔚兮放下杯子看向了史言清:“若是没有,岂不是对不起我神医小姐的名号。” 史言清瞧着蔚兮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劝道:“不论你们两个哪个是真的,现在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若是出事,国师府就算没有证据,也会迁怒于你。” 瞧着蔚兮没有什么反应,史言清又尝试着开口:“国师府也会迁怒于九爷。” 蔚兮睫毛上下动了动。 “虽然九爷很厉害,但是你我心知肚明,九爷明上不能和国师府硬来。而且,京城的局势你可能还不明白吧。”史言清摸索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国师大人可谓是旷古烁今第一人,无论是智谋还是才能,眼下更是皇上最信赖的人。” “就算九爷是太子的人,太子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九爷。”史言清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九爷说他是受你胁迫才不得不帮你,你是用什么胁迫他的?” “下毒?”史言清说着,看向了蔚兮,“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化清丹你给九爷吃了吧。” 蔚兮没有否认。 “化清丹化百毒。” 简单的六个字,震得蔚兮脑子瞬间空白。 蔚兮不知道史言清何时走的,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茶已经凉了。 若化清丹化百毒,那姬恒体内的毒是不是早就解了?那他跟着自己从宁海县到临安,又将自己从无影阁那群人手中救出来并对自己照顾有加是为了什么? 还有,史言清说的没错,将她留在身边就是开罪国师府,姬恒图什么? 图她能治病救人帮她敛财吗? 蔚兮心中忽然像是堵了什么一样,压得她很难受。 关于她和姬恒的点点滴滴像是放电影一样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发什么呆!”忽然一声炸响,惊得蔚兮回过了神。 她瞳孔渐渐的聚光,就看到姬恒拉着一张脸,冷漠的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史面瘫来干嘛!”他捏起了一块茶糕送到了自己的嘴中,情绪似乎有点烦躁。 “想要我出手救薛翠花。”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 姬恒很好看,皮肤很白,就算是生气,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欢喜感。 姬恒烦躁的吃了两口糕点,发现蔚兮像是傻了一样盯着自己瞧,不由皱眉:“看什么看。”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蔚兮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写份撤诉书。” “知道了。”蔚兮说着,不由低头浅浅一笑。 不管姬恒留自己有什么目的,他暂时是安全的,她能用心感觉出来。 第242章 切脉 姬恒看着蔚兮的背影,吞了茶糕,看好的眉又皱到了一起。 蔚兮写了撤诉书之后,姬恒第一时间就将真假小姐的案子结了。对此,庄器第一个不满意,要求严惩蔚兮。 “你那一掌还不算是严惩?得饶人处且饶人。”姬恒大印盖下,再不管庄器是不是不满意。 庄器气半死,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临安府没有知府,姬恒暂代一切职务,对知府衙门的事情有全权处理权。 史言清出手,薛翠花身上的溃烂之症暂时得到了缓解,所以上京之行,史言清随行。 三月二十六,王家人胆战心惊,仪式宏大的送姬恒和薛翠花等人离开了临安。 “可算是走了。”管家王福话刚出口,就被王寺同当头打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王福连忙委屈的禁声。 王寺同打了王福之后,心塞的叹口气。原本想着借着两个王家的女儿,攀上东宫和昱王以及国师府,结果呢,两女相争,势如水火,他两边都不讨好。 就连那个曾经她寄予厚望的孙女都对自己爱理不理,他图什么的! “哎!”王寺同越想越气,事后竟然大病了一场。 蔚兮和姬恒一个马车,在前面开路,旅途劳顿,姬恒在教蔚兮下棋。 蔚兮懂棋道,但是看姬恒在那叨叨不停,就假装不懂,听姬恒叨叨。 蔚兮执黑子,走了没一会儿,阿宁就来报:“史公子请小姐去坐坐。” “让他来就是了。”姬恒落下白子,唏嘘的看着棋局,“你还怪聪明呢,这么快就掌握门道了。” 蔚兮落了一子:“我去看看兄长找我何事。” “能有什么事,莫约就是请教你一些问题。”姬恒将手中的棋子丢到了棋盒中。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姬恒已经闭目养神,不再理她了。她下了马车,到了史言清的马车中。 果不其然,史言清正在矮几上写着什么,整个马车,几乎没有落脚的地。瞧见蔚兮来了,史言清才幡然觉得马车中乱,立马收拾了散落在马车中的稿子,请蔚兮坐下。 “气血内乱可慢慢调理,但是致使心肺衰竭,除了用毒,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奈何有什么毒能致使心肺衰竭,却让人察觉不出来呢?”史言清说着,递给了蔚兮一张纸。 纸上列举的,都是一些致使人心肺衰竭的毒物:“这里没有一样是不容易被人察觉的。” 蔚兮没有接史言清手中的纸:“我去给她切脉看看。” 史言清收回了纸:“也好。” 薛翠花听说蔚兮要来给她切脉,一脚踢翻了马车中的矮几:“她还敢来害本小姐!” “小姐,解铃还须系铃人。”薛大娘一边收拾矮几,一边劝,“只要能解了你身上的苦。”日后怎么弄她都无所谓了。 薛翠花深吸一口气:“让庄师兄亲自带她来,随行的所有大夫都叫来,但凡有一人对她开出的方子有异议,就立刻让庄师兄将她斩杀。” 第243章 手脚 蔚兮到薛翠花马车的时候,庄器就立在马车的顶部,周围大夫都侯在周围,史言清陪同蔚兮入马车。 马车中,薛翠花斜卧在褥子上。车中熏着浓郁的安神香,呛得蔚兮皱眉。 “你那什么表情。”薛翠花冷漠的看着蔚兮。 “安神香太过浓郁,伤身。”蔚兮说着,请薛翠花伸出胳膊。 薛翠花冷笑着看着蔚兮:“本小姐还以为你不甘为本小姐诊脉。” “小姐信的过就行。” 明显的火药味,史言清忍不住开口缓和:“舍妹医术比在下高。” 薛翠花和薛大娘都不信,因为她们太了解蔚兮这个放牛丫头了。 薛翠花冷笑着伸出了胳膊:“若是说不出什么门道来,本小姐便当做是江湖骗子处理了。” 史言清在一旁听的有些尴尬。他都已经在给蔚兮说话了,没想到薛翠花还说出了这番不信任的话,让他略感不适。 而蔚兮更不给面子的看向了他:“兄长,这脉还需号吗?” 史言清垂着眼皮:“小妹不妨试试。” 蔚兮听了,方抬手要去给薛翠花号脉,因为她手上旧伤还未痊愈,看起来有些难堪,薛翠花当即尖叫了一声。听到了薛翠花的叫声,庄器手中的刀丝毫不犹豫的从马车顶部插下。 蔚兮眼疾手快的,一把拉过了薛大娘,挡住了庄器的刀。 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薛大娘抱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当场就痛的蜷缩在了马车中。 史言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凛冽:“舍妹无状,让小姐受惊了!”语气中明显按压着对刚才这一幕的不爽。 马车顶部,庄器一把抽回了自己的刀。 薛大娘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惊恐的看着蔚兮:“你,你对我的胳膊做了什么?” 蔚兮看着薛大娘流血的胳膊,漠然的收回了眼神,看向了薛翠花:“请小姐脉。” 薛翠花瞧蔚兮不仅躲过一劫,还害的自己的母亲受伤,眼神顿时毒辣起来,她伸出了手腕,死死地瞪着蔚兮:“有劳。” 蔚兮拿出了手帕,盖在了薛翠花的手腕上,然后给薛翠花切脉。 看了薛翠花的脉象之后,蔚兮又看了看薛翠花脸上的伤,以及一些胳膊和小腿上的伤。 “内息稳,外毒抑,看起来一切都开始好转,但是攻心之火还在,若不能平心静气,身上的伤口随时都有可能恶化。”蔚兮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薛翠花的马车中,要燃这么重的安神香。 “清火是第一,但是内火成因复杂。”蔚兮说着,收回了手,看向了史言清,“若要根除,需要废一番功夫。” “心肺衰竭,关于生死,这才是关键,所有食物皆为兄长亲自把控,未曾发现毒物,但其症状越来越严重,常有昏迷之状,重则还会流鼻血。”这才是史言清想要弄清楚的。 “安神香昏神伤心,许和安神香有关。” 史言清看了看香炉。这香是他亲自配的,不会伤人。 “可有药方辅助?”史言清看向了蔚兮,直觉告诉他,蔚兮知道薛翠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下个镇子,我去抓药。”蔚兮说着转身就要走,但是她的衣摆却被人死死地拉住。 她转头就看到薛大娘龇牙眯眼看着她:“你对我的胳膊做了什么手脚!” 第244章 见机 见机蔚兮漠然的看着薛大娘:“我对你的胳膊做了什么?什么意思?你想要找麻烦?伤你胳膊的是庄器,你拉着我做什么?马车中可不止你一双眼睛。” 史言清抬眼看了一眼薛大娘,表示他还活着。 薛大娘脸色不好,似乎真的很疼,她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不愿放开蔚兮的衣服:“刚才你拉我挡刀的时候,我感觉胳膊仿佛抽筋了一样,你别说你什么都没做。” “这里有大夫,我能做什么?”蔚兮示意史言清还坐在这里呢。 史言清看了看薛大娘:“在下给你看一下伤口。” 薛大娘缓缓松开了抓着蔚兮的手,让史言清给她号脉。史言清给薛大娘号了脉之后,又看了看薛大娘的伤口,然后收回了手:“现在是不是觉得整个胳膊都没有力气?” 薛大娘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这一刀伤了你的韧筋,日后这只胳膊应该也就只能拿得起筷子了。”史言清说着,薛大娘一屁股倒了下去:“什么!” “莫名其妙!”蔚兮一掀帘子出了马车,出了马车她才发现整个马车被围的水泄不通。 史言清也出了马车,看到马车周围的警戒之后,他先下车,然后伸手要扶蔚兮下马车。 蔚兮自己跳了下去。 史言清没有说话,率先朝姬恒的马车走去:“蔚兮小姐的身子,小妹觉得是先治内还是先治神好?” “保命第一。” 马车周围的大夫相互都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庄器看着大夫们对蔚兮的话没有起疑,顿时抬手一挥,撤下了围在马车周围的人,自己亲自跟上去取药方。 “这次的药方,千两都不卖。”蔚兮头也不回的对庄器开口。 庄器停下了脚步,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模样,心中有气。 “是否需要什么不常备的药,兄长可以安排人留意。” “兄长先去问问,是打算先保命,还是先治疗身上的肌肤。”蔚兮说着,上了姬恒的马车。 史言清看着垂下的马车帘子,半晌开口:“若是有需,小妹尽管开口。” 队伍缓缓前进,徒留史言清立在那里,静止不动。 马车中,姬恒躺在马车中,背对着蔚兮:“小命被人捏着的感觉爽不爽?” “富贵险中求。”蔚兮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上次弩箭伤了我的胳膊腿,这次废了阿婶一只胳膊算是报答吧。” 姬恒起身看向了蔚兮:“你倒是淡定,眼下史言清是要把你往火坑里面推。” “救好了功劳他有一半,救不好他毫发不伤,你就不一样了。”姬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你们本来就有夙愿。” 蔚兮撑着下巴看着姬恒:“她本来就不打算放过我,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的身后。” “怎么不能!”姬恒瞪了蔚兮一眼。 “我躲着,也没办法给你办事啊。”蔚兮笑着看着姬恒,“庄器要是想要杀我,一定是无孔不入,你防的再严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这话倒是不假。 姬恒脸色不好,被质疑能力了。 “动影子,你或许有胜算,但那样你就暴露了。” 姬恒不得不承认,蔚兮把事情看得很明白。 “倒不如见机行事。”蔚兮说着,拿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姬恒的杯子,“就像今天一样。” 第245章 算计 到了小镇之后,蔚兮一行人落脚。 史言清来跟蔚兮说,薛翠花同意先保命。 蔚兮便按照薛翠花的选择,去镇上的药铺抓药,而且抓了之后,自己亲自给薛翠花熬药,熬好了亲自给薛翠花送过去,然后要求看着薛翠花喝下去。 “趁热。”蔚兮静默的盯着薛翠花。史言清陪同在旁:“从抓药到药成,在下一直跟舍妹一起,若出意外,愿意同舍妹一起承担。” 有史言清做担保,薛翠花才敢用药。一碗药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薛翠花就感觉全身又热又痒。 “贱人,你敢害本小姐!”薛翠花一把打翻了手边的茶壶。 庄器第一时间就杀到了蔚兮的房间,恰逢史言清也在,看到庄器来了之后,蔚兮笑着看了一眼史言清:“如何?” 史言清上前一步拦住了庄器,拱手一礼:“鱼与熊掌不可同时兼得,小姐心肺衰竭,若要挽救,必要以温药缓养,但她体内的火毒,欲温必然爆发。” “让蔚兮小姐不必担心,有玉容膏擦身体,熬过了这段时间,她的肌肤也会恢复如初。”有史言清说话,庄器千年臭的表情缓和了很多。 他警告的看了蔚兮一眼,转身离去。 等到庄器走了,史言清才看向了蔚兮:“但凡出点意外,都是你的问题,若是治不好,你恐怕难以脱身。”顿了顿史言清不由垂下了眉眼,“倒是我将你牵扯进来了。” “有兄长和我一起承担,倒也不怕。”蔚兮静默的看着史言清。 史言清对上了蔚兮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坦荡:“也是。” 史言清离开的时候,在门口顿了两息才迈开脚步离开。他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房间中,蔚兮捏起了一块糕点送入了嘴中。 薛翠花痒了一夜,也发了一夜的脾气,客栈中没有人睡得好,只有蔚兮睡得很踏实。她梦到了小苏禾在梦中笑着换她娘亲,很开心的唤她娘亲。 第二天,蔚兮睡到了日晒三竿。春日暖和,打开了窗子就有暖阳洒进来。 阿宁倒挂着忽然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假小姐昨晚没休息好,今天不能赶路,咱们要在镇上歇下了,你要不要去买两件好看的春衫?” “不用,我的衣服很透气。”主要是她没钱。说着,她转身便准备去弄点吃的。 打开门,有个笑的很甜的小厮立在门口,捧着两套春衫便道:“请问是史公子的妹妹吧。” 倒挂在窗边的阿宁眉头一皱,瞬间消失。自家爷表现的机会被那个史面瘫抢了。 蔚兮吃了饭,便去抓药熬药,然后给薛翠花送去。 奈何薛翠花折磨了一夜,刚睡下没多久,薛大娘等人都不想打扰。 蔚兮看着拦在门口的薛大娘,高声的喊了一句:“错过了吃药的时间,受了罪,伤了身,可不能怪我。” 薛大娘吊梢眼死死地瞪着蔚兮。 庄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蔚兮的身后:“开门,让她进去。” 第246章 故意 折磨了一夜好不容易睡着的薛翠花,疲累中被喊醒,怒火攻心又发了一通火。 “平心静气对身体好。”蔚兮神色静默的将药碗送到了薛翠花的面前。 薛翠花脸上消下去的红疙瘩,又开始破皮流脓,加上她发火,脸上流脓的伤口撑破皮隐隐有点血迹涌现。 “你是故意的!”薛翠花看着蔚兮那双静谧的眸子,牙齿磨的咯嘣响,“你就是故意的!” 她当然是故意的。蔚兮漠然的看着薛翠花:“请用药。” 薛翠花看着蔚兮,越看越怒,扬手就要将蔚兮手中的药碗打飞,蔚兮却是眼疾手快的一把拿住了薛翠花削下来的手。 “这药,我不会多配,你要打翻,那就随你。”蔚兮说着,缓缓的松开了拿住薛翠花的那只手。 薛翠花有火发不出,憋在心中更是伤体。 蔚兮将药碗往前一送:“还请用药。” 四个字,几乎要将薛翠花逼疯。直至最后,薛翠花被气的流下了两行泪,憋着一口气,端起了蔚兮送来的碗,一口饮尽。 “这下你满意了!”重重的放下药碗,薛翠花死死地盯着蔚兮,恨不得吃了蔚兮的肉,吸了蔚兮的血。 蔚兮站起身子,微微侧身看向了立在门边的庄器:“是他满意了,跟我没关系。”说着,蔚兮便朝外走去。 薛翠花看着蔚兮的背影,死死地抓紧了被褥,气的落泪:“你变丑了,所以你想我也变丑!”你在报复我! 最后一句话,薛翠花没有说出来,但是蔚兮明白。 “调理好了心肺,我会好好的帮你治身体,你放心,不会让你身上留下疤痕的。”脸上就不一定了。 “贱人,小贱人,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薛翠花气的半死。吃完药之后,她浑身又开始热起来,身上一热,就格外的痒,奈何又不能抓。 “庄师兄,你答应过我的,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薛翠花疯了一般的又开始胡言乱语。 庄器在屋外听了薛翠花的话,整个人更显忧郁和暗沉。等到小师妹身体好了,他一定要亲手摘下那个女人的脑袋。 薛翠花被折磨的越惨,蔚兮的心情就有多爽。 吃了午饭,她出了一趟客栈。 姬恒坐在窗上看着蔚兮的背影,异常的羡慕:“像爷这样玉树临风的人出门,十有八九是要被围观的,要是能变成跟她一样的丑人就好了。” “死小姐脸好了之后也不是很丑。”阿宁挠了挠脑袋。 “戴面纱的都是丑人。”姬恒一招手,隔空取了一个苹果到手中。 阿宁看着自家主子异常向往的盯着死小姐的背影,不由道:“要不,爷您也戴面纱出门?” 姬恒差点被苹果呛的升天。 “你见过哪个男人戴面纱出门的,会更引人注目的好不好!” 阿宁忖度了一下:“要不您扮成女的?” 姬恒扬起拳头就朝阿宁打去。 半个时辰之后,从客栈的后院走出了一个行为鬼祟的女子。但瞧女子戴着面纱,拿着团扇,见人就躲,一副哪家逃妾的模样。 第247章 憾事 蔚兮出门去了药店,自己配了一点药材,然后就在镇上随便逛逛。 姬恒找到蔚兮的时候,蔚兮正在买烧饼。 姬恒刚要朝蔚兮走去,忽然被一个大汉拦住了路:“哎呦,这是哪家的娘子,是不是从来没出过门,躲什么躲呀,见不得人似的。” 姬恒皱眉瞅了一眼拦路的大汉。哪料姬恒天生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瞧的那大汉感觉浑身一震,仿佛是被电打了一般,浑身上下都酥了。 “小,小娘子莫要生气。”大汉痴痴地看着姬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风流之名在外的姬恒,第一时间就明白大汉那眼神代表着什么,内心狂吐的同时,他翻了白眼便要绕过这个大汉。 大汉上前一步拦住了姬恒的路:“小娘子莫走,敢问小娘子是哪家的,我,我还没有娶妻。” 爷也没有娶妻。姬恒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大汉,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大汉完全领悟不到姬恒眼中的冷漠,憨笑着看着姬恒,一副痴迷的模样。 姬恒无语,身子一闪,越过了大汉就朝蔚兮的方向而去,奈何蔚兮竟然不见了。 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她习惯性的颠了一下手中的扇子,却一下子将手中的团扇颠散架了。 好尴尬,好在没有什么人发现。 镇上唯一一家茶楼中,现在正在讲堂,讲的正是风花雪月的事情。蔚兮挤在人群中,发现茶楼中大多都是女子。 “自古情孝两难全,张郎和刘娘子两人便硬生生的被张母拆散了。”讲堂的先生讲到这里,在场很多的女子都捻帕垂泪,看的十分的伤心。 蔚兮挤到了角落,只见讲堂的也落泪潸潸:“有情人难成眷属实乃憾事,奈何还有爱而不得更令人肝肠寸断。” 何为爱而不得? 蔚兮拿起了一个包子,从面纱下塞入了嘴中。 街上,姬恒找了两趟小镇都没有找到蔚兮的人影,实在是火大。 难道被庄器抓回去了?不可能的,阿宁在家看着呢,庄器若是有所行动,阿宁一定会来通知他的。那能去哪里? 他打算回去看看。奈何刚转身,便看到牙上沾着菜叶的大汉,对他傻笑。 忍无可忍的姬恒一掌轰晕了大汉,惊呆了满街行人。 茶楼中,讲堂的叹息连连:“周公子生生的看着自己喜欢了十年的崔娘嫁给了他人,心中酸悲难忍,终生未娶,独守一念。” 堂下众人又开始啼哭感叹。 蔚兮忽然想到了姬恒,若有一天姬恒娶妻了,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眉头一皱,只听讲堂的忽然悲道:“到底意难平啊!” 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一样,忽然震在了蔚兮的脑海中。 意难平?意难平!意难平?! 这讲堂的怕是个妖精,一句话竟然让人有点混沌。蔚兮赶忙转身,离开了茶楼。 刚出门,她就见有人往东头跑去。 这场景像极了姬恒出门招女孩子追的样子。 可是眼下跑的都是男人。 难道姬恒还吸引男人追? 第248章 切磋 蔚兮想到了在余长乡小镇上的时候,包子铺老板的儿子看不惯姬恒的话,摇摇头。姬恒这厮招男人厌恶的很,时间不早了,她还是回去的好。 阿宁正蹲在窗子边等自家的爷回来,结果只看到蔚兮一个人回来了。他跳下窗子到了蔚兮的面前:“我们爷呢?” 蔚兮莫名的看着阿宁:“没有跟我在一起。” 阿宁挠挠头。自家爷出门蛮久的,竟然都没有找到死小姐,有点不像爷的办事效率啊。 蔚兮回了房间之后,便开始摆弄自己买回来的药材。 庄器知道蔚兮买了药材回来,便请史言清拜访了一趟蔚兮,史言清来的时候,蔚兮正在磨药粉。 “听说你出去逛了一趟,可是春衫不合身。”蔚兮请史言清进屋坐,并拿了自己刚买的绿豆糕出来招待他。 “春衫很合身。”蔚兮给史言清倒了茶,“兄长这个时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你又去拿药材了,这次拿的是什么药材?”史言清说着,抬眼看向了蔚兮摆放药材还有药杵的桌子。 “一些迷药,防止有人来袭。”蔚兮说着,走到了桌边,“兄长若是没事,正好可以帮忙一起研磨一些。” 史言清求之不得,他上前逡巡了一眼桌上的药材,确实都是一些致使迷幻的药,还有就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跌打药,以及一些外用的治伤药。 “你的胳膊和腿上的弩箭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点皮肉伤。”蔚兮细细的磨着药,“没有想到兄长那日会出现。” “你给我递消息,让我不要插手王家事情的时候,我便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史言清看着蔚兮还没有完全痊愈的手,将蔚兮手中的药杵拿到了自己的手中,帮蔚兮捣药,“我替小姐切脉之后便确定发生了什么。” “九爷提前给我递了消息,那日我赶去才来得及。”史言清细细的磨着药,“好在你没什么大碍。” “如此说来,倒是因为我,你才出手帮她看身子的。”蔚兮挑眉,心中开始分析史言清说话的真实性。 “也不全是为了你。”在蔚兮的面前,史言清选择了坦诚,“一来,国师府上门请医三次,史家不能不卖这个面子,二来,有小妹帮忙,治好了是史家的荣誉。” 最后一句话,蔚兮不可置否。她唤史言清一声兄长,无论是她还是史言清出手,只要薛翠花被治好了,史家就会跟着沾光。 可若是治不好呢? 史言清仿佛知道蔚兮心中在想什么,他停下了捣药的动作看向了蔚兮:“天下也没有包治百病的大夫,尽力而为。” 他虽然感觉到蔚兮对那个小姐有敌意,但蔚兮若真的把人给治死了,史家多少会受到一点波及,他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自要尽力而为。” 蔚兮回的模糊,却也让史言清挑不出错处来。 就在两人暗中切磋的时候,门忽然被人推开。史言清和蔚兮齐齐看向门口。 姬恒正要抬步进来,看到史言清和蔚兮两人比肩站在桌边,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249章 生气 但是想到自己一身女装,姬恒又蹭的将门关上,立马入了隔壁的房间。 蔚兮虽然不认识眼前的美人是谁,但是清楚的听到了隔壁门被打开并被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九爷身边的美人?”史言清打死不会相信刚才的美人是姬恒男扮女装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队伍中有这么一号美人。 蔚兮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九爷身边的美人’,心忽然有点不太舒服。她皱眉:“会不会是迷路了。” “可是,九爷的房间,没有人敢闯吧。” 蔚兮觉得史言清说的有道理,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其它,她决定去看看。 她出了房间,然后到了姬恒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她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去。 里间有人。 她上前走了两步,渐渐的就看到地上落了满地的衣服,是刚才那个美人的。 “有多远滚多远,爷现在不想见到你。” 屋中忽然传来了姬恒的声音,蔚兮心头没由来的一跳。她恍然想到了话本上说的一些话。 轻解罗裳,鸳鸯交颈...... 蔚兮心中有点不舒服,她转身出去,史言清正等在门口。看到蔚兮脸色似乎有点不好,他不由关切:“怎么了?” “没什么。”她就是觉得心中有点不舒服,可能怪姬恒莫名其妙的跟他发脾气吧。 史言清告辞了蔚兮,蔚兮回了自己的房间。 姬恒换好了衣服之后,想到刚才看到蔚兮跟史言清站在一起,就气的耳朵冒烟。 “一点都不长记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跟史言清一块儿玩,也不怕最后和霍家一样,被他玩的渣都不剩。” “史面瘫这个人,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他做的那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傻叉叉的跟他一起弄药材!” “你是缺胳膊断腿还是怎么回事!自己不能弄吗?就算自己不能弄,难道不能找阿宁,阿宁不是在家吗!” 阿宁听到姬恒喊他的名字,蹭的出现在了房间:“爷,您叫弄什么?” “弄弄弄,看个家都看不好,爷还能指望你弄什么?”姬恒咬牙切齿骂的不过瘾,打算找蔚兮切磋一下,于是撸袖搓衣,去了蔚兮的房间。 阿宁耸肩看着姬恒一脸恼火的模样,不知姬恒为何闹脾气。 蔚兮的房间,蔚兮正在磨药,姬恒踹门进来之后,她抬眼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垂下眼皮子干自己的事情。 姬恒瞪眼。无视爷? 他走到了桌边,看蔚兮正在磨药,一肚子想要说的话,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支支吾吾半晌,他问道:“你在干什么?” “磨药。” “哦。”姬恒咳了咳,“要不要帮忙?” “不用。” 姬恒拧眉,他感觉到蔚兮脸色不好,似乎在生气。怪他打扰了她跟史言清的好事儿? “你刚才跟史言清干嘛?” “他对我买回来的药材感兴趣,来看看,顺便暗示了一下让我尽力救治薛翠花。”蔚兮说着,将磨好的药粉倒入了一个小袋中。 “像他的作风。”姬恒睨了蔚兮一眼,“有没有说其他的往他自己脸上贴金?” 蔚兮看向了姬恒,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你这么关心兄长?屋中的美人不关心?” 第250章 闷闷 屋中的美人? 姬恒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蔚兮看着姬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只微微皱眉,继续磨药:“兄长这边无事,你要是有事去忙去吧。” “爷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不放心史面瘫,万一他要是使心眼,爷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兄长是什么人,会多加防范的。” 姬恒看着蔚兮垂眉磨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原本有的火气,被磨的平平的。 “你今天去哪里了,爷找你半天没找到,还摊上了一群麻烦的人。” “去买了点药材,两个包子,一张烧饼,还去茶楼听讲堂的说了一些故事。”想到了讲堂的说的那些故事,她捣药的动作不由顿住了。 “比你话本上说的那些故事感人多了。” 姬恒挑眉。难怪他没有找到,原来躲茶楼里面去了。 他走到了蔚兮的身边,拿过了蔚兮手中的药杵,将蔚兮挤到了一边,帮蔚兮磨药:“说的是什么故事,把你说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蔚兮拧眉看向了姬恒:“我丢了魂?” 姬恒点点头:“眉头皱的像是小蚯蚓一样。” 蔚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头。有吗? 她将茶楼里听到的故事说给姬恒听,姬恒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叹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惯会骗你们这群良家女孩。” 蔚兮没有说话。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蔚兮去开门,一个丫鬟给蔚兮行礼:“小姐有请。” 蔚兮转身看了一眼正在磨药的姬恒,不等她开口,姬恒就摆摆手:“去吧,爷给你当苦力。” 蔚兮看着姬恒一副小媳妇当家干活的样子,心中不知道有什么感觉,总觉得闷闷的。路过姬恒房间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那美人还在姬恒的房间? 摇摇头,她跟着丫鬟去了薛翠花的房间。 史言清还有其余的大夫都在,床上落下帷帐,所有人大气不出的立在外面。众人瞧见蔚兮来了,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蔚兮走到了床边停下了脚步:“哪里不舒服吗?” 史言清坐在床边,位列首位,此番起身看向了蔚兮:“体温有点高,似有烧症,冰块降温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性?” “不会影响药性,女子本阴,不要伤了根本,适度降温可以。” 史言清又问:“这位胡大夫手中有一味清凉膏,有杀菌止痒之功,用于肌肤患处或可有用,小妹不妨帮忙看看。” 史言清说着,便有一位胡大夫上前,双手奉上了清凉膏供蔚兮查看。蔚兮凑近嗅了嗅,薄荷味扑鼻。 “防风,山茱萸,辛夷,皮肤外用之药。”胡大夫温声的解释,“是否可用?” 蔚兮直起了身子:“未曾这样用过,若是小姐愿意,可挑一小部分皮肤试试可有异样,若是没有异样且有奇效,在延用全身。” 蔚兮话音落下,在场所有的大夫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呵。”床幔后面,传来了薛翠花的轻笑,“刚才他们也这样说的,本小姐说,若你说的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便将他们全部都拉出去杀干净,庸医误人。” 第251章 心情 蔚兮猛地转身看向了床幔。床幔后面隐隐能看到一个姿势略妖娆的身影。 “你是女子,可以帮我上药,你留下看看哪处伤口可以用来试药。”薛翠花发话之后,史言清和一众男大夫便退了出去,薛大娘将床幔挂上,然后冷漠的看向了蔚兮。 “请。” 还没到夏季,薛翠花就用起了竹凉席,眼下,她身上披着一层薄纱,正斜躺在床上,许是好久没有吃好睡好,整个人清减了不少。她一边剥橘子,一边冷笑着看蔚兮:“刚才的游戏好玩吗?” 蔚兮静默的看着薛翠花。她没有想到薛翠花现在竟然神经到拿人命开玩笑。 薛翠花看着蔚兮老成安静的眉眼,忽然咧嘴一笑。眼下她也不惧脸上的伤口难看恶心了,这一笑,渗的她脸上脓血破皮而出,恶心至极。 薛大娘拿起了帕子,上前轻轻的擦拭薛翠花脸上流下的脓血。 薛翠花伸出了一只腿:“从腿上挑一处肌肤吧。” 蔚兮看了看,然后指了她小腿肚上巴掌大的伤:“这处可以,周围没有感染,独立成片,试验最好。” “选好了就自己给本小姐上药。”薛翠花深吸一口气,颇为享受蔚兮伺候她时的感觉。 蔚兮面无表情的拿过了清凉膏,然后走到了床边,用小杵给薛翠花上药。只是小杵刚碰到薛翠花的腿,薛翠花便猛地一扫踢向了蔚兮的脸。 蔚兮敏锐的躲开。 薛大娘上前就要打蔚兮,被蔚兮抬手拦下。 “你好大的胆子!”薛大娘瞪眼挑衅。 蔚兮静默的看着薛大娘:“所以,你们娘两屏退了所有的人,是想要找机会打我一顿泄气?” “你弄疼本小姐了!”薛翠花冷喝,“还敢拒掌嘴!” 蔚兮一把推开了薛大娘,警告的看了一眼薛大娘垂下的一只胳膊:“如果你让我给你上药,就是为了找茬,我劝你省省力气。” 薛大娘被蔚兮看的莫名的心紧了一下,她小心的将自己的胳膊往身侧藏了藏。 “你是一月痊愈还是一年痊愈,可全看我心情。”蔚兮说着,眼神挪到了薛翠花的脸上,“你想多久痊愈?” 薛翠花恨恨的盯着蔚兮,半晌后,冷笑一声:“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你不是说你从来不认识我的吗?” “是从来不认识你,戴着面纱如何认识?”薛翠花说着,唇角微微勾起,“王家的管家说你生的极美,面纱摘下来给本小姐瞧瞧,是有多美?” 她可不信蔚兮脸上那么深的伤口,能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我为什么要摘面纱?”蔚兮将手中的清凉膏放到了一边,“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是不是因为长得不美,所以纵然的了九爷的青睐被九爷留在了身边,还是让别的美人乘虚而入了。” 薛翠花的话猛地让蔚兮停下了脚步。 瞧着蔚兮停下了脚步,薛翠花唇角微勾:“能得九爷眼的女子,一定是一方美人,但是你呢?不懂何为柔情似水,不懂何为温柔体贴,从小在牛棚里长大,淡漠无情,冷情薄性,谁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看着九爷房中添了美人,心中是不是很堵很难受?” 第252章 赏赐 看着蔚兮的反应,薛翠花讥笑的勾起了唇角:“你果然,对九爷动心了!” 蔚兮眉头一皱,她没有对姬恒动心。 “我们只是朋友。” “是朋友你停下脚步听我说废话?”薛翠花忍不住笑,“九爷那样的人,你动心了才正常,不动心才是问题。怪不得你。” “我们只是相互帮助的朋友。”蔚兮再次强调了一句,然后便迈开脚步欲走。 “朋友?会有睡在一起的朋友!”薛翠花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尖锐的道,“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庄师兄说了,你就是之前九爷娇藏在屋中的美人,以前你们共处一室,别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贱丫头,你自己一点体面都没有了,你还敢跟我争?你就不嫌丢人吗!” 蔚兮袖中的手微微的握紧,她缓缓转身看向了薛翠花:“我说了,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 “你敢说你们止乎于礼!”薛翠花咬着牙眯眼看着蔚兮,“九爷在客栈中照顾的那个人也是你吧!你双手受了那么重的伤,穿衣,洗澡,如厕,都是他亲力亲为,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搁在以前,蔚兮不知道男女大防,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再回头去想那段时光,她和姬恒之间的接触,早已不合礼数。但,姬恒是大夫!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蔚兮说着,缓缓的捋起了自己的胳膊。 常年长袖长衫,蔚兮四肢没有晒过太阳,加上跟姬恒在一起之后,用了姬恒很多养肤润体的东西,肌肤更是白嫩。 但瞧臂弯上赫然一点红,鲜艳欲滴,正是守宫砂。 薛翠花看着蔚兮那白嫩的肌肤,嫉妒的牙齿痒痒,只恨恨的道了一句:“这样奇丑无比的人,恐怕脱光了搁在九爷的床上,九爷对你也没有半点兴趣。” 蔚兮放下了衣袖,皱眉看了一眼薛翠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姬恒说过,守宫砂是证明她清白的东西,以前他们的举止虽然不合乎情理,但也是无奈之举,有了守宫砂,她可无恙。 “你听不懂?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薛翠花看蔚兮无畏的离去,气的猛地锤了一下床,“贱骨头!” 薛大娘立马上前给薛翠花试清凉膏:“她本就是榆木脑袋,小姐何须跟她置气,若是实在看不惯,便找个大夫来,拿点药偷偷的给她吃了,让她也受点苦。” “最好是让她出洋相!”薛翠花看向了薛大娘,“这个胡大夫进药有功,赏些金银。” 薛大娘顿时明白,她勾起一抹冷笑:“阿婶这就去安排,定然让她吃不了兜子走。” 晚上的时候,蔚兮收到了薛翠花送来的燕窝盏,说是感谢她这几天对她的操劳照顾,并要求蔚兮当着薛大娘的面将燕窝盏吃完,否则就是不尊赏。 蔚兮正在调制自己新研制的药,听了之后让薛大娘将燕窝端来。 薛大娘一脸恶相,端上了燕窝盅:“小姐赏赐,你敢不食!” 蔚兮好笑的看了一眼薛大娘,然后低头瞅了瞅燕窝盏:“总感觉阿婶你不安好心。” 薛大娘眼睛一瞪:“大胆,小姐赏赐,你敢污蔑!” 第253章 极乐 “我这里也有点好东西要给你家小姐,不知道你家小姐是不是有福承受。”蔚兮说着,抬手捻起了一撮药沫撒到了燕窝里面,顿时燕窝变成了黑色,吓得薛大娘手一抖,燕窝盏落地,啪的一声碎了。 “嗯?”蔚兮凝出了一声疑惑,“为什么变成了黑色?按理来说应该是变成红色才是?” 蔚兮说着,看向了薛大娘:“燕窝盏里放了什么?” 薛大娘心虚,狠狠地瞪着蔚兮:“大胆,小姐赏赐,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敢诬陷并动手打翻!” “是你自己没有拿稳。” 薛大娘剜了蔚兮一眼,转身便走:“简直放肆!” “要不请兄长来看看那为什么燕窝变色了?”蔚兮冲着薛大娘的背影喊道。 薛大娘气的半死,却不敢声张,因为燕窝里面确实搁了东西。 回到了薛翠花的房间之后,她屏退了下人,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她太警惕了,根本没办法下手,好好的还糟蹋了一盏燕窝。” 薛翠花失望的看了一眼薛大娘:“来日方长。” 薛大娘点点头:“小姐说的是。” 晚间,薛翠花吃了药之后,日常浑身灼痒难眠,蔚兮坐在床边剥瓜子。 明天心情应该会很好,可以让姬恒教她做果仁酥。 三更半夜,姬恒抱着被子跑到了蔚兮的床边,正大光明的将被子往床上一丢。 蔚兮惊得从床上蹭的坐了起来:“你干嘛?” “一个人睡不着。”姬恒麻溜的爬上床,然后把自己裹在了被子中,躺在了蔚兮的旁边,露出一个头看蔚兮,“爷今天下午给你磨了半天的药,脑袋昏昏的,可能是被你的药影响了,今晚爷要跟你一起睡。” “万一半夜快不行了,能及时的喊你起来救命。”姬恒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 蔚兮拧眉看着姬恒:“不合礼数,你去榻上睡。” 从蔚兮的嘴中蹦出了‘不合礼数’四个字,姬恒惊得睁大了眼睛:“爷又没有对你怎么样,怎么就不合礼数了,爷自己睡一个被子。” “一个房间也是不合礼数。”蔚兮一本正经的看着姬恒,“而且!”你房间不是有美人吗?有点不合常理。 “而且什么?”姬恒看着蔚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坐起身子看着蔚兮,“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蔚兮眯了眯眼睛:“没有人在我的耳边嚼舌根,只是薛翠花的话提醒了我,纵然我们清清白白,但是在一个房间,确实于理不合。” “而且,你房间中不是有个喜欢的美人,书上说,美人在怀乃人间极乐之事,你不在自己的房间极乐,来我这里打扰我睡觉?” 姬恒无语的看着蔚兮:“先不说嫂嫂跟你说的废话,我们先说美人的事情,谁个跟你说爷房间有什么美人的?” 蔚兮见姬恒不承认,眉头一皱:“我们都看见了。” 姬恒实在无语,他很想说他们看到的那个女的是他自己,但话到嘴边,实在是难以启齿。 第254章 体统 最后,蔚兮看着眼前男扮女装的姬恒,忍不住笑了起来。 姬恒拉耸着眼皮看着蔚兮:“你说的美人是爷吗?” 蔚兮实在是忍不住,笑翻在了床上。 打死她都没有想到姬恒房间那个美人是姬恒扮的。 “要不是不想让风流倜傥的爷,被众多无知的女人趋之若鹜的追赶,爷才不会委屈自己穿这些东西!”姬恒一边说一边脱,脱完之后,雄赳赳的走到了蔚兮的旁边,指着蔚兮咬牙。 “罪魁祸首还不是你,要不是为了找你,爷才不会想起来穿这身衣服!”姬恒说着,爬到了床上,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被窝中,裹得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至于嫂嫂那边的废话,你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就好了,她保准是妒忌你天天呆在爷的身边,活得这么快活。”姬恒说着,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谁让爷魅力无边。” 蔚兮用行动回应了姬恒,她抱着被子去了榻上:“那也不能一处睡觉,有失体统。” 姬恒裹着被子,蹭的坐了起来:“什么体统,爷就是体统。” 蔚兮不理会,铺了被子窝上了榻。 姬恒看着躺在榻上的蔚兮,丧了一张脸。怎么回事?一下子开窍了? 而榻上的蔚兮,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姬恒,然后睁开了眼睛,她忽然想到了薛翠花说的话。 ‘看着九爷房中添了美人,心中是不是很堵很难受?’ 当她以为姬恒房间有美人的时候,心中虽然谈不是是很堵很难受,但是闷闷的感觉是有的。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她闭上了眼睛,用被子蒙住了头。她不喜欢这种心理,这种心理不该属于她。 第二天,她睡醒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有点挤,猛地惊醒,她就看到眼前多了一个下巴。 姬恒! 她缓缓地动了动身子,想要脱离姬恒的怀抱,却发下自己被他堵在榻靠背和他之间,连翻身都困难。 姬恒似乎感受到她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翻了一个身,不小心将蔚兮压在了身下。 “你压到我了!”蔚兮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姬恒这个瘦子这么重。 “哦。”姬恒撑起了胳膊,看着被他压的有点晕的人,不由挑眉,“谁让你非要来榻上睡?挤我们两个多困难?” “你不会在床上睡吗!”蔚兮推了推姬恒,想要把姬恒推下去,姬恒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趴在了蔚兮的身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蔚兮身上的草药香。 “我昨晚梦到小苏禾要找娘亲,于是就跑来跟你一起睡了,这样小苏禾再找娘亲的时候,我就可以跟小苏禾说,娘亲就在爹爹身边。” 提到了小苏禾,蔚兮便不在言语什么了。 春衫略薄,眼下两人隔着两层衣料这般近距离的靠近对方,蔚兮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姬恒却不同。 蔚兮身子单薄,但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这般被真真实实的压在身下,姬恒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去碰碰蔚兮的大馒头,手抬到一半,他就跳下了榻,然后裹着自己的被子朝床走去。 该死的,以后真的没办法一起睡了。 第255章 昏死 万一吓到她,他罪该万死。 没了姬恒这座大山,蔚兮轻松的喘了一口气。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了在万香楼看到的那些奇怪的画面,再看姬恒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很奇怪。 姬恒该不会想做那种奇怪的事情吧? 她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服,甩开了那些奇怪的画面。衣服还在,姬恒怎么可能对他做那种奇怪的事情?而且不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才会做那种奇怪的事情的吗,她又不喜欢姬恒...... 姬恒也一定不喜欢她。 他们两个是朋友。 姬恒昨晚跑到了她的榻上,是因为小苏禾给他托梦了。 想通了之后,蔚兮开始起床洗漱。 姬恒和蔚兮昨晚共处一室的事情能瞒得过所有人,但是瞒不过庄器,庄器嗤之以鼻,心中骂了一句狗男女。 昨晚薛翠花又没有睡好,连着几天没有睡好,导致她精神非常的疲惫。 但是更令她烦忧的是,薛大娘出事了。 薛大娘昨夜一直陪着薛翠花,却在早上的时候,突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大夫大夫,快去找大夫!”薛翠花吓得从床上跑到了薛大娘的身边,满心惊慌。 她身边丫鬟婆子不少,但是只有薛大娘会毫无保留对她好,薛大娘就是她心里的支柱,是她的全部,她不能让薛大娘出事。 蔚兮端着药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薛翠花的屋中,丫鬟婆子乱成了一团,薛翠花焦急的在大喊:“大夫,大夫,快去请大夫!” 这声呼喊像是惊雷一样,炸的蔚兮僵在了原地。 ‘大夫,大夫,蔚兮,快去请大夫!’她想到了那年冬天,薛翠花脚被烫伤,薛大娘让她去请大夫,她不清楚去余长乡小镇的路,后来在隔壁镇子请了一个老大夫回来,耽搁了时间,被薛大娘拿着荆条追着撵了一天。 “你还在那边看什么!眼睛瞎了还是怎么的,快来看看!”薛翠花看到蔚兮站在门口,气的火冒三丈,“快点来看看,阿婶若是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蔚兮端着药进门:“我只负责小姐,什么阿猫阿狗什么的奴才,您请别的人看。” 薛翠花好不容易将薛大娘弄到榻上,听到蔚兮话之后,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抬手就要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竟然这样说阿婶!” “我和她非亲非故,为何不能说。”蔚兮一把握住了薛翠花的胳膊,“一个狗奴才而已。” 薛翠花气的火冒三丈,猛地用力想要狠狠的打蔚兮的巴掌,力气却没有蔚兮的力气大,最后只憋了一脸的劲使不出来,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蔚兮轻而易举的将薛翠花甩开:“养尊处优的到底比不上我们这样出力干活的。”说着,她将碗往薛翠花面前一推,“还请小姐喝药。” 次次在蔚兮这里碰壁,薛翠花终究忍不住,一把将手中的药碗打碎:“滚!给我滚出去!” 她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蔚兮了。 蔚兮无所谓的后退一步,转身朝外走去。 她走了之后,薛翠花猛地拂了桌上的茶具。 第256章 下手 蔚兮走出了薛翠花的房间之后,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而去,身后,丫鬟领着大夫们匆匆的进门,屋中薛翠花发火命令大夫一定要治好薛大娘的声音依旧刺耳。 这一刻,蔚兮忽然觉得身后的一切虚化又滑稽。 “再去熬药。”庄器第一时间就知道薛翠花打翻了蔚兮送过去的药,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来找蔚兮。 蔚兮的方向依旧是厨房,却没有爽快的答应:“可以,但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你亲自去办。” 庄器压下了眉头,不情愿的跟在蔚兮的身后:“调虎离山,你要清楚代价。” “我不敢对薛翠花下手,兄长在这里,我用手段他能察觉,而他最在乎的便是史家,他不会拿史家陪我这个不是史家人的义妹玩儿。”蔚兮心境和脚步没由来的轻缓和舒适。 庄器不应,依旧跟在蔚兮的身边。 路过房间的时候,蔚兮进去写了一封信,然后出门交给了庄器:“大牛庄北边有个庄子叫做横乡,横乡里面有个老大夫,你找到他,将这封信给他,等他给我回一句话,若是他死了,他出诊必带他的孙子,你将这封信交给他孙子,等他孙子给我回一句话。” 庄器皱眉接过。 蔚兮朝厨房而去:“这件事必须你亲自去办,我现在去熬药。” 庄器狠狠的捏住了自己手中的信,撂了一句:“谅你也不敢做什么!” 回应庄器的,是蔚兮平静的背影。 庄器走了,姬恒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蔚兮正在熬药,姬恒手中吃着花生米,假装路过厨房,看到蔚兮在熬药之后,不由笑着道:“你在这里啊,听说你使唤的动庄器了,可了不得。” “让他去办件事,以他的速度,快的话明天晚上估计就能回来。”蔚兮用扇着扇着煨着药的火炉。 “什么事儿?”姬恒动看看西看看,“看你准备了很多的果仁,若是你告诉爷,爷就将爷家传的果仁酥制作方法教给你如何?” 之前蔚兮一直想要姬恒教她做果仁酥,姬恒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眼下他主动提起来了,而且蔚兮也准备了果仁,他以为蔚兮至少会心动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蔚兮却发呆似的坐在那边扇火,一动不动。 姬恒心中不舒服,小丫头竟然开始对他有秘密了,太不像话了! “我送阿婶上路了。”蔚兮忽然没有情绪的开口,吓了姬恒一跳。 他看向了蔚兮:“你动的手?” “嗯。”蔚兮说着,神色平静的将熬好的药倒入了碗中,“她送燕窝来,恰逢我正在做新药,就拿她做个试验。” “昨天动手,今早才发作,这毒不咋样啊。”姬恒表示嫌弃,“研制一点朝天毒还差不多。” “这种毒别人发现不了,朝天毒不一样。”蔚兮端起了药碗,往外走,“药性相生亦有相克,她伤了胳膊,最近内服外用的药中都有一味南川子。” “南川子可成药亦可成毒。” 姬恒跟在蔚兮的身后,点点头:“你兄长会发现不了?” “可不就是为了防兄长,才这么迂回的下手?”蔚兮说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剩最后一个,运气好的话,也快了。” 蔚兮说着,轻笑了一声。 第257章 瞒着 这声轻笑有些坦荡,也有些听天命的意味。姬恒没由来的觉得蔚兮似乎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蔚兮重新端着药回到薛翠花房间的时候,便听到薛翠花尖锐的质问声:“不可能,这不可能,昨晚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没了!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心脉突然断裂,若非遭打击,便可能是劳损过度。” 这是史言清的声音。 “劳顿过度?”薛翠花忽然想到了这段时间,她闭眼前看到的是薛大娘,睁开眼后看到的还是薛大娘,只要她醒着,薛大娘就一直在她的身边。 她不接受这种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和难以置信。 “主仆情深,但还是请小姐节哀。”史言清说着,便告退,走到了门口,正看到蔚兮端着药在门口,他对蔚兮点点头,然后错身而出。 其余的大夫也都陆续出。蔚兮端着药进门。 她第一次见到薛翠花哭,在她的印象中,薛翠花的神态一直都是高傲的,还有就是含笑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薛翠花心碎落泪的样子。 可能再坏的人都有真亲的一面。 她将药碗放到了桌上,转身出去。 这种时候,她不想说话,更不想做什么打击薛翠花的事情,算是成全她们的母女深情吧。 “等等。”就在蔚兮的脚步快要迈出房门的时候,传出了薛翠花平静的声音。 “是不是你动的手?”薛翠花本跪在薛大娘的身边落泪,此番她微微侧身,低着下巴盯着蔚兮的背影,眼神犹如毒蛇入骨,阴险凌厉。 这是薛翠花的直觉,她直觉蔚兮和薛大娘的死脱不了干系。 蔚兮没有回应,径直迈出了房门,然后离去。 薛翠花第一时间就从地上弹起来,冲着蔚兮就要追去:“我就知道是你,贱丫头,你这个白眼狼的贱骨头,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屋中的丫鬟一把拉住了薛翠花,跟在薛翠花身边时间久了,她们也能看出来薛翠花对蔚兮有很重的偏见。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贱骨头你不得好死!”薛翠花的咒骂声就在身后,蔚兮听了之后只觉得可笑。 只准自己害人,不准自己受报应? 蔚兮回到房间之后,深吸一口气,觉得身心都舒爽了很多。 “还剩一个,你打算怎么来?她若是出事,肯定和你有关系。”姬恒不知道哪里沽来的酒,放在桌上。 蔚兮没敢碰,因为她怕自己像上次那样吃人的嘴巴。 “她出事也不一定跟我有关系。”蔚兮捏了两块糕点,走到了窗边,眺望远方。 姬恒看着蔚兮的眼神,没由来的觉得摸不透。除了蔚兮的医术他摸不透以外,他还第一次在蔚兮的身上看到这种难以琢磨的眼神。 “你有事情瞒着爷?”姬恒唇角微勾,笑不达眼底。 “我自己也拿不准。”蔚兮不打算说。 姬恒没勉强,喝了一口酒,递给了蔚兮:“这次喝了不会吃人的嘴巴。” 第258章 刺痛 这次的酒喝了之后,确实没有吃人嘴巴的欲望,但喝多了头晕。 蔚兮躺在榻上,看着姬恒一边头疼的给她盖被子,一边叨叨她酒量差,不由笑了:“姬恒,你怎么这么喜欢说话?” 姬恒看着蔚兮两脸酡红傻笑的样子,不由好笑的坐在了榻边:“因为是在对你说话。” “可是我不太喜欢说话。”蔚兮头晕晕的,看着姬恒的脸有点放大,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太烫了。 “但是喜欢听你说话。”蔚兮话音落下,姬恒微微一怔。 “虽然你经常说废话,但是听起来也蛮好的。”蔚兮说着闭上了眼睛。若有一天姬恒不跟她说话了,她一定很不习惯。 姬恒抬手摸了摸蔚兮的脑袋,不自觉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还有什么,你喜欢的?” “还有不喜欢的。”蔚兮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安然的睡去了。 她似乎不太喜欢姬恒对自己,和对别的美人一样。 蔚兮睡下之后,姬恒拿着蔚兮之前准备的果仁去了厨房。小丫头喜欢吃甜食果仁酥,抽个空做点。 还有什么甜食比较好吃来着,哦,对了还是拔丝糖,不知道这个小镇上能不能买到材料。 客栈中,薛翠花为了薛大娘的事情,哭的肝肠寸断,而蔚兮却在榻上坐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日落西斜,薛翠花安葬了薛大娘,整个人失魂了一样呆坐在床边,她听说九爷在厨房倒腾了大半天,似乎在做什么甜食,最终熬不过内心的孤寂和欢喜,穿戴整齐,戴上了面纱朝厨房而去。 她内心渴望着,期盼着姬恒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是为了她,就算不全部是为了她,能考虑到她一丁点也是好的。 有丫鬟婆子要跟在她身边,被她屏退。她一个人,痴痴地朝厨房而去。 那里有她一眼就忘不掉的人,有她心中仅存的一点温暖。 可是他到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极其刺眼的画面。 蔚兮已经醒酒,眼下她正在熬药,姬恒正将自己熬制了半天熬糊了三锅才炼制出来的糖往蔚兮的嘴中送。 这一幕,狠狠的刺痛了薛翠花的心脏,她眼中的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姬恒感觉到门口有人,抬眼就看到一抹绿衣在门前闪过。他没放在心上,蔚兮朝门口看了一眼,也看到了一抹绿衣。 虽然她不知道薛翠花来这里干什么,但薛翠花没有露面,她也不想主动走出去,于是继续拿着自己的扇子扇着小炉上煨着的药。 门口,薛翠花捂着自己的心口,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声音,啪啪的落泪。刚才的一幕,无情的碎了她仅剩的一点期盼。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九爷眼中的宠溺,对那个贱骨头的宠溺。 一个毁了脸的贱骨头,凭什么有这样的福分?她日想夜念的东西,她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得到,为什么! 她现在失去了所有,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 她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满腔恨意,止住了想要往外涌的眼泪。 第259章 可怜 不远处,史言清看着薛翠花脚踩棉花似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由眉头皱皱。大气大悲,不能静养,对她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他忽然觉得自己接了这个差事是个错的,这个病人心魔太深,不知自,不肯静,如何还能救? 他刚想要走,顺着厨房的窗户,忽然看到姬恒在喂蔚兮尝果仁酥的场景,但瞧蔚兮点点头,满脸的赞赏,而姬恒一副骄傲自得的臭美模样,像极了新婚小夫妇,浓情蜜意。 他皱眉转身,大概明白薛翠花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了。 九爷生了一张骗女人的脸,再做点吸引女人的手段,哪个女人能逃得了? 想到蔚兮满脸的赞赏,他眉头皱的更深。 蔚兮熬好了药之后,去给薛翠花送药,薛翠花静默的喝了药:“清凉膏可用,并无不良反应,而且小腿上的那块伤口已经没有脓水了。” 薛翠花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腿给蔚兮看:“剩下的清凉膏是不是可以用在其它部位?最关键的是脸。” 薛翠花平静的语气,让蔚兮不由看了薛翠花一眼,薛翠花眼圈通红,正耷拉着眼皮观察自己右腿上的伤口。 脸上褪去了锋芒之后,忽然有点可怜。 “若是无碍,便可尝试用,若有异样立即停药。”蔚兮说着,便退出了薛翠花的房间。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到了夜间,薛翠花心中悲痛,翻来覆去睡不着。无论是薛大娘的事情还是姬恒对蔚兮的态度,都让她心碎。她发现她除了哭,现在似乎什么都没办法做。 这个客栈里全部都是陌生人,她没有一个人可以哭诉,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蔚兮的房间中,蔚兮和姬恒正在争辩两个人怎么睡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蔚兮打开门,门口有丫鬟对蔚兮行礼:“小姐有请。” “三更半夜的,喊她去干什么?”姬恒很不爽快的出现在了蔚兮的背后。 丫鬟似乎没有想到姬恒在蔚兮的房间,先是惊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行礼:“见过九爷,小姐只让传话,并未交代是去干什么。” 蔚兮转头看了姬恒一眼:“我回来之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在我的房间。 姬恒咬牙切齿:“刚吃了爷的糖,就翻脸不认人,狼心狗肺。” 蔚兮到了薛翠花房间的时候,薛翠花正在窗边吹风。 春日风暖,能很快的吹散脸上的泪痕。 蔚兮来了之后,薛翠花屏退了丫鬟,房间中只余薛翠花和蔚兮。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甜食的。”薛翠花声音有点沙哑,可能哭的太久了。 “不是不喜欢,是没有甜食可吃。”蔚兮静静的看着薛翠花的背影。 “嗤。”薛翠花缓缓转身看向了蔚兮,“我可记得清楚,良柱哥有一次给你带了一包的糖,都给了我。” 薛翠花话音落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神色变了变。 “良柱哥带给你的,托我转手而已。”蔚兮漠然的开口,“你却以为是良柱哥给我的,将糖丢了。” 薛翠花冷笑,没有说什么。她一向心比天高,有了疑点的好处,她半点不屑。 “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九爷给你做甜食?” 第260章 孤独 “没用什么手段,姬恒说他自己无聊,想要吃了,便自己做了点,我恰好沾光。” 薛翠花冷笑:“你戴着面纱不觉得碍事吗,九爷喂你的时候,你还要掀开面纱,多影响情调。” “习惯。”蔚兮静默的看着薛翠花,“你找我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要跟你说说话,一个人的房间,太孤独了。”薛翠花说着,深吸一口气,“以前有阿婶陪着我,我如何都不觉得孤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就只剩一个人了。” 蔚兮没有说话。 “你一定很恨我吧。”薛翠花走到了榻上,懒懒的朝榻上一靠,笑着看着蔚兮,“我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我夺走了你一切的光辉和荣耀,你是不是做梦都想杀了我?” “是要杀你,但是梦中没有你。” 薛翠花忽然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想要杀我啊。” “那是因为你杀我在前,还有就是你这样的祸害留着,不知道还要沾染多少人的血,杀你能救更多的人。” 薛翠花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我手上确实沾染了很多的鲜血,特别是大牛庄上的乡亲们。” 提到了大牛庄,薛翠花挑眉深吸一口气:“说起来,大牛庄乡亲们用的药,还要多谢你的兄长,他若不给这么厉害的药,我也不能一下子就弄死那么多的人。” 蔚兮拧眉:“兄长?” “是啊,你可能想不到吧,你的兄长可不是一个好人呢。”薛翠花说着,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护甲,“说起来,我能跟你兄长有联系,也全是因为你。” “第一次在临安遇到良柱的那次,确实是兄长和你一起联手,要杀我?” 薛翠花坦荡的点点头:“是啊,我爱慕九爷,我不想看到九爷身边有女人,史言清说九爷厌弃了那个美人,若是需要,他可以将那个美人交给我,但是要我将美人的人头交给他。” 蔚兮压下眉眼。 “只要有好处,你兄长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出来。”薛翠花笑着看向了蔚兮,“我还买过无影阁的人杀你,因为九爷在你身边,都没有杀掉。” 蔚兮抿唇。 薛翠花缓缓地起身走到了蔚兮的面前,薛翠花高大壮硕一点,她要直视蔚兮需要微微的附身。她附身直直的盯着蔚兮的眼睛:“九爷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要在以前,蔚兮可以坦荡的跟薛翠花说,因为姬恒身中剧毒,受制于她。但是上次史言清跟她说过化清丹化百毒之后,她就没有底气了。 “他需要用到我的医术。”这是她唯一的理由。 薛翠花忽然冷笑:“我今天去了一趟厨房,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蔚兮静默的看着薛翠花。 “我发现九爷看你的时候,眼中只有你。”薛翠花说着,忽然抬手拽吊了蔚兮脸上的面纱。 原本脸上还挂着一丝嘲笑的薛翠花,在看到蔚兮完好无损的脸之后,脸上的嘲笑顿时僵住。 第261章 成全 她想要嘲笑蔚兮,想要告诉蔚兮她很丑,她配不上九爷那样专注的目光,但是到最后,她却发现蔚兮的脸好了。 “怎么可能!”她震惊的盯着蔚兮的脸,“那样的伤口,怎么可能就好了!” 蔚兮戴上面纱,淡漠的看着薛翠花:“史家的玉容膏很好用,日后你的脸也可以用。”说完她转身便走,“没什么事情,我走了。” 薛翠花自顾自的摇头,她之前还以为九爷是被蔚兮那双好看的眼睛吸引了,没想到蔚兮的脸好了,这会儿,她终于明白九爷为何会对她好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嗤笑,冷笑,嘲笑,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着笑着她就哭了,哭了一忽儿她就安静了下去,房间中的丫鬟婆子都被薛翠花吓得绷紧了神经。 许是神思耗尽,薛翠花这一夜睡得很安稳,一直到第二天蔚兮来送药,她才醒来。 收拾好了身子之后,她端起了蔚兮送来的药,轻轻的荡漾了一下,没有喝的意思:“能尽快治好我的脸?” 蔚兮抬眼看向了薛翠花,正对上薛翠花一双含笑的眸子。 “你想要先治好自己的脸?”蔚兮不明白这一夜薛翠花经历了什么,宁愿舍命救脸?图什么? 薛翠花点点头:“是的,这是我要求的,若是因此殒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庄师兄那边我也会交代清楚。” 史言清陪在外间,里面的话他能听见,闻言不由出言:“小姐还请三思。” 薛翠花笑着看着蔚兮:“只要能治好脸,你看看办?” 蔚兮挑眉,这样的话,死前受的折磨就少了很多。她点点头:“好。”算是成全吧。 薛翠花笑着起身,端着手中的药碗,走到了窗边。窗边有盆栽矮松,长得翠绿,薛翠花将药兜头浇在了矮松上:“今天开始吧。” “我去抓药。”蔚兮拱手一礼,礼貌告退。 蔚兮走了之后,薛翠花死死地捏紧了药碗,良久才舒了一口气,将药碗重新放到了托盘中,令丫鬟拿走。 薛翠花身上的红斑乃至后来红斑化的脓水,为体内火气过剩所致,但究其本源,却是她下毒所致。 要解她的毒不难,慢慢疏导可尽数祛除毒素。但是作为代价,她要薛翠花的命。 蔚兮抓药煎药送药,再次出现在薛翠花房间的时候,薛翠花屏退了众人,只留蔚兮跟她说话:“你医术哪里学来的?” “你相信就喝,不相信就不喝,随便你。”蔚兮静默的看着薛翠花。 薛翠花轻笑了一声,将药一饮而尽:“你知道小苏禾是怎么死的吗?” 提到小苏禾,蔚兮猛地握紧了袖中的手,看着薛翠花的眼神也冷漠起来。 若大牛庄的人是一个意外,那没有保护好小苏禾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憾事。 薛翠花忍不住笑:“当初吃死人的白果,就是她家家后种的,她们一家人吃了几十年都没事,后来吃死了她叔叔一家。” “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262章 弄死 薛翠花轻佻眉眼,想要从蔚兮的脸上看到一丝愤怒,奈何什么都没有,蔚兮的眸子静谧无极,仿若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薛翠花最讨厌蔚兮这个样子:“若不是你脸生的好,九爷一定不会多看你两眼,半点风趣都没有。” 蔚兮拧眉,已经不想再强调她和姬恒只是朋友关系了。 薛翠花冷笑一声:“因为白果熟了能吃死人,阿叔管理庄子,庄子里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当初知道了原因之后,便告诉过我,白果不能熟了吃。” “为什么当时没有将这件事情公布开来,反而是砍了村子中的白果树。”若是她知道,定然会有防范。 薛翠花冷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阿叔发现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阿叔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蔚兮隐隐记得,当初这件事情之后,薛家三口吃了一个月的肉,她喝了三个月的肉汤。 薛翠花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薛翠花:“小苏禾是我弄死的,井中的那个人也是我弄下去的,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弄死我?” 蔚兮冷漠的看了薛翠花一眼:“你一点都不怕?” “怕?”薛翠花忽然掩唇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好怕的,有庄师兄在,有史言清在,我怕你什么?” 顿了顿,薛翠花看着蔚兮,得意的嗤笑起来:“我最怕的,就是你不恨我,我希望你恨透我。” “恨透你,却拿你无可奈何吗?”蔚兮微微皱眉。 薛翠花唇角微勾:“现在你不就是这样吗?” 蔚兮漠然的收回了眼神,拱手一礼:“我去准备外敷的药,你自己一个人慢慢的笑吧。”反正也笑不了几天了。 “一个人笑多没意思,在你面前笑才有意思,哈哈哈哈,那么个小人儿,就那样没了呼吸,实在是太好玩了,真的是太好玩了。” 蔚兮听着身后疯魔的笑声,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心。 恍然间,她眼前忽然模糊了,小苏禾的笑声还有薛翠花疯魔的笑声交织在了脑海中,久久不散。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鼻尖忽然传来一阵清香,脑海中的声音缓缓的消散,她的视线也缓缓的清明。 视线清明之后,她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史言清。 “小姐问我要了一点曼陀罗,我就猜到是要用到你身上,便在这里等着了。”史言清说着,将一个翠绿的小瓶子放到了蔚兮的手中,“一般的迷药在它的面前,都不管用。” “多谢兄长。”蔚兮没有推辞小绿瓶。 “日后尽量不要单独去见她,我不能时时刻刻的都在你周围。”史言清说完,便没有说其他了,对着蔚兮拱手一礼,便错开步子离开。 “我从小服药,所以一般药用在我身上效果不是很显著。”蔚兮微微转身看向了史言清,“她若找你质问药效,你跟她说清楚。” “知道了。”史言清头也不回的走了,蔚兮也回过身子,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两人似乎永远都是相交线,会有面对面而来的时候,最终还是会越走越远。 第263章 邀请 蔚兮配好了外敷的药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薛翠花送了过去。 薛翠花看着蔚兮送来的药粉,请了史言清过去。 “可有祛毒的成分?”她知道她身上的这些东西,都是蔚兮的杰作,但是她没有证据,若她有证据在手,就可以好好的整治蔚兮一顿。 想着,薛翠花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嘲弄:“本小姐知道,你和她如亲兄妹一般亲,但,若真有疑处,你照实说出来,便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欠你的人情,日后到京,只要你需要,便可还你。” 史言清正在看蔚兮送来的药粉:“小姐宽心,史某受请为小姐办事,自然一心一意。” 薛翠花听了,挑眉舒了一口气,气舒到一半,忽然咳嗽起来。 史言清眼角余光看到薛翠花捧心咳嗽状,垂眼继续研究自己的药粉。 舍命求容,是怎样的心境,让她做出了这种决定? 等到了晚上,蔚兮盘算着庄器应该要回来了,但是等到了睡觉时分,还是没有等到庄器,她不由微微皱眉:“庄器为什么还不回来。” 姬恒被蔚兮赶出回了屋子,心中不是滋味,眼下正坐在蔚兮的窗边看夜景,听了蔚兮的话之后,不由撇嘴:“你使唤庄器去干什么了?” “让他去见个人,不知道那个人还活着不。”蔚兮说着,捏起了一块果仁酥,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姬恒不由看向了蔚兮:“见谁?” “一个大夫。” 姬恒挑眉:“你恩师?” “不是。” 蔚兮问一句答一句,答的也不清晰,姬恒心中不满,但是瞧着蔚兮眼神坦然,不像是背着他做什么坏事的样子,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犹犹豫豫间,门被猛地推开。 姬恒和蔚兮同时朝门看去,就看到薛翠花戴着面纱站在门口,姿态雍容,眼神平静。她的眼神第一时间先落到姬恒的身上,然后才缓缓地挪到了蔚兮的身上。 此番蔚兮在自己的房间,面纱摘下,正在吃东西。 虽然一身素衣,但那张脸着实是惊艳到了跟在薛翠花身后的丫鬟和婆子。 “哟,嫂嫂啊。”姬恒唇角微勾,“听说你换了药,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固然薛翠花知道姬恒对自己没有半点旖旎,但对于姬恒主动的问候,她还是不自觉的想要去靠近,她不假思索的开口:“好了很多。”但是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 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她为什么要这么急不可耐的回他的话。 “那就好,尝尝看,老九亲自做的果仁酥,用来贿赂这个丑东西,让她好好给你治病的。” 蔚兮正在吃果仁酥,听了之后,如同爵蜡的放下了手中的果仁酥。 薛翠花原本死掉的心,却忽然跳动了一下,盯着桌子上的果仁酥,只觉得心口有点酸痛。 即便是哄她的话,她也愿意当真。 她看向了蔚兮:“一起出去走走吧,来镇上这么多天,都没有出去走走。” 对于薛翠花突然的邀请,蔚兮没有拒绝。她想要看看薛翠花要干什么。 第264章 坦荡 蔚兮端起了桌子上的果仁酥,走到了薛翠花的面前,眼神询问薛翠花要不要吃。 在蔚兮的映像中,薛翠花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应该会不屑一顾,特别是她送到她面前的,薛翠花更不会在乎,令蔚兮没有想到的是,薛翠花竟然抬手捏了一块送到了自己的嘴中。 “很甜。”薛翠花看着蔚兮,评价了两个字。 蔚兮不觉得很甜,她正要转身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薛翠花喊停了她:“等等。” 然后薛翠花让丫鬟收下了所有的果仁酥。 薛翠花和蔚兮出门,姬恒也跟在了身后,暗中还有庄器留下保护薛翠花的黑衣人,跟在不远处的还有阿宁还有一众丫鬟婆子,阵仗和颜值很快就引起了小镇之人的注意力。 “天色晚了,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蔚兮看着有些空荡的街市,不明白薛翠花要干什么,“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这个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吗?” “前面有一家烧饼,吃起来很不错。”蔚兮并没有仔细的逛过,只知道有家烧饼很不错。 “那就去吃点烧饼吧。” 薛翠花发话,蔚兮便在前面的带路,奈何人家烧饼摊子已经收了,蔚兮一行人便寻到了买烧饼之人的家中。 一群贵人降临,买烧饼的立马又开始和面做烧饼。 蔚兮等人立在门口,薛翠花看了一眼屋中忙碌的人,看向了蔚兮:“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鬼干活,你想要体验这种感觉吗?” 蔚兮看着薛翠花不答。她今晚出门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 薛翠花看着蔚兮眸中静谧无欲,不由看了一眼已经跑到屋中,跟烧饼摊主讨教做烧饼之道的姬恒:“你打算一直在他身边?” “我欠他人情,在他身边为他效力,这是我答应的事情。” 薛翠花听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听闻九爷经常入窗寻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们坦荡清白。” “嗤。”薛翠花忍不住抬手掩唇,“你们两个不清白又怎样?男欢女爱实乃正常。” 蔚兮忽然语塞。似乎是的,她身上现在没有婚约在身,嫁给谁是她的自由。但是想到嫁给姬恒,蔚兮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我们是朋友。” 薛翠花笑着看着蔚兮:“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婶说你是榆木脑袋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蔚兮,看的蔚兮觉得非常不舒服。 “阿宁,九爷给除了她之外的人下过厨吗?”薛翠花突然问向了阿宁。 阿宁不想跟假小姐说话:“没有女人享受过这个待遇,可能爷想要拿死小姐的嘴巴来试毒。” 薛翠花轻笑的看了蔚兮一眼:“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蔚兮拧眉看着薛翠花,直觉觉得她嘴巴里吐不出来什么好话。 就在薛翠花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姬恒从屋中走了出来问:“嫂嫂吃辣椒吗?” “她不能吃辣椒。”蔚兮好心的提醒。 “那你吃辣椒吗?” 薛翠花浅笑:“她喜欢吃甜食。” 第265章 喜欢 一群人带着烧饼浩浩荡荡的又回了客栈,蔚兮看着桌上的烧饼,问坐在床边的姬恒:“她为什么要出去走一趟?” 姬恒正在啃烧饼,闻言轻笑:“爷怎么知道。” 蔚兮想不通,起身洗漱之后,便躺在了床上。 姬恒不要脸的凑上前:“爷也要跟你一起睡。” “你这是要坏我名声。”蔚兮看着站在床边的姬恒拧眉,“你太粘人了,比小苏禾还粘人。” “爷是为了小苏禾,她肯定想要见到娘亲和爹爹在一起啊。”姬恒说着,一副你不让我上床我就谴责你的表情,“你难道想要梦到小苏禾又哭闹吗?” 蔚兮拧眉:“不可以。” 姬恒瞪眼,蔚兮决绝的太干脆了:“为什么?” “若是日后你娶我嫁,难道我们还在一处?小苏禾将我们误当成了爹娘,但是她有自己的爹娘,现在她的爹娘一定找到她了,她和爹娘团聚了,就不会来管我们两个了。”蔚兮一本正经的看着姬恒,“我从没梦到小苏禾哭。” “但是爷梦到了!”姬恒强词夺理,“爷不管,以后的事情以后解决,现在的事情就要现在解决,爷就要跟你睡一块儿,不然爷晚上被小苏禾闹的睡不着。” 姬恒说着,丢了烧饼,洗漱完毕,无赖的躺在了蔚兮的身边,跟蔚兮大眼瞪小眼。 蔚兮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姬恒见蔚兮闭上了眼睛,唇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喜滋滋的也闭上了眼睛。 “你说,喜欢一个人,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吗?” 蔚兮忽然开口,话题极其敏感,吓得姬恒猛地睁开了眼睛。 蔚兮依旧闭着眼睛,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轻长,神态美好单纯,让人难以挪目。 姬恒忍不住抬手去碰了碰蔚兮的睫毛,蔚兮皱眉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姬恒见状不由笑笑:“书里说的也不全对,每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都不同,有的是思之如狂,有的会天天在她身边转悠,有的人是小心翼翼的守护,好多种。” “我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姬恒一听,不由凑近了蔚兮:“你喜欢上了谁?” 爷费心费力养了这么久的小白菜,难道被不知名的猪给拱了? “我没有喜欢上谁,我就好奇,若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会是什么样子的表现?”蔚兮睁开眼睛,看向了姬恒。 姬恒盯着蔚兮的眼睛看了半晌,确定蔚兮没有说谎之后,然后想了想:“你这样的人吧,估计会默默的付出吧。” “那你呢?” 姬恒想了想。自然是对她好,然后保护好她,并将她一步一步的骗到身边来。 “爷不告诉你。”姬恒笑着闭上了眼睛。 蔚兮看着姬恒不由自主的笑,不由挑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书上说想到喜欢的人就会笑。” 姬恒猛地收了脸上的笑:“睡觉,哪那么多的废话。” 蔚兮也忍不住抬手去碰了碰姬恒的睫毛,姬恒的睫毛很黑,特别精致。 “你活得像是一个女人一样。” 姬恒龇牙瞪眼,用事实证明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只野兽。 惹得蔚兮笑着躲进了被窝。 第266章 自私 薛翠花的房间中,薛翠花静静的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买回来的烧饼还放着从蔚兮那里带回来的果仁酥。 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了薛翠花的身边:“九爷未归。” 听到黑衣女子的话,薛翠花冷笑一声,挥手退下了黑衣女子,然后抬手捏起了果仁酥送到了嘴中。 果仁酥是由各种果仁制作的,由于物资有限,姬恒给蔚兮做的果仁酥主要用的瓜子仁,南瓜子仁,还有香糯的芸豆粒,麦芽糖熬制切成块的,味道不是很甜,但香脆可口。 薛翠花吃着吃着,便留下了眼泪。 九爷从未给一个女人下过厨,九爷却为了她做果仁酥还熬糖,而且还天天的黏在她身边,要说九爷对她没有什么想法,薛翠花是坚决不信的。 “可笑,实在是可笑。”薛翠花狠狠的咀嚼着嘴中的果仁酥。 嚼着嚼着,薛翠花忽然觉得鼻子中有一串热流涌了出来,她连忙拿出帕子捂住了鼻子,拿开帕子的时候,就看到帕子上面都是血迹。 渐渐的,她便感觉视线模糊,然后轰隆一声滑到在了地上。 翌日,暖阳照窗,鸟语花香,薛翠花一睁眼就看到了蔚兮静谧的眸子。 “我还活着。”薛翠花喃喃开口。 蔚兮在薛翠花的手中放了一个鼻烟壶:“晕的时候嗅一嗅就好了。” 薛翠花拿起了鼻烟壶,白釉的,非常精致:“你看,这么精致的东西,以前做梦都梦不到。” 蔚兮转身便走。薛翠花的身子,能撑到庄器回来就好。 “你不想知道昨晚我为什么去找你吗?”薛翠花忽然开口。 蔚兮停下了脚步。 薛翠花笑了笑,然后支起了身子看着蔚兮的背影:“我想要确定九爷晚上会不会在你房间不走。” 蔚兮皱眉转头看着薛翠花:“为什么?” 薛翠花看着蔚兮,忽然笑了,笑的极其肆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蔚兮忽然觉得薛翠花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更像是幸灾乐祸。她没由来的觉得不舒服。 薛翠花笑够了,勾着春假看着蔚兮:“你不喜欢九爷吧。” “不喜欢。” 蔚兮回答的干脆,薛翠花笑着点点头:“男女的感情是这个天下最自私的,都希望成为对方的唯一,我觉得你动心了。” 蔚兮皱眉。 “上次我们说到九爷房中美人的时候,你的眉眼里面潜藏着烦躁,我能看得清楚。”薛翠花说着忽然笑了,“你想一想,若是九爷怀中抱着别的女人,你会不会不舒服?” 蔚兮心头一跳,上次姬恒房间有美人,她没有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但是有点不喜欢是真的。 “男女之间的感情是天下最自私的东西。”薛翠花笑着看着蔚兮,“喜不喜欢,心会说,不是嘴说的。” 薛翠花说完,便开口撵蔚兮:“滚,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蔚兮也不想多呆,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267章 反常 蔚兮转身之后,薛翠花又仰天笑了起来,真心的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极美的事情。蔚兮听了,直觉皱眉。 蔚兮路过姬恒房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中,魏老正和阿宁在桌上抢一根油条,姬恒坐在窗边手中看着几张纸,似乎颇为忧愁。 三人都没有想到蔚兮突然推门,尤其是魏老和阿宁。 瞧见屋中三人之后,蔚兮猛地将门关上,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徒留姬恒房间的三人莫名其妙的相互看看。 蔚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往榻上一躺。 薛翠花为什么最近在探究她对姬恒是不是喜欢?姬恒对她是不是喜欢?薛翠花想要干什么? 姬恒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榻边,弯着腰看着躺在榻上一脸愁思的蔚兮:“怎么了?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蔚兮想了想问姬恒:“你若是薛翠花,会怎么来对付我?” 姬恒轻笑:“无计可施。” 蔚兮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薛翠花的行为太反常了。 “怕什么,爷护你。”姬恒说着,一撩衣摆坐到榻边:“做了爷的幕僚,爷就一定会护你到底。” 蔚兮看着姬恒一脸臭屁的浅笑,噘噘嘴,姬恒说话算话,可以听。 她正要起来去准备薛翠花中午要用的药材,阿宁忽然来报:“庄器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蔚兮蹭的从榻上跳了起来:“现在在哪里?” “去了假小姐的房间,房间周围警戒,不准人靠近。” 阿宁说完,姬恒看向了蔚兮:“庄器抓回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要去看看才知道。”蔚兮说着就往外走,门一开,就有长剑袭来。姬恒一把将蔚兮拖到了身后,皱眉看着持剑的黑衣女子:“要过招,爷陪你?” 女子后退一步,冷漠的看着蔚兮:“客栈警戒,所有人在房间不准动。” 蔚兮敛眉,没有说话。 姬恒见蔚兮没有说话是,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要不要过过招?” 黑衣女子皱眉:“拦不住九爷,九爷自可行动,但刀枪无言,我们人多,不小心伤到了某些人,还请九爷不要迁怒。”说道某些人的时候,黑衣女子看向了蔚兮。 姬恒轻笑一声,猛地关门:“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转身他就盯着蔚兮不说话。 蔚兮被盯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东西,爷就是想要知道,你差遣庄器干什么去了?”姬恒一边说,一边逼近蔚兮,一副你不说就爷就要用招数的威胁。 蔚兮耸肩后退:“他抓回来的人跟我没有关系。” “爷问的是你差遣庄器干什么去了?” “去找了一个人。”在姬恒的步步紧逼之下,蔚兮开始如实招。 “找谁?” “横乡的大夫,不知道死了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姬恒眯眼:“为什么要去找横乡的大夫?我们这里的大夫难道不够用?” “那个大夫若是活着,能认出来我。” 这话一出,姬恒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消散。 第268章 心机 蔚兮能明显的感觉到姬恒周围的气压突然消失了,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失空的状态,有点陌生。 她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姬恒便转身离开了。她转头询问阿宁发生了什么,阿宁看也不看蔚兮,转身跳窗离去了。 这对主仆怎么了? 薛翠花的房间中,薛翠花手中捏着带血的手帕,坐在床边唇角微勾的看着屋中的少年,少年十四五岁,有些拘谨和害怕。 “翠,翠花,小姐?”少年看到薛翠花之后,有些颤抖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庄器,“这,这是翠花小姐。” 庄器手中的刀猛地横到了少年的脖颈上,少年吓得眼睛突出,额头冒冷汗:“草,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这位是翠,翠花小姐,当年去她家就是为了给她的脚看烫伤,现在应该还留有痕迹。” 少年说着,薛翠花的脚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意识到自己的脚往后缩了之后,薛翠花忍不住嗤笑了一下,然后又大方的将自己的脚放到了之前的位置。 庄器心情非常的糟糕,他压着眉眼不想看薛翠花。 薛翠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起身,走到了少年的面前,抬手将庄器搁在少年脖颈的刀拿开:“庄师兄,不要动不动的就拔刀,看把他吓得。” “谢,谢谢翠花小姐。”少年害怕的踉跄后退一步,感激的看了薛翠花一眼。 “你是当年那个老大夫带在身边的孙儿?”薛翠花笑着问少年。 少年憨憨的点头:“正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大牛庄的庄头之女,现在穿了绫罗,戴了金钗,还毁了容,胆颤抬手一礼,“翠花小姐,您这位师兄莫名将我抓来,还请小姐做主。”他能看出来,薛翠花在这位庄师兄的面前,似乎能说的上话。 庄器狠狠的握着手中的刀。事到如今,谁真谁假已经清楚,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接错了人,还差点杀了真的。 薛翠花感觉到庄器身上的杀意,不由笑笑:“庄师兄如何找到这个人的?” 庄器没有开口,少年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双手抬起递给了薛翠花:“这位公子让草民回答信中的问题,草民按照要求回答了,他便将草民带到了此处。” 薛翠花接过少年手中的信,一边打开一边朝榻上走去,走到了榻上之后,她细细的将信看了三遍。拖良柱的福,她认识不少字,后来被王家人接到之后,又认识了不少字,所以信上的内容,她看的明白。 和信一起的,还有两张画,一张是蔚兮,另外一张就是她。 信上的字迹是蔚兮的,不算工整,大小各异。 她笑了笑,看向了庄器:“到头来,还是她有心机,随便使点手段让庄师兄不信我,庄师兄便真的不信我。” 庄器失望的皱眉,不想做任何的解释。他就是太信任她,所以才会被蔚兮差遣,所以得到少年回答之后,他才会将少年抓回来,亲自指认。 庄器压着眉,握着子母剪月刀的手来回的转动了一下,他现在真的很想杀人。 第269章 条件 良久的相处,薛翠花也算摸到了一点庄器的性子,眼下瞧着庄器的神态,她不由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信放到了榻的矮几上:“放牛的贱骨头真的很令我很惊艳,我不知道她哪里学会的认字,也不知道她哪里学会的医术。” 这是大方的承认她是假的了。 庄器手中的刀几乎瞬间就到了薛翠花的门面。 薛翠花丝毫不惧,她笑着看着庄器:“庄师兄,你就算不带他过来,我也打算告诉你实情的。” 庄器漠然的看着薛翠花,手中的子母剪月刀忍不住动了动。 “这也不能怪我,要怪你就怪她,是她心中念着九爷,不想做太子妃,才让我钻了空子。”薛翠花笑着抬手,推开了庄器指着她的刀,“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整天腻在一起,实在是难分难舍。” 庄器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确实,姬恒和蔚兮走的太近了,而且,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京城了。 “其实这件事很好办。”薛翠花笑着看着庄器,“只要将我和她调换一下就可以了。” 庄器漠然的盯着薛翠花,不明白薛翠花想要干什么。 薛翠花笑笑:“不属于我的,我不强求,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就算到了京城也不会有什么好活路,而且,你的好师妹根本就不打算让我活着到京城。” 她说着,笑着摊开了手中沾血的帕子:“我跟你说过,我身上的这些脓伤全部拜她所赐,不是冤枉她的。” “现在我这每况愈下的身子,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毒手,我动手杀了整个大牛庄的人,还杀了小苏禾,当初还毁她的容,削她的胎记,她怎么会放过我。” 庄器听了薛翠花的话,瞳孔一缩,蔚兮之前状告薛翠花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她的脸被毁了。还有,他更没有想到薛翠花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害那么多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薛翠花会害人。 而旁边的少年听了薛翠花的话,腿忽然就软了。 横乡距离大牛庄不是很远,他之前就听说过大牛庄变成了死人庄,只是没有想到杀人凶手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薛翠花被庄器和少年的反应逗笑了,笑着笑着,她流出了一串鼻血,止住了鼻血之后,她立马拿出了蔚兮之前给她的鼻烟壶在鼻尖猛地嗅了嗅,稳住了有些微晃的心神之后,她看向了庄器:“我们两个注定要死一个的,我可以替她去死,但我有一个条件。” 庄器握着手中的刀,看着薛翠花不语。 薛翠花说的没错,他事事都向京城汇报,京城已经知道姬恒想要弄个假小姐给国师府,而且姬恒还和那个假小姐暧昧不清。眼下姬恒身边的是真的,国师府就要将这件事情给圆过去,只有这样,对国师府,对真小姐,乃至对姬恒,才都有好处。 薛翠花说着,唇角微勾的看向了庄器:“调换身份,第一要做的,就是调换人的位置。” 庄器顿时明白了薛翠花的意图,有些不屑又有些鄙夷的闭上了眼睛,算是应下了薛翠花的想法。 薛翠花忽然又开口:“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第270章 所图 庄器漠然的看向了薛翠花,他不认为自己能包容这个歹毒的假小姐太多东西。 薛翠花漠视庄器眼中的杀意,有些痴痴的问:“九爷是不是和国师府不和?” 是不和,但庄器觉得他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压下眉眼,转身朝少年走去,吓得少年脸色发白,大吼:“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庄器抬手打晕了少年,让黑衣女子将少年带了出去。 知道了真相的庄器没有第一时间去见蔚兮,而是去找了姬恒。 姬恒面无表情的立在客栈的房顶,他也在等庄器。 庄器极其不想和姬恒打交道,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他压下了眉头开口:“京城那边确实接到了刺杀真小姐的任务,请了入百杀手,出金六百二,杀手没有回归,乌鸦叼回了他随身的佩章。” “哦,然后呢。”姬恒看着镇上人来人往,生意买卖的景象,轻笑了一下。 “人死了,可是九爷动的手?”大牛庄上的人,没有一个会是无影阁入百杀手的对手,而姬恒一直都肯定蔚兮的身份,还提醒他去查京城那边的任务,十有八九,是那个杀手在找到蔚兮之后,动手之前就被姬恒杀了。 而他也问过薛翠花,可有人追杀她,薛翠花说没有。 姬恒是不可能主动保护薛翠花的。所以,现在有了一个新问题,姬恒为什么比他更早一步的找到了真小姐? 想到了姬恒和太子同穿一条裤子,庄器眉头压的更深。 太子派姬恒来临安,可不是简单的接未来嫂嫂回京这么简单,必有所图。 “爷爱净,才不会对什么东西都动手。”姬恒从庄器的态度,已经看出事情的结果了。 证明蔚兮身份的人证出现了,他的丑东西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他。 庄器不知道姬恒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再和姬恒废话很多,警告的开口:“离小师妹远点。”他现在怀疑姬恒在用美人计勾搭蔚兮,虽然不知道目的,但总归对国师府影响不好。 姬恒轻笑了一声,一句话没有回。 庄器临走之前,忍不住看了姬恒一眼,但瞧姬恒唇角挂笑的看着远方,笑的真假难辨,实和平常的性格不同。 见了姬恒之后,庄器才打算去见蔚兮,立在蔚兮的房间门口,他犹豫了良久,最后抬手推开了蔚兮的房门。 蔚兮正在房间中剥瓜子仁,抬眼瞧见庄器开门,并立在门口不进门,还一副皱眉吃了死苍蝇的脸色,不由开口:“禁足是个什么意思?” 庄器进门,将门关上,垂眉看地面:“距离昱王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听了庄器的话,蔚兮不由笑笑。她知道庄器定然是找到了横乡的人,并且已经自己确定了她和薛翠花谁是真谁是假的问题。 “不要伤害无辜的人。”蔚兮以前要澄清自己的身份,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取薛翠花的命,但是现在,她不需要光明正大一样可以动手。 第271章 两虎 庄器抬起眼皮看向了蔚兮,看到蔚兮神色清淡的在剥瓜子,不由又开口:“太子对国师有成见,昱王和太子同穿一条裤子,他对你定然也是不怀好意。” 蔚兮停下了剥瓜子的动作,看向了庄器。 “当初京城无影阁接了一笔刺杀你的任务,你后来应该是被昱王救下才免遭毒手,现在推算,京城接到的刺杀任务比我们南下临安提前,昱王殿下一直的队伍中,何时分身出现在了你的身边,以及为什么要出现在你身边,值得怀疑。” 庄器认真的看着蔚兮:“国师府和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他接近你绝对有所图。我之所以不相信你是真的,也是因为他对你护的太周全,而且你们之前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再有就是,昱王殿下风流艳名传天下,你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还有,他一个风流王爷,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比皇上亲生的皇子还要得皇上欢心,这种人城府极深,师父曾经说过,若他为皇上亲子,太子之位必是他囊中之物。”庄器言语中都是在劝蔚兮距离姬恒远一点。 从庄器对薛翠花的保护程度,蔚兮能看出来,庄器是真的想要保护她。所以,庄器的话她不疑惑。而且她跟姬恒接触了这么久,也能看出来姬恒不是一般人,特别是魏老和影子的存在。 可是他保护了自己也是真的。 “他和国师府,是怎么样的不和?” 庄器看着蔚兮,缓缓开口:“太子登基,必衰国师府,他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何止不和,是对头,死对头。 蔚兮陷入了沉默。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姬恒之前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消散了。原来,她若是恢复了身份,和他就是对头了。 庄器又道:“他一直都在试探无影阁的深浅,无影阁是师父手中最广的绞杀势力,也是因为有这股势力,所以各地消息师父才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且这股势力的手能伸到朝堂,师父也利用这股势力,稳了朝堂局势,得皇上信任多年。” 蔚兮有些震惊的站起了身子:“无影阁是国师府的势力!” 庄器点点头:“昱王探无影阁的底,只有一个目的。”庄器说着,眼中压下了一抹戾气,“拔除无影阁。” “拔除无影阁就意味着要断师父的臂。”庄器说着,闭上了眼睛,“昱王敢这么做,因为他背后有太子。而师父背后有的是皇上,现在他斗不赢,不代表以后他也斗不赢。而师父也不是凡人,师父若是愿意,太子位可随时换人。” 太子换人,意味着太子党下台。 所以,国师府和姬恒之间的关系就是,两虎相争,必有一败。 蔚兮忽然想到了之前姬恒为了她去闯无影阁,还想到了无影阁怀疑她的身份,将她拉过去施以酷刑的事情。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既然不和,父亲为何替我求了太子这门亲事?” “师父做事情定然有师父的道理。”提到国师,庄器选择闭口。 蔚兮看向了庄器:“我的手是拜无影阁所赐,是什么原因要对我下此狠手?” 第272章 立场 “怀疑你的来历,还有你和昱王走的太近,不得不防。”庄器如实的回。 蔚兮陷入了沉默,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很害怕从庄器的口中听到无影阁抓她是受了莫名指引的话。 可是下一刻,庄器的话让蔚兮浑身一震。 庄器说:“无影阁抓你的那次,去的人全军覆没,只回来一个长老。长老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他逃得快。若他第一时间就出手救你,没有人能逃回来,你或许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她认真的看着庄器,想要从庄器的眼中找到一丝臆测的倪端,但是庄器的眼神很沉很暗,孤独沉寂,唯独没有臆测人的小人之色。 蔚兮又想到了之前的万人斩。 也就是说,她帮着姬恒杀了他老爹无数的人。 “所以,到底谁是坏人,谁是好人。”蔚兮这会儿,忽然有点迷茫。 “师父怀疑昱王不是表面看的这么简单,担心昱王祸国,出万人斩想要探他的底。昱王同样也想探师父的底,所以几次对无影阁出手。没有谁是坏人,只有立场不同。” 蔚兮听了庄器的话摇摇头:“前左相呢?前左相不就是一个大坏人?” “霍勉有自己的心结,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庄器看向了蔚兮,“昱王在一开始的时候,能躲过我的视线,出现在你的面前,他就能躲过我的视线,做别的事情。他治瘟有功,或许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拿到的功。” “我以前怀疑过,后来我自己查清了,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蔚兮说着,又重新坐下,然后开始剥瓜子。 庄器犹豫了一下,转身推门出去。他还是做不到跟她说一句抱歉。出门之后,他异常烦闷的拧眉。 客栈对面的房间中,史言清正坐在桌上喝茶,门开着,他能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 到了晚上,所有人依旧在警戒状态,薛翠花那边没有人去请脉,蔚兮也一天没有出门,一切看起来都有点诡异。 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了解,用完饭洗漱之后,便掏出来医书在榻上看。 亥时十分,夜深人静,他的门忽然被敲了敲。 他走下榻去开门,发现是蔚兮站在门口。 “里面请。”他吩咐人送了热水,给蔚兮泡茶。蔚兮坐在榻上,看了一眼史言清看的书。 “请。”史言清将茶杯送到了蔚兮的面前,然后看向了蔚兮,“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来找兄长,就是想要确定两件事。”蔚兮捧起了茶杯,垂眉盯着茶杯中浅淡的茶水,“薛翠花毒大牛庄的法子,是兄长给的吗?” “我并不知道她所用为何。”史言清承认药是从他这里流传出的。 蔚兮点点头:“你和姬恒是什么关系?” “相互利用的关系。”史言清的坦白在蔚兮的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蔚兮静默的喝了一口手中捧的茶,良久才放下杯子。 虽然是客栈,但是史言清依旧讲究,不远处的小炉架上燃着清浅的熏香,袅烟缥缈。 在蔚兮打算离开的时候,史言清开口:“你的身份得到证实了,是吗。” 第273章 朋友 蔚兮没有回史言清的话,下了榻之后,给史言清行了一礼,然后静默的离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见史言清一面,她问了史言清两个问题,却最终没有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因为,可能不重要了。 她的房间和史言清的房间正好相对,她出门之后就看到对面站着双手背后的姬恒。姬恒面无表情,一双桃花眼隔空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陌生又熟悉。 她也隔空静静的看着姬恒,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敢上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蔚兮没有上前,姬恒也没有动,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都不知道对方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蔚兮房间的门被打开,薛翠花穿着一身素衣,戴着面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含笑走到了姬恒的旁边,对着姬恒笑道:“瓜子仁剥完了。” 姬恒没有说话,蔚兮看着薛翠花手中捧着的瓜子仁没由来的上前一步,那是她剥的。 就在她动了之后,姬恒抬手接过了薛翠花手中的瓜子仁,然后朝厨房走去。 “明天做吧,今天已经很晚了。”薛翠花对着姬恒的背影,笑着开口。 姬恒不应,但她的眼睛依旧在笑,盯着姬恒的背影,似乎永远都看不够。等到姬恒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她才回过神去看蔚兮,对上蔚兮静谧的眼神之后,她挑眉,然后得意的转身进门。 蔚兮不由上前两步。那是她的房间。刚走没两步,就有丫鬟上前给她行礼:“小姐,夜深了,早点歇息吧。” 蔚兮看着丫鬟神态自若的样子,不由拧眉。庄器是打算将她和薛翠花的身份调换过来。 姬恒呢?姬恒刚才的行为是不是表示,姬恒也知道,而且,他同意了? 蔚兮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以为到厨房能看到姬恒忙碌的声影,却在进门后,被人一拉,随着砰的一声门关上,她被人抵在了门上。厨房没有灯,若非是嗅到了姬恒身上的浅香,蔚兮都要拿出袖中藏的银针了。 姬恒将蔚兮抵在了门上,两人距离很近,蔚兮几乎能感觉到姬恒近在咫尺的呼吸。 “国师府的大小姐?”姬恒声音低沉,略微有些嘶哑,语气还包含着一丝嘲讽。 蔚兮没有说话。听了庄器的话之后,她明白为什么姬恒之前不希望她认亲了。 “怎么不说话?”黑暗中,蔚兮微微的抬头,她看不清姬恒的脸色,但是能感觉到姬恒脸上酝着暗沉。 蔚兮缓了缓,开口:“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她爹是她爹,她是她。 “嗤。”姬恒忽然轻笑了一声:“朋友?” “那日在薛翠花的房间,薛大娘出事的时候,薛翠花喊了大夫,我才想到横乡有个老大夫我曾经接触过,所以才让庄器去找找看。”蔚兮解释,“我没想到原来你和我爹之间立场不同。” “现在呢?” “我爹让我嫁太子,应该是想要主动缓和关系,你得太子信任,可以跟太子说清楚,若非有天大的仇恨,化干戈为玉帛难道不好吗?” “不好!”姬恒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第274章 嫌隙 蔚兮拧眉:“为何,难道我老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吗?” 姬恒一拳打在了蔚兮的耳边:“果然是血浓于水,你连见都没见过他,现在却为了他来劝和爷?爷往日对你的好,你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只是不想你和我生了嫌隙。”蔚兮抿唇认真的看着姬恒。 “嗤。”姬恒又轻笑了一声,“你说不想和爷生嫌隙?可你干了什么?你去找史面瘫干什么?嗯?” 蔚兮哑口无言。史言清见过姬恒的影子,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相互牵制的,这个客栈中,若论谁对姬恒最了解,除了姬恒自己以及他身边的亲信,便只有史言清了,所以她去找了史言清。 面对蔚兮的沉默,姬恒忽然讽刺的笑了:“现在有什么感觉,认亲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对这个大小姐的位置无所谓。” “试一试?为什么要试一试?爷对你不够好吗!” 蔚兮垂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姬恒,半晌她才开口:“我一定要取薛翠花的命,我取了薛翠花的命,国师府一定不会放过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薛翠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良久,姬恒才冷笑了一声,然后在蔚兮的耳边,轻轻的道了一句:“说到底,你是觉得爷护不住你。”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姬恒轻笑,暖暖的热气喷洒在蔚兮的耳边,暖暖痒痒的,害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肩头,想要躲远一点。 跟蔚兮待在一起,姬恒太清楚蔚兮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了,他几乎想都没想的,轻轻的含住了蔚兮的耳垂,蔚兮只感觉脑袋一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浑身发软。 姬恒一把扶住了蔚兮的腰,轻缓的加重了这个吻。 蔚兮抬手,想要推开姬恒,却觉得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推不开。身体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传遍全身。 姬恒缓缓的松开了蔚兮,然后看着在他怀中有点颤栗和发软的蔚兮,缓缓地低头,含住了蔚兮的唇。 现在姬恒的心情,大概就是爱恨交织,他好气,气他好好的一盘棋,被蔚兮打乱了,也气他自己,明明知道得不到,却依旧舍不得放手,像是个傻子一样。 蔚兮从来没有觉得姬恒这般霸道,他攻城略地,一路索取,忘我又有些柔情,和他一贯的风趣没有半点干系,她感觉她快要憋死了,她怀疑姬恒在害她。 就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姬恒放开了她,声音嘶哑低沉的问:“不会换气吗?” 蔚兮大口的大口的喘气,她抬手想要推开姬恒,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姬恒忽然松开了她,并后退了两步。然后她就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双腿一软的滑倒在地。 她看到姬恒弯下腰,轻笑着道了一句:“嫂嫂,下次教你换气。” 说罢,便走了。 第275章 灵芝 蔚兮在地上坐了良久才站起来,姬恒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她有些恶心的想到了在万香楼屋顶偷看到的那些东西。忽然觉得姬恒的身体里可能住着一只魔兽。 站起身子,起身出门之后,有暖风拂面而来。刚才的姬恒很陌生,虽然身上依旧是她熟悉的味道,但似乎不是她认识的姬恒了。 相对而立,她恢复了身份和他便是相对而立的关系了。 到了二楼楼梯,有丫鬟给她行礼:“小姐,是否洗漱?” 蔚兮下意识的朝自己之前的房间走去,却被丫鬟拦住:“小姐,您的房间在这边。” 蔚兮跟着丫鬟回到了之前薛翠花住的房间,房间中一应用具都已换新,就连窗边的植物都换了最新的。 “小姐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添置的?”有丫鬟可心的询问。 “没有。”她不在乎这些。 “奴婢伺候小姐洗漱休息。”丫鬟说着,便招待几人给蔚兮端来了洗脸刷牙用的东西。丫鬟从头到尾的介绍了各种用料,最后蔚兮按照往常那样,刷牙洗脸,然后上床睡觉。 丫鬟瞧香薰,精油等物都没有,不由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屏退了其余人,自己上前给蔚兮放下了床幔:“您和昱王殿下走的有点近,传到京城难免有污您的名声,换了身份是最好不过的方法。”丫鬟小声的开口。 床上的蔚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若要人不言,必要封很多人的口才行。 丫鬟似乎知道蔚兮在想什么,又道:“昱王殿下那边,自然也不愿和未来的太子妃沾上干系,这对昱王殿下有害无利。” 也是,毕竟是嫂嫂。 “其余人等,都是自己人,各自封各自人的口,封不住的,便不会留。”丫鬟语气稀疏平常,似乎不留活口是家常便饭。说着,她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蔚兮缓缓开口:“你叫什么?” 丫鬟上前,跪在了床边:“奴婢无名,恳请小姐赐名。” “灵芝。”很适合这个心思很灵活的小姑娘。 灵芝叩谢:“谢小姐赐名。” “她屋中之前的丫鬟婆子呢?” “封不住口的,自然不留,封的住口的,好生奉养,小姐放心,不会伤害无辜。” “你来自哪里?”蔚兮不记得之前看过她。 “暗处。”灵芝简单明了的回。 “杀过人吗?” 灵芝摇摇头:“从国师府出来,是第一次出远门,未曾伤过人命,倒是救了一些冬瘟中的人。” 冬瘟事件中,国师府确实也有人行走在一线。 “下去吧。”蔚兮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灵芝吹了灯,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脚步声很轻,是个有内力的。 蔚兮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现在一切伤害都降低到了最低,她再也不怕打不过庄器,也不怕连累姬恒了,更不怕薛翠花能跑出她的手掌心,可为什么她现在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却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偷窥她,她感觉不舒服,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她努力的想要动自己的身体,最后在这种被偷窥的惶恐中,猛地一蹬腿,睁开了眼睛。 视线内一团黑,她还团在被窝中,刚刚是做噩梦了还是怎么了。 第276章 贫贱 她从被褥中伸出头,天已经大亮,而她悟出了一身的汗。 “小姐,可要洗澡?”灵芝立在床边轻声问。 她坐起身子,身子很重,非常的不舒服:“要。” 灵芝立马张罗给蔚兮准备洗澡的东西,蔚兮洗完澡之后,灵芝拿出了赶制出来的春衫给蔚兮穿:“小姐的尺寸已经送出去,过些日子会有更合身更好看的春衫送过来。” “我之前有,兄长给我做的。” 灵芝笑着提醒:“小姐哪里来的兄长,史公子送给小姐的衣裳,不合礼数,小姐不可穿,灵芝已经帮您处理了。” 蔚兮蓦然。 穿好了衣裳,灵芝给蔚兮梳头发。小丫头一向聪明伶俐,在给蔚兮绾好发髻,插上发簪之后,便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蔚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颇有点不习惯。 “小姐这模样到了京城,怕是要惹世家小姐们嫉妒了。”灵芝痴痴的开口。 蔚兮抬手摸了摸铜镜中的自己:“头上的钗有点多,还是摘掉一些吧。” 灵芝立马阻止:“这是一套,怎么能摘掉呢,等下小姐要去见夫人,更要注重礼仪,日后小姐入东宫要带的头面更华贵,这才几朵绢花流苏簪而已。” 蔚兮第一次觉得,原来当高门小姐还要这么麻烦。 收拾好了之后,厨房便端上了十几道吃食,全部都是蔚兮平常喜欢吃的。 “这镇上的虾少,粥少了鲜味儿,已经派人去附近采买了。”灵芝说着,给蔚兮盛了一碗粥。 蔚兮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虾仁粥是姬恒煮给她吃的,她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你去问了姬恒?” 灵芝浅笑着回:“昱王殿下自己送来的。” 蔚兮一呛。 咳嗽间,薛翠花来了,说要给她送药。 “请进来。”蔚兮清了清嗓子,继续喝粥。 薛翠花进门之后,率先看向了蔚兮。她喜欢金饰,之前冒用蔚兮身份的时候,打造的多为金钗。 今天蔚兮发上簪的多是琉璃绢花的步摇,清纯暖心,再加上蔚兮的眸子生来静谧,暖中又自带了一股清高,相互照应,衬的蔚兮浑身充满了灵气,若有美中不足,便是那浅薄的春衫,料子看起来平常。 薛翠花深吸一口气,不请自坐:“你倒是习惯。” 灵芝皱眉,看着薛翠花脸上涌上厌恶之色。 “给她加一双碗筷。”蔚兮自顾自的吃着,薛翠花看着满桌素食,冷冷一笑:“到哪里都改不掉你贫贱的本质,有钱有势,也不知道给自己添一点荤腥。” 蔚兮看了一眼自己正前面盘子中的鱼肉糕,没有说话。 比起肉,她更喜欢吃鱼,而且早上,她更喜欢清淡饮食。 碗筷来了,薛翠花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我脸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快的话,十天左右。” 在薛翠花意料之中的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吃了两口,便觉得索然无味。抬眼看向蔚兮,她放下了筷子:“明天,上妆之后,我要完好的脸。” 第277章 无厌 蔚兮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看向了薛翠花。上妆会加重伤口伤势,而且,就算是上妆,明天也不能完全盖住她脸上的伤疤。 但是,跟她没有关系。薛翠花愿意折腾就去折腾去吧。 “可以。”蔚兮夹了一块鱼糕到碗中,“若要妆容看起来服帖,最好新疤揭掉,这样上妆之后就不会坑坑洼洼的。” 此言一出,灵芝不由看了一眼蔚兮,瞧着蔚兮一脸平淡,吃的还很香,她不由重新定位了一下蔚兮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要知道,揭掉新疤可不比割掉一块肉舒服,更何况新疤下面是新肉,在新肉上面上妆,光想象就觉得酸爽。 薛翠花冷笑一声:“蛇蝎美人,说的就是你这种看起来干净单纯,但是内心极其恶毒的人。” “对恶人不恶,岂不是丧良。”蔚兮轻描淡写的看着薛翠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薛翠花的眼神由之前的无所谓,又缓缓的变得尖锐起来:“要不是你连累我们一家,我们一家能到庄子那种苦地方?要不是到了庄子上,我能连个像样的亲事都没有!你拖累了我,拖累了我们家,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什么吗!” “我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一家,还不是付出?”蔚兮说着,吞下了嘴巴中的鱼糕,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粥,“有种人贪得无厌,像饕餮一样,永远喂不饱。”蔚兮说着,看向了薛翠花,“可一般,这样的人,最后都是饿死的。” 薛翠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蔚兮拿出了帕子,沾了沾唇角,缓缓起身:“就凭我若不出手,你的脸明天就是撕掉一块皮,上妆也不好看。”说着,她拿出了面纱戴上,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 薛翠花满腹怨气,抬手就要像往常一样将桌上的饭菜全部都拂到地上,灵芝一把拿住了她的胳膊:“小姐吃不完的,喂猪可以,但是给猪糟蹋不行。” “你!”薛翠花瞪着灵芝,整个人气的上下浮动,“你敢骂我是猪!” “猪还不笨。”灵芝手上用劲,将薛翠花拖到了门口,一把搡在了地上,“没事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别有事没事的出来恶心人。”说罢,猛地将门一关,引得屋里屋外的丫鬟婆子,全部捂嘴哄笑。 薛翠花羞愤交加,起身想要骂人,忽然觉得自己骂人更是丢人,气的眼泪砸落眼眶,转头便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在转头之后,看到姬恒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立在三步开外。 轰隆一声,薛翠花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静止了。 姬恒脸上挂着浅笑,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让人看了就心神荡漾。 “嫂,丑,不,果仁酥已经送到了你房间,这盘是给兮兮的。” 姬恒虽然笑的温和,但是薛翠花却觉得异常刺眼,她慌忙的拿出了面纱遮住丑脸,逃也似的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在走廊拐角的蔚兮看到薛翠花狼狈的身影,面色清淡的转身朝王书宜的房间而去。 她也想可怜一下薛翠花,让薛翠花死的体面一点,但是想到了小苏禾,想到了大牛庄无辜的村名,她的怜悯之心怎么都活不过来。 第278章 活着 蔚兮到王书宜门口的时候,王书宜身边的嬷嬷早就等候多时了。瞧见蔚兮之后,嬷嬷上下打量了蔚兮一下,然后带着蔚兮进了房间。 母亲王书宜礼佛,在王家也好,在客栈也罢,没有必要都不出门,几乎日夜礼佛,什么都不做。 房间中,王书宜正坐在榻上闭目念经,蔚兮上前行了一礼,想要说见过母亲,但又觉得生涩,纠结了半天,开口:“见过夫人。” 立在一边的嬷嬷诧异的看了蔚兮一眼,正在念经的王书宜也睁开了眼睛。 蔚兮和薛翠花的事情,庄器已经来跟她交代过了,眼下王书宜看着眼前的蔚兮,想到了初次见到蔚兮的场景,请蔚兮坐到了榻上喝茶。 母女两个相对而坐,蔚兮想到了之前周婶说的那些母慈子孝的事情,心中向往,可是真的轮到她身上,她只觉得陌生。 “你这些年在庄子上是怎么生活的?”王书宜给蔚兮倒了一杯茶,蔚兮双手接过道谢:“谢谢。” 想了想,她开口:“我记事起,就在放羊和养牛,能拿得动锅铲的时候,阿婶便教我做饭了。” 提到做饭,蔚兮忍不住笑:“就是吃了我做的饭,后来拉肚子,然后他们就不敢吃了。然后他们就自己做饭吃。” 让他们拉肚子,是阿婆之前教她的法子。 王书宜瞧着蔚兮眼中含笑,不由抬手要去解下蔚兮脸上的面纱,蔚兮却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之后,她又坐正了身子。 王书宜淡笑着收回了手:“摘下面纱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蔚兮抬手摘下了面纱。看到蔚兮的全貌,王书宜眼中闪过了惊艳,王书宜身后的嬷嬷也惊艳的微张嘴巴。 “像你父亲。”王书宜浅笑了一下,“特别是鼻子。” 蔚兮看了看王书宜的鼻子,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王书宜的鼻子很英,而且特别的高,有点不像是中原人,她的鼻子就比较小巧,秀中的翘鼻梁。 “你父亲鼻子很好看,母亲的鼻子也很好看,应该生不出来鼻子平平的姑娘。”这就是王书宜对薛翠花生不起好感的原因,长得不合理。 而对于蔚兮,她也没有变现出什么欢喜,因为蔚兮眼神太冷淡了,而且她没有见过蔚兮的全貌。 眼下,蔚兮好歹过了她视觉上这一关。 王书宜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浅浅的呷了一口。她身后的嬷嬷上前一步,对着蔚兮道:“还请小姐脱袜。” 蔚兮抬腿要脱,嬷嬷笑着道:“左脚。” 蔚兮换成了左脚,脱掉了之后,嬷嬷小心的抬起了蔚兮的左脚,掰开了蔚兮左脚的小脚趾。在蔚兮左脚小脚趾上,有个不明显的伤口,嬷嬷看了之后,满脸的激动,王书宜也是一把握住了蔚兮的脚。 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脚小指头上还有一个伤口。 “有点痒痒。”蔚兮有些受不住的缩回了自己的脚,有些尴尬的看着王书宜还有嬷嬷。她这个人比较怕痒。 岂料王书宜眼中的眼泪突然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儿啊。” 嬷嬷也是抬手抹泪,安慰王书宜:“夫人,夫人这是真的小姐,这个是真的小姐,小姐还活着,小姐还活着。” 蔚兮看着王书宜和嬷嬷两个人抱头痛哭,眉头扭成了八字形。 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她死了吗? 第279章 娘亲【加更一】 王书宜和嬷嬷两人哭完了之后,王书宜才缓缓的道:“当初生你的时候,为娘用簪子伤了你的小脚趾,因为为娘知道老太爷是不会允许你在王家长大的。” 提到王寺同,王书宜脸上没有半丝对长辈的尊敬,淡漠的就像是再提一个陌生人。王书宜说着,看向了蔚兮,眼中似乎又有泪光,动了动唇角,然后憋住了泪,看着蔚兮痴痴一笑。 “当初薛翠花上门的时候,我带着满心欢喜去见她,只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我不也不敢说什么,怕你被他们囚禁起来,怕我若是说出了怀疑,他们会害你性命,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和观望。” 旁边的嬷嬷含泪笑着开口:“奴婢也曾怀疑过夫人的直觉不准,亲自去给翠花小姐洗过脚,她的小脚趾完好无损,回来之后,奴婢便和夫人确认那个是假小姐。” “之所以不敢公布出来,是因为为娘只有这一个认女儿的秘密了,若是公开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假女儿跑上门来,给为娘看小脚趾上的伤口。”王书宜淡笑着看着蔚兮。 “为娘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也不相信你是为娘的女儿,因为之前抱的期待太多了,已经不敢再期待了,所以为娘不敢靠近你,一来是怕失望,二来是怕你是真的,受到伤害,毕竟之前薛翠花在王家的地位已经很巩固了。” 提到了王家,王书宜深吸一口气是,淡漠的道:“对王家来说,你若是有利用价值,便可以是真的,若是没有利用价值,便是假的。听说你整日带着面纱,容貌毁了,即便你是真的,王家也不会愿意认你。” “为娘也不敢拿你的性命赌,你怪不怪娘之前冷落你,一个好颜色都不给你?”王书宜说着,看着蔚兮眼泪又要落下来。 蔚兮摇摇头:“夫人很聪明,那种情况确实沉默最好。若我是夫人,也会选择这样做。” 王书宜的眼泪刷的一下滑落:“你叫为娘什么?” 蔚兮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王书宜有些破裂的眸光,缓缓的开口,唤了一声:“娘亲。” 王书宜眸中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在怪为娘当初狠心将你送到庄子上。” “不是。”蔚兮看着王书宜一副伤心欲碎的模样,不由道,“娘亲自有娘亲的难处,那种情况下,我确实是娘亲的拖累。” 一个姑娘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孩子,送到庄子上养活,也是应该的。 王书宜哭着看着蔚兮:“你不是娘亲的拖累,你是娘这些年活下来的支撑和希望啊!” 蔚兮看着王书宜含泪的眸子,心猛地一震。 王书宜拿出了帕子,捂着脸大声的哭了出来,宣泄够了,她才娓娓道来:“当年为娘以才貌双全名满整个临安城,提亲的人从为娘十岁开始,便开始上门,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王家的门槛。” 王书宜仿佛都能想象到往日的那种场景。 “上到地方高官,下到商贾巨头,老太爷都推辞了,而且更加专心的教为娘学习各种礼仪和技艺,为娘是当时整个王家的骄傲。” “为娘当时也觉得,老太爷对我是极其疼爱的,什么好的都想着我,府中姑娘没有一个人活得比我自在。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约就是这种感觉。”说到这里王书宜冷笑一声,“却原来,这些好都是有所图谋的。” “外面人都说王家是书香门第,王家确实是书香传家,但是书香传到到了如今,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而已,子辈图名不务实。”王书宜说着,笑着看向了蔚兮,“现在只有我的父亲,你的祖父在知府衙门里面任了一个文职。” “其余的人就靠着一些铺子产业过活。”说到这里,王书宜深吸一口气,“还有就是王家女儿的聘礼。” 蔚兮睁大了眼睛:“女儿的聘礼!” “王家女儿教养极高,琴棋书画都有专研,这在临安府是出了名的。”王书宜嘲讽的一笑,“王家有个女儿嫁入了京城做了贵妾,日后我们到京定然是要见一见的,便是因为那个女儿,你三叔在京城谋了一个商差,很是快活。” “这些年,王家女儿嫁出去做正妻的,只有两位,其余全部都是高门贵妾,或者是商贾贵妾。供人家开心和贴脸面的玩意儿。”王书宜说着,看向了蔚兮,“遇到好人家,那是极其舒适的,若是遇到了坏人家,便是一辈子的牢笼,生的儿女都不会有好下场。” “纵然知道王家女儿眼界高,但是还有人趋之若鹜的来娶王家的女儿,还有一点就是,王家女儿嫁的都是高门或者巨商,有了姻亲关系,更方面走动往来。”说到这里,王书宜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母亲当年刚生下你,便有台州行商出三十万两聘礼,要纳为娘为贵妾。” 蔚兮内心震荡,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王书宜。 王书宜正浅笑着看着她。视线接触,蔚兮有些尴尬的开口:“辛亏娘亲没嫁。” “娘亲嫁了。” 四个字震的蔚兮睁大了眼睛。 王书宜浅笑着看着蔚兮:“娘亲嫁,才能留你命。” 蔚兮心头忽然有点闷痛,王书宜唇角的浅笑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分量最重的东西,压得蔚兮有点喘不过来气。 蔚兮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想要回忆以前在大牛庄的时候,薛翠花是如何对待薛大娘的,却发现似乎都是薛大娘追着薛翠花对薛翠花好。 凉茶入口,警神凝念。 “娘亲的恩情,女儿一辈子还不清了。”蔚兮垂目,不敢再看王书宜。 王书宜笑着看着蔚兮:“娘亲是嫁过去了,但是当晚便被送了回来。” 蔚兮有些吃惊。 “商贾之人也并非是铜臭味满身的人,娘亲遇到了一个好人,他不愿强人所难,母亲也不愿将就。”王书宜说着,垂下了眉眼,“回来之后,老太爷将我关进了祠堂,恰逢阴雨潮湿天,娘亲身上的风湿病,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蔚兮轻缓开口:“女儿习得浅薄医术,可以帮您看看。” 第280章 礼物【加更二】 王书宜笑着看着蔚兮:“老太爷后来又给娘亲找了很多的人,娘亲都誓死拒绝,后来你送走了,他还想要拿你来威胁娘亲,娘亲一狠心入了佛堂,这一入就是十多年。入了佛堂,娘亲的名声便毁了,上门求的人便少了,没了价值,王家人便不再理会。” “那母亲这些年是如何生活的?还有母亲每月送到庄子上的银钱是哪里来的?” 王书宜从腰上取下了一个玉佩:“这是你爹走的时候留下来的,说是要用钱,便将这个玉佩挂在灯笼下面,自然有人来送。” 蔚兮接过了玉佩,鲜红似血的玉佩上,蹲着一个闭目的乌鸦。玉佩质地非常的莹润,质感上手。这让蔚兮想到了无影阁的乌鸦图腾。 “爹爹为什么要抛下我们?”蔚兮将玉佩还给了王书宜。 提到了魏宴,王书宜闭目,想说又难以开口。 蔚兮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嬷嬷,嬷嬷垂目,似乎也不想提。 “听说爹爹不曾娶妻,对娘亲当有情才是,而且他位高权重,为何还要抛下我们?” 王书宜摇摇头:“娘亲不知道。” 蔚兮有些不可思议的拧眉:“那是爹爹,娘亲不知?” 王书宜笑着低头,有些无奈也有些可笑:“娘亲只摸到过你爹爹的鼻子,秀挺,却没有见过你爹爹长什么样子。” 蔚兮震惊:“话本上,只有一往情深,才会甘守一生,娘亲连爹爹面都没有见过,便生下了我?”蔚兮有点不敢置信,试探性的开口:“难道我是奸生子?” 王书宜抬眼瞪了蔚兮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若不是两情长久,女儿实在想不通娘亲为什么生下我?爹爹又为什么至今未娶,然后来接我们回去。” 王书宜垂目:“娘亲心中有你爹爹,这辈子也就只有你爹爹,但娘亲和你爹爹却不是两情长久处出来的感情。” 提到了魏宴,王书宜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当年的你爹,王家人只知道是京城来的高位,甚至还有人说是皇亲国戚,只要能搭上一条线,王家日后在京城便铺开了一条路。” 王书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老太爷将娘亲当做礼物送给了你爹,这才有了你。” 蔚兮震惊。但是想到王书宜这一气之下遁入佛堂决绝,她忍不住又问:“娘亲愿意?” “夫人自然是不愿意的。”旁边的嬷嬷忍不住答话,“当年,老夫人身子不好,没有给老爷生下儿子,王家没有嫡子,老太爷一直都想让老夫人让出正妻的位置,让老爷再娶,但碍于夫人的价值,一直没有出手逼。” 蔚兮抿唇,大概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娘亲为了保护外祖母,还是去了。” 王书宜失笑:“命运弄人。” 当年王家的明月台是她居住的地方,也是王家最美的地方,她本以为会是葬送她一生的地方,却成了成就她一生的地方。 “那晚我在垂幕后面,听你爹弹琴。你爹不仅琴弹得好,而且歌唱的也好。”王书宜说着,笑着看了一眼蔚兮,“玉树临风不压现在的九爷。” 乍一提到姬恒,蔚兮的脑海中浮现了爹爹的形象,确实,似姬恒那样的翩翩少年郎,最受女孩子欢喜。 王书宜脸上情不自禁的扬着笑意:“一见郎君误终生,你爹爹就在垂幕前面逗娘亲开心,直到娘亲点头了,他才入了垂幕。那晚风大,吹灭了灯火,娘亲没有看见你爹爹的全貌,但从垂幕上的倒影也能判断出来,你爹爹玉树临风。” 蔚兮看着王书宜脸上的笑,想到了王书宜这么多年的坚守,总结开口:“守得云开见月明。” 王书宜笑着瞪了蔚兮一眼:“你懂得倒是不少。” 蔚兮浅笑。她不是很懂,但是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 “娘亲喜欢爹爹。”她下了一个定论。尽管娘亲都没有见过爹爹的长相,但是眼中却记得自己的当初的感情,真挚而且美好。 王书宜有些害臊,连忙捻了捻菩提珠:“你该好好的学学礼仪。” 旁边的嬷嬷忍不住偷笑:“小姐还小。” “哪里小了,都是能嫁人的年岁了。”王书宜说着,想到了蔚兮和姬恒的事情,不由抬眼细细的观察蔚兮的表情,“你和九爷之间是什么关系?” “朋友。”提到了姬恒,蔚兮便想到了姬恒昨天在厨房对她做的事情,眉头不由拧在了一处,“可能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了。” 王书宜看着蔚兮眼中的纠结之色,想到了薛翠花对姬恒的痴迷,她不由道:“若是择婿,九爷不是一个好选择。” “择婿?”蔚兮抬眼看向了王书宜,王书宜眼中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有认真。 “京城的事情,娘亲已经让庄器给娘亲准备了资料,关于九爷的事情,娘亲也了解了一点,首先,他是太子门下,太子一向看不惯你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能理清楚吧。” 蔚兮点点头,这点庄器已经给她说过了。 “其次,他虽然至今未娶,但他有美人粉头几十位,据说是所有皇子中粉头最多的。可见其心不定,滥情无爱。女子最不能选这种男人为夫。” 王书宜认真的教导:“最后,九爷此人面善爱笑,虽然粉头无数,但却没有一个入他府的。他又以皇养子的身份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可见其心冷,城府深。” “而且,从这些情况,能从侧面推测出来,他对自己的王妃应该有自己的要求,达不到他要求的,地位如昭和郡主,美的似西子湖畔素素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 王书宜就差直说,姬恒这种男人滥情又高要求,实非良配,女儿你不要喜欢他了。 蔚兮看了王书宜一眼。 又来一个不看好姬恒的,但是她也没有打算嫁姬恒啊。 在王书宜认真教导的眼神中,蔚兮想了想,拧眉开口:“我把姬恒当成朋友。” “你们之前共处一室如何解释?”王书宜不怕蔚兮不承认,就怕蔚兮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姬恒动心了。 “他是大夫,我是受伤的病人。”蔚兮伸出了自己还没有痊愈的手,“我们干净纯洁。” 看到蔚兮手上狰狞的疤痕,王书宜吃惊的呀了一声:“怎么这么严重!” 第281章 巴掌【加更三】 “意外弄的,多亏了姬恒,不然娘亲可能见不到我了。”蔚兮说着,深吸一口气,“娘亲尽管放心,女儿知道和他保持距离。” 王书宜点点头:“不管你爹爹为什么给你求了太子这门亲事,若是你不喜欢,日后到了京城,我们再想办法将这门亲事取消便是。” “皇家的亲事还能取消?”蔚兮挑眉。 王书宜笑笑:“旁人或许不能,但是你爹爹不一样。” 提到了魏宴,王书宜便忍不住笑,蔚兮看着王书宜脸上的笑容,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暖暖的感觉,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提到了就笑吧。 母女两人又聊了很多的东西,王书宜一改之前漠然的形象,变得活泼爱笑,看的嬷嬷吊了十五年的心,安稳落地了。 中午,母女两坐在一起吃了第一顿饭。 嬷嬷给蔚兮盛了一碗鲜鱼汤:“听说小姐爱吃鱼,尝尝看,夫人小时候也喜欢吃鱼。” “谢谢嬷嬷。”蔚兮拿起了汤勺,喝了一口。 王书宜笑着给蔚兮布菜:“乔嬷嬷是娘亲的奶娘,一直跟在娘亲的身边,回京的路上,娘亲会拜托她好好的教你如何用饭。” 蔚兮差点被鱼汤呛道,她看着自己拿勺子的姿势,又看了看王书宜优雅的用饭动作,忽然觉得尴尬。 乔嬷嬷在一边轻笑。 和气的用饭氛围中,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小姐,用药时间到了。”门口响起了薛翠花的声音,王书宜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乔嬷嬷授意,转身走了出去。 然后蔚兮听到了一声‘啪’的脆响响起,再之后就是乔嬷嬷教训的声音:“夫人用饭最忌喧哗,你是什么东西?” 声音平淡无情,听得蔚兮不由看了王书宜一眼。王书宜面色平淡的用饭,感觉蔚兮看向了自己,抬眼看了蔚兮一眼,然后示意蔚兮继续用饭。 蔚兮无言用饭,心中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娘亲。 王书宜看着蔚兮变得有点拘束的用饭状态,不由浅笑着看向了蔚兮:“欺负了我女儿,我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了这种人。” 蔚兮深吸一口气。下手很及时而且很果断,自己的娘亲也不是一个简单地人啊。 外面还有薛翠花不甘的声音,乔嬷嬷又是凌厉的一巴掌,听得王书宜身心舒畅,今天胃口大好,多吃了一碗。 两人用饭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乔嬷嬷哎呦一声的喊。 然后薛翠花便冲了进来。薛翠花看到蔚兮和王书宜在用饭,咬着牙质问王书宜:“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费心的讨好你,你不愿意给我一个好脸色,她今天第一天和你相认,你就留她在房间半天,还留她一起用饭!我对你不好吗!” 王书宜优雅的放下了筷子,淡漠的抬起了眼角,冷漠的看着薛翠花:“我稀罕一个害我女儿的坏人来对我好吗?” 薛翠花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书宜:“你,你什么意思!” 乔嬷嬷进门想要将薛翠花带下去,王书宜摆摆手示意乔嬷嬷退下。 她优雅的起身,走到了薛翠花的面前,然后抬起了手,一巴掌毫不怜惜的打在了薛翠花的脸上。 薛翠花脸上本来就有伤口,刚才被乔嬷嬷掌嘴,脸上的伤口就已经裂开,眼下王书宜这巴掌更打的她脸庞麻木,而且似乎有湿漉漉的液体,让面纱沾在了脸上。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薛翠花眼中的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她缓缓地的抬头看向了王书宜,发现王书宜看她的眼神一如往常那般淡漠冷情,没有半点温情。 “你长得配吗?” 薛翠花心头一刺,她长相平平,这是不争的事实,比起五官立体的王书宜,她圆润有福,一点都不像母女。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你就凭长相否认我?”薛翠花最讨厌有人说她长得不好,非常讨厌,因为在大牛庄上所有人都说她长得好!因为在大牛庄上,有好些上门提亲的人! 等不到王书宜的回答,薛翠花猛地上前嘶吼:“凭什么!你凭什么说我长得不好看!” 王书宜漠然的后退了一步:“就凭你长得真丑。” 薛翠花还想上前,乔嬷嬷一把将薛翠花制住。 王书宜漠然的看着薛翠花:“你是假的,本夫人不知道真的在哪里,或许被你弄死了,或许被你藏起来了,王家不会帮本夫人,本夫人也不信这个天下除了她爹还有谁会真的在乎她的死活,你就是以小姐的身份到了京城,本夫人也会将发现告诉国师。” “到时候,你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不仅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王书宜的话震得薛翠花还有蔚兮都说不出来话来。 蔚兮:娘亲大人好能沉得住气。 薛翠花震惊:“胎记已无,你还有什么能能明她身份的!” 王书宜漠然的看着薛翠花:“你配知道吗。” 话音落下,乔嬷嬷猛地一拉薛翠花,其它丫鬟一起出手,将薛翠花丢到了门口。 好巧不巧,姬恒打算来王书宜这边蹭饭,正撞到薛翠花大吼大叫被人丢出来的一幕。他有些尴尬的看着被丢到他脚边的薛翠花,浅浅一笑:“你长得很丑吗?以前记得你很好看的。” 薛翠花猛地抬起了衣袖,遮住了姬恒打量自己的目光,仓皇而逃。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么狼狈的时候,都会遇上九爷,为什么她丑陋的样子要被九爷看到。 房间中,王书宜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嫌弃的抬起了刚才自己打薛翠花的手:“准备干净的水,要净手。”丫鬟立马去准备。 乔嬷嬷进门到了王书宜的身边,小声报告:“九爷来了。” 话音落下,便听姬恒浅笑的声音响起:“听闻嫂嫂很喜欢老九做的果仁酥,今日特意给嫂嫂做了点,嫂嫂尝尝。” 姬恒进门,见到王书宜之后,笑着行了一礼:“见过夫人,听说夫人心情好,老九给您送点点心尝尝。” 姬恒之前给蔚兮做果仁酥的事情,王书宜也知道。 眼下瞧着姬恒正大光明的送到了她面前,不由多打量了两眼姬恒,对着姬恒行了一礼:“见过昱王。” “都是自家人,夫人不必客气。”姬恒说着,走到了桌边,将手中端来的点心放到了一边。看都不看蔚兮,这模样,一点不像来给蔚兮送点心的,反而是像专门来蹭饭的。 第282章 不得【加更四】 王书宜净手回来之后,坐到了桌边,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姬恒,还有盯着姬恒眼神淡漠的自家女儿,最后将眼神放到了姬恒的身上。 “九爷中午没有用饭?” “忙活事情忙忘记了,夫人尝尝看。”姬恒将自己带来的果仁酥送到了王书宜的面前。 王书宜看了一眼果仁酥,淡笑看着姬恒:“九爷全才,上得了庙堂,下得了厨房。” “学海无涯,老九喜欢学习,什么不会的都学,现在在学医,日后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爷不用专门请大夫了,自己给自己看就行了。”姬恒说着,看了蔚兮一眼,“是吧,师父。” 师父? 一脸懵的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一副你想干什么的神情。 王书宜看了一眼自家不搭话的女儿,又看了看自顾自笑的很开心的姬恒:“史公子不是在?” “史面瘫要让爷做赘婿才肯教,为了治个头疼脑热的,赔上一个自己,不划算。”姬恒笑着给王书宜夹菜,“看您吃了一半,怎么不吃了?” 姬恒盛情难却,王书宜又拿起了筷子。 “夫人的身子似乎不是很好,之前请史面瘫给您请脉,您都拒绝了,眼下您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难得和女儿重逢,可不能坏了身体让女儿忧心。” 姬恒自来熟的和王书宜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着,蔚兮看着桌上谈笑甚欢的两人,有种王书宜是姬恒娘亲的错觉。 她拿起了一块果仁酥,送到了嘴中,默默地看着两人在桌上客套。 用过午饭,姬恒和蔚兮告别了王书宜,乔嬷嬷看着姬恒和蔚兮分道扬镳,相背离去,回了房间。 “九爷这是什么意思?”乔嬷嬷不明白,王书宜看着自己捏了十几年的菩提珠,浅浅一笑,“不知道。” “以前九爷和小姐走的很近,今天倒是生疏了很多,临走的时候,小姐似乎想要跟九爷说话,九爷未曾理会径直离开,小姐愣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乔嬷嬷说着,看向了王书宜,“今天看夫人谈起九爷的事情,小姐面色平静,两人不像有什么的样子。” “无论以前有什么,以后都不能有。”王书宜不喜欢姬恒,“九爷来的这趟,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倒是对薛翠花带去了伤害。” 乔嬷嬷不解:“九爷犯得着去伤害薛翠花?” “薛翠花不是喜欢九爷吗,她愿意跟兮兮换身份,便为了能接触到九爷,之前听庄器说过,九爷曾在兮兮房中夜宿。” 乔嬷嬷心头一跳:“九爷想要害薛翠花不成。” “杀人容易,但是不担责任的杀人不容易。”王书宜推了一下面前的菩提珠,“收起来吧,女儿回来了,这东西便用不着了。” 乔嬷嬷大喜:“是。”夫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乔嬷嬷刚将菩提珠收起来,就听外面奔走的声音,以及丫鬟们尖叫大喊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王书宜蹭的从榻上坐起来,乔嬷嬷立马朝外面走去。 主仆两人到了门口,立马迎上来要送她们去楼下避火的灵芝。 着火的地方正是蔚兮旁边的两间房子,王书宜担心蔚兮:“小姐在哪里?” “九爷第一时间带走了小姐,夫人放心,您这边下楼,火势在二楼,送水上楼比较麻烦,您先楼下躲一躲。”灵芝一边说,一边拉着王书宜的手给王书宜开路,“庄师兄也在,不会让小姐有事的。” 王书宜听了松了一口气:“好好的怎么着火了?” 灵芝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个女人疯了。” 王书宜心中一个咯噔,忽然就听到了一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天下最美的,九爷你看呐,我是天下最美的,我的脸上已经好了,已经恢复容貌了,你看呐!” 王书宜想要回头,头刚回到一半就被灵芝拉着拐入了楼梯,她没有看到发出笑声的薛翠花,却看到对面的房顶之上,姬恒单手背后盯着着火的房间,面无表情的样子。 当下她心中一紧,忽然就想到了之前自己的猜测。 姬恒感觉到了王书宜的视线,微微侧头,看到王书宜的身影之后,他浅浅一笑。 王书宜正拐下楼梯,抬头就看到姬恒在对自己笑,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感觉背脊发凉。好在灵芝迅速拉着她到了楼下,建筑隔绝了姬恒浅笑的视线。 蔚兮就站在姬恒的身边,无言。 “蔚兮!蔚兮!放牛丫头,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啊,若不是你,我能安安稳稳的在临安城做个小奴婢,若不是你引诱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是个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蔚兮拧眉,姬恒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不守本心,恶念自成,关他人何干。” 姬恒的话凝了内力,薛翠花能听到,正在走廊上灭火的人,忽然被一个人身上带火冲出来的人影吓得尖叫逃散。 “我的劫,你就是我的劫数,我卑微,我祈求,我就想拥有一天你对她的待遇都不可以!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没有对你做过任何残忍的事情!我好恨,真的好恨!事到如今你还替她说话!” 大火焚烧着薛翠花的衣服和躯体,她像是一个疯了的火人,在走廊上奔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现在呢,现在她是你求而不得的人,她是东宫的太子妃,她以后还会成为万人敬仰的皇后!我为什么愿意换,因为我要让你求而不得,因为我求而不得,我也要让你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有人兜头一桶水浇在了薛翠花的身上,薛翠花身上的火骤然覆灭。 冷水兜头覆灭,薛翠花的大脑几乎瞬间就白了。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脑海中一下又一下的回荡。 她似乎看到了那白色的身影,缓缓的朝她走来,步履优雅,姿态从容,可是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痛一分,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哭着嘶吼出生:“我诅咒你,这辈子爱而不得,深夜孤眠,永远,永远得不到她!姬恒,我诅咒你!” 第283章 利用【加更五】 轰隆一声,薛翠花感觉自己麻木的摔倒了,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声音。 刚才吼完之后,她感觉内心似乎有块东西碎了,支离破碎。 “翠花。”视线中,那个白色的声影忽然清晰,她看到了一个满脸朴实笑容的脸。他笑着喊她:“翠花。” 良柱哥,她清晰的看到了那个少年笑着对她说:“翠花,我以后会考取功名回来娶你。” 她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意,意识渐渐的消散。 良柱哥,良柱哥,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去遇一个值得你爱的女孩子,我不配,一点都不配。 薛翠花死前泣血,面含酸悲。 蔚兮和姬恒立在走廊的尽头,姬恒面色不好,蔚兮神色平静。灵芝安顿好了王书宜等人,便到了蔚兮的身边,蔚兮缓缓开口:“入土为安。” “是。”灵芝领命去办事。 蔚兮看向了立在他身边的姬恒。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薛翠花愿意跟她互换身份,为什么之前一直想要问她是不是喜欢姬恒了。 薛翠花想要她和姬恒永远不能在一起。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嫁姬恒呀。可是姬恒呢? 她忽然想到了姬恒在厨房的时候,对她做的事情,那个时候姬恒没有喝酒,为什么要亲吻她? 还有薛翠花死前的话,薛翠花似乎以为姬恒喜欢自己。 姬恒喜欢自己?蔚兮难以接受这种可能。 姬恒知道蔚兮在看自己,他微微侧目看蔚兮:“爷好看吗?” “好看。”从第一次见姬恒,她就觉得姬恒长得好看。 姬恒淡淡的收回了眼神,转身朝外走去:“好看也不属于你。” 蔚兮心头一跳,缓缓转身看向了姬恒,姬恒背影如钟,端正且不失风度。她又没说他属于她。 “薛翠花为什么要玩火自焚?” 姬恒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心跌入了地狱。” 蔚兮抿唇,抬步跟上了姬恒的脚步。是她和姬恒一步一步的将薛翠花推入了地狱,手段温柔且残忍。 暖风拂过,吹动了她的衣摆,她垂目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觉得自己心狠手辣。 大火一会儿便覆灭了,客栈不方便再入住,蔚兮等人便启程朝京城而去。客栈大火折腾的众人疲惫不已,到了晚间便露营扎寨。 王书宜想到姬恒的笑,便觉得惴惴不安,她将蔚兮叫到了身边。马车中,王书宜躺在软卧上,给蔚兮让了一个地方,蔚兮也钻了进去。 乔嬷嬷守在马车外面。 王书宜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蔚兮:“你和九爷共处一室,九爷可曾对你做过什么不合礼数之事。” “未曾。”蔚兮拿出了自己胳膊上的守宫砂,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有,也是不得已的逾越,我们很单纯。” 王书宜抬手放下了蔚兮的袖子:“你知道杀人有哪些方法吗?” “方法很多。” “最高明的方法,你知道吗?” 蔚兮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毁其心。” 王书宜见蔚兮明白,微微皱眉看着蔚兮:“薛翠花的心在九爷身上,她次次狼狈都被九爷撞见,娘亲不待见她,丫鬟也不将她放在眼里,你也不曾给她好脸色,心道毁,身灭是早晚的事情。” “但我们的伤害,都远远不及九爷给她的伤害。” 蔚兮睫毛一颤。 “她喜欢姬恒。”蔚兮缓缓的开口,“这个我知道。”她也利用过这点复仇,毁她的脸,伤她的身。 “爱是一把利刃,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薛翠花死在了绝望上,她对九爷爱而不得,这种爱到了最后就是恨,恨不是让她自己毁灭,就是让被她爱的那个人毁灭。她毁灭不了她爱的,便只能毁灭自己。” 王书宜说着,握住了蔚兮的手:“压倒薛翠花的稻草,就是九爷的态度。” 王书宜的手很暖,蔚兮能感受到浓郁的母爱。 “之前九爷晚上去你房中夜宿,但是薛翠花搬到你房间之后,九爷便没有去过。娘亲让庄器打听了,薛翠花主动找过九爷。”王书宜声音很暖,“薛翠花对九爷的纠缠,对九爷来说是个负累。” “庄器说,为了你,薛翠花一定要死,他本来打算动手,但是发现九爷筹谋了,他便没有动。九爷筹谋,杀的是心,杀人不沾血,手段极其残忍。不管你们以前是如何患难,还是怎么的朋友,现在你们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王书宜就怕自家女儿被姬恒给骗了,最后再落了一个薛翠花那样的下场。 蔚兮想了想,然后如实告诉了王书宜:“她的脸是我毁的,身子是我害的,一切缘由在我,若说杀她的人,有我一份。” 王书宜微微拧眉:“你在给九爷开脱。” “不是,姬恒杀她有姬恒的道理,我杀她有我的原因,她死的活该。”蔚兮垂下了眉眼,“我也选择了诛心这条道。” 蔚兮能明显的感受到王书宜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我不知道以后我和姬恒能走到什么地步,但是我的命是姬恒救的,这是不争的事实。”蔚兮说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我这手,也是他不厌其烦的给我缝针上药,救回来的。” 王书宜看着蔚兮有些狰狞的手,微微蹙眉。她难以想象蔚兮当时有多痛苦。这般想象,她的心便揪痛。 “姬恒底很深,我会防着他,但是他若是需要我帮他,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也会帮他的。我将他当做朋友。虽然不知道现在他将我当做了什么。”或许是地方政客之女,也或许什么都不是。 “你知道防着他便好。”王书宜叹口气,“还有一点,你要切记,不可对他动心,这世间的好男儿很多,到了京城之后,你尽管挑,你爹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心愿的。” 蔚兮微微拧眉:“书上说,动心就是看到他就傻笑,我看到他并没有傻笑。” 王书宜看着女儿懵懂的样子,不由被女儿逗笑了:“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有很多,娘亲是想到你爹爹就觉得一切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你的性格比较内敛,可能比较慢热,若是动心,恐怕要很久你才能感觉到。” 蔚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无所谓了,反正我是要嫁太子的。” 王书宜不赞成,刚想说太子若是不好,就换人的话,帘子就被人掀开,然后一个白影潇洒的跳入了马车中,给王书宜递了半个西瓜: “夫人,您尝尝,早瓜,京城那帮子人现在都吃不到。” 第284章 月信【加更六】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女眷。”王书宜拧眉看着姬恒,并不接瓜,“乔嬷嬷呢?” 乔嬷嬷手中捧着半个瓜,伸头看向了马车,一脸的茫然:“夫人,您找?” 乔嬷嬷喜欢吃瓜,姬恒送瓜来,还给了她一半,她便拿人的瓜手软...... 王书宜看着乔嬷嬷手中的瓜,挑眉深吸一口气。不愧是昱王,什么都查的清清楚楚。 “听到夫人和嫂嫂在说话,知道夫人没有睡着,才冒昧上来打扰,还请夫人不要见怪,刚才似乎听到夫人和嫂嫂在讨论老九,哦,不对,是讨论太子哥哥,不知道讨论太子哥哥什么?。”姬恒笑着转头看向了蔚兮,“嫂嫂不想嫁太子哥哥?” 王书宜立马开口:“皇上赐婚,哪里是想不嫁就不嫁的,九爷莫要浑说。”就算真不想嫁,也不能说。 姬恒垂眉笑笑:“那就是老九耳朵不太灵敏,听错了。” 王书宜心中一个咯噔,练武之人五识灵敏,姬恒这态度像是什么都听到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是听到了什么还是什么没有都没有听到。 王书宜对姬恒说不上讨厌,但是排斥是真的。她看向了蔚兮,将手中的瓜给了蔚兮:“尝尝看。” “夫人自己吃吧,嫂嫂不宜吃凉。”姬恒笑着推开了王书宜递给蔚兮的瓜。 王书宜拧眉对姬恒的逾越行为感到不满。蔚兮看了王书宜一眼:“身子不太爽利。” “哪里不舒服?”王书宜顿时担忧的问,“你虽然是大夫,但是大夫忌医自己,让史公子来看看吧。” 姬恒忍不住笑了笑。 蔚兮拧眉,有些尴尬的看着王书宜。 马车陷入了尴尬的安静。 马车边,乔嬷嬷在大口大口的吃瓜。 半晌,王书宜才试探的开口:“月信来了?” 蔚兮点点头。 这下轮到王书宜尴尬了,不过更令她尴尬的是坐在一边浅笑盈盈的姬恒。一个外男当着自己的面,告诉自己,自己的女儿在月信期,要怎么别扭就怎么别扭,要怎么尴尬就怎么尴尬。 ....... 蔚兮和姬恒告别了王书宜之后,乔嬷嬷捧着瓜到了马车中:“九爷捧着瓜在十步开外站了一盏茶的时间,老奴犹豫之下,还是上前跟九爷打了招呼,他便给老奴半个瓜,自动的上前来了。” “一盏茶的时间。”王书宜脸色变了变,“下次看到他靠近,便要立刻警醒起来。”一盏茶的时间,能说很多话了,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想到自己提醒蔚兮的话,她便有点恼:“小姐呢?回自己的马车了吗?没有和九爷一起吧?” “老奴看到九爷跟着小姐去了小姐的马车,灵芝跟在小姐身边,庄公子坐在篝火边,距离不远。” 王书宜心中舒了一口气:“灵芝在便好。” 想了想,她又皱眉:“这个姬恒,小姐的月信他都清楚,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想着王书宜便气的锤了捶被子,“这种人,惯会哄骗女人,断不能让小姐跟他走的太近。” 越想,王书宜越担心蔚兮。 而这话,被站在暗处双眼望天的阿宁听得一字不漏。 自家爷俊美无双,才华横溢,武功盖世,是死小姐能配得上的吗? 阿宁鼻子喘出两条粗气,决定要将王书宜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自家爷。 ...... “嫂嫂尝尝看,这碗红糖姜枣茶配比是不是合你胃口?”蔚兮的马车中,姬恒笑着从食盒中端出了一个碗。 蔚兮整理好了被褥,然后窝到了被褥中,看向了姬恒。 姬恒笑着将碗送到了蔚兮的面前,蔚兮嗅了嗅:“生姜放的似乎有点多。”说着,他接过碗便往嘴边送。 刚到唇边,手中的碗忽然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 “哎呦,谁啊乱丢东西,还滚烫呢!”马车外面有人委屈的大喊。 马车中,蔚兮看着晃动的马车窗帘,看向了姬恒。 姬恒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眼下沉着一双深沉的桃花眼,眸中没有任何的光。 蔚兮看着姬恒陌生的眼神,微微抿唇。她不知道该跟姬恒说什么,她们仿佛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姬恒看着蔚兮一贯清澈的眸,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你就不怕爷在茶中下了毒?” “我说过,我们还是好朋友。”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姬恒,她有点难过。 “好朋友?”姬恒嗤笑,“爷可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未曾做过伤害你的事情。”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现在我们虽然立场不同,但你的事情我不会说的。” 姬恒忽然伸手拽住了蔚兮的领子,带向了自己。他想说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但是却怕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对他的防备会再次竖起来。 他曾经好不容易让她放下了防备。 近在咫尺,蔚兮紧紧的盯着姬恒的眼睛,她想要告诉姬恒,她对他的友情是真的,她对他说过的话也是真的。 可是她却看到了姬恒眼中的纠结,害怕,恨恼,还有一丝潜藏的杀意。 她震惊于自己的发现,她不相信姬恒会杀她。 就在她被自己的发现震惊的时候,唇上忽然贴上了一对又软又凉的唇。 她的心轰隆一下,猛地收紧。 姬恒的睫毛耷拉着,她看不到姬恒眼中的神色,但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姬恒唇上的柔软。 她几乎下意识的猛地后退,姬恒却是紧跟着上前,迫她靠在了软卧上。 “嫂嫂在怕什么?”姬恒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面无表情,眸中沉墨,气质逼人。 蔚兮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拿袖中的银针,但是手指头刚动,姬恒便微微侧目,眼神无端的溢出了一丝威压。 这是蔚兮从来见过的,她不由停下了摸银针的手。 “嫂嫂。” 姬恒的声音温软中带着一点陌生的凉薄口吻,蔚兮觉得陌生,却又觉得这也是姬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眉头拧在了一起。 姬恒看着蔚兮眼中的不解还有陌生,不由轻笑一声,附身压下,在蔚兮的耳边缓缓开口:“嫂嫂,还记得上次在厨房的时候,老九跟你说过什么吗?” 想到了上次在厨房的事情,蔚兮便浑身一紧,眼中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她恍然想到了姬恒走的时候说:‘嫂嫂,下次教你换气。’ 姬恒看着蔚兮的反应,眼神盯着蔚兮的唇,缓缓的俯身。 第285章 凶猛【加更七】 蔚兮几乎想都没想,银针出手,猛地翻身将姬恒压在身下:“别乱动!” “小姐!”听到动静的灵芝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你没......”‘事吧’两个字在看到马车内的场景后,消失于无形。 她猛地将帘子放下,然后双手捂住了眼睛:“灵芝什么也没有看见。”小姐也太凶猛了,竟然骑在了九爷的身上,老天爷,怎么会这样。 “嫂嫂这般威武,日后太子哥哥恐怕难以降服。”姬恒声音不大,语气含着调弄,正好被灵芝听的清清楚楚。犹豫之下,灵芝一步一步的远离马车。 都在猜测九爷对小姐有图谋,眼下看来,恐怕是小姐对九爷有心思。 庄器皱眉看了一眼捂着眼睛的灵芝,起身朝马车走去。灵芝看到庄器走来,立马迎了上去拦住了庄器的路:“庄师兄,小姐吩咐,不得靠近。” 庄器敛眉,冷漠的看向了灵芝,灵芝有些臊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庄师兄要好好教导小姐何为闺阁之礼,万不能让小姐...让小姐......仗势欺人。”最后四个字,充满了对姬恒的同情。 庄器眉头皱的更深,抬步毅然的朝马车走去。 灵芝尴尬的跑在了前面:“小姐,庄师兄找。” 马车中,蔚兮缓缓的从姬恒的身上下来,只是手中的银针依旧对着姬恒。庄器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姬恒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坐在角落中,垂着眉眼生无可恋状,而蔚兮脸色严肃,手中还拿着银针。 庄器厌弃的看了姬恒一眼,然后担忧的看向了蔚兮,眼神询问蔚兮是否有事? 蔚兮摇摇头:“没事。” 庄器看了姬恒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蔚兮,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蔚兮摇摇头:“没事。” 庄器警告的看向了姬恒,一副你不下车,我就不走的架势。 姬恒一改之前霸道的形象,抬眼委屈的看了一眼蔚兮:“嫂嫂不舒服,老九改日再来打扰。” 庄器顿时看向了蔚兮:“你不舒服?” “没什么大碍。” 姬恒委屈巴巴的下了马车,然后拍拍屁股,在庄器的眼神威胁中走人。路过庄器的时候,姬恒对着庄器咧嘴一笑:“嫂嫂没大碍,就是月信来了。”他没有出声,但是口型清晰。 庄器见了,当场就拔刀。昱王果然没干好事!连小姐的月信期都知道! 蔚兮有点累的放下了马车帘子,躺入了被窝中。 灵芝贴心的问:“小姐要不要按摩按摩腰?” “不要。”蔚兮闭上了眼睛,外面还有庄器和姬恒刀剑碰撞的声音,蔚兮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姬恒是不是疯掉了,竟然还想对她做在厨房中做的事情,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去万香楼那种地方。 想着,她拉开了被子问灵芝:“灵芝?” 灵芝坐在马车外面,闻言将头伸入了马车中看向了蔚兮:“小姐,你怎么了?” “姬恒是不是经常去万香楼那样挂着红灯笼的地方?” 灵芝挑眉想了想,斟酌开口:“奴婢之前并未接触过九爷,不知道九爷是不是经常去那种地方,倒是在京城的时候,听说九爷是那种地方的常客。” 蔚兮听了眉头一拧。 灵芝见蔚兮面色不喜,想到了之前蔚兮霸道的将九爷欺负在了身下,又道:“不过,听说九爷虽然是那个地方的常客,但是洁身自好的很,不曾和哪个粉头纠缠不清。” 蔚兮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姬恒不曾和哪个粉头纠缠不清,是不是说姬恒没有和哪个女子,做过她在万香楼看到的那些事情? 没有做过所以好奇,所以拿她开刀? 蔚兮越想越觉得别扭和恶心,姬恒实在是太恶心了。 带着对姬恒的这种恶心,她一夜睡得都不踏实,晃晃悠悠的睁开眼睛,她拉过被子,将头伸了出来,灵芝笑着问:“小姐饿吗?” 队伍已经出发,蔚兮坐起身子,就感觉小腹窜出一股热流,她掀开了被子,果然,被子脏了。 灵芝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还有盛放月信物的盒子,小姐您先用热水,被子停车用水的时候,灵芝帮您洗干净。 蔚兮用完水,换了干净的月事垫子。洗漱之后,灵芝送来了吃食。热腾的红枣糕,还有银耳枸杞盅。 “小姐的针线活儿倒是极好的。”灵芝在一边笑着开口。 蔚兮点点头:“凑活。”到女红高手面前,她的针线还是很一般的。 灵芝压低了声音,淡笑着开口:“哪里是凑合,月信垫的针脚灵芝自愧不如。” 蔚兮茫然的看向了灵芝:“月信垫不是你准备的吗?” 灵芝一脸茫然:“不是小姐自己带在身边的吗?” “不是。” 灵芝错愕:“可能是夫人准备的。” 王书宜得到了消息之后,一脸懵:“小姐那边不是有吗,本夫人这边就没有准备。” 灵芝将从王书宜这边得到的消息传给了蔚兮,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所以,月信垫子哪里来的? “阿嚏!”马车外面传来了一个打喷嚏的声音。蔚兮掀开了马车窗帘,就看到姬恒骑在大马上,英姿挺拔的身影。 似乎是发现了蔚兮的视线,姬恒笑着转头看向了蔚兮,然后对着蔚兮无声的问:“嫂嫂用的月信垫子舒服吗?” 蔚兮忽然感觉pp发凉,猛地放下了马车帘子。 “累了老九一晚上呢,手指头都被针戳了几个小洞。”马车外面传来了哀叹幽怨的声音。 灵芝有些尴尬的看着蔚兮,然后又看了看角落中盛放月信垫的盒子,难以置信又难以启齿的开口:“九爷亲手做的?” 九爷是外男啊!九爷给自家小姐做月信垫子! 蔚兮看着灵芝惊悚的表情,拿起了一块红枣糕送到了嘴中。她感觉要是告诉灵芝,之前她手不行的时候,都是姬恒嫌弃的给她换洗月信垫子,灵芝能当场死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了有些噎人的红枣糕。 最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灵芝,吐出了四个字:“小姐威武!” 走了三天陆路,便要转水运,转水运之前,要在东圃渡口休息一宿。 蔚兮一下马车,一个人影便迎了上来:“蔚兮姐姐,好久不见了。” 蔚兮抬头,就看到史瑶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笑容满面的对她伸出了手:“看到我是不是很开心?” 第286章 爱情【加更八】 客栈中,蔚兮在研究这几天乔嬷嬷教给她的茶道。这些东西,之前婆婆都跟她提到过,她只是光有理论,没有实操过。 史瑶瑶坐在蔚兮对面,看着蔚兮弄茶,一脸的开心:“早就想要出远门了,但是言哥哥一直都不允许,这次多亏了你让我来作伴,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临安了。” 蔚兮给史瑶瑶倒了一杯茶,送到了史瑶瑶的面前。史瑶瑶是娘亲请来陪她的,她刚知道。 “真是没想到,我竟然和国师府的大小姐是好姐妹,当时我接到言哥哥信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史瑶瑶说着,上下的打量了蔚兮一番,最后盯着蔚兮的脸,啧啧叹,“我以前以为我生的貌美,这个天下没有能比得过的,见了你的真面貌才发现,我是个井底之蛙。” “你和我生的一样好看。”史瑶瑶说着,又想到了京城,“京城才是美女如云的地方,听说大街上随便扶一位老奶奶,都时半老徐娘,风韵佳人。咱们到了京城,估计就跟大街上的白菜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蔚兮端起了茶杯,浅浅的呷了一口。 “就是不知道,京城可有生的俊美又痴情的少年郎。”史瑶瑶说着,脸颊微红的看向了蔚兮,“若妹妹瞧中了哪家的少年郎,姐姐你可要帮我。” 蔚兮一口茶差点呛到,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史瑶瑶:“你上京是为了寻少年郎?” “错,是寻一心一意只有我的少年郎。”史瑶瑶甜甜一笑,整个春天都不及她暖人心,“最好像话本里那样的,温柔专情,积极向上,有个一官半职,或者是经商的善良之人也行。临安实在没有什么我能看得上的少年郎。” 史瑶瑶笑的非常的甜,像极了话本里浓情蜜意的甜。 蔚兮放下了茶杯,第一次感觉到爱情这种东西,能让一个人变得更好看。 话本里的爱情,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爱情,她以为是假的,可是现在看到史瑶瑶,她忽然有点动摇了。 男女之间,真的有那种甜蜜的爱情吗?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史瑶瑶忽然问。 蔚兮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姬恒坐在窗边,耷拉着腿,浅笑盈盈的模样。她猛地摇了摇头,可能因为没有见过男人,所以脑中才会浮现姬恒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蔚兮拧眉。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史瑶瑶说着,抬着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蔚兮看着史瑶瑶不雅的行为,又拧眉。刚认识史瑶瑶的时候,她打死也没有想过史瑶瑶会有这样不拘的一面。 史瑶瑶从腰中抽出了两本书,然后深吸一口气:“真是憋死我了,一路上,为了怕被人发现,我一直吸着肚子。” 蔚兮惊异不已。只见史瑶瑶又撩开了裙子,从腿上解下了几根绳子,然后拿出了四本书。 “蔚兮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你可要藏好了不要被发现,不然我吃不了兜子走。”史瑶瑶大义的看着蔚兮,“到了京城之后,姐姐你可得罩着我。” 蔚兮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六本书。 所以,这几本书,是贿赂? 蔚兮鬼使神差的收了史瑶瑶的书,让史瑶瑶偷笑了好一阵子。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乔嬷嬷便来请史瑶瑶过去见王书宜。 史瑶瑶走了之后,灵芝进门感叹:“瑶瑶小姐真好看,举止大方,娴静有礼,听闻还爱钻医道,是史家娇养出来的大家小姐,未来不知道什么样的公子哥能有福气娶到。” 感叹之后,灵芝笑着看向了蔚兮,暖声道:“小姐应该多学学瑶瑶小姐。” 蔚兮正在练习泡茶,听了之后手一顿,茶水倒到了杯子外面。 跟史瑶瑶多学学?学学史瑶瑶人前文娴静,人后疯魔? 想到了自己屁股底下坐的六本书,蔚兮便觉得是要好好的跟史瑶瑶学学,这书感觉也蛮好看的。 王书宜对史瑶瑶一见如故,热情的让史瑶瑶多跟蔚兮接触接触,就连晚上睡觉,都安排在了一个房间。史瑶瑶求之不得。 晚间两人屏退了丫鬟,一人一本书窝在床上看的津津有味。 忽然,史瑶瑶一头栽在了书上。蔚兮正要去看史瑶瑶怎么了,忽然感觉房间中有人,她一把拿过枕头底下的匕首,袖中的银针也摸在了手中,警惕的看着房间。 “嗤。” 蔚兮听到了轻笑,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下一刻,想到了姬恒之前在马车中欲对她做的事情,她又将匕首横在了身前。 姬恒单手背后,从角落中走了出来,然后唇角勾着一丝浅笑,踱步到了床前。 看着眉头扭成小蚯蚓的蔚兮,姬恒俯身笑着看着蔚兮:“嫂嫂似乎有点怕老九了。” 蔚兮的眉头皱的更甚。姬恒一点都不像之前的姬恒。 “放下匕首。”姬恒笑着开口,语气温和,没有任何的强制。但是蔚兮直觉感觉姬恒不是在跟他商量。 她一动不动:“你究竟怎么了?你想要干什么?” 她觉得姬恒变了,变得不怀好意,但他又给她做月信垫子,又好又坏,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方式去对待姬恒了。 姬恒抬手拿下了蔚兮手中的匕首,丢到了一边,然后用被子盖住了晕过去的史瑶瑶,对蔚兮伸手:“过来。” 蔚兮拧眉:“干什么?”姬恒微微上前,一把将蔚兮捞在了手中。蔚兮想到了万香楼里面的那些事情,就觉得浑身发麻,扬手就想要挣脱,却被姬恒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毫不怜惜的丢到了地上。 蔚兮吃痛,刚想从地上站起来,身子便被一个影子笼罩住。她一把捡起了不远处的匕首,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姬恒缓缓的蹲在了蔚兮的面前,冷笑一声:“嫂嫂是想要先动刀子还是先动针?要不两个一起?” 蔚兮抬眼对上了姬恒的眸子:“你最近为何情绪不定?” “你觉得老九该用什么情绪对你?”姬恒直直的盯着蔚兮的眸子,“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这双眼睛。” 蔚兮深吸一口气:“若你当我是朋友,你该用以前对我的情绪对我,若是当我是嫂嫂,夜闯闺房似乎不合适。” 姬恒笑着撩起了蔚兮垂在身前的头发:“若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嫂嫂该怎么办?” 蔚兮不可思议的握紧了手中的刀:“你休想将我当成万香楼里的那些女人对待!” 姬恒一愣。 第287章 舍得【加更九】 反应过来之后,姬恒忍不住笑了。 “话本上说两情长久,才该那样,你即便是好奇,也该换个对象!”蔚兮憋了几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外面有很多喜欢你的姑娘,你若是好奇,就挑一个你也喜欢的,你们两个不就正好了吗?” “那爷就去对别人好了,就没有办法对嫂嫂好了,没有办法给嫂嫂缝制月信垫,也没有办法给嫂嫂做好吃的果仁酥,更没有办法保护嫂嫂了。”姬恒把玩着蔚兮的头发,音浅语温。 蔚兮心猛地一抖。都没有了吗?为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不是朋友吗? 姬恒看着蔚兮有些茫然的眸子,微微的靠近了蔚兮的耳朵:“嫂嫂舍得吗?” 蔚兮瞳孔一缩。舍得吗?若有一天姬恒对她不再好,他们变成了陌生人,她舍得吗?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陌生个人,他为什么要问她舍得吗? “难道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吗?” 姬恒轻笑,低头看着蔚兮。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不可以了。”姬恒瞧蔚兮缓缓垂下了睫毛,眼神落到了蔚兮的唇上,“老九眼中若是有了别的女人,就会把对嫂嫂的好,都拿去对别的女人。” 蔚兮瞳孔一缩。唇上贴上了一对软唇。 刚才姬恒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眼中有了旁的女人,就不会对她好了,那他现在眼中有的是谁。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手中的匕首不知道哪里去了,而藏着银针的那只手,也被姬恒制住,姬恒像是上次在厨房中那般,含住了她的唇,攻城略地。 不过,相对上次的霸道,这次却是温柔到了极致。她慌乱不已,脑袋也没有办法思考,直至最后被姬恒推到了地上,压在了身下,她才发觉在姬恒的手里,她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姬恒百忙之中,抽空在蔚兮的耳边轻轻的唤道:“学换气。” 蔚兮脑中像是断了一根弦,猛地清醒了过来,奈何姬恒却软软的吻住了她的耳朵周围的肌肤,酥麻痒痒,让她难受至极。 “姬恒!”她动了动自己藏着银针的手,却被姬恒钳制的更紧。她又想要动腿,也被姬恒制住,两人纠缠一处,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而蔚兮那声有些软又有些恼的轻唤,像是魔咒一样,刺激的姬恒抬手就像去摸蔚兮的腰带。 姬恒的手所到之处,惹得蔚兮怕痒怕麻,她用出了所有的力气,恼羞成怒的喝到:“姬恒,你放肆!” 姬恒摸到了蔚兮腰带的动作,忽然就顿住。醒悟过来的姬恒,微微的抬头看向了身下恼羞成怒的人,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浅笑。 蔚兮瞪着姬恒。 姬恒看着蔚兮有些红的唇,低头又含住。 “嫂嫂学会换气,便饶过嫂嫂,不然的话.....” 蔚兮气的一口咬在了姬恒的唇上,狠狠的瞪着姬恒。姬恒桃花眼弯弯,依旧没有要放过蔚兮的打算。 满腔血腥中,蔚兮在姬恒一遍又一遍的指导下,终于学会了怎么换气。 气息交换,两人呼吸都越来越重,蔚兮惊悚又害怕,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姬恒钳制她的手松了,她想都没想,胳膊肘用巧劲,一把将姬恒摔倒在地,然后翻身骑在姬恒身上,用银针抵住了姬恒的脖颈。 “别动!”蔚兮被吻的有些头晕脑胀,她只能用银针来威胁姬恒不要动。 姬恒很听话的一动不动。 蔚兮大口大口的喘气,她不敢看姬恒,咚咚的心跳声让她有些茫然。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软糯糯的声音,让蔚兮浑身一僵。她逃也似的滚到了一边,然后看向了从床上爬起来的史瑶瑶。 在史瑶瑶质疑加吃惊的眼神中,蔚兮缓缓的开口:“我们,什么,也没干!”没底气,还结巴。 史瑶瑶看着蔚兮有些红肿的唇,倒吸一口气,眼珠子几乎要凸了出来。 “真的什么都没干。”姬恒委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切磋一下武艺。” 史瑶瑶又看向了姬恒,看到姬恒被咬破的嘴唇之后,她直接双眼一翻倒了下去。完了完了,她知道了皇家秘辛,可能要活不长了。 蔚兮立马爬起来想要给史瑶瑶号脉,但是感觉到姬恒也爬起来之后,她立马退开了姬恒三步开外,然后防备的看着姬恒。 姬恒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看着蔚兮防备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笑了半晌,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有些委屈的道:“嫂嫂好像喜欢在上面,下次老九会更贴心的伺候嫂嫂,委屈一下在下面。” 蔚兮忽然发现姬恒真是无敌的讨厌:“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有点害怕了,害怕这样的姬恒,没有杀意,却折磨的她心烦意乱。 “明明是嫂嫂过分。”姬恒委屈的撅了撅自己受伤的嘴唇,“下次嫂嫂要轻点才行,老九这细皮嫩肉的可顶不住嫂嫂这般粗鲁。” 姬恒说着,踱步离去:“下次嫂嫂想老九,装作不理会老九,老九就明白了。” 姬恒话音落下,便遁出了窗子,消失不见了。 蔚兮缓缓的收起了袖中的银针,心中平静的小湖,像是被大石头砸了一样,波涛已起,难以平静。 真是糟糕透了。 “走了?”史瑶瑶抬手捂住了脸,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只眼睛,探究房间。 蔚兮朝洗漱的房间走去:“走了。” 史瑶瑶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赤脚就去追蔚兮:“我的老天爷,真没想到你这么凶猛,你竟然强吻了九爷。” 史瑶瑶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中充满好奇:“天呐,天呐!”她简直要高兴疯了。 蔚兮使劲的漱漱口,异常嫌弃自己在姬恒身下,依赖他喘息活命的感觉。然后看着在她身边笑的双眼发亮的史瑶瑶:“干什么?” 史瑶瑶兴奋的看着蔚兮:“强吻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没有强吻他!”蔚兮压着眉,朝床榻走去。 史瑶瑶跟屁虫一样的跟在蔚兮的身后:“还说没有,我亲眼所见,你在上,他在下,你将他的唇都亲破了。” 史瑶瑶兴奋的要疯了,她都后悔当时醒来之后为什么要出声了,她要不出声或许还有更加刺激的。 蔚兮爬上床,看着笑的极其猥琐的史瑶瑶,又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史瑶瑶的场景,清纯小妹的形象瞬间破碎。 第288章 动心 “都怪我,我当时太惊讶了,毕竟是九爷,我的老天爷啊,你把九爷骑在了身下,我实在没办法不惊讶。”史瑶瑶说着,凑到了蔚兮的跟前,“我要是不出声,继续装睡,就好了。” “你刚才是睡着的?”蔚兮拧眉看向了史瑶瑶。 史瑶瑶心思不在自己的身上,也懒得去想:“管我干什么,来说说你。”说着,她贼笑着钻进了蔚兮的被窝,一双清纯的眸子,幽光亮亮。 “你是什么时候和九爷好上的?” 蔚兮的心情还在刚才和姬恒的互动当中,她拉耸着眼皮,懒懒的看着史瑶瑶:“我们的关系不像书中的关系那样。” 史瑶瑶满眼你休得骗我的神情:“得了吧,之前你跟九爷就有一腿。” 话一出口,她立马抬手捂住了嘴巴:“这事不提,这事不提,你现在是国师府的大小姐,不是之前跟在九爷身边的美人,那个和九爷有一腿的美人已经被烧死了。” 说着,史瑶瑶贼眯眯的道:“你也不要不承认。”史瑶瑶说着,忽然离开了蔚兮,一副防备的眼神看着蔚兮,“你现在该不会想着怎么杀人灭口吧!” 蔚兮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拖过被子就躺下。 史瑶瑶从藏书的床边拿出了一本书,然后拉开了蔚兮的被子,认真的看着蔚兮:“你可千万不要杀我灭口,你就是养一百个男人,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的。你也别担心我会跟别人说,这事我是不敢说的,说出去我就不是大家眼中娴静的史家瑶小姐了。” “再有就是,我跟你说,你现在是国师府的大小姐,国师是谁啊,整个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他的女儿就要像书中的这个公主一样,美男三千,享尽绝色!” “你在想什么呢!”蔚兮忽然觉得这些书她不能再看了,崇娘说的没错,这些书都是污秽之书。 史瑶瑶贼眯眯的看着蔚兮:“你以后嫁给了太子,太子登基你就是皇后,太子死了你就是太后,哪个皇后太后之类的,不养两个面首。若是你能将九爷收在了裙下,那真是厉害了,九爷生的这般俊美,天呐,你简直是太有福气了!” 史瑶瑶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其它,一个人仰天傻笑:“真是千古绝谈,没想到我史瑶瑶今生今世竟然也能参与到皇家秘辛的事件中来,日后你和九爷若是被太子抓了,估计我这个知情不报的人也活不了了,不过即便我是因此死了,日后能遗臭万年,不枉此生啊。” 蔚兮实在受不了,起身抬手,轰晕了史瑶瑶。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蔚兮给史瑶瑶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缩进了被窝中。 陌生的姬恒,陌生的彭拜,陌生的吻,还有那陌生的,被压在身下的那惶恐。 想着,蔚兮抬手拉过被子盖住的头。 姬恒对自己动心了吗?他话里似乎是这么个意思吗。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心,就会想要做那种事情吗?”蔚兮想到了书中的一些内容。 她缓缓的拉下被子,露出了脑袋,然后坐起了身子,拿过之前自己在看的书。 此等污秽之书或许也有点参考的价值。 鸡鸣日升,蔚兮揉了揉自己困倦的眼睛,然后放下了书。 这果然是污秽之书,每次看书,都忍不住通宵达旦,越看越想要看到结局。 蔚兮带着黑眼圈,哈欠连天的想着昨天在书中看到的内容,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渡口等船的队伍中。期间王书宜似乎跟她说了什么,她就嗯嗯啊啊的应付了过去。 史瑶瑶似乎也跟她说了什么东西,她直接屏蔽了史瑶瑶的声音。她疲惫的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看着大船渐渐靠近,看着随从引道上前。 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有人捣了捣她,她微微侧目,就看到史瑶瑶一本正经的立在她身边,笑着看着正前方。 史瑶瑶属于娴静美,弯弯的刘海儿,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白皙无暇的肌肤就像是冬天的雪,杏眼含笑,春风乍起,能迷乱很多少年的心。 蔚兮心中再次叹口气。她以前觉得史瑶瑶是高不可攀的闺中小姐,接触后她和传闻中的药痴沾点边,直到如今。 “哎!”人不可貌相。 她顺着史瑶瑶的眼神看过去,便看到大船上站着两个身影,一白一紫,交相辉映,引得周围的姑娘都含羞带怯的议论。 “周围好多的姑娘,你发现没。”史瑶瑶靠近了蔚兮,轻笑道,“都是冲着言哥哥和九爷去的,要不是有人拦着不让靠近船,恐怕都有姑娘冲到了九爷和言哥哥的面前了,你可要看好了九爷呀,他实在是太招女孩子喜欢了。” 蔚兮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有视线看来,她立马抬眼看去,正对上姬恒含笑的眸子。她脖子一僵,然后僵硬的转向了史瑶瑶:“你说的很对。” 史瑶瑶顿时用一种‘你终于承认’的眼神,贼贼的看向了蔚兮。 蔚兮一个机灵,发觉自己好像接错话了。 王书宜先被请上了船,她和史瑶瑶跟在后面,之前上船整理的丫鬟婆子们都侯在了甲板上,接到了各自的主子之后,便引去了房间。 船上的房间小,史瑶瑶和蔚兮便分开睡了,王书宜在最里面的房间,三女的房间都在二楼,楼下是姬恒史言清等人的房间,还有船舱里面是丫鬟婆子们的房间,安排的周全。 蔚兮在灵芝的接引下正要入船舱,忽听身后传来了一个活泼的女子声音:“瞧着是九爷,没有想到真的是九爷。灵儿给您福礼了。” 蔚兮转身,便看到两男一女,立在姬恒的对面,从衣着能看出来,非富即贵。 蔚兮打了一个哈欠,转身上楼入了房间,然后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 “小姐昨晚做什么去了,瑶瑶小姐精神饱满,小姐却是无精打采。” 回答灵芝的是蔚兮的沉重的呼吸声。 蔚兮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很晕很晕,她看到了红帐还有背对着她的白衣少年,少年背对着她,有个女人像是万香楼中的女人那样,贴上了他的身子。 她想要上前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姬恒,却忽然看到了女子浅黄色的衣衫。 “灵儿喜欢九爷,还请九爷收下灵儿的心意。”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歪下床边吐。 她梦到今天船上看到的女人和姬恒在一起! 第289章 好感 有水递来,蔚兮接过漱漱口,然后吐在了床边的盂盆中。 “谢谢。” 蔚兮等人都没有坐过船,为了防止有人晕船,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盂盆。 “嫂嫂刚才梦中喊了老九,梦到老九做什么了?” 蔚兮猛地抬头,便看到姬恒淡笑着坐在她床边。 对视三秒之后,蔚兮率先挪开了眼神。 姬恒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一边,拿出了帕子要给蔚兮擦嘴巴,蔚兮一把夺过了帕子,自己擦了擦嘴巴:“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老九就在嫂嫂下面。”姬恒说着,微微倾身笑着看着蔚兮,“想嫂嫂了,便上来看看。” 蔚兮第一次坐船,实在是晕的厉害,姬恒靠近,她几乎下意识的去推姬恒,结果却因为胳膊上没有力气,将自己反推倒在了床上。 姬恒顺势就压了上去,然后似笑非笑的撩起蔚兮的一撮头发,在蔚兮的脸上挠了挠:“嫂嫂这般盛情邀请,老九有点安奈不住了。” 蔚兮昨天没有休息好,眼下又晕船,实在是疲惫不已,她无力的看着姬恒:“我现在非常不舒服,你吃我嘴巴,小心等下我吐你一嘴巴都是。” 姬恒嘴角抽抽,难以想象那种不可描述的画面。憋下心中对刚才那副画面的恶心,他唇角一勾,在蔚兮的耳边轻轻的道了一句:“不吃嘴巴,老九教嫂嫂做点别的东西?” 蔚兮陡然想到了万香楼男女的那些事情,还有刚才梦到的场景,气恼不已,一把卷过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条蛇:“姬恒你不要太过分了!” 姬恒忍不住笑出了声:“老九又不是想要教嫂嫂以为的那种男女欢快之事,老九是想要教嫂嫂学学针线,这样以后老九离开了,嫂嫂能自食其力,自己给自己缝月信垫子。” 听到离开,蔚兮心头没由来的一跳。她想要等姬恒继续说,姬恒却是悻悻的深吸一口气:“嫂嫂不想学就罢了。”说罢,她就看到姬恒走到了角落中,然后掀开了一个毯子,打开了一个洞,跳入了洞中。 她下床,忍着浑身无力和头晕走到了洞口,发现这个洞和楼下姬恒的房间是相通的。她重新盖上了洞,然后垫上了毯子,还拖来了一个箱子压上,以防止姬恒下次再偷偷的上来。 弄好了一切,她又觉得想吐,赶忙的爬到了床边,抱着盂盆又是一阵呕。 门被打开,灵芝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听到屋中有动静,就知道小姐你醒了。” 抬眼看到蔚兮晕船,她立马将食盒放到了桌上,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去扶蔚兮:“小姐您晕船怎么不喊灵芝一声。” 灵芝将蔚兮扶到了床上,然后给蔚兮倒水漱口,最后取了一粒药丸让蔚兮压在舌头下:“薄荷丸,对有些人有用,不知道对小姐你有没有用。” 醒神清脑的薄荷丸,蔚兮瞬间舒服了很多。 “肚子都吐空了,吃点干食吧。”灵芝将食盒提到了床边。 蔚兮摇摇头:“我什么都吃不下。” “那就喝点东西,不然小姐这样,三天身子就垮了。”灵芝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碗粥,“瑶瑶小姐也晕船,听说现在也在屋中不出门。” 蔚兮很疲累,也知道自己要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当下接过粥碗,咕咚咕咚的大口喝,喝到一半,低头哇的又吐了出来。 “天麻、乌梅、代赫石、丁香、石葛蒲、车前子、葱攻米,到了下个渡口去拿这些药,我要做点镇吐膏。” 晕船真是太痛苦了。 “灵芝去通知庄师兄准备药材。”灵芝看着蔚兮半死不活的样子,委实有点心疼。 灵芝离开之后,蔚兮爬到床上,然后闭上了眼睛。或许只有睡觉才能舒服一点。角落的层板似乎发出了咚咚的敲打声,蔚兮烦躁的堵上耳朵吼道:“姬恒,你不要太过分了。” 离开就离开,实在做不成朋友,她也不勉强。 敲打声停止,然后传来了乔嬷嬷的声音:“小姐,是老奴。” 蔚兮心中一个咯噔,从床上坐起了身子。这一坐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心绪很烦烦躁,若是搁在平常,敲门声和敲层板的声音,她一定能分辨出来。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乔嬷嬷进门之后就发现蔚兮眼皮耷拉着靠在床边,似乎不舒服,又似乎心中有事。 “京城工部侍郎赵又章的家眷跟船在后面,庄公子通知过,赵家和国师府交好,赵家家眷要拜见夫人,小姐可要去见见?”乔嬷嬷说着,打量了一下床边的盂盆,猜到蔚兮晕船。 “嬷嬷绕过我吧。” 乔嬷嬷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九爷做了什么,恼了小姐?” 提到姬恒,蔚兮微微皱眉:“没什么,就是说的话令人厌烦。” 乔嬷嬷福了一礼:“小姐记得离九爷远一点的好。” 身边的人都让她距离姬恒远一点。 乔嬷嬷退了下去,蔚兮重新闭上了眼睛。 可现在,是姬恒要离开她了,似乎是那种朋友都做不成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蔚兮忽然感觉心中有点闷。姬恒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难道东宫和国师府真的要不死不休? 门被推开,她无奈的出了一口气,听到外面响起了一个浅笑的声音:“九爷晕船吗,灵儿这里有早备的灵药,九爷要是需要,可以分给九爷一点。” 她心中一动,然后门又被关上,外面声音隔绝,她听到了灵芝的声音:“整个船上就瑶瑶小姐和小姐晕船,瑶瑶小姐还好,能吃点东西,但是小姐你实在是太受罪了。灵芝已经让庄师兄准备药材了,庄师兄这里有药丸,让小姐取一半贴在肚脐上,可以缓解晕船。” “外面的是赵家姑娘?” “是的,赵灵儿,赵又章的小女,性子活泼,上头两个嫡亲哥哥,在京城年轻一辈都颇有名声。”灵芝取了一半的药丸,拿了一个白巾,“似乎对九爷有好感,见到九爷便上去搭话,九爷也理会,九爷很少理会这种送上门的姑娘。” 蔚兮挑眉:“送上门的?” “就是这种有身份,对九爷有好感,主动靠近九爷的世家小姐,九爷几乎都不会理会。” 蔚兮又拧眉:“好感为何?” “喜欢九爷呗,想要嫁九爷。”灵芝一边说,一边将药丸贴在了蔚兮的肚脐上。 “当朋友不好吗?” “朋友?”灵芝嗤笑:“京城太多这种打着朋友的旗号,想要嫁给九爷的女人,听说九爷最厌烦这种人了。” 第290章 怀疑 蔚兮心中一个咯噔。姬恒该不会以为她也是这种人,所以最近对她的态度才跟以前不一样吧:“这种人,姬恒一般都怎么对待?” “这个灵芝不知道。” 用了药丸的蔚兮,又歇息了半个时辰,便觉得舒服了很多,然后起身尝试着在屋中走了几步。 灵芝送了晚饭来,蔚兮努力的吃了一点。舒服了之后,她让灵芝给史瑶瑶送了点药丸去,史瑶瑶见到了蔚兮的药丸之后,便来找蔚兮。 屏退了丫鬟之后,史瑶瑶看着脸色不好的蔚兮,不由掩嘴偷笑:“天啊,你竟然真的晕船。” 蔚兮看着史瑶瑶步履稳健,面色如常,双眼有神有光:“你不会是装晕船吧!” “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装的呢!”史瑶瑶笑着看着蔚兮,“你不是个练家子吗,竟然真的晕船!” 蔚兮看着史瑶瑶一副幸灾乐祸的眼神,无力的叹口气。 蔚兮笑着爬到了榻上,然后将蔚兮让灵芝送给她的药丸还给了蔚兮,贼眯眯的道:“我还以为你躲在屋中看书呢,这个还给你,你自己用吧。” 蔚兮无力望天:“污秽之书,我都给烧了。” “什么!”史瑶瑶一拍榻跳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她又放低了声音,气的咬牙切齿的看着蔚兮:“魏蔚兮,你知不知道弄这几本书,我花了多少心思!” 蔚兮不答,闭目静坐。心静之后,眩晕之感就会降低。 史瑶瑶气的半死:“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些书都是感情之精华,你榆木脑袋不懂,就要自己多学学多看看,免得日后被人骗了。还有就是,闲暇之余这就是乐子,你自己在房间中闷死算了!”说着,气冲冲的走了。 灵芝看着史瑶瑶走了,进门不由问蔚兮:“怎么了,瑶瑶小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蔚兮拧眉。感情之精华?多学学,多看看? “没什么。”她回了灵芝一声,然后回到了床上,“我睡了,你也去睡吧。” “这么早?”灵芝有些诧异,想要去吹蜡烛,被蔚兮制止,“留着灯。” “哦。”灵芝留了灯,退出了房间。蔚兮估摸着灵芝走了,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本书,坐起身,打开。 砰的一声,门忽然被打开,蔚兮立马将书往被子里面塞,史瑶瑶去而复返,眼尖的看到了蔚兮手中的书,原本愤怒的眼神,忽然发光,砰的将门关上,她匆匆的走到了床边:“书呢,你刚才是不是骗我?” 蔚兮从床脚扒拉出了其它五本书:“都在这里。” 失而复得,史瑶瑶立马抱着兴奋的笑了起来,笑完了之后,她做到了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蔚兮:“你是不是在怀疑你对九爷的感情?” 蔚兮不假思索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史瑶瑶轻笑:“看你一副被情所困的样子,还说没有。”说着,她八卦的又问,“你和九爷发展到了什么阶段了?” 蔚兮拧眉看着史瑶瑶,实在不懂为什么史瑶瑶会用这种八卦的语气跟她说话。 “都已经亲上了,想必也是情难自禁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是要入东宫的,千万不能先把身子给九爷,不然东宫那边不好交代。还有就是。”史瑶瑶贼贼的看向了蔚兮。 “你也不要怀疑你和九爷之间的关系,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的。” 蔚兮看着史瑶瑶贼贼的笑,不由问:“身子给了九爷是什么意思?” 史瑶瑶脸陡然爆红:“你,就,你。”结结巴巴半天,史瑶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最后留了一句:“就是不要跟他做生孩子的事!” 史瑶瑶羞的夺门而逃之后,蔚兮掀开了被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脚。以前很想小苏禾的时候,真的很想生一个跟小苏禾一样爱笑的姑娘,现在嘛....她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脚。现在的姬恒变了。 姬恒为什么要变,变了的姬恒真的很讨厌。 她提出要跟姬恒做朋友,姬恒是不是也以为她是那种想要嫁给她的女人?会招他厌烦? 三更半夜,蔚兮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烦醒了,她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落到了可以通向姬恒房间的那个洞。 犹豫之下,她还是打开了那个洞。姬恒的房间很暗,想必是睡着了。那今晚要不要打扰他? 有问题还是尽快说清楚的好,她跳下了洞。 本以为跳下之后,踩到的是地,万没有想到,直接掉到了一个人的怀中。 “嗤。”姬恒轻笑一声,抱着怀中的人就往床走去,“嫂嫂这么晚打扰,是不是有要事相商?” 蔚兮房间掌灯,姬恒房间昏暗,蔚兮从亮处到暗处,视线需要调节,等到隐约能看到姬恒的身影的时候,她已经被姬恒放到了床上。 她警惕的将自己的脚缩到了被褥中:“你这么晚还没睡?” 姬恒在暗中呆的习惯了,能看清楚蔚兮的小动作,他低头笑笑:“原本睡着了,但是听到楼上有动静,就想要看看楼上发生了什么,结果楼上掉下一个嫂嫂。” “你讨厌我,是不是因为你将我当成那些喜欢你的人,故而讨厌?”蔚兮直接说出了问题,“我说跟你当朋友,是真心的当朋友,不是那种以朋友的名义,想要接近你。” 蔚兮没有等到姬恒说话,等到的是姬恒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然后盖上被子:“嫂嫂当真不是那种人?” “自然不是!” 姬恒轻笑一声,抱着蔚兮闭上了眼睛:“那就好,还以为嫂嫂是那种人,让人想到就厌恶。” 蔚兮见结解开了,松了一口气:“那我回去了,你以后不要再莫名其妙的。” “什么是莫名其妙?”姬恒笑着开口问。 “就是......”亲她。 见蔚兮答不上来,姬恒轻笑一声,然后翻身将蔚兮压在了身下,含住了蔚兮的唇:“这样吗?” 蔚兮心头一慌,慌忙要推开姬恒。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胳膊,钳制住了蔚兮的双腿。送上门的小羊羔,不吃白不吃。 “你干什么!”蔚兮震惊。 姬恒俯在蔚兮的耳边,轻缓开口:“不知道嫂嫂说的莫名其妙是什么意思,是这个意思吗?”说话间,用唇轻轻的碰了碰蔚兮的耳垂。 蔚兮顿时觉得浑身痒痒,下意识的偏头想要躲开姬恒的唇,却正好跟姬恒的头碰到了一起。 姬恒靠近,她便躲,软甜的互动,让姬恒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第291章 私事 “姬恒!”蔚兮恼极了,姬恒却沉沦了。 蔚兮的衣服本就宽松,这次他不需要解蔚兮的腰带,就能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姬恒得到他想要的瞬间,蔚兮却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有点不由自主的颤栗,陌生的感觉,催动着她奋力的反抗。 但是因为对姬恒没有设防,她身上没有半点有杀伤力的武器,原本就因为晕船,身子没有力气,眼下更软的像是一滩水一样,根本就反抗不了。 “姬...呜呜呜......”霸道的索取,瞬间将蔚兮的声音淹没。气息交换中,蔚兮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姬恒抱着被自己点了穴道的蔚兮,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蔚兮的脖颈间。 半晌,他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嫂嫂是用来被毁的,但是爷的女人是用来被疼的,你是要当嫂嫂还是要做爷的女人?” 回答他的是蔚兮沉沉又紊乱的呼吸。 ...... 蔚兮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晕了,肚子上似乎有点异样,她掀开衣服一看,发现肚脐上被贴上了膏药。 灵芝进门就看到了蔚兮肚子上的膏药:“小姐哪里弄的膏药?好用吗?” 蔚兮放下了衣服,想到自己昨晚去了姬恒的房间,想到了姬恒滚烫的身子,想到自己昏睡了过去。 她一把捋起了自己腕上的守宫砂。还在,姬恒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灵芝拿出了早饭,要来给蔚兮穿衣服,忽然,她盯着蔚兮呀了一声。 蔚兮看向了灵芝,瞧着灵芝盯着自己的脖子,然后立马走到了铜镜面前。这一看,她发现自己的脖颈上都是红色的印子,还有一些已经淤紫,红印子一路向下,一直到她的大馒头上。 草,姬恒给她下毒了! 蔚兮立马给自己号脉,结果,发现脉象正常。 难道这毒和以前他给姬恒下的嘴唇变色的毒一样,下着吓人,但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灵芝看着蔚兮一脸慎重的模样,聪明的选择闭口不言,然后给蔚兮找了高领的衣服穿:“小姐,您的私事灵芝是不该说话的,但是您是未来太子妃,还请您一定要洁身自好,不然会连累国师府。” 蔚兮拧眉:“我和姬恒接触,会连累国师府?” 灵芝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九爷弄的。 “会的!”灵芝慎重的点点头,“为了国师府,为了夫人,还请您一定要和九爷保持距离!” 蔚兮一边穿衣一边皱眉:“下次不会了。”幸亏姬恒没有给她下什么严重的毒。这也给她提了一个醒,姬恒变了,若昨天姬恒给她下什么绝世奇毒,她岂不是要小命拜拜。 灵芝听了蔚兮郑重其事的话,惊叹不已:“还有下次!” 蔚兮点点头,确实不该有下次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姬恒了。 “没有下次了。” 灵芝松了一口气:“小姐明白就好,九爷跟您说的甜言蜜语,您万不能信,您看九爷见到谁不说甜言蜜语?” 可是姬恒似乎没有跟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 因为身子好了很多,蔚兮便去看了王书宜,正缝王书宜房间有客人。客人是工部侍郎赵夫人,圆脸福相,浅笑盈盈,见到了蔚兮,便起身给蔚兮见礼:“见过蔚兮小姐。” 这些礼节,乔嬷嬷也跟她说过,她还了一礼:“赵夫人安。”便上前给王书宜见礼。 “还晕吗?”蔚兮本来就瘦,眼下脸上似乎又清减了,看的王书宜心疼不已。 “好了很多。”蔚兮坐在了王书宜旁边的榻上,“娘亲感觉怎么样?” “娘亲以前最喜欢游湖,做过船,不晕。”王书宜说着看向了赵夫人:“夫人听说你晕船,今天特意送了两贴膏药来。” 蔚兮立马道谢,有丫鬟将赵夫人带来的药膏送到了她面前,看到药膏的瞬间,蔚兮震惊了。和她肚子上贴的是一样的。她肚子上的应该是姬恒给她贴的,姬恒是从赵家那边弄来的? 她又想到了之前听到赵灵儿和姬恒说的话。 “这药膏不多,就剩下两贴了,一贴能管七八十来天,有些人能管半个月,小姐可以用用看。”赵夫人笑的温和,说话软软的,也很好听。 蔚兮收下并道谢,喝了一盏茶便告辞了。出门的刹那,隐约听到了赵夫人赞叹:“蔚兮小姐像极了国师大人。” 出门没走两步,迎面便走上来一个黄衣女子,圆脸大眼睛,和赵夫人有七分像。但瞧她见到谁就盯着对方的脖子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迎面瞧见蔚兮之后,她先是一愣,而后笑着上前:“你是那个乡下未来太子妃?” 乡下未来太子妃...似乎是她。 “你是赵灵儿。”蔚兮语气肯定,引得赵灵儿咧嘴一笑:“我是赵灵儿,工部侍郎是我爹,礼部郎中是我大哥,我二哥是太学编撰。”说着,赵灵儿上前上上下下的扫了蔚兮两遍,“我大姐是太子侧妃。” 说完这些赵灵儿似乎等蔚兮开口说什么,半天瞧见蔚兮没说话,不由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呢?我在等你介绍你自己。”蔚兮语气平淡,引得赵灵儿有点不开心,“瞧你这幅倨傲的样子,我是他们的妹妹!” 蔚兮失笑,然后盯着赵灵儿便在想,姬恒昨晚的那种行为,真是让人难受,是不是每个他厌恶的人,姬恒都那样对待?想到此,蔚兮一脸嫌恶,然后学着赵灵儿之前盯着人脖子看的眼神,盯着赵灵儿的脖子看。 赵灵儿看到蔚兮一脸嫌恶的盯着她脖子看,顿时抬手捂住了脖子:“你,看什么!” 蔚兮看着赵灵儿心虚的样子,挑眉:“没什么。”说完便走了。 赵灵儿一阵无语,等到蔚兮走远了,才问丫鬟:“我脖子上面有什么脏东西吗?” 丫鬟摇头:“没有啊。” “那她那是什么眼神!”赵灵儿满脸不欢喜,“该不会也在找九爷留下了印记的女人吧。”说着,她自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未来太子妃应该不会和九爷有瓜葛的。” 说着,她又开始找人,边找边对丫鬟道:“穿高领的人,一定要注意。” “刚才那个乡下太子妃似乎穿的就是高领。” “嗯?”赵灵儿拧眉回头看向了蔚兮的方向。 第292章 冲撞 “等等!”赵灵儿提着裙子便去追蔚兮,蔚兮转头看向了赵灵儿:“什么事情?” 赵灵儿抬手就要去扒拉蔚兮的领子,灵芝上前一步打开了赵灵儿的手:“放肆!” 一声怒喝,吓得赵灵儿一个机灵。 灵芝皱眉看着赵灵儿:“赵姑娘,还请自重。” 岂料赵灵儿抬手便去扯灵芝的领子,看到灵芝脖颈干净,挑眉垂眼看着赵灵儿:“你是跟她一起从乡下来的?还挺护主呀。” 灵芝面冷:“灵芝是从国师府出来的。” 啪的一声脆香,打在了灵芝的脸上,赵灵儿甩着手,嫌弃的看着灵芝:“名字冲撞本小姐了。” “你!”灵芝气急,奈何自己是个奴婢,咬着牙后退了一步。 赵灵儿打的爽,瞧见蔚兮也不说话,抬手就要去扯蔚兮的领子,蔚兮一把抓住了赵灵儿的手腕,轻轻一用巧劲,赵灵儿顿时嗷嗷叫起来。 “放肆,你这个乡下丫头,敢动本小姐!”赵灵儿一边傲娇一边疼的掉眼泪。 蔚兮猛地往前一带,赵灵儿的胳膊便被咔嚓一声卸掉:“灵芝的名字,是我取的,你要不回去改名,要不给灵芝打两巴掌。” 蔚兮说着,转身便走。赵灵儿又疼又气:“你给我等着!” “灵芝你记得,下次再有人打你,不管是什么人,都打回去,打完就跑,让他们来找我。”蔚兮说话语气平淡,灵芝听了却是心中激动。 “太子打灵芝,灵芝也可以还回去?” “只要是欺负,不管是谁。” 灵芝顿时觉得刚才被打的脸颊不疼了,笑着道:“灵芝记住了。”没跟错人。 “你说工部是我爹门下对吧?” 灵芝点点头:“是的,工部是国师门下。” “那你回去练练手劲,赵灵儿若是不改名字,到时候咱们打回去。” 灵芝想到了赵灵儿的态度,不由提醒:“赵灵儿在京城门第也算不低,她看不起小姐,恐怕京城的贵女圈子中,多是她这样的人,小姐回京可要小心。” “乡下太子妃。”蔚兮不由失笑,“她们这样喊,太子听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灵芝没敢搭话。太子岂止是没有面子。 蔚兮回到房间,屁股还没坐热,乔嬷嬷便来了。 “小姐怎么可以随便动武,赵灵儿虽然不足为患,但是赵家人不能得罪,你卸了人家的胳膊,让夫人难看。”乔嬷嬷说着,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灵芝。 瞧见灵芝脸上有巴掌印,乔嬷嬷叹口气:“小姐护短,灵芝丫头下次要保护好自己。” 灵芝给乔嬷嬷福了一礼:“奴婢明白了。”小姐虽然给她泄愤了,但是她也给小姐惹麻烦了。 蔚兮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所以,赵灵儿是打算改名还是打算让灵芝去打她两巴掌?” 乔嬷嬷瞧蔚兮没有和好的意思,不由劝:“您和夫人还没有被接到府中,若是就传出来您仗势欺人的话,对您名声不好,到了京城,国师若是追究起来,夫人也不好圆说。” “她说我是个乡下太子妃,她说我是个乡下丫头,我若去了,岂不是让大家都难看?”蔚兮说着,乔嬷嬷不由脸色一变。 那丫头只哭着说蔚兮卸了她的胳膊,可没有说这些。 “灵芝跟嬷嬷去一趟。”灵芝上前给蔚兮行了一礼,“小姐宽心,灵芝知道保护自己。” 蔚兮没有说话,乔嬷嬷便领着灵芝离去了。 蔚兮拿出了茶具,泡了一壶茶。茶刚泡好,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灵芝率先进门:“小姐,赵夫人求见。” “请进来吧。”蔚兮拿出了六个杯子,提起茶壶浇了一个六六大顺。赵夫人进门正瞧见蔚兮沏茶的手法。当下垂下眉眼,谁说乡下丫头什么都不懂的,这不什么都懂吗。想着,她便要给蔚兮行礼。蔚兮笑着止住:“没有外人,夫人过来坐。” 赵夫人瞧见蔚兮没有下榻还礼的准备,而自己又是长辈,这种情况行礼太降低自己的身份,便走上前去,坐到了蔚兮的对面。 “蔚兮小姐,灵儿年纪小,在家里被宠坏了,冒犯的地方还请蔚兮小姐不要放在心上。”赵夫人是为了道歉而来,蔚兮笑着给赵夫人端了一杯茶,“夫人放心,往事揭过。” 赵夫人接过茶杯,忖度了一下开口:“灵儿在京城经常出入酒楼茶肆,小姐在乡下寄养十五年全天下人皆知,有些话并不是灵儿自己说的,她不懂事,爱听人言。” 也就是说,她这个未来太子妃人还没到京城,名声早在京城传开了。 蔚兮不禁失笑,乡下太子妃,这可是个贬义称呼。 “我在乡下长大,不是很懂礼数,伤了灵儿小姐,还请夫人不要见怪,一会儿可让庄师兄给灵儿小姐接上胳膊。”蔚兮抬起杯子给赵夫人敬了一杯茶。 茶还未入口,赵灵儿便冲了进来:“娘,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她是乡下太子妃,天下人都这么说,还有,她的丫鬟名字里有女儿的字,一个丫鬟怎能用女儿的字,你为什么要来跟她道歉!” “放肆!”赵夫人当场便冷脸。 赵夫人冷脸,赵灵儿也是愣了一下。 “蔚兮小姐的丫鬟叫什么,还用不着问过你再取。天下人说蔚兮小姐是乡下太子妃,那是天下人的事情,你说了,那就是你的事情!你回去好好的面壁思过,看看闺学礼仪,莫要再出来丢人!” 赵灵儿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被凶过,当场便哭着跑了。 赵夫人又和蔚兮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告辞了,灵芝一边看着赵夫人的背影一边朝蔚兮身边走去:“小姐,看到没,这就是京城的贵妇人,您以后到京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 “我觉得贵妇人和我关系不大,贵女和我关系还是蛮大的。”蔚兮说着,喝了一口茶。那些话本子书上除了有男女情爱之事,还有很多的人情往来,她大概能想象到,到京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矮几下面抽出了之前看的书,继续翻了起来。 灵芝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小心的提醒蔚兮:“小姐,赵灵儿的长姐是太子侧妃,赵灵儿现在在您这里受了委屈,若是她长姐知道了,在太子耳边吹吹风,您岂不是还没嫁到东宫,就让太子讨厌上了?” 蔚兮头也不抬:“你从京城来,应该知道京城的事情吧,依照你对太子的了解,你说,太子会不会讨厌我?” 灵芝可不敢实话实说,摇头表示:“不知道。” 第293章 歉礼 蔚兮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姬恒的时候,姬恒是太子麾下,姬恒对自己不怀好意,是不是代表太子对自己也不怀好意? 太子侧妃的妹妹,敢说她是乡下太子妃,呵。 蔚兮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到太子对她如何。 若太子对她不怀好意,可为什么后来姬恒又救她?姬恒有所图?图她用医术帮他?现在呢,姬恒对自己态度不好,是因为自己恢复了身份没有办法帮他? 蔚兮又想到了一个得罪姬恒的理由,当下她合上了书。虽然她现在身份变了,但是帮他还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帮他害老爹就行了。 门忽然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史瑶瑶进门之后一改脸上娴静的表情,气恼的朝蔚兮走来:“真是气死了!那个赵灵儿像是疯狗一样,见到谁都要咬一口,我的领子都被她扯坏了!” 蔚兮看了一眼史瑶瑶的领子,果然上面的扣子被扯坏了。 “听说她还说你是什么乡下太子妃。”史瑶瑶看向了蔚兮,“现在船上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乡下太子妃了。” “说的是实话,这有什么。”蔚兮认真看书,抽空看一眼史瑶瑶。 史瑶瑶气:“你也太随意了,你看书上说的,一个女人若是名声不好,是不会被男人珍惜的。” 蔚兮笑笑:“书上都是假的。” 史瑶瑶不以为意,正要说话,灵芝进门道:“灵儿姑娘说要见小姐。” “她还敢见你。”史瑶瑶一边说着,一边又恢复了她娴静的气质。 赵灵儿进门先是环视了一圈房间,然后看向了蔚兮:“抱歉,之前是我不好。” 蔚兮将眼神从书中抬起:“没关系。” 赵灵儿对蔚兮的态度也无所谓,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根很精致的桃花簪:“这个给你,当做是赔礼。” 蔚兮眼神落到了赵灵儿手中的簪子上。赵灵儿挑眉道:“这可是京城带来的,临安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簪子。”她说着就上前,“我帮你插上。” 蔚兮表示粉色不是她的菜:“礼我收下了。” 赵灵儿上前不依不饶:“你若是不戴,就是不收我的谢,那我就去告诉你母亲,让她来主持公道。” 蔚兮看着赵灵儿眼中有些闪烁的光,合上了书,倾身上前:“那你来。” 赵灵儿顿时挑眉,拿着簪子上前:“这还差不多。” 蔚兮头上只有一根玉簪,赵灵儿找了一个位置给蔚兮插上了簪,就在她要收手离开的时候,忽然伸手朝蔚兮的衣领袭去。蔚兮一把握住了赵灵儿的手,吓得赵灵儿以为蔚兮又要卸她的胳膊,顿时尖叫了起来。 赵灵儿一尖叫,顿时引得丫鬟们涌了进来,蔚兮不想和赵家有什么误会,便松开了赵灵儿的手,岂料赵灵儿猛地一扯蔚兮的衣领,只听刺啦一声,蔚兮的领子被扯开大半,顿时一块块红的,紫的印子,惊得在场所有的人愣住了。 灵芝脸色一变,几乎想都没想,咔吧两声,卸下了赵灵儿两个贴身丫鬟的脑袋。手段之雷厉风行,惊得赵灵儿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蔚兮没有动自己的衣领,静默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赵灵儿:“你想要看什么?” 赵灵儿的脸色从刚才的惊吓,然后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是气愤:“我找遍了船上所有的人,唯独没想到是你,天,竟然真的是你在勾搭九爷!” 蔚兮眉头微皱,灵芝上前一把扣住了赵灵儿的脖颈,皱眉示意蔚兮:“小姐,不能留!”知道了九爷和小姐之间的秘密,万一出去大舌头,影响不好。 蔚兮不明白灵芝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也不明白赵灵儿话中什么意思:“中了点毒,怎么就成了我勾搭姬恒?” 此言一出,灵芝瞪大了眼睛,史瑶瑶倒吸一口气,赵灵儿气愤的尖叫:“不要脸的臭女人,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脖子上的印子哪里来的你不清楚吗!” “中毒了。” 赵灵儿气的尖叫:“放屁,这是男欢女爱留下的痕迹,你身为未来太子妃不知廉耻,竟然去沟引九爷!” 蔚兮眉头拧成了小蚯蚓:“男欢女爱留下的痕迹?”她看向了灵芝,灵芝直接开口,“小姐,灵儿小姐污您名声,不能留。” 蔚兮又看向了史瑶瑶,史瑶瑶内心对蔚兮脖颈上的东西极其感兴趣,但是面上却平静如水,笑着摆摆手:“我不知道,你不要看我。”她是娴静单纯的史家瑶小姐,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 难道姬恒趁她昏睡动了她的脚?所以她脖颈上才出现了这种东西? 蔚兮想不通,但心中极其怀疑。 “魏蔚兮,你真是肮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我告诉你,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不然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有多贱!”赵灵儿口出恶言,气的灵芝一把拧过她之前被卸掉的胳膊,赵灵儿哇的一声哭喊了起来。 “小姐,抛尸,无从可查。”灵芝认真的看着蔚兮,“船上所有见过她来小姐房间的人,灵芝会处理干净。”小姐和九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还得了! 灵芝话音落下,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除了蔚兮之外,其余三个活人心神皆是一荡。 赵灵儿率先尖叫开口:“救命啊,救命啊,魏蔚兮要......呜呜呜...”‘要杀人灭口’的话,被灵芝堵在了口中,可赵灵儿尖叫的声音穿透力实在是太强,门外听到声音的人,猛地推开了门。 砰的一声,只见一个墨发高束的高大身影,衣衫飘飘的出现在了门口。因为逆着光,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长相。 看出来是男子的身影,灵芝连忙松开了赵灵儿,然后拉过衣架上的披风,盖住了蔚兮露出来的脖颈。 纵使灵芝速度很快,赵芝兰还是看到了蔚兮脖颈上的印记,来不及诧异,他缓步上前,拱手一礼,声音清脆酥雅:“在下赵家行二,名芝兰,是灵儿的二哥,见过蔚兮小姐。” 在赵芝兰开口的瞬间,坐在一边装纯的史瑶瑶浑身一震,只感觉这声音犹如天籁,酥的她从里到外都十分舒适。 她抬眼看去,便瞧见少年一身石青色的衣衫,风度翩翩,唇红白面,当下心中一个咯噔,悄悄的挪开了眼神。 赵灵儿看到二哥来了,连忙爬起来:“二哥,你要给我做主,明月和彩霞被那个贱婢给杀了,她还想杀了我抛尸!” 赵芝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抬眼,正对上蔚兮静谧无波的眸子。 第294章 梅花 “蔚兮小姐,舍妹不懂事,若有得罪的地方,芝兰愿意替舍妹赔罪。”赵芝兰语气温和,谈吐翩翩。 蔚兮看了一眼站在赵芝兰身边的赵灵儿,垂下了睫毛问:“所以,你怎么知道这些是和姬恒欢爱弄的?” 赵灵儿刚想开口,赵芝兰上前一步:“蔚兮小姐,灵儿尚待闺中。” 灵芝暗中推了蔚兮一把,示意蔚兮不能轻易的就放这对兄妹走人。 蔚兮也想把事情弄清楚,但眼下人家有个聪明的哥哥在这里,想要套话不容易。可是让这对兄妹走,赵灵儿若真的坏她名声,该如何? “蔚兮小姐,家父为国师大人马首是瞻,我等小辈也在为国师府办事。”赵芝兰先点明大家都是自己人,然后又道,“两个丫鬟污言秽语的教坏舍妹,在下已经惩治,还请蔚兮小姐看在两家情分上,原谅小妹不懂事。” 赵灵儿想要争辩什么,赵芝兰微微侧目,动作细微,却压得赵灵儿不敢再言。 史瑶瑶看不过去了,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灵儿小姐,蔚兮姐姐脖颈上的痕迹是我弄的。” 此言一出,赵灵儿吃惊,赵芝兰也将眼神放到了史瑶瑶的身上。 接触到赵芝兰的视线,史瑶瑶如坐针毡,白皙的脸颊刷得漂了一层红霞是,她眨眨眼,双眼望天:“女,女孩也有闺房之乐,灵儿小姐不要大惊小怪的,蔚兮姐姐脖颈上面的痕迹是我弄的。” “你撒谎!”赵灵儿笃定蔚兮脖颈的痕迹是姬恒弄的。 史瑶瑶顿时皱眉:“你凭什么说我撒谎,你今天扯开我的衣领不是也想对我做点什么吗!”史瑶瑶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衣领,表明证据确凿。 “我是想要找出那个沟引九爷的人!”赵灵儿气。 “灵儿放肆!”赵芝兰一声冷言,吓得赵灵儿立马闭口不言。 “九爷的事情也好,蔚兮小姐的事情也罢,都不是你能掺和的。女子闺房之乐,在下听在此刻,忘在下刻,今日之事明日若有外传,蔚兮小姐来开罪与我便是。”赵芝兰拱手一礼,然后拉着赵灵儿离开了。 赵灵儿心不甘情不愿,频频回头,怒目瞪着蔚兮,一副若是能挣脱二哥就来咬死你的凶恶模样。 等到赵家兄妹走了,灵芝才开口:“赵二公子既然愿意承担,灵儿小姐应该不会招摇。” 蔚兮挑眉:“所以,我脖颈上的红痕真的不是中毒?” 灵芝深吸一口气:“不是中毒。” 蔚兮看向了史瑶瑶,史瑶瑶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憋了一口气在心中,极其的难过:“我为了你名声毁了,我经营了十五年的名声毁了,魏蔚兮,我完蛋了,要是让言哥哥知道,他定要要打死我的。”说着,史瑶瑶便要哭倒在榻上。 蔚兮深吸一口气,确定脖子上的痕迹不是中毒之后,她拉起了衣袖看向了自己的胳膊:“为什么姬恒动了我,我的守宫砂还在?” 灵芝看到守宫砂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史瑶瑶瞥了一眼守宫砂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无力的道:“这守宫砂谁给你点的,可能是个假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蔚兮放下了袖子,心中忽然砰砰跳起来。 姬恒这厮,竟然动了她! ...... “阿嚏!”坐在桅杆上面看风景的姬恒打了一个喷嚏,看着赵灵儿被赵芝兰拎到了自家船上,唇角微勾,掀起了一抹笑意。 国师府的狗,咬了国师府的人,虽然是小打小闹,但也给无聊的生活添了一抹骚意。姬恒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苹果,酷嗤酷嗤的啃起来。 隐秘的事情像是一阵风一样,传了开去,乔嬷嬷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去通知了王书宜,王书宜听到之后,拿杯子的手都不稳了:“你说啥!” “传言说,看到小姐强吻了九爷还将九爷骑在了身下,有丫鬟说,九爷脖颈都是小姐弄出来的红痕。”乔嬷嬷脸色不好,“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开的,眼下船上的人都知道了。” 正直深夜,王书宜也没有去叫蔚兮,心情复杂的看着乔嬷嬷:“你说她喜欢谁不好,为什么要去喜欢九爷,九爷看着就不像好人啊!” 乔嬷嬷心情也极其复杂:“事情是真是假还不定,眼下是要查清楚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小姐那边,夫人要多束缚着才行。” 主仆两人为了蔚兮的事情愁的一夜没有睡着,而蔚兮的房间中,蔚兮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姬恒,小心的将脚藏到了被褥中:“赵灵儿一口笃定我脖颈上的痕迹是你弄的,是因为你去找了赵灵儿?” 姬恒看着蔚兮藏脚的行为,不由觉得好笑:“老九从来不喜欢去找那种女人。” 蔚兮皱眉,伸出了胳膊:“我的守宫砂是不是假的?” 姬恒踱步走上前,坐在了床边,笑着看着蔚兮:“你不知道找婆子验?” 蔚兮收回了手:“若真是假的,岂不是要闹得天下皆知。” 姬恒表示记忆力不好:“老九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脖子上的这些印记到底是怎么弄的!”蔚兮皱眉看着姬恒,真的是欢爱之后的痕迹? 姬恒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啊,要不老九教教嫂嫂?” 蔚兮神色不动,袖中早就防备的毒针已经蓄势待发。她再也不会把眼前的姬恒当成之前的姬恒了。姬恒变了。 姬恒仿佛没有看到蔚兮眼中的防备,起身到了蔚兮的梳妆台前,拿了镜子,然后重新坐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嫂嫂要是想要知道真相,就过来,老九教你。” 蔚兮不信。 姬恒摊开手:“老九身上没有带任何的匕首和武器,老九能对嫂嫂做什么?要不老嫂嫂绑了老九的手,这样老九就不是嫂嫂的对手了。” 蔚兮想了想点头,半刻钟之后,姬恒便双手背后,被绑在了床上。姬恒双手被困,蔚兮便觉得安全多了:“怎么弄得?” “嫂嫂将脖子凑过来。”姬恒的唇角掀起了一丝狐狸笑。 蔚兮犹豫再三,将脖子送了过去,姬恒凑到了蔚兮的脖颈边。 蔚兮紧张不已,眼神紧紧的盯着姬恒,一副姬恒要是想要耍花招,一定不留情的决绝。 “嫂嫂不要紧张,老九需要用嘴巴碰一下嫂嫂的脖子,希望嫂嫂不要激动的对老九出手。”姬恒桃花眼溢出了一丝浅笑。 蔚兮总觉得姬恒笑的像狐狸,视死如归的点头:“好。” 姬恒笑意更深,轻轻的吻上了蔚兮纤细的脖颈。 蔚兮只感觉脖颈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软麻,连忙后退躲开了姬恒:“你干嘛!” 姬恒拧眉:“在教你怎么弄梅花,嫂嫂躲开,可别怪老九没有好好教。” “你在吻我的脖颈!” 姬恒勾唇:“我在教你,若是等下没有梅花,老九任你处罚。” 顿了顿,姬恒又道:“等下嫂嫂可以拿老九做实验,给老九也种点梅花印子,如何?” 蔚兮想尝试一下,但是看到姬恒笑的清浅悠哉,心中戒备重重。 第295章 变了 夜色阑珊,船泊人安,乔嬷嬷从王书宜的房间出来,打算去厨房给王书宜炖一碗燕窝,发现蔚兮房间灯火透亮,想着自家小姐应该也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睡不着觉,便给蔚兮也炖了一盅。 到了蔚兮的门口,乔嬷嬷刚想敲门,但是想到自家小姐睡觉也不喜欢关灯,便直接推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乔嬷嬷手中的两盅燕窝啪嗒落地。 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自家小姐将九爷绑在了床上,给九爷弄梅花印! 画面怎一个香艳了得。 乔嬷嬷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 王书宜的房间中,王书宜盘腿坐在榻上,脸拉的又黑又长。 蔚兮垂眉站在屋中,乔嬷嬷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放着戒尺还有闺学女戒。 “你好大的胆子!”王书宜气的火冒三丈,“男女有别,就是三岁稚子都懂,你多大了!九爷的事情为娘跟你说过多少遍!” 蔚兮欲言又止,最后垂眉闭口不言。 王书宜恼的头疼,一把拿起了桌上的书甩了下去:“你还真想学书中的公主,面首一群,美男无数吗!” 蔚兮表示,她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岂料王书宜改口又道:“即使你喜欢美男,除了九爷,你谁都可以养!” 蔚兮震惊的看向了王书宜。这是默认允许她养美男?! 但瞧王书宜坐在榻上,又气又怒,眼中含泪,脸上溢满了愧疚和无可奈何:“你从小养在庄子上,受苦受累,没有尝过被爱的滋味,也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娘亲也发现你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似乎只要活着,就是幸运。” 说到了这里,王书宜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难得有你喜欢的东西,便是不合礼数,娘亲也允,但是九爷实在是不合适。” “我和姬恒没有什么的。”现在她知道这种行为不好了,之前她只是想要验证一下梅花印子是怎么来的。 现在她清楚了。 王书宜实在不想说什么了,乔嬷嬷都亲眼看到了,女儿还是不承认,实在是太令她失望了。 一狠心,王书宜狠狠的抽了蔚兮手掌十下,打的蔚兮手掌淤血,看的乔嬷嬷都心疼不已。 要知道蔚兮手上旧伤未愈。 “日后若再和九爷有牵扯,你便当没我这个娘!”王书宜不忍看蔚兮的手掌,一把甩开了戒尺,便撵蔚兮走。 蔚兮走了之后,王书宜便自责加内疚的哭了起来。 蔚兮回到了房间,发现姬恒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呐,估计你要被打,这个给你。”姬恒好心的拿出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 蔚兮漠然的看着姬恒:“你明知道这种行为男女有别,还这般!” 姬恒噘嘴,拉耸着眼皮,一脸无辜:“老九情不自禁,谁让嫂嫂太诱人。” 蔚兮腮帮紧绷:“姬恒,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可以因为他以前的好感恩他,但不代表她分不清什么是坏。 姬恒轻笑,耷拉着眼皮:“老九说的可是真心话,嫂嫂若是不愿意信也就算了,再有,嫂嫂之前也没有问老九为什么这样,只是问老九梅花印子哪里来的。” 蔚兮看不到姬恒的眼神,只觉得跟姬恒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嫂嫂变了。”姬恒突然开口。 蔚兮不由失笑:“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变了?” 姬恒从榻上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果然,现在成了国师府的大小姐,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蔚兮挑眉,觉得自己被倒打一耙。 “是你变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两个的事情,船上人人皆知,明明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姬恒笑着看了一眼蔚兮:“这船是你国师府的,就算人人知道又如何,有人能拿你怎么样吗?再有就是,嫂嫂是何人?就是你昭告天下你对老九动心了,天下人也只敢在背后说说您。何况嫂嫂没有动心,人正不怕影子歪,这一贯是你的作风。” 蔚兮无言,姬恒很了解她。 “还有,自家船上的流言蜚语,嫂嫂要自己查清楚,别嘴上不说,心中却怀疑是老九散播的流言蜚语,老九没有这么无聊。” 蔚兮确实怀疑这事是姬恒干的。 姬恒笑着摆摆手:“嫂嫂变了,老九不打扰了。”说着,他便往外走。 又说她变了,蔚兮压眉,心中一片烦躁:“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别,老九可不敢用嫂嫂,怕嫂嫂变太多,背后坑老九。”姬恒头也不回的离去,剩下蔚兮辗转反侧,想着姬恒的话,睡不着觉。 天不亮,船便出发,蔚兮睡得不安,忽而听到了一声尖叫。 她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是史瑶瑶的声音。 披上外衣匆匆下床,她朝史瑶瑶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在甲板上。 她正走着,便看到史瑶瑶低着头匆匆跑来,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以及羞恼。史瑶瑶心神不定,没有看到蔚兮,径直从蔚兮的面前跑了过去。 蔚兮看了看史瑶瑶的背影,然后又看向了史瑶瑶跑来的方向。 天色犹昏,甲板上站着一个人影,衣袂飘飘,煞是悠然。 那人瞧见了蔚兮,走上前来,人影近了,蔚兮才认出来对方:“赵二公子。” 赵芝兰走近,拱手一礼:“见过蔚兮小姐。” “刚才甲板上只有瑶瑶和你二人?”若是只有这两人,那刚才史瑶瑶异常的反应定然和赵芝兰有关。 “还有船工。”赵兰芝浅笑,“不过瑶瑶小姐确实是因为在下才失声尖叫了一下。” 蔚兮眼神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看到船工。 “被在下遣退了。” 所以刚才甲板上只有瑶瑶和他两个人?蔚兮垂下了睫毛,等赵兰芝继续言,赵兰芝却不开口了。 “你不打算说说你对瑶瑶做了什么?” 赵芝兰浅笑:“在下并没有对瑶瑶小姐做什么,这点蔚兮小姐可以亲自问瑶瑶小姐。” 蔚兮直直的看着赵兰芝,赵兰芝白面声酥,眼神温和平淡,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恬静的儒生气质,让人很难相信这种人会说谎。 她收回了眼神,转身要走,却在转身的瞬间,忽然感觉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她猛地抬头看向了视线发出的地方。 坐在桅杆上面的姬恒轻轻一笑,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警觉,他只是偷看了两眼,就被发现了。 第296章 外男 “嫂嫂醒的好早。” 发现是姬恒,蔚兮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面对蔚兮突然的冷漠,姬恒忽然感觉心口一缩,有些闷痛。 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种状态,他也早就做好了接受这种状态的准备,为什么心还是会难受。 等到蔚兮离开了,赵芝兰转身看向了桅杆上面坐着的某人,但瞧某人唇角微勾,笑不达意:“二公子好兴致。” “九爷何时出现的?” 姬恒跳下了桅杆,垂眉浅笑着走到了赵芝兰的身边,在和赵芝兰平行相错的位置停了下来:“也没有多久,睡不着就出来吹吹风。” “是因为蔚兮小姐睡不着吗?” “是呀,为了她,爷茶不思饭不想。” 赵芝兰转身,面朝姬恒,轻缓开口:“让九爷煞费苦心了。” “国师府的大小姐,怎能不费点心思。”姬恒说着,颇为忧愁的抬步离去,徒留赵芝兰对着姬恒的背影拧眉。 ...... 蔚兮从甲板上离开之后,便去了史瑶瑶的房间。史瑶瑶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到蔚兮来了,微微一怔:“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我刚才在甲板上看到你。” 提到甲板,史瑶瑶一下子炸毛:“你你你,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出这个丑!” 史瑶瑶说着,脸颊飞红,抬起手捂着脸,想要用手上微凉的温度,给自己有点发热的脸颊降降温。 蔚兮走到了史瑶瑶的面前,来来回回的看了史瑶瑶三遍:“你这个模样,像极了书上说的害羞,你和赵二公子怎么了?” “你才是害羞!”史瑶瑶恼羞的瞪了蔚兮一眼,然后背对着蔚兮,“那个赵芝兰不是个好人。” “他对你做了什么无礼之事?” 史瑶瑶摇摇头:“这个到没有。” 蔚兮坐到了床边。 史瑶瑶瞅了蔚兮一眼,皱眉道:“他问我是怎么把你脖子弄成那个样子的,你说坏不坏。” “然后呢?” 史瑶瑶顿时看行了蔚兮:“我能怎么说,我就说这个是女儿家的闺房秘密,你要是想要知道就去问你妹妹去,然后,然后他就忽然凑到了我的脖颈跟前。” 蔚兮拧眉:“你不是说他没有对你做什么!” “是没有对我做什么,就是凑到了我的脖颈跟前,问我,是不是这个样子弄的。”史瑶瑶说着,脸颊更红了,“他一个外男,竟然敢距离我这么近,是不是很恶心!” “确实很恶心。”蔚兮点点头,“所以,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甲板上?还一个人去的,丫鬟没有跟着?” “我!”史瑶瑶缓缓的挪开了眼神,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芝兰约你出去的?” “他说他有要事要跟我说,关于你的,所以我才出去的!”史瑶瑶说着,又恼怒的看向了蔚兮,“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出去!” “赵芝兰跟你说的要事,就是问我脖颈上的痕迹哪里弄的?” 史瑶瑶摇摇头,看向了蔚兮:“赵芝兰说,在皇上没有下旨赐婚之前,太子的意中人是费相家的千金。” “其余没有了?” “没了。” 蔚兮垂眉想了想,不由唇角微勾:“这倒是个委婉的人。” 史瑶瑶不解。 蔚兮看着史瑶瑶解释道:“国师府和太子府不和,眼下我的出现,让太子痛失所爱,太子对国师府更不会好的哪里去。他在劝我离太子党的姬恒远一点。” 换句话说,赵芝兰已经确定她脖颈的痕迹是姬恒弄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去撩史瑶瑶一把? 史瑶瑶哦了一声,表示对这个并不关心:“没关系,太子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太子,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九爷要是真心对你好,你跟他在一起又有何妨。” 蔚兮看了史瑶瑶一眼,嘱咐了两句,让她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之后,便告辞回去了。 出了流言蜚语,王书宜便开始整顿船上的人,整个大船都战战兢兢的。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赵灵儿的身上。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要是没有做过,你让她解释一下九爷脖颈上的痕迹是哪里来的!一个养在乡下的小娼妇,我凭什么不能说!”赵灵儿当着赵夫人的面便叫唤起来,气的赵夫人一把摔了茶盏,“你住嘴!” “我为什么要住嘴!”在自家的船上,赵灵儿毫无顾忌,“就她这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凭什么跟大姐抢太子,凭什么去招惹九爷!我就是要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有多恶心!” “你好大的胆子!”赵夫人气的浑身发抖,“她是国师府唯一的血脉,你挑衅她就是挑衅国师府!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这样挑衅国师府!你是想要让你爹,你哥哥,还有你大姐全部为你的鲁莽葬送前程吗!”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要是想要问罪,尽管来找我!”赵灵儿丝毫不惧,“娘你要是怕我连累了你们,尽管和我恩断义绝!反正我就是这么做了!” 赵夫人险些被赵灵儿气死,当场便命人将赵灵儿关了起来。然后亲自去了王书宜处赔礼道歉。 王书宜脸色不好的见了赵夫人,不可扬的家丑闹得人尽皆知,王书宜脸上无光。而赵夫人不敢得罪国师府,自得赔笑,两个合计一下,各自管好自己家的下人,若有走漏风声,国师府定当严惩不贷。 蔚兮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看向了灵芝:“我给姬恒种梅花之前,谣言似乎就起来了,赵灵儿难道有未卜先知之能,能提前散播这些流言?” 灵芝也发现了不对劲:“除非有人安排了局。” 蔚兮挑眉,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像是姬恒一手导演出来的。 灵芝见蔚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不由试探的开口:“小姐,要不灵芝去给小姐顶罪,就说九爷脖颈的痕迹是灵芝弄的?” 蔚兮看向了灵芝,灵芝立马跪地紧张的解释:“灵芝并没有肖想九爷的意思,灵芝只是想要一解小姐眼下之忧。” 蔚兮眼下忧的不是这些流言,她现在的忧只有一点,就是赵灵儿和姬恒是不是一伙儿的,一起合伙来毁她名声。若姬恒意在毁她名声,这肯定只是开始。 想着,她起身朝外走去。她想她有必要去找赵灵儿问一问了。 “小姐要去哪里?”灵芝立马跟了上来。 “找赵灵儿问点事情。” 第297章 杀人 灵芝立马一脸紧张:“小姐,你可不能对灵儿小姐动手,她爹和国师府关系紧密,她的哥哥们前途无量。若你伤害了灵儿小姐,无异是让赵家人和国师府离心。” “我知道了。” 灵芝犹豫之下,还是跟着蔚兮一起去了赵家的船。 赵灵儿被关在自己的房间中,丫鬟给蔚兮开了门。 赵家的船虽然没有国师府的大,但是房间大,入了房间之后,右拐才到里间,到了里间之后,有一扇屏风,隔着屏风,蔚兮能看到一个坐在榻上看书的身影。 这赵灵儿也能静下心来看书? 绕过了屏风之后,她发发现自己看错了,只见赵灵儿垂着脑袋坐在榻上,胸口赫然插着一根钗。 她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匆匆上前给赵灵儿号脉。 还有气! 就在她收拾榻,想要让赵灵儿躺下,自己好给赵灵儿施针止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茶具落地的咣当声。 她一回头就看到丫鬟震惊的看着她,她没有解释,转头继续收拾榻上的东西,那丫鬟却是尖叫一声,转身就朝外跑:“啊!杀人啦,蔚兮小姐杀人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朝赵家船这边赶来,王书宜也震惊了。 距离最近的赵兰芝率先赶到,进屋之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拦住了跟在他身后的姬恒:“灵儿衣衫褪去,我等不方便打扰,蔚兮小姐正在施救。” “可需要帮忙?”姬恒开口询问。 在姬恒声音传来的瞬间,原本榻上气息虚弱的赵灵儿忽然深吸一口气,似有情绪。 蔚兮封住了赵灵儿的穴道之后,赵夫人还有王书宜等女眷才赶到。 “这是怎么回事!”赵夫人心疼女儿,上前来看到女儿胸口插着簪子,腿一软便开始翻白眼。 “灵芝将我的药囊拿来,再去请史公子,问他那里可有固本培元的药。”蔚兮又仔细的给赵灵儿探了探脉,“闲杂人等不要出现,保持安静。” 灵芝正要出门,屏风外面传来了姬恒的声音:“爷这里凑巧有颗大补丹,还是去年父皇寿宴之后,老九求来的。” “多谢九爷割爱。”赵兰芝立马道谢。 “人命最贵。”姬恒说着,便让出门的灵芝将药丸拿了进去,另外一边,史言清兄妹也到了。史言清立马回去拿自己随身带的药材,史瑶瑶去了里间。 蔚兮拿到了大补丹之后,放到鼻尖嗅了嗅。 屏风外面的姬恒似乎知道蔚兮在研究药材一样,开口道:“南越每年都会送一枚大补丹入朝,传说用了十八种奇珍异草精密配比炼制而成,爷自己都舍得用,嫂嫂放心用,若是出了差错,老九替嫂嫂顶着便是。” “蔚兮小姐放心用。”赵芝兰也开口。 蔚兮走到了赵灵儿的身边,将药丸送到了赵灵儿的口中,然后吩咐灵芝去取水,灵芝取水回来之后,蔚兮送了点水到赵灵儿的口中。 “止血药,纱布,止血棉花。” 灵芝立马朝外走:“奴婢回去拿。” 外面的赵兰芝立马道:“在下房间有,就在隔壁。”说着,便亲自去将东西取来。 东西取来之后,蔚兮看着簪子入心的位置,微微抿唇:“若是不拔,最多三天,若是拔,有一半的可能,人立马就没了。” 这话是说给赵家人听的。 在椅子上刚转醒的赵夫人,听到这话又晕了过去。 屏风外面,赵芝兰也陷入了沉默。 整个房间忽然就陷入了出奇的寂静。 史瑶瑶看了一眼蔚兮,试探的开口:“若是三天之后拔呢?” “拔出簪子耗心费神,三天之后,她几乎气若游丝,受不得一丁点的波动。只有现在,意识虽然模糊,但是精气蓄在心中,还有赌一把的机会。”蔚兮话音落下,屏风外面便传来了一声低沉且更磁性的声音:“拔。” “大哥!”接着传来了赵芝兰有些紧张和焦急的声音。 低沉且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生死在天,有劳蔚兮小姐。” “要不让史公子进去看看,而且九爷也略懂医术。”赵芝兰连忙开口,“瑶瑶小姐在里面也略懂医术,蔚兮小姐终究不是医者。” 即便是医者,在乡下长大,医术能有宁海史家的人高明? “我将灵儿小姐的衣服穿好,你们进来看看。”蔚兮说着,便着手给赵灵儿穿衣服。 赵兰芝松了一口气。 赵家四嫡出,排上长女,赵芝兰是老三,生下来就比哥哥姐姐年纪小,常常不服气,故而最宠小妹赵灵儿,遇到赵灵儿的事情,他难免乱了心绪和方寸。 赵梅君比赵兰芝沉稳,且不苟言笑,没有开口,算是认同了二弟的看法,也同意了蔚兮所言。 蔚兮给赵灵儿穿好衣服之后,灵芝到了屏风外面请诸位男子进屋。 在外人面前一向温雅的赵兰芝率先冲进屋,看到赵灵儿没有血色的脸之后,心中五味杂粮,最后盯着赵灵儿胸口的簪子,愣在了当场。 这枚簪子,他见过。 赵梅君请史言清给赵灵儿号脉,史言清看了之后得出的结论和蔚兮说的是一样的:“未损心脉,眼下确实是最好的治疗机会。而且,服用了大补丹,成功的可能几率很大,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停船。” 史言清作为史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大夫,他说话,赵家兄弟二人也无话可说。 史言清说着,又补充道:“伤的位置特殊,虽然医者不该忌讳男女有别,但是眼下蔚兮小姐能胜任拔器的重任,史某人便退居等唤,有需要帮忙的再上前。而且小妹略懂医术,可在旁边协助蔚兮小姐。” 提到了史瑶瑶,史瑶瑶便上前一步,然后看着史言清点点头:“兄长放心。” 赵家兄弟见状,看向了蔚兮,发现蔚兮正在给赵夫人施针。 赵芝兰看向了赵梅君,赵梅君上前一步询问:“家母如何?” “无碍,急火攻心导致的暂昏。”蔚兮说着,小心翼翼的拔出了赵夫人太阳穴的银针,银针拔出的瞬间,赵夫人猛地吸了一口气,悠悠转醒。 “灵儿!灵儿!”赵夫人回过意识,便喊女儿的名。 “你扶娘亲去隔壁坐着,好让蔚兮小姐安心的拔出凶器。”赵梅君说着,走向了蔚兮。 “蔚兮小姐,烦请借一步说话。” 赵芝兰看着兄长请走了蔚兮,深深的看了蔚兮一眼,便扶着哭泣不舍离去的赵母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窗边无人处,赵梅君对蔚兮拱手一礼:“若能救得小妹,日后听凭差遣。” 蔚兮笑笑:“听凭差遣就不用了,能还我清白就可以了。” “蔚兮小姐放心,赵家不是空口无凭胡乱冤枉人之辈。”但也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赵梅君不苟言笑,也不善掩饰,眼神无言,没出口的话,态度已经显示出来。 第298章 审问【一更求推荐票】 赵梅君离去,顺便也请走了一干闲杂人等,房间只余史瑶瑶还有灵芝两个打下手的。 蔚兮朝桌子走去,桌子上摆放了两家船聚集的所有药物。 灵芝出手解了赵灵儿身上的衣服,仔细的看了看赵灵儿的伤口:“一会儿出血可能很严重,这个位置,就是擦伤一点经脉,都可能造成大出血。” “我记得有止血丹,我来捣碎,提前备着。”史瑶瑶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开始找止血丹,“伤口位置特殊,止血丹用量要是把握不好,容易血气多行,出血更严重。”说着,她有些唏嘘的看着蔚兮。 瞧见蔚兮一脸镇静自若的样子之后,她试探的问道:“要写药方,煎药吗?” 她所爱,天下有三,话本,药方和美男。 蔚兮自己挑了几味药在手中,拿过了药杵,开始研磨自己的药:“史言清会开药方。” 史瑶瑶失望的扁嘴:“你的药方肯定比我哥的药方好使。” 蔚兮:“史家医藏,在这宸国,无人能居其右。” 史瑶瑶不自觉的唇角微勾,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史家的医藏宸国第一,毫无疑问。想着,史瑶瑶唇角的笑又收了回来,然后抿唇。可惜了,史家医藏大部分都没入了太医院充公。 蔚兮做了两颗药丸,然后走到了赵灵儿的身边,将药丸放到了赵灵儿两个耳朵中。 “那是什么药?”史瑶瑶不解的问。 “通关止血丸,可遏制气冲天灵,引起的鼻衄之症。她这个状态若是鼻衄出血严重,会至窒息。” 史瑶瑶连忙点点头:“明白了。”然后低着头,更加努力的捣药。 灵芝清理好了伤口,对蔚兮道:“伤口周围已经清理了,是否要用生肌化腐水?” “目前不用,伤太深,会损内腑。” 灵芝又去准备拔钗过程中可能用到的东西。 蔚兮又给赵灵儿号了号脉,然后拿出了银针,封住了赵灵儿的关键大穴。 史瑶瑶磨好了药,立马将手中的药拿到了蔚兮的身边:“好了好了,现在可以拔...啊!” 随着史瑶瑶失声的尖叫,等在屏风外面的赵芝兰神经一绷就要往里冲。赵梅君面无表情的拦住了赵芝兰的身子,用眼神告诉他,稍安勿躁。 赵芝兰心急如焚,但是在兄长面前,也只能按下心中所想。 里间,灵芝替史瑶瑶擦干溅在脸上的血,史瑶瑶回过神来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垂眉就看到蔚兮正低着头,处理赵灵儿的伤口。 而重伤赵灵儿的凶器,被放到了一边的托盘中。 回过神来,史瑶瑶不由开口:“你动手也不说一声,吓死了!”她只研究医理,能通症下药,却害怕处理这见血的实操。 蔚兮不言,但是躺着的赵灵儿却痛的拧着眉头,额头瞬间腻上了细汗。 “舌底放参片。”蔚兮话音落下,史瑶瑶立马取了参片放到了赵灵儿的舌底。 灵芝同时贴心的给赵灵儿额头的汗擦干净。 可奇怪的是,赵灵儿的情绪在这样细心的照顾中,不仅没有安稳,反而异常的波动。胸口匍匐动作,让已经止住的血又涌了出来。 这一幕吓得史瑶瑶和灵芝都绷紧了脑袋,蔚兮却看向了赵灵儿的面庞。 赵灵儿脸上涌上了一层红晕,额头有豆大的汗珠,唇角哆哆嗦嗦,睫毛微动,想要睁开眼睛,却睁不开。 就在三人都安静的瞬间,赵灵儿那微动的睫毛猛地睁开,正对上蔚兮静谧的眸。 “你!”一字出口,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以及恐慌。话音落下之后,赵灵儿便彻底的昏了过去。 史瑶瑶和灵芝同时看向了蔚兮,蔚兮却已经低头开始处理赵灵儿重新崩开的伤口。 史瑶瑶看了看不远处托盘中的发簪,然后担忧的看着蔚兮:“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 “不知道。”蔚兮也想不通,她在救她,她愤怒个什么劲儿? 史瑶瑶尝试的又开口:“那个,我看着那个行凶的簪子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 史瑶瑶有些忧心:“似乎就是那天史瑶瑶拿去送给你的那支,该不会真的是你伤的她,她才又震惊又愤怒又害怕的吧!” “若我伤的她,她应该只有害怕。” 史瑶瑶又开口:“震惊也可能,先伤后救,让她吃尽了苦头,你这手段委实可怕。” “那愤怒何来?”蔚兮看了史瑶瑶一眼。 史瑶瑶想了想:“赵灵儿心比天高,许是觉得你这个乡下来的人,敢对她动手,所以愤怒。” “那情绪的顺序应该是害怕,震惊,愤怒。”蔚兮瞧着伤口开始凝血,立马用纱布给赵灵儿束缚伤口。 史瑶瑶觉得蔚兮的话有理。 蔚兮将赵灵儿的身体包扎好了之后,便去净手,史瑶瑶给赵灵儿穿衣服,灵芝开始收拾现场。 史瑶瑶将赵灵儿的衣服穿好了之后,便请外面等候的赵家人进门,赵兰芝第一个冲进来,险些和手中端着托盘的灵芝撞到一处。 灵芝灵活的避退一旁,赵芝兰却一把拦住了灵芝的胳膊,看着灵芝手中托盘上带血的棉花,赵芝兰微微的蹙眉。 灵芝连忙脱离了赵芝兰的手,礼貌的避退一步。 赵芝兰忧心赵灵儿,复又转身朝赵灵儿走去。 史瑶瑶立在一边,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赵芝兰。原来他紧张一个人的时候,满目只有那一个人,和那一个人有关的一切。 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她心系如此。 史瑶瑶想着,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有些人进入视线之后,似乎总是在视线中游荡。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史瑶瑶抬头就看到刚净完手的蔚兮冲进来的几个婆子围在了中间。为首的,正是赵夫人身边的圆脸嬷嬷。 阵仗不大,但蔚兮身份特殊,赵家人敢这样围蔚兮,也着实令人吃惊。 圆脸嬷嬷对着蔚兮拱手一礼:“蔚兮小姐,国师夫人还有我们夫人在隔壁房间,事关我们小姐被刺一事,还请蔚兮小姐跟老奴走一趟。” 从目睹赵灵儿出事,蔚兮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绕到她身上:“有劳嬷嬷。”说着,便跟着圆脸嬷嬷等人去了隔壁。 史瑶瑶看着蔚兮被带走了,跟了两步,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果然,还是被拖去审问去了。” 她都能看出来的赵灵儿被刺一事就是一个屎盆子,蔚兮那么聪明定然也能看出来,可是她还是愿意救赵灵儿。 想到这里,史瑶瑶叹口气。 恐怕也只有她的蔚兮姐姐有这份胸襟了。 “瑶瑶小姐为何用审问二字来形容嫂嫂此行?”身边突然多出来的身影,吓得史瑶瑶一大跳。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九爷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间,她迫不及待的要距离姬恒远一点,连连后退,却退到了一堵人肉墙上。 隐约间,她能感觉到背后气压冷漠且无言,比史言清周身的气压更低沉抑郁。 缓缓转头,她就对上了一张一本正经的脸。 赵家老大! 第299章 嫌疑【二更求推荐票】 隔壁房间,赵夫人和王书宜一同坐在榻上,赵夫人身后倚着靠枕,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知道蔚兮进门,眼皮也不抬一下。 王书宜端正而坐,面无表情,见到蔚兮进门,和蔚兮对视了一眼,端起了杯子呷了一口茶,以表达自己对现在的局势不是很明朗的态度。 “娘亲,赵夫人。”蔚兮行了一礼。 王书宜放下了杯子。 赵夫人似是才发现蔚兮进门一样,挣扎着要起来:“蔚兮小姐,请上座。” 有嬷嬷给蔚兮搬来了椅子,赵夫人话不出两句,泪珠便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王书宜便开口:“灵儿小姐遇刺的事情,你到场可有看到可疑凶人?”她绝不承认自己的女儿杀人。 “我进门的时候,丫鬟拦着不准进,说赵灵儿在看书,不准打扰。进去之后发现赵灵儿胸口插着簪子,本着救人为先,女儿先上前救人。再然后就是丫鬟端着茶盘进门,鬼叫一声。”蔚兮如实说。 跪在地上的丫鬟如实的道:“奴婢没有亲眼看到蔚兮小姐动手杀人,奴婢离开的时候小姐安然无事,等奴婢再进去的时候,小姐胸口便插着簪子,屋中只有蔚兮小姐进去过。奴婢当时被吓到了,失言喊蔚兮小姐杀人了,奴婢有罪,但蔚兮小姐有害小姐的嫌疑。” 丫鬟说的也是实情。 “还有一物也能佐证蔚兮小姐有伤害小妹的嫌疑。”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酥软温和的声音,赵芝兰手中端着托盘,大步走到了屋中,先是对着王书宜行礼,然后对着赵夫人行了一礼。 最后对蔚兮行了一礼,礼毕便直起身子,静静的看着蔚兮:“不知道蔚兮小姐对着伤害小妹的凶器可眼熟?” “令妹送过一根一模一样的簪子作道歉礼与我,那日史瑶瑶,你,皆在场。” “若蔚兮小姐拿不出小妹赠予你的那支簪子,那在下和瑶瑶小姐,便可作证这根簪子就是小妹送给蔚兮小姐的那支。” 顿了顿,赵芝兰又道:“但是在下是小妹兄长,应该避退一旁,不能作为证人。” 赵芝兰说着,从袖中抖出了一张签字画押的手:“这是刚刚,九爷面前,兄长问询,史家公子在旁的时候,瑶瑶小姐签字画押的内容。” 有嬷嬷上前将赵芝兰手中的画押供状奉给了王书宜:“还请国师夫人过目。” 王书宜一字一字的看了之后,给了赵夫人:“灵儿小姐当时送蔚兮簪子的时候,瑶瑶小姐确实在场。” 赵夫人看了之后,命人将画押的供状给了蔚兮:“若蔚兮小姐能拿出小女送给您的簪子,蔚兮小姐便可脱嫌了。” 供状到了蔚兮的面前之后,蔚兮看都没看,只淡淡的道了一句:“即便这根簪子是赵灵儿送我的那根,也没有理由说我就是伤人的凶手。”伤人二字蔚兮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赵家也希望蔚兮小姐脱嫌,但蔚兮小姐和小妹之前闹过嫌隙,确有伤人之动机。”赵芝兰依旧温和,但是温和中透着对蔚兮追究到底的决心。 “两船人尽皆知我和赵灵儿有嫌隙。”蔚兮静静的和赵芝兰对视,“所以,不排除有人送簪在前,盗簪在后,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赵芝兰蹙眉,态度添了两分疏离:“蔚兮小姐是说灵儿用自己命做赌注陷害蔚兮小姐?” “不排除。”蔚兮的回答也很保守,“毕竟没有哪个伤人凶手会用自己的东西伤人,这跟昭告天下她就是凶手有何区别?” “灵儿虽然生性顽劣,但是品性单纯,蔚兮小姐,这点我赵家可担保!”赵芝兰挪开了看蔚兮的眼神,脸色很凉。 赵家是国师党,他也尽心尽力的为国师府效劳,但是眼前这个国师府大小姐先是涉嫌勾搭昱王殿下,再是有伤她小妹嫌疑,最后竟暗言小妹施苦肉计构陷她,令他难以用对国师府的心对蔚兮。 “你们两个不必争执。”赵夫人有气无力的开口,“瑶瑶小姐的供词在这,只能说明,灵儿之前送给蔚兮小姐一根跟凶器一模一样的簪子。” “母亲说的是,但是目前看来,蔚兮小姐难脱嫌疑。”赵芝兰说着,对赵夫人一礼。 然后对着王书宜也拱手一礼:“当然,蔚兮小姐所言也有理,若有小妹构陷蔚兮小姐的证据,任由夫人处置。” 蔚兮对着王书宜和赵夫人拱手一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她发现赵灵儿的时候,本可以退开,但医者本质,让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不会无聊的给自己惹一身骚,我没有伤害赵灵儿。” 蔚兮话音落下,赵芝兰便不软不硬的补充了一句:“若非蔚兮小姐所为,灵儿醒来便可给蔚兮小姐脱嫌。” 蔚兮正走到门边,闻言停下了脚步。 “若现在蔚兮小姐能请出灵儿之前送给您的簪子,可立马脱嫌。” 现场一度尴尬,赵夫人开口道:“芝兰不可放肆。” 灵芝看了蔚兮一眼:“小姐,不若现在回去看看,早上的时候簪子还在的。” 结果和蔚兮所料一样,蔚兮妆奁盒子里的簪子不见了。 蔚兮的房间。 蔚兮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有两面窗子,算是比较豪华的,一面窗子靠船身,从来没有打开过,另外一面窗子靠外景,打开能看到河上的风光。 灵芝看出了蔚兮心中所想,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妆奁盒子每日灵芝都会清点,今天清点的时候还在,若有人盗簪,便只可能在我们出门之后,但是从我们出门到灵儿小姐出事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能悄无声息办到的人有几个?”蔚兮将眼神从窗子上收回来,窗上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加上我们自己人,六个。”灵芝如实说,“若有暗人就不一定了。” “姬恒之前在干什么?” 灵芝看了蔚兮一眼:“在赵二公子房间,似乎在和赵二公子下棋。当时丫鬟惊呼的时候,九爷和赵二公子一前一后的从房间走出来。应该不是九爷出的手。” “他有害我的嫌疑。” 灵芝不敢接话。 第300章 欺负【三更求推荐票】 庄器同样第一时间就怀疑姬恒,听到了蔚兮的问话,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框边,双手抱怀,低头蹙眉,用它一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低沉的道了句:“阿宁把我引开了。” “其余人呢?”。 庄器:“都没有妄动的痕迹,极有可能是暗人动的手,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动的手,他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 “辛苦庄师兄跟踪戒严。” “嗯。”庄器说着,似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蔚兮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她要去找姬恒。 蔚兮拿不出簪子的事情,先一步传到了赵夫人还有王书宜等人的面前,眼下赵芝兰正立在赵家船上,单手背后看着蔚兮走来的方向。 有仆人到赵芝兰的耳边,小声的报告了蔚兮刚才在自己房间检查的事情。 蔚兮路过赵芝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我和灵芝从房间出发,再到赵灵儿被刺,时间极断,有能力办到的人,就那么几个。” 赵芝兰转身看着蔚兮:“蔚兮小姐也不必着急澄清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蔚兮小姐拿不住簪子,但只要灵儿开口不是蔚兮小姐所为,蔚兮小姐便可恢复清白。” 蔚兮从来没有陷入这种被动。她眉头微皱,抬步而去。 赵夫人身边的圆脸嬷嬷,早就在门口等蔚兮。但是蔚兮没有进门的意思,径直走过了门。那圆脸嬷嬷毫不客气的抬手抓住了蔚兮的胳膊:“蔚兮小姐!您走错门儿了。” “放肆!” “不可对蔚兮小姐无礼。” 灵芝的话和赵芝兰的话同时响起。伴随话音落下的,还有灵芝毫不客气的擒住圆脸嬷嬷的动作。 蔚兮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抬步往前走去。 灵芝冷漠的看了一眼圆脸嬷嬷,然后松手,最后对着赵芝兰拱手一礼,算是恭敬。 蔚兮走到赵灵儿的房间门口,刚想抬步进门,眼前便多了一抹白锦华服。 看着眼前这个白色身影,蔚兮面无表情的抬头,正对上了姬恒笑眯眯的桃花眼。 “嫂嫂,您又欺负人了?” 蔚兮微微眯眼,姬恒这厮话里有话,明讽暗嘲她是个不讲理喜欢欺负人的人:“我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姬恒一脸难为:“这样不好吧,嫂嫂有话大庭广众和老九说就是了,您的身份和老九说悄悄话,恐怕会被人误会。” 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有些话不方便大庭广众下说。 姬恒浅笑盈盈的看着蔚兮,笑意不达眼底。 两人之间涌动着清浅的剑拔弩张之势, 蔚兮腮绷的紧紧的。 有离间赵家和国师府动机的是姬恒。 有悄无声息作案能力的是姬恒。 阿宁将庄器吸引走,更坐实了可能是姬恒动手的嫌疑。 还有她和赵灵儿关系生恶,也是姬恒游走中间的结果。 现在看来,从头到尾,事情都是姬恒在穿针引线。是姬恒在利用赵灵儿和她之间的矛盾,离间赵家和国师府。 “赵灵儿喜欢你。”这是肯定句。 不远处的赵芝兰蹭的上前一步:“蔚兮小姐,还请慎言,女儿家最重名节!” “二公子约瑶瑶出门,想必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蔚兮这是承认她脖颈的痕迹是姬恒弄的。 赵芝兰之前对此只是猜测,如今被证实,当场便怔住了。 姬恒呼啦一下打开了扇子,遮住了半张脸,笑着看着蔚兮:“嫂嫂在胡思乱想什么,众所周知,赵家小千金许了费相家的四公子,两人青梅竹马,可是京城的一段佳话。” 许了费相家的四公子? 赵芝兰上前一步,对蔚兮道:“费四公子求亲,宫中钦定的婚约。”顿了顿,赵芝兰又补充:“费相为太子太师。” 蔚兮看着姬恒扇面遮脸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费相是太子党,姬恒也是太子党,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不是姬恒吗? 蔚兮原本理清的思路,忽然又乱了。 姬恒弯弯的桃花眼中,毫无半分善意:“在嫂嫂心中,老九便是这般人尽可收的货色?” 蔚兮瞥了姬恒一眼。他似乎生气了? ...... 夜色上来,蔚兮坐在榻上练字,王书宜进门之后,便命人看好了门窗周围,禁止生人靠近。她想要找蔚兮要个准话,到底有没有伤赵灵儿。 “我没有伤害她的理由。” 王书宜压低了声音,试探的看着蔚兮:“九爷不是理由?” 蔚兮看了王书宜一眼。 王书宜又道:“你和九爷的事,旁人只是猜测,但是乔嬷嬷可是亲眼所见,婚约栓不住心,似九爷这般俊逸潇洒,惯会哄骗女孩子的人,能勾搭你,就能去勾搭赵灵儿。” 蔚兮低头写字:“我们之前是朋友。”以后不知道是什么。 王书宜瞧见蔚兮字稳且平,叹口气:“庄器说了,若赵灵儿醒来后诬陷你,那这事十有八九和九爷脱不了干系。” 蔚兮停下了笔。 “情爱之中,最傻便是心甘情愿,赵灵儿若是喜欢九爷,心甘情愿为九爷受这次伤也有可能。” 蔚兮抬头看向了王书宜,正对上王书宜有些悠长的眸子:“那这事估计不会善了。” 和蔚兮所料一样,赵灵儿醒来之后,第一句就是:“魏蔚兮!我要弄死你!” 面对赵灵儿的指证,丫鬟的供词,铁证如山的簪子,蔚兮沉默无言。 赵灵儿的房间中,赵夫人和王书宜坐在上首,姬恒次之,赵家两兄弟紧跟其后,这一次,史家人退避没来,蔚兮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喝茶。 蔚兮至始至终,不言语。赵夫人率先开口:“索性灵儿没有大碍,修养一年半载便能痊愈。” 王书宜看了蔚兮一眼,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人证物证具在,你该给赵夫人赔个不是。” 蔚兮许了赵家一个人情,赔了不是,加上王书宜从中周旋,这事才算安稳过去。 ...... 夜色上来,蔚兮依旧在练字,灵芝估摸着时间都快到子时了,见蔚兮还没有睡觉的想法,不由问:“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还不歇息吗?” “你去歇息吧。”蔚兮说着,沾了沾墨,“我这篇写完就去歇息。” 灵芝给蔚兮留了灯,便退下了。 等到灵芝走了之后,蔚兮停下了手中的笔,拿出了袖中的药丸。 这是姬恒拿出来给赵灵儿保命用的大补丸,她估摸着赵灵儿不需要用,便偷偷的留了下来。 房间的灯忽然一闪,蔚兮连忙将药丸收到了袖中,然后蓦然的看向了突然出现在窗子边的身影。 第301章 闷痛【四更求推荐票】 魏老呵呵的笑笑:“蔚兮小姐,别来无恙啊。” 蔚兮起身下榻:“魏老果然在船上。” 魏老笑笑:“老夫也就今天到船上的而已,蔚兮小姐恢复了身份可喜可贺,只是蔚兮小姐曾经的话,还希望您能谨记,我相信蔚兮小姐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我懂。”蔚兮知道魏老不想她将姬恒的底透露出去,她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魏老笑着摸摸胡子:“老夫是来跟蔚兮小姐告别的,立场不同,我们似今天这般兵刃相接的机会还有很多。” 蔚兮浑身一震。似今天这般....魏老承认今天这种情况,他们所为,是姬恒所为! 她想要问清楚,但是蠕动了一下嘴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蔚兮小姐,日后多保重。”魏老拱手一礼,便从窗子消失。 蔚兮追到窗边,只看到茫茫夜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子,窗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盗簪,再出手伤赵灵儿,对魏老来说,易如反掌。 蔚兮忽然觉得有些胸闷。 若真的是姬恒做的局,那姬恒在她还在想着跟他解释清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她下套了。 她压下眉,自顾自的念叨了一句:“呼吸有些不顺畅。” 站了片刻之后,蔚兮放下了窗子,然后上床睡觉。可她睡不着。她睁着眼盯着床顶,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闷的心口。 她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受,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无法接受今天确定的事实,无法想象,她还在留恋和姬恒之间友谊的时候,姬恒早已经放弃了。 心很难受。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和姬恒认识的点点滴滴,想到了他们之前相互患难的场景,还有争执时候的场景。 她死死地压着自己的眉头,只要这样,她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快点睡觉。 奈何,天还没亮,她又睁开了眼睛。 姬恒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似乎是那声称呼.......那声‘嫂嫂’的称呼,不对,是称呼嫂嫂的语气,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她缓缓的坐起身,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烛台上的蜡烛已燃了三分之一,她下床披上了衣裳,开门而出。 事实就在眼前,魏老已经来给了她答案,但是她像是扑火的飞蛾,执拗的想要知道火苗中心的温度。 她想要一个希望,或者最后一根稻草。即便真的要一刀两断,她也希望是姬恒亲口跟她划清界限,然后她们自此以后,各归其位。 夜色很深,蔚兮到赵灵儿房间的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连趴在桌子上守夜的丫鬟,也被蔚兮用银针封了睡穴,沉沉的睡了过去。 赵灵儿被弄醒之后,看到蔚兮的瞬间就要大叫。蔚兮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如实的告知她的来意:“我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姬恒的做的。” 赵灵儿看着蔚兮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最后将眼神投向了蔚兮脖颈上的那些痕迹上,然后眼中露出了一丝冷笑。 蔚兮缓缓的松开了赵灵儿的嘴巴,赵灵儿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是!原本应该是九爷替我疗伤,九爷看了我的身子,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推掉我身上的婚约,入昱王府,可现在全被你搅合了!” 蔚兮只感觉自己的心轰的一声被砸了一下,闷痛闷痛的:“之前,你满船拉人家的领子看人家的脖子是为了什么?” 提到这个,赵灵儿便气恼:“你这个贱人还还意思问我为什么,九爷说有个美人日夜肖想他,他没有忍住,心被勾去了一半,犯下了大错,种了那美人一脖颈的梅花印记!我是为了找那个不要脸的美人才去拉人家的领子,没想到那个美人是你!” 许是太过愤怒引得赵灵儿胸口的伤崩裂了,疼的她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即便如此,她依旧狠狠的盯着蔚兮,恨不得剥皮刮肉。 “坏了我和九爷的好因缘!我不会放过你的!” 蔚兮没有理会赵灵儿恶狠狠的眼神,起身朝外走去。 她以为,就算这次寻到的是一根稻草,她也可以坦然的接受,但现实比她想象的难过。走出了赵灵儿的房间,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却有点发酸。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更没有可以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朋友,姬恒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就算之前料到了现在的结局,就算做好了一切的心里准备,心还是难受。 抬着下巴,她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吹了蜡烛,一头栽入了被褥中。 结束了。 是姬恒设的局。 也接受了...... 灵芝第二天起床到蔚兮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蔚兮坐在榻上练字,若非蔚兮换了一套衣服,她都以为蔚兮一夜未睡。 她照常给蔚兮收拾房间,端了早饭给蔚兮,蔚兮吃了两口,便没有再吃了。 灵芝不以为意,直到蔚兮坐着练了一天的字,只吃了早上两口,她才觉得蔚兮和平常不同。 又到晚间,灵芝收拾好了被褥,请蔚兮去睡觉,蔚兮照常让她先回去休息。 灵芝以为蔚兮是为了赵灵儿的事情心中不开心,不由上前道:“小姐,这次咱们吃了一个哑巴亏,小姐若是愿意,咱们想个办法,也能算计回来。” 蔚兮正写到‘淡’字的最后一笔,听了灵芝的话,一笔拉的很长。 看着笔下的字,她放下了笔,然后静默的盯着字发呆。 灵芝以为蔚兮听进去了,不由又道:“赵灵儿明显是冤枉小姐,小姐想要赵灵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蔚兮盯着字看了半晌,缓缓的问出口:“如果真心相待过,会很绝情吗?” 灵芝摇摇头:“应该不会,灵芝是做不到对真心人绝情的。”顿了顿,灵芝又补充道,“除非...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比如对方是仇人。” 蔚兮想问,水火不容算不算是仇人,话到嘴边,蔚兮又吞了下去。 过去了,没有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很珍惜和姬恒之间的友谊。他都那么不在意,她何必在意! 深吸一口气,她下了榻:“不用收拾,你回去睡觉吧,我也歇下了。” 灵芝遂告退离去,蔚兮洗漱了之后,便上床,阖上了眼帘。 明天起床,就是新的开始。 第302章 接受【五更求推荐票】 依旧一夜难眠,第二天和往常一样,只能吃下一点东西,唯一不同的是,蔚兮出门了。站在甲板上,能看到河岸两边绿树成荫,高地上农耕的人,一派春意,盎然欢欣。 “嫂嫂好闲情逸致啊。”姬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蔚兮的心脏没由来的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握住了船边。这样,姬恒就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嫂嫂的晕症好了不少,赵家给的药膏还是蛮好用的。”姬恒话音落下,蔚兮心中又是一颤。她房间中莫名其妙多的药膏,只可能是姬恒送来的。那个时候,姬恒明明已经选择了立场,放弃了她,为何还要给她送药膏! 蔚兮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 “嫂嫂在想什么?”侧前方忽然多了一张脸,蔚兮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走,“没什么。” “嫂嫂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老九说,老九能办到的,一定帮嫂嫂办到。”姬恒音浅含笑。 蔚兮顿下了脚步。 以前,姬恒很少用这种虚伪的笑意跟她说话。 她不着痕迹的用指甲掐了自己一把,平复好了情绪之后,她转头,静静的看着姬恒:“多谢九爷手下留情。” 姬恒依旧在笑,可唇角的笑意,却渐渐地僵硬。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称呼,称呼过他! 蔚兮看着姬恒,后退一步,然后转身而去。她接受了,接受了立场不同,不相为朋的事实。 她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的,也无法理解国师府和太子府之间的水火不容是怎样的水火不容,但是她这次选择相信姬恒,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定然是对她们二人最好的选择。 她不执拗了,也不愿意再说什么了,就这样吧。 春风拂过蔚兮的的裙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身裙子,是姬恒根据她的性格亲自设计,让裁缝铺的人做的。 直到蔚兮彻底消失在姬恒的视线中,姬恒才转过身子看向了河岸。转身的瞬间,他有些僵硬的笑,缓缓的收起。 跟蔚兮相处这么久,他太清楚蔚兮的性格了。她开口了,就代表她明白了,就算不是很明白也接受了。 “呵。”姬恒低头,嗤笑一声,“还真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理智的可怕,一点旧情都不讲,一点纠缠都没有。 他不知道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口中的白眼狼,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在看到他漠然挺直的背影之后,彻底的转头。 ...... 船上资源匮乏,赵家人为了赵灵儿的伤势,要改为陆路行走,路上方便寻医问药。赵夫人来拜别了王书宜,还请王书宜允史言清和他们同行,王书宜应了。 史瑶瑶离开之前,来找了一趟蔚兮:“关于簪子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九爷逮住了我,还有那个赵家大爷威逼利诱,言哥哥也在当场,我就说了赵灵儿送簪给你的事情,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说。” 蔚兮正在练字,听了不由浅笑:“没什么。”姬恒做的局,十个史瑶瑶也不是对手。 史瑶瑶又叹口气:“我不想和言哥哥一起跟赵家人走,但是言哥哥说他是男子,治疗赵灵儿伤势的时候多有不便,非要我一同跟去。” “赵家两位公子皆是一表人才,美男相伴,为何不去?”作为朋友,蔚兮算是将史瑶瑶拿捏了七分了解。 史瑶瑶立马脸红:“你胡说什么呢。”说着,将脸转向了一边,颇为气恼。 “哦,对了,言哥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史瑶瑶看向了蔚兮,“言哥哥说,若你想要掩饰这一身医术,可以跟外面的人说,是跟我学到的一点皮毛。” 蔚兮点点头:“嗯嗯。” “日后不要张扬自己的医术。”史瑶瑶又叮嘱了一下,“赵家这边,言哥哥和我会做一点事情,掩饰一下,以后你自己多注意一点。京城和县城不一样,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不一样,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蔚兮又点点头。 史瑶瑶最后叮嘱:“最最重要的是,你要距离九爷远一点。” “明白了。” 最后的最后,史瑶瑶还惦记着自己的愿望:“到京城之后,你可一定要罩着我,别让人欺负我。” 蔚兮不由笑了:“史家小仙女,哪个敢动你?” 史瑶瑶颇为伤神:“我倒是不怕有人敢动我,就怕京城美女如云,我们这样姿色平平的人,难以入得俊朗少年的眼。” 蔚兮失笑。 没了赵家人和史家兄妹,船上寂静了很多。 赵家的事情让王书宜也多了一个心眼。她将蔚兮叫到了跟前,语重心长的道:“若你能向瑶瑶那样,举止娴静,说话温婉,十个赵灵儿冤枉你,旁人也不信。” 王书宜说着,乔嬷嬷招招手,有丫鬟抱着七弦琴、端着棋盒,还有女红现身。 “娘亲知道你前几天一直在练字,但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也不能只练字,还有一些吃饭走路说话的姿态礼仪都要好好的学学,技艺更是大家闺秀的必备。”王书宜说着,又拍拍手。 连忙又走出来一排丫鬟,手中端着胭脂,钗环还有书籍。 “不管以后怎样,目前来看,你未来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后的,统领六宫闲暇之余,做些胭脂蔻丹,打发时间之余还可以给自己增添一分别人不曾有的风韵,固宠笼恩。还有,既然要统领六宫那么多人,便要学会驭人之道,这些书你要参透。” 蔚兮上前摸了摸七弦琴。她还是第一次摸到七弦琴,以前阿婆教过她简单的曲子,是在地上画的七弦。 “知道了。”经过赵家的事情,她也发现了,京城之人应该是万分鄙夷她的身份的。 乡下太子妃,呵。 她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但她明白,她要有捍卫自己尊严的资本。 “我会好好学的。”阿婆说过,学习和成长是永远都不能拒绝的。 王书宜和乔嬷嬷本来还担心蔚兮性格薄凉,会不喜欢这些花花绕绕,见蔚兮接受了,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都各自有了宽慰。 而蔚兮也需要一些事情充实时间,来打发她无聊的时候,会想起的一些往事。 或许,只有忙起来,才能忘得干脆。 第303章 遇袭【六更求推荐票】 蔚兮学什么都快,惊得王书宜有点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仙人下凡投胎。 蔚兮在学习的时间,姬恒也不知踪影,再没有出现在蔚兮的视线中。 灵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姬恒一连消失很多天,而自家小姐又突然沉默起来,这让她有点怀疑蔚兮和姬恒吵架了。 一日夜间,琴音绵绵,蔚兮正在练琴,王书宜正满意自己的言传身教,窗边忽然传来了咔咚的声音。 蔚兮神思猛地清醒,这是有人投物的声音。心中虽然有惑,但是她指下的琴音不变,依旧缓缓流泻。 灵芝悄悄地退了出去,灵芝出去之后,外面就传来了丫鬟惊慌尖叫的声音,于此同时,一根利箭破窗而入,直逼蔚兮的后心。 王书宜尖叫一声,想要上前拉开蔚兮,却因慌忙踩到了裙摆,滚下了榻,再抬头的时候,她就看到女儿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那长箭擦过匕首,铿锵入木。 下一刻,蔚兮拉过王书宜还有乔嬷嬷等人,避退到了避窗之处,并用桌子做了挡箭牌,防止暗箭来袭。 外面出奇的安静,这种安静让蔚兮有些不安。 “国师府的船,还有人敢偷袭?” 王书宜和乔嬷嬷有同样惊诧。 蔚兮眉头紧皱,换句话说,看到了国师府的旗帜还敢偷袭,对方一定不畏国师府,很有可能还做了充足的准备。 想法刚落地,船身传来了咚咚咚的击打声,仿佛箭雨落地,但声音却不似箭雨那边锋利。 乔嬷嬷胆战心惊的问:“对方看起来人很多。” 又一波咚咚咚的击打声传来,蔚兮蹭的一下起身,然后打开了王书宜的衣柜。平时王书宜和乔嬷嬷吃住都在一块,乔嬷嬷的衣服就放在王书宜衣柜的最下面。 “母亲,对方若是有备而来,目标定然是我们,你先换上乔嬷嬷的衣服,头上的朱钗都不要,伪装一下身份。”蔚兮话音落下,灵芝脸色不好的进门,“小姐,有人袭船,用的桐油,船身已经着火,要下水上岸才可。” “知道了,先护送娘亲和乔嬷嬷走。”蔚兮说着,走到了王书宜的梳妆台边,拿出了王书宜画眉的笔,揉碎了涂在王书宜和乔嬷嬷的脸上。 “要小心,灵活应对。” 王书宜点点头,换上了乔嬷嬷的衣服之后,便随着灵芝走了。 蔚兮也找了一件乔嬷嬷的外套穿上,然后走了出去。大船顶部已经着火,有丫鬟船工跳水欲逃,却在跳水之后,归于无影,偶有一两个会发出惨叫。 蔚兮没有看到庄器,她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沿着没有火的船边朝河水中看。大火照应下,河面一些潜伏的身影,看的真切。 河面太宽,河水流通性也强,下毒的话,太浪费毒了。 国师府有人在河面开道,但是来者都极通水性,国师府的人很吃亏。沿着船走了一圈,她才发现庄器。他在岸上,以一人之力,开了一条从大船通向岸边的道。 大船忽然下坠,蔚兮一个踉跄,一把抓住了船拦,才稳住身子。 船底被凿了,船在下沉。 在普通人的惊慌尖叫中,蔚兮看到国师府的人开始往庄器开道的岸边送人。 岸上有很多死尸,但是不代表岸上的敌人被庄器杀光了,蔚兮想都没想,拿过了船上挂着的长箭,上弦拉弓。 灵芝安顿好了王书宜主仆之后,就来找蔚兮,找到蔚兮的时候就看蔚兮三箭在弦,满月弯弓的姿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蔚兮指尖一动,一箭嗖的飞出。她跟着眼神看去,就看到蔚兮的箭,拦住了偷袭国师府送人上岸的暗箭。 灵芝本以为,蔚兮只是意在拦截被人偷袭的暗箭,万没想到蔚兮在拦住对方暗箭的时候,忽然换了一个方向,搭在弦上的两箭齐飞而出方向线岸边的草丛。 岸上的庄器也发现了蔚兮的箭,远距离看着蔚兮再次拉弓满弦的样子,一向暗沉的眸子,不由闪了闪。 灵芝立马也来帮蔚兮,还有船上一些其他会箭的人,也开始加入其中。 庄器接应,利箭护持,国师府其他人河面保护,一个接着一个人被送到了岸上,渐渐的人群开始安静下来。 蔚兮看到王书宜和乔嬷嬷到了岸上才放心。 将一些没有武功的人送上岸之后,便是国师府一些有武功的人,船下沉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除了灵芝以外,其余人都不知道自家大小姐还在船上,纷纷自己上船,先行而去,最后给蔚兮了灵芝留了一艘小船。 灵芝和蔚兮上小船的瞬间,大船轰隆一声,没入了半个身子入河。灵芝划桨上岸,蔚兮警惕的防着有人放冷箭偷袭。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小船呼啦一下被一股不受控制的大力掀翻,河水兜头没入鼻孔的瞬间,蔚兮发现有人上前锁住了她的咽喉。 好厉害的水手,下船的时候她警惕过河里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河面露着若有若无的人头,也没有发现可以换气的管子,没想到还有人能完全不用呼吸沉在水底,而且这里的河水颇深。 她拿出了袖中的银针,悄无声息的扎入了擒住她的这个人的身体,在水下,毒会被削弱很多,她不知道对方能坚持多久,只自己憋着一口气,静静的等,等对方松懈,等对方的胳膊松手。 但是对方似乎始终有力,直到蔚兮觉得胸腔爆炸,急需一口氧气,对方还是没有松手的迹象,生命受到威胁的极点,蔚兮拿出了袖中的匕首,反手一刀插入了对方的脖颈,趁着对方手痛松手的瞬间,然后猛地挣脱束缚,将对方按入了水中,伸出头,深吸了一口氧气。 她不知道水中有几人,也不知道灵芝有没有遇袭,吸了一口氧气,扫到了有火光的岸,又立马潜入了水底,朝岸边游去。 游到岸边之后,蔚兮几乎脱力。她原以为她找的方向是庄器所在的岸边,但是到了岸边之后才发现围坐在篝火旁边的人,男女皆有,似乎是商人。 “哟,好漂亮的妞儿。”有个中年瘦子起身,笑眯眯的吹着口哨朝蔚兮走来,“妞儿是船上逃来的丫鬟?” 蔚兮瞧着对方提到船上二字面带笑意,满目无畏,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这痞里痞气的模样,哪里像是行商的人。 她现在无力,对方人多势众,她不能硬抗。蔚兮几乎想都没想,露出了一脸的惊慌,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你,你们是烧船的贼人?” 第304章 血腥【七更求推荐票】 “哈哈哈哈。”走来的中年男人,仰天大笑露出了疤痕错落的胸膛,“她说我们是贼人。” 围在火堆边的众人发出了仰天哄笑。 蔚兮退到水边的时候,那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猥琐的上下扫了扫蔚兮的身子:“我们是替天行道的好汉。” 蔚兮不由不再言语,只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子痞痞的一笑,转身问:“老大,虽然是个干柴棒,但五官在夜色下依稀俊俏,您要是不要,不如赏给老三,老三想娶个媳妇儿了。” 围着火堆的人又发出了一声哄笑,蔚兮手中的银针已经备好。 火堆旁边有个马车,马车中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嗯声,中年男子仰天大笑:“谢谢老大。”说着就要上前扛蔚兮,蔚兮看着中年男子发黄的牙齿,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在他上前靠近的瞬间,她将手中的银针换成了匕首。 “你!”随着一声闷哼,中年男子弯着腰倒在了地上,围在火堆旁边的人惊起,蔚兮后退一步,转身想要入河逃走,后腰却被一个硬物抵住。 她浑身一震。 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前面,没有料到背后还有人。 缓缓的转身,她看到了一个刀疤脸,更吸引她视力的是他额角一个年代久远的烙印,烙的是一个‘奴’字。 对上对方眼神的瞬间,蔚兮便感觉脖颈悬了一把刀,凉飕飕的。 “老二也被你杀了?”刀疤脸面无表情的开口。 围着火炉的人众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蔚兮握紧了手中的刀,静静的盯着刀疤脸:“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随着蔚兮话音落下,刀疤脸身后的河水中,渐渐地浮现了一个又一个身影,这些人眼神凌厉,各个都凶神恶煞,其中一个人肩头还扛着一个尸体,那人上前将尸体往蔚兮旁边一丢,蔚兮低头,正看到尸体脖颈上的血窟窿。 是刚才水下挟持她的人。 “我们一直在水下跟着你。”刀疤脸话音落下,蔚兮猛地向后退了三步,拉开了步子,压眉冷冷的看着刀疤脸。 与此同时,她内心是极其恐怖的,被一群人在水中跟踪,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之前杀了两人是因为对方疏于防范,但是眼下就不一样了。前路被堵,后路也被围,她逃无可逃,而且看这个刀疤男的态度,是想要取她命。但凡其中一人有内力,她都不是对手,当然,她可以用毒,但若不能一招放倒所有人,她依旧没有逃走的胜算。 第一次,她将希望寄托给别人,她希望庄器能在她死前找过来。在她死后找过来也行,替她报仇。 蔚兮刚想着,忽然就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风,心中大骇之际,她忽然感觉小腹受到了重击,整个人像是树叶一样被一股大力吹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倒地之后,她就感觉腹脏翻江倒海的疼,然后嗓子一甜,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刀疤男收回了手中的铁棒,有些意外:“竟然毫无内力。” 蔚兮蜷缩咋地上,几乎痉挛。 “在船上射箭的人也是你?”这是一个问句,问话的同时,他朝身后的方向勾了勾手,一人扛着灵芝上前,刀疤男拿着手中的铁棒,对准了灵芝的头颅,“如实说,不然让你欣赏什么叫做脑浆崩裂。” “是。”蔚兮毫不犹豫的开口,说话的同时,她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就算要死,也要算一点利息,这一击,她记下了! 刀疤男似乎没有想到蔚兮竟然这么爽快的回答。 “那你本事不小,毫无内力竟然能察觉到箭出何地。”刀疤男一边说,一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棒,正对准灵芝的头颅。 蔚兮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袖中的银针也死死地握紧了:“三没死,我能救老三,若有我救老三,就住手!” “可你还箭杀了我们一个兄弟!” “欠你们一命,我偿!你们有病人,我爷可以救,我是个大夫!”蔚兮话音落下,瞳孔中便出现了脑浆蹦出的血腥一面。 她的呼吸几乎静止了。 脑浆蹦出的血腥场面之后,便是刀疤男人头落地的突然场面。 灵芝像是一只游走在暗夜中的夜猫,先是反手制住了扛着他的人,让那人承受了刀疤男一击脑浆击,然后手中不知道甩出的什么暗器,细如发,硬如钢,切人脑袋犹如切豆腐,不过眨眼的瞬间,之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群人,全部倒下。 灵芝取人性命之后,身影一晃,忽然消失,引得那些围在火堆边烤火的众人,连连后退,震惊的看着满地尸首。 蔚兮这才想起,灵芝不是普通的灵芝,灵芝之前是暗人。 她松了一口气,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眼前是一浪一浪的河面,她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隐藏着这群人是同伙,不敢再下河。而且,现在有灵芝在,陆地最安全。 篝火边的人围成一圈,步步后退,车夫架着马车也缓缓离去。 蔚兮手中已经备好了毒,若是对方强攻,她和灵芝配合,鹿死谁手未可知。 等到人走远了,灵芝出现在了蔚兮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受了一点内伤,但是没有什么大碍,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蔚兮说着,咽下了涌到嗓子口的腥甜,就要往陆地上走,灵芝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摇摇头:“上面是小罩山,恶虎寨的底盘。地形复杂,我们不熟悉山路,上去就是羊入牢笼。” “恶虎寨是一群什么人?”蔚兮没有听过。 “本该流放北寒的人,杀了送押的官兵之后,入山为王,后来不知道怎么招募了一群人投靠,自从入了小罩山之后,便常干一些打家劫舍的事情。”灵芝说着,看向了大河,“他们常年生活在水边,水性极好,河里也不安全。不知为何对我们出手。” 灵芝极其忧愁:“只能等庄师兄他们发现我们,尽快的找来。” “也不尽如此。”此岸临山,两边邻崖,只有两条路,要么入山,要么下河。蔚兮看着因为退潮,枯死在岸边的一些水草以及邻崖依山的草木,捡起了一些死尸身上的短刀:“庄师兄找不到我们,定然会寻我们,我们点起大火,可以吸引庄师兄的注意力。” “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火势不可控制,以免燃了整个山林。”蔚兮说着,便开始砍隔离道。 灵芝立马也加入其中。 林中远处,有人偷窥着蔚兮和灵芝二人所行,立马回寨子里报告。 清理出柴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天明点火,不容易引起注意,蔚兮灵芝便准备等天黑,同时解下了自己的衣衫挂在树枝高处。 忽然,一个不知道方位的声音嘲笑的响起:“没人来救你们,别挂了,等你们饿成人干,我们再将剩下的那些人吸引过来一网打尽,真是快哉快哉!” 第305章 赶到【八更求推荐票】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灵芝之前挂在高树枝上的衣衫,被人一箭射下,落入河中,而河中也蹿出了十几个人头,用行动告诉她们,河里有埋伏。 “国师府的船,你们也敢截?”蔚兮转头问山里的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论是谁,来回都不交过路费,不弄你们弄谁?”那个嘲笑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河里面的人头也都不知去向。 蔚兮带着灵芝去周围转了转,找了一点野菜,在河水中洗了填肚子。 “若为敛财,不会伤命,但那个刀疤男伤人害命,又不像是为敛财。”蔚兮说着,微微皱眉,“你知道这群人之前犯了什么事情吗?” 灵芝摇摇头:“灵芝是暗人,知道小罩山的事情还是路上听说的,没想到这群人敢对国师府的船下手。” 蔚兮垂眉,她知道有一人敢对国师府下手。 “小姐怀疑九爷?”灵芝问话一出,蔚兮心头一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有。” 她不想承认这也是姬恒的手笔。如果这是姬恒的手笔,那她们就彻底的对立了,她虽然暗示自己接受了这种对立面,但真要面对,却还有点难受。 灵芝试探的又道:“船出事的时候,九爷不知所踪,这点灵芝也在怀疑。” “他我行我素管了,没人能束缚得了。”蔚兮说着,起身朝山上走去,“我去附近转悠转悠。” “灵芝跟小姐一起。” “你留下吧,我就在附近。”蔚兮想要一个人静一静,遂没有让灵芝跟着。 走到了无人处,蔚兮停下了脚步。 先是赵灵儿一事离间了国师府和赵家,再是可疑的小罩山遇袭。 他怎么可以出手这么快。 蔚兮说着,朝靠岸的山崖高处走去,站在山头或许能看到别的路。刚走没两步,蔚兮就停下了脚步。 下一瞬,她猛地错身,有长矛擦身而过。 “小心!”不放心蔚兮偷偷跟来的灵芝大喝一声,喝声落下,蔚兮便感觉有阴影从天而降。 逃不掉,蔚兮便只能用胳膊护住头脸。 “刀片网,护住自己的脸,不然变成了大花脸,别怪爷老夫没有提醒你。”来者轻功极高,借着地理优势,一下子将蔚兮吊在了树上,而蔚兮也真切的感受到浑身肌肤被刀片划开的痛。 “你们好大的胆子,国师府的人,你们也敢动!”灵芝怒喝声起,却因蔚兮受俘,不敢轻举妄动。 那出手擒人的轻功高手,吹了一个口哨,顿时喝声四起,蔚兮能从网缝中看到无数恶虎寨的人提刀扛枪,在树林间穿梭而来。 “灵芝先走!”蔚兮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用袖子挡住匕首,尝试着割刀片网。 灵芝不愿走。 一个露着胳膊和腿,看起来像是渔夫的佝偻老者,压着斗笠,出现在了灵芝的面前,阴阳怪气的笑笑:“主子被擒,她敢走?国师府对背叛者的手段,可比死可怕多了。” 说话间,他桀桀笑了两声,抬起头来,露出了半张脸被切掉肉的丑陋容貌:“天葵丝,国师府一级暗人。” 来者一眼识破灵芝的身份,惊得灵芝瞳孔一缩。 “网兜里的那位,应该是魏宴那个养在乡下的女儿吧。”老者桀桀干笑,“有了女儿好好的养在乡下不好吗,偏偏要大张旗鼓的接京城去,他得罪过多少人,他不清楚吗?还有,想要接京城去,就不该走水路,魏宴曾经对疍家人做的事情,难道忘记了吗。” “放肆,敢直呼国师大人名讳!”灵芝漠然的眼神,暗无情绪。 丑陋老者冷笑:“老夫当着面喊魏宴的时候,你个女娃娃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接受暗无天日的训练!”说话间,老者忽然临空出现在了蔚兮的视线中。 蔚兮几乎想都没想,袖中银针冲着老者双眸袭去,老者蹭的低头用斗笠挡住了蔚兮的银针,抬手一掌将蔚兮推向了树干。 “嘶!”蔚兮撞上树干之后,网兜上的利刃深深入肉,痛的蔚兮不自觉的眼泪流出。原本想要偷偷的割开网兜,偷袭对方的蔚兮,眼下猛地用力,割开了网兜,从网兜中滚落到地。 “咦?”丑陋老者落到了地面,盯着蔚兮被磨的变形的匕首,“能割开我千刃丝渔网的刀,必是天下宝刃。”这蔚兮手中变形的匕首,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宝贝。 蔚兮滚落到地的瞬间,便直起了身子,灵芝也默契的闪身到了蔚兮的身边,和蔚兮背对背看着周围。 眼下蔚兮漠然的看着丑陋老者:“所以说,你们为寻仇而来,不是为财而来。” 丑陋老者漠然一笑,更显丑陋:“为了等你,我们做了几个月的准备,原本想要活捉你给魏宴一个血的教训,但是国师府的势力,我还是小觑了,纵然我这小罩山地形复杂,也经不住无影阁的人锁山封杀。” “按照国师府的办事风格,我们必死无疑,所以我们决定,死前拉个垫背,也不枉此行!”老者说着,眼中凶光大盛,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两把砍刀,眨眼就袭击到了眼前。 内力高手面前,蔚兮就像是待宰羔羊,根本来不及出手,灵芝手中没有利器只有暗器,只能带着蔚兮躲闪。 恶虎寨的人立马参与进来,蔚兮和灵芝被无情分开,蔚兮没有内力,果然的选择了示弱,诱敌之计。 对方果然中计,见蔚兮毫无反抗之力,便不在下狠手,只一刀一剑的伤蔚兮不关紧要的部位,并以此为乐,哈哈大笑。 “小姐!”灵芝心急如焚,奈何被丑陋老者拖住,分身乏术。 蔚兮自虐式的将人群尽量的聚集到一起,盘算着手中的毒,如何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姬恒赶到的时候,便看到浑身是血,分不清人样的蔚兮,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完虐。他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只知道只有鲜血能抚平他内心的狂躁。 人群中,蔚兮正准备用毒,忽然就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她辨不出来人是姬恒,只知道对方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武功极高。出于紧张和危机,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推了出去。 姬恒猛哼一声,一把将蔚兮推开,然后手中的白凤银翎剑潇洒的剜了几个剑花,断了周围所有活物的脖颈。 第306章 杀意【九更求推荐票】 姬恒的出现让丑陋老者也大吃一惊,他警觉的避退了灵芝,然后退到十步开外,漠然的盯着姬恒,准确的说,是盯着满身是血,手中提着人头的姬恒。 姬恒身上的血很多,还有很多的伤口,最严重的有两处,一处是左肩,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半个袖子,而且血色凝固,伤了有一两个时辰了。还有一处就是蔚兮刚才出手的小腹,鲜血涌出,红了姬恒一小腹。 除却身上的血迹和冷漠,更滑稽的是姬恒脸上还有乱七八糟的唇印,身上的衣衫也不是姬恒平日里惯穿的锦衣华服,而是松垮的白衫,锁骨还露在外面,撩人又性感。 他唇角一勾,一如往常般轻笑:“恶虎寨,也不过如此嘛。”说着,将手中的人头丢到了老者的面前,“你就是恶虎寨那个又丑又矮的蹩脚谋士?” 丑陋老者震惊的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人头,正是被庄器重伤在寨子里疗伤的恶虎寨大当家。 同时,老者也认出了姬恒的白凤银翎剑:“白凤银翎剑,昱王殿下,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恶虎寨发难国师府,也是帮太子府出气,您是不是应该先追究刚才伤你的国师府大小姐!” “爷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一个又丑又矮的东西指手画脚。”姬恒轻笑的下一瞬,忽然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虚影,老者转身欲逃,却被姬恒一剑穿喉。 爷自己都舍不得伤的人,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敢碰她一根头发丝儿? 姬恒漠然的收回了剑。剑上有血汇集到了剑尖,没入了林间土地树叶中。 蔚兮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姬恒,她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的步子就朝姬恒迈去了。 灵芝上前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将蔚兮挡在了身后,警惕的看着姬恒:“九爷从何而来?” 姬恒缓缓的转身,眼神越过灵芝,投在了蔚兮的脸上:“嫂嫂下手还真是不留余地啊。” 姬恒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唇色格外的苍白。蔚兮眼神下移,挪到了姬恒的小腹上。姬恒捂着小腹,鲜血从姬恒的指尖溢出,给他修长好看的手添了一抹妖异的美。 “我不是有意的。”蔚兮说着,推开了灵芝,毅然的朝姬恒走去。 姬恒却是后退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直指蔚兮的眉心:“老九的剑很快,嫂嫂想怎么死,老九保证不会有痛苦。” 蔚兮若是现在死了,太子党可以拿出十条理由来栽赃给国师府,他也可以完成太子交代他的事情了。 蔚兮顿在当场,不是因为姬恒无情的话,而是因为姬恒眼中的杀意。 她第一次在姬恒的眼神中看到这种赤果果的杀意。 灵芝紧张的上前拉蔚兮:“小姐,九爷的剑极快。庄师兄都不曾赢过九爷!”拉了半天,她却发现蔚兮纹丝不动。 “若不想死呢。”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 那就跟爷走。 姬恒喉结动了动,却吐不出这句话。 “不想死就背爷回去!”姬恒说着,收回了剑,垂下了眉。 他做不到出手伤她。 蔚兮有随身携带银针还有一些简单药的习惯,上次在大牛庄被薛家人丢水里之后,她就在药外面封了可以防水的油纸。索性这次派上用场了。 “先给你止血。”蔚兮拿出了药上前,灵芝犹豫了一下,“小姐,可要我去附近找止血药?您身上应该也有一些外伤。”小姐的药要是给九爷用了,小姐就没的用了。 “嗯。” 灵芝不放心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离去。 姬恒捂着伤口也要走,蔚兮犹豫了一下,上前扶了姬恒一把:“你去哪里?” 姬恒内心很想推开蔚兮,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往蔚兮的身上靠了靠,为了掩饰行为,他音量很高的开口:“自然找个风水宝地,爷要是走不出去,也不能跟这些腌臜的东西死在一个山丘。” 她好像比以前更瘦了,骨头有点咯人。 “哦。”蔚兮没有察觉有异,只感觉姬恒身子很重,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有点累。 走了好一会儿,姬恒才找到一个地面松软,面朝太阳的风水宝地。 到了地点之后,姬恒‘虚弱’的躺在了树叶极厚,略微松软的地上晒太阳,任由蔚兮解开他的衣服,给他查看伤口。 姬恒的肌肤还是和以前一样如玉白嫩,在阳光下更犹瑰宝,饶是以前就见过姬恒的肌肤,蔚兮也不由的深吸一口气:“真好。”只是大小伤看起来让人心疼。 姬恒一把拉过衣服挡住了身体,耳朵滚烫的瞪着蔚兮,咬牙切齿的开口:“嫂嫂,请自重!”说话间,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咚咚的心跳声。 这夸若是搁在别人的嘴巴中,姬恒早就一脚踢飞出去了,奈何是蔚兮所言,让他原本有点平静的心,又乱了起来。 蔚兮想要说她只是单纯的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但是看到姬恒伤口又在涌血,便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抓住了姬恒的手:“你不要用衣服乱蹭自己的伤口!” 蔚兮小手温软,姬恒只感觉脑袋嗡嗡。他偏过头,闭上了眼睛,死死地绷着自己的脸,努力的压下了心中有些涌动的情绪。 蔚兮内心担忧姬恒的伤势,她知道自己出手多重,看到姬恒小腹的伤口之后,她不自觉的心中一抖。 “爷避让了,没有伤到要害,嫂嫂很失望吧。”姬恒言出讽刺,他想要恶意的揣度蔚兮的恶意,以此来麻痹自己不要去念着蔚兮的一丢丢善良和好。 蔚兮立马给姬恒运针,然后给姬恒上药。 药很普通,但药效极快,很快伤口便凝血。 姬恒穿着松垮的春衫,没有棉质的里衣,蔚兮便从自己身上脱下里衣,撕成了布条要给姬恒绑伤口。 姬恒抬手拦住了蔚兮的动作。 蔚兮抬头,才发现姬恒盯着她看,不知道看了多久。 “男女有别,嫂嫂难道不知?这衣衫要是被有心人看见,指不定会怎么臆测老九如何勾搭嫂嫂呢,为了老九的名誉着想,嫂嫂的这等贴身之物,老九不敢用。” 蔚兮总感觉姬恒的话酸里酸气:“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爷坦荡做人,不愿心受愧疚,嫂嫂的内衫,老九用了于理不合。”于理二字,咬的格外的重。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蔚兮不想姬恒因为伤势恶化,死在她的刀下,无比坚持。 “她知道!”姬恒听到了灵芝找过来的脚步声。 第307章 愧疚【十更跪求推荐票】 蔚兮抬头。 刚找到姬恒和蔚兮的灵芝,在蔚兮抬头的眼神中,提起的脚顿在了空中,然后看了看衣衫不整并重伤在地的某貌美王爷,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那皱眉的神情,不由后退一步。 “灵芝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说罢,转身,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不见。 啊呀,自家小姐果然垂涎九爷的美貌! 灵芝走了之后,蔚兮看向了姬恒:“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姬恒看着蔚兮一脸坚持,不再阻拦,反而挑眉失笑:“嫂嫂是内心愧疚么,怕老九伤口不固,恶化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嗯。”蔚兮一边细心的给姬恒缠伤口,一边轻嗯了一声。 而姬恒的笑从一开始的无所谓,慢慢的变成了果然如此,而后变得寒凉陌生。 就知道她没心没肺! 蔚兮低头专心致志的裹伤口,没有发现姬恒脸上变化的笑,弄好了之后,她盯着姬恒裹着内衫的细腰,然后抬手量了量自己的腰。 “别摸了,美人的腰是水蛇腰,线条优美,有肉不肥,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你的腰,充其量就是骨头架子包层皮,虽然瘦,但是咯人,太子哥哥最不喜欢了。”姬恒说着,抬手用衣服盖住了自己优美的身子,防止美色外露。 “你的腰和我的腰也差不多。” 姬恒嫌弃无比的看了蔚兮两眼,一把撩开了衣服,指着自己腹肌,一字一顿道:“你有吗,看,这里还有肉,你的都是骨头。” 好吧,她的肉少了点。 姬恒从鼻子里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重新用衣服盖住了自己帅气逼人的身体。 蔚兮抬手去看姬恒肩头的伤,肩头的伤口比小腹的伤口狰狞,有血肉翻出。蔚兮一眼就看出姬恒的伤是怎么来的:“长箭入肩,你强行扭转了箭入肩头的方位,不惜连肉拽皮,拔出了箭。” 姬恒闭着眼没有理会。 蔚兮见姬恒不说话,细细的处理了姬恒肩头的伤口。 处理好了之后,药也所剩无几,她又将眼神落到了姬恒身上其它部位的伤口上。 她刚抬手准备去处理其它伤口,姬恒便抬手一档:“其余小伤,不牢嫂嫂费心。” 蔚兮也没有勉强,收拾好了姬恒两处大伤,她就放心多了。 收回了手,蔚兮坐在一边,静静的盯着姬恒的脸。 “老九知道老九貌美惑人,但老九从来没有想过要惑嫂嫂,嫂嫂也要谨守本分,莫要逾越了才是。”姬恒闭着眼睛,唇角掀起一抹浅笑,“嫂嫂猜,您这般模样要叫旁人看了去,会说嫂嫂在勾搭老九呢,还是老九在勾搭嫂嫂呢?” 蔚兮习惯了姬恒的轻佻,忽略不答,正经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来看嫂嫂死了没,死了好替嫂嫂收尸,没想到来早了一步。”姬恒抬手,不知道用内力从哪里取来了一根草,塞入了嘴中。 “你提的人头是谁的?”问出这些话的时候,蔚兮心跳是有些不稳的,她想要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听话的人,碍着老九的路,老九就顺手摘喽。”姬恒叼着草,懒懒的道,“老九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那个人似乎有悬赏在身,不知道多少银两,一会儿咱们走的时候,嫂嫂记得给捡着。” “你去了万香楼那种地方。” 姬恒轻笑,吐出了口中的草,掀起了眼角睨着蔚兮:“与嫂嫂何干?” 蔚兮抿唇。 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姬恒去哪里和她都没有干系。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内心有个声音似乎一直在诱导她,想要和姬恒有些干系。 她起身走到了一颗树下,然后靠着树干坐下,面朝太阳,闭上了眼睛:“九爷不想说就罢了。” 姬恒听到这个称呼,沉着脸,将脸转向了一边。 两人无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距离不远,却又很远。 灵芝转了一大圈回来之后,就发现姬恒和蔚兮两人之间的气场和之前不一样。 春阳四溢,暖人心脾,但姬恒和蔚兮两人之间,却萦绕着点点凉意,扰的灵芝也不敢大声开口说话,只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小声的问:“小姐,灵芝找到了一点果子,要不要尝尝?” 回答灵芝的,是蔚兮掀开了一条缝的睫毛。 “小姐?”灵芝又轻轻的喊了一声。 蔚兮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小姐!”灵芝惊异,刚要看看蔚兮是不是受伤了,就被人丢到了一边。 姬恒上前检查了一下蔚兮的身体,才发现蔚兮身上不仅有刀剑划伤的皮外伤,还有一个一个血洞,特别是背后。 姬恒在蔚兮的鞋底发现了一枚陷入鞋底的渔网刀,刀呈单面,螺旋状,锋利无比。 灵芝跑回来之后,看到姬恒手中的东西,解释道:“小姐之前被那个丑老头捉到了网兜里,网兜上面都是刀,这可能是网兜里的。” 姬恒心猛地缩了一下,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 利器勾皮剜肉,星星点点,虽然不是打伤,却最磨人。 他连忙捋起了蔚兮的裤腿,还有衣袖,发现蔚兮身上都是这样一个一个小血坑。 “小姐衣服颜色太深.......”灵芝话没说完,便被姬恒凌厉的眼神喝住。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头皮一阵发麻。 姬恒生了一张面善的脸,人见人爱,桃花眼便是凝了寒霜也比旁人少两分冷意,可就在刚才,灵芝在姬恒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那种没有半点犹豫,就可能出手的杀意。 她不再敢说话,她和那个丑老头不差上下,而那个丑老头在姬恒的手中只有遁逃的份儿,她在姬恒的手中能活几回? 灵芝越想越屏气凝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能看出来,九爷不会伤害自家小姐。 姬恒将搭在蔚兮手腕上的手取回,看向了灵芝:“谁伤的她!” 被姬恒眼神笼着,灵芝只感觉浑身的汗毛冰凉:“奴,奴婢已经杀了那个人。” 姬恒寒着脸,用力掰开了蔚兮握紧手心的手,然后发现蔚兮的手心中握着一颗浑身长刺的植物种子,刺根坚硬,扎的她手心血肉模糊。 灵芝深吸一口气,踉跄的后退一步。自家小姐表现的一直都很理智,很坚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家小姐需要用这种方法,来保持清醒。 姬恒抱起了蔚兮,踮脚便走。 树木倒退,风声在耳。这一刻,什么立场,什么大业,什么身份有别,全被姬恒抛在了脑后。 他想到了他得到了大船被袭,蔚兮下落不明的消息,立刻抛下温香软玉,美酒佳肴,屠寨寻人的原因。 他要看到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第308章 旧人【一更求赏】 陷入黑暗中的蔚兮,很不安稳,到处都是血腥味,而且血腥味中还夹杂着那股熟悉的梅香。 姬恒受伤了吗? 姬恒为什么受伤?什么人能把姬恒伤到? 她恍然间看到了万人斩中,姬恒立于万人中间,披荆斩棘的模样。她几乎想都没想就要去帮他,却在踏出一步之后发现场景陡然一变。 她看到有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着姬恒捅出了一刀,正中心口。 她心口一缩,意识猛地回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他就对上了阿宁的呆脸。 阿宁看着蔚兮,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道了一句:“爷,坏小姐醒了。” 得,从死小姐变成了怀小姐,在阿宁口中,她复活了。 蔚兮坐起身子,第一眼便搜到了姬恒的身影。 姬恒穿着宽松的白袍斜卧在榻上,长腿翘在榻的一端,交叠修长,脸上盖着一本书。便是这样随意的一躺,也教人赏心悦目。 见到姬恒无恙之后,蔚兮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幸好那只是梦。 “呐~”阿宁漠然的给蔚兮送了一杯水。 “谢谢。”蔚兮接过,入口之后就喷了出来。 涩嘴! 在蔚兮没有丢掉杯子之前,阿宁一把抢过了蔚兮手中的杯子:“涩死你正好,又坏又狠!哼!”说罢,便将杯子放到了桌边。 姬恒依旧没有言语。 阿宁用没有情绪的眼神看了蔚兮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只剩下蔚兮和姬恒两个人,蔚兮自己下床给自己倒水漱口,然后喝了一杯热水才舒服一点。 她的右手被包成了粽子,看起来异常的滑稽。 “门在右边,醒了快滚。”姬恒的声音从书下传来。 蔚兮放下了杯子,看向了姬恒:“你怎么样了?” “嫂嫂神医妙手,已无大碍。” 蔚兮看了看房间。房间的陈设都是老旧之物,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都很干净,是姬恒的风格。 “我怎么在你这里?” “没有可靠的大夫,老九勉为其难的给嫂嫂枕脉看病,委屈嫂嫂在老九屋中待了两宿。” 蔚兮想要说谢谢,话到嘴边就被姬恒拦下:“快点滚。” 蔚兮垂下睫毛,转身朝外走去。 蔚兮出去关门之后,姬恒忽然拿开了脸上的书,起身掏出帕子咳了起来。 门又被打开,站在门外的蔚兮,看着门内姬恒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傲然天地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一层华光,安静了。 她进门,倒了一杯水送到了姬恒的身边。 姬恒只当是阿宁回来了,接杯子的时候,才发现拿杯子的手不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将手中沾血的帕子一点一点的藏入了袖中,然后抬眼浅笑着看着蔚兮:“嫂嫂去而复返,莫不是对老九流连忘返?” “我受了内伤,刚才扶脉发现脏腑经脉尽通,脉稳气平,几乎好了大半......” “是你庄师兄给你运功疗伤的。”知道蔚兮想要说什么的姬恒,浅笑着开口打断,“老九本就重伤未愈,可不想王妃没娶,就折在了嫂嫂的手里,这等英雄救美之事不能乱逞能。” 蔚兮心中升起的期望,又缓缓的变成了星星消散于无形。 纵然短暂的褪去了一身的华光,姬恒还是姬恒,那个万人袭来从容面对,剑指苍穹的姬恒,那个胸有丘壑,藏拙不露的姬恒。 又怎会救水火不容的敌人? 蔚兮深吸一口气,想要称呼姬恒‘九爷’,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 以前称呼他为‘九爷’,多少有点气和希望姬恒不要承认这个称呼,但是现在,没有必要纠结这些了。 “你......”哽咽了一下,最终只吐出来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 打开门,迈出腿的刹那,蔚兮知道,那个嫌弃她保护她的好朋友走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关上门,转身,蔚兮看到了早在院中等着的灵芝还有乔嬷嬷。 灵芝匆匆的走上前来:“小姐,你怎么样了?” 乔嬷嬷立马请蔚兮去王书宜的房间:“小姐,移步说话。” 蔚兮去王书宜房间的时候,左右打量了一下她们落脚的地方,似乎是个被人遗弃的旧宅子,简陋,但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原以为姬恒的房间已经够简陋了,但是到了王书宜的房间之后,蔚兮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简陋。 王书宜的房间只有一张床,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见到蔚兮来了,王书宜立马迎了上来,含泪中,王书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蔚兮一遍:“吓死为娘了,九爷浑身是血的将你抱回来,为娘以为血都是你身上的。” “我没事,是姬恒受了伤,我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 母女两人寒暄了两句,蔚兮便问起了庄器。姬恒说庄器给他疗伤,想必很耗费内力。 “庄师兄闭关疗伤,先行离去了。”灵芝立马道。 “庄师兄伤的很重?” 灵芝摇摇头:“不知道,庄师兄只说他要闭关疗伤。” “其余人呢?” 灵芝垂下了睫毛:“除了灵芝,只余六人活了下来,庄师兄他们救人上岸之后遇袭,手无缚鸡之力的,全都没了,咱们这些天吃的饭,都是嬷嬷做的。” “查清楚恶虎寨动手的原因没?” 提到了恶虎寨,灵芝看向了蔚兮:“师兄锁山寻人,一开始还有陷阱和阻拦,后来畅通无阻,盘查到恶虎寨的地盘之后,发现恶虎寨被人一锅端了。” 蔚兮眼皮一跳。 “一人所为,天下仅有九爷的白凤银翎剑能留下薄如青丝的伤口。”灵芝说完之后又补充,“不排除九爷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所以活口都被杀了,查不到任何原因?”蔚兮不想去想姬恒,可以的避开了和姬恒有关的话题。 灵芝摇头:“线索断了。” “我爹做过对疍家人不好的事情吗?”蔚兮还记得那个丑陋老者说过的话。 灵芝点头:“水运自来混乱,常有水性极好的疍家人结伙打劫来往船只,大人四年前下了连坐严令,一区抢劫,百户清产。这样一来,虽然减少了水运上的祸事,但是本不富裕的疍家人也受到了波及,难免有无辜受到波及。” “没有杀人害命的过节,他们也不必要对我们下死手。” 灵芝想了想:“可能不仅跟疍家人有关,灵芝问了师兄那个丑老头的来历,师兄说是国师府的旧人。” 十有八九是仇人了,父债子偿,莫约如此。 第309章 折返【二更求赏】 她们落脚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蔚兮醒来之后,王书宜便要启程,通知了姬恒主仆之后,便要收拾东西,结果发现没啥东西要收拾,于是一群人便启程到门口等姬恒主仆,奈何久等不至。 蔚兮正要去姬恒房间敲门问问,阿宁开门出来,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慢走不送!” 然后转头进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王书宜对姬恒没有半点好印象,特别听说姬恒可能为了灭口屠寨的行为之后,更不想跟姬恒有半点瓜葛,上前拉着蔚兮便出门而去:“我们先走,九爷有护卫在身边,又是男子,不会有大碍。” “可是他身上有旧伤。”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行动上,蔚兮却已经顺从的跟王书宜离开了。 她没有理由留下来。 “九爷能治得了你,难道治不了他自己?出了这个山头,就到湖州府,已有人去湖州府通知人来相迎,我们先出了这山,你身子不好,需要好好的修养。” 王书宜说了很多的话,但是蔚兮只听到了最前面那句。 徒步走了两个时辰,果然遇到湖州府派人来迎马车,湖州知府陈业扬亲自押队来迎,极显尊重。 确认了王书宜的身份之后,便上前跪拜:“下官管辖有失,让夫人受难,还请夫人赎罪。”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陈业扬便请王书宜等人上马车。 湖州山小水多,路窄车狭,一辆马车只能容下王书宜和蔚兮两人,蔚兮舍不得乔嬷嬷年岁大了还在地上走,便让乔嬷嬷陪着王书宜在马车上,自己骑在马上,由人牵着。 许是山路不适合马车行走,一路走得极慢,不巧的是天还下起了毛毛雨。 湖州知府陈业扬看了看天色,然后走到了马车边对王书宜道:“夫人,天色不好,马车行的极慢,这样下去,恐要夜宿雨中,不知夫人可会骑马?” 坐在马车中,王书宜也被颠簸的头晕,奈何她什么都会,唯独不善骑马。 灵芝上前:“灵芝善骑,可先送夫人。” 遂,兵分两路,一路护送王书宜先行,一路留下继续慢慢赶路。 蔚兮不善骑,加上乔嬷嬷年纪大了也不善骑马,她便借口留下陪乔嬷嬷一起走。 王书宜想着若是下大雨,马车可以供蔚兮避雨,便应下了,万没料到,她的身影刚消失在视线中,蔚兮便调转了马头,朝回路赶。 “小姐,你去哪儿?”乔嬷嬷掀开了马车帘子,看着骑在马上,身子不太稳的蔚兮,焦急大喊。 “我的药囊忘记带了,我回去找一下,嬷嬷先走,我会骑马去的快,回的也快。”蔚兮要走,无人敢拦,气的乔嬷嬷在马车中直跺脚,“小姐糊涂,小姐糊涂啊!” “我真的只是去拿药囊。”蔚兮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乔嬷嬷拿着蔚兮丢在马车中的药囊大喊:“在这里,在这里,小姐你的药囊在这里。” 蔚兮充耳不闻,两腿夹紧了马肚子,头也不回的驱马前进。 她还是要亲自切一下姬恒的脉才放心走,毕竟姬恒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伤到小腹。 小雨淅沥,天色灰暗,姬恒立在屋前,看着檐下雨滴点点,面无表情,眼神有些悠长。 阿宁气鼓鼓蹲在门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爷为了寻她险些被庄器发现了倪端,她间接害爷受伤也就罢了,还自己捅了爷一刀!” 阿宁说着,小心的抬眼看了一下自家爷,瞧见自家爷不跟他同仇敌忾,有点恨铁不成钢:“这种人,爷就不该为了她,耗神废力疗伤,现在好了,她伤好了,您伤势更严重了!” “她一句问候都没有,头也不回的走了,阿宁就不明白,爷您图什么!”阿宁说着,自顾自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气的鼻子歪,“不争气!” 姬恒抬手接了一滴檐上落下的雨滴,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跟阿宁说:“全当是还她那粒化清丹的恩情。” “那恩情早八辈子就还清了,您救过她多少次您自己数的清楚吗?”阿宁觉得自家爷已经无可救药了,“你闯山救她的时候就说过,全当是还她恩情,把她抱回来,两天不眠不休的替她疗伤,也说全当是还她恩情,阿宁就不明白了,您到底欠她多少恩情!” “没看出来,阿宁脾气还不小。”魏老忽然出现在了门口,阿宁激动的站起来,指着姬恒就告状,“魏老,您快来管管爷,阿宁辛辛苦苦找来的药也不喝,就在这发呆,再这样下去,别说什么大业了,爷能活几天都不知道。” 魏老笑着摸了摸胡子,抬步在雨中留下一串虚影,嗖的出现在了阿宁的身边:“殿下在告别,以后就不会了。” 阿宁先是不明,而后瞪大了眼睛:“爷对坏小姐出手了!” 魏老转身立在了姬恒的身边,站的比姬恒微微靠后,同样将眼神投入了雨幕中:“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快到埋伏地了。” 嘴不饶人的阿宁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点都不开心,转身便走:“阿宁去找点野菜回来吃。” 情绪低沉,声音萎靡。 等到阿宁走了,魏老摸了摸胡子,笑着道:“若非老夫拦住了庄器,殿下如何向国师府和皇上解释你这一身独步天下的身手?” “宸国的昱王殿下素来风流自傲,纨绔不堪,天资虽好,进取心却差,教殿下的师长人人提而扼腕叹息,满天下谁不知殿下?可你辛苦维护的形象,险些毁在你运剑成风,隔空伤人的身手上。” 魏老叹口气:“殿下是心怀天下之人,但是老夫未曾料到,在殿下的心中,她竟然可以和天下媲美。” “没有的事。”姬恒漠然的开口,没有半丝情绪。 雨势渐大,魏老摸着胡子淡笑:“殿下敢和老夫打个赌吗?” “赌什么?” “就赌你会不会去救她。” 姬恒忽然嗤笑:“爷亲自安排的人,爷亲自去救她?爷脑子还没进水。” 魏老笑意更深:“殿下就算去救,恐怕也救不回来了。” “爷的人,和恶虎寨那些蠢货可不一样,无论她身边有多少人,爷决定,以后不想再看见她了。” “她身边空无一人。”魏老浅笑,“她独自一人策马回头,不知何故。” 姬恒身子轻轻一颤。 她回来干嘛! 第310章 巧遇【三更求赏】 “她骑马的技术,似乎也不是很好,许是不用他们出手,就会栽下山崖,摔成残废或者......”魏老话没说完,身边人影便消失了。 魏老摸着胡子笑了笑,然后补充:“傻子。” 阿宁无精打采的提着野菜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不解的看着魏老:“自剥皮手事件之后,您就再也没有主动插手过坏小姐和爷之间的事情,这次为什么要插手?” “若蔚兮小姐不回头,老夫不会插手。”魏老看着雨幕,眼神悠长,“但是蔚兮小姐回头了,若她死于殿下之手,以殿下的性格,怕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 蔚兮冒雨而归,总觉得姬恒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无法跟她们一起走的,忧心忡忡。 她误伤姬恒在先,姬恒医她在后,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就算立场不同,就算姬恒真的利用她离间了赵家和国师府。 山路崎岖,蔚兮控马技术巨差,好不容易能保证不跌下来,不知道哪个死了半截的放了冷箭,惊的马掀蹄而起,把蔚兮毫不留情摔下马。 好在蔚兮反应快,落地的时候就了巧劲,翻身一滚,一边摸到了袖中的匕首,一边起身。 大马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看都不看蔚兮,扬起蹄子就跑。 湖州山上多竹,雨势中下,蔚兮虽然带着斗笠,但浑身几乎都湿透了。山路尽头处,忽然多了一个人影,蒙面黑衣,手持长剑。 又是内力高手! “为何要杀我?” 回答蔚兮的是对方穿透了雨幕,袭来的长剑。 对方动的瞬间,蔚兮也迅速的往后移,然后猛的顿住了脚步。 来者的长剑在蔚兮的门面停了下来。 蔚兮抬手,缓缓的推开了对方的剑:“谁要杀我?告诉我,我给你解毒。” 就在刚才,她翻身下马的时候,顺势在正前方的地上留了一排银针。暗箭自前方来,敌人的位置基本在前方,她用为数不多的银针赌了一把。 她赌赢了。 “你现在浑身僵硬,脉息时快时弱,生死皆捏在我手中,要死还是要活,你看着办?” 蔚兮说着,取下了对方手中的长剑,就在她想怎么让这个黑衣人开口的时候,身边忽然又多了一个黑衣人,不,两个,三个...十几个! “解药!”有个人眼神漠然的开口。 蔚兮一把将那个黑衣人挟持在手中:“后退。” 黑衣人无一后退。 绝对实力面前,蔚兮眉头紧皱:“你们不是无影阁的人,你们是谁的人?” 回答蔚兮的,是黑衣人突然的靠近,夺剑,然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斗笠落地,雨势越来越大, 蔚兮本就有内伤,眼下被重重的一摔,当场就吐出了一口鲜血,狼狈不已。 蔚兮缓缓的起身,刚才给他过肩摔的黑衣人又漠然的开口:“解药。” 第一次遇到这么讲义气的杀手。 可惜她蔚兮不是手软的人。近身搏击,她有毒傍身,从未失手。雨幕湿了她的脸:“解药只有一颗,你吃,还是他吃?” 话音落下,出手摔她的黑衣人轰然倒地。 毒两个,赚了。 蔚兮下手快且狠,黑衣人不再犹豫,长剑刺断了雨幕,带着厚重的死气,忽然就袭击到了蔚兮的门面。 蔚兮心脏骤停,瞳孔无限放大。 她早就料到在内力高手面前,她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她认命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白影模模糊糊的出现在了视线中。 假的,不可能的,姬恒怎会出现。 “嫂嫂,好巧啊,这里都能巧遇你。” 听到姬恒声音的瞬间,蔚兮猛然感觉心脏轰的一声,狂跳了一下。 蔚兮的瞳孔渐渐的恢复了视线,周围的黑衣人不知道何时已经逃走了。 姬恒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毫无瑕疵的面庞,涓涓留下。 对上姬恒那双没有情绪的眸子,蔚兮抿唇:“下雨天,你该不会是在散步吧。” “就算下刀子,老九愿意,就是散步。”姬恒语气很不好。 “伤口淋了雨不好。”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姬恒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愠怒。 “我担心你。” 四个字,让姬恒忽然变得暴躁,他一把掐住了姬恒的脖子,将蔚兮提到了自己的跟前,微微眯眼:“嫂嫂担心小叔子,嫂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蔚兮被掐的喘不过来气,震惊之余,摸出了袖中的银针,姬恒似乎早就知道蔚兮的动作,另外一只手迅速的制住了蔚兮的手:“现在还敢担心爷吗!” 姬恒对蔚兮太了解了,以至于蔚兮皱个眉姬恒都知道蔚兮在想什么。 他想要在蔚兮的眼中看到一些难过,因为他的冷漠而产生的难过,可蔚兮的眼中只有震惊和不解,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 他心头怒意横生,想要将蔚兮一把掐死算了,但是她那句‘我担心你’却搅的他内心狂乱不已。 最终,他毫不怜惜的将蔚兮丢到了地上,转身背对着蔚兮,冷漠的开口:“我们之间的情分,到此为止,彻底的尽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权当没认识过。” 落到地面的瞬间,蔚兮就感觉手似乎按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之前排在地上的银针。 她想要掏解毒丹出来吃,却在解毒丹掏出来的时候,浑身失去了知觉。就在她感觉意识有点散漫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无情的背影转身了。 “我有药,对你伤有好处。”蔚兮用尽自己的力气,吐出了一句话,便向一边倒去。 ....... 姬恒抱着蔚兮回到陋居的时候,魏老正在教阿宁熬菜粥。 姬恒面无喜色,阿宁蹭的起身,看了一眼姬恒怀中的蔚兮皱眉:“爷你去晚了?坏小姐变成了死小姐?!” 魏老尝了一口粥,觉得味道甚好:“死人肯定带去埋了,活人才带回来。” “死小姐半点内力都没有,一招都撑不过!就算侥幸撑过了一招,那么多人那么多招,她怎么撑!” 魏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碗盛起了粥:“身上无伤,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字没出,魏老的嘴巴就把阿宁堵了起来。 “小点声,不能让坏小姐知道爷派人杀她了。” 魏老笑眯眯的看看阿宁,用一副你总算不坑你家爷的眼神,眯了眯阿宁。 索性蔚兮中的毒不是她收藏的那些绝世剧毒,姬恒给她行针推脉,喂了解毒丹之后,蔚兮便悠悠转醒。 醒来之后,他就看到姬恒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她。 她眼神划过了姬恒的肩头,然后挪到了姬恒小腹。 姬恒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已经不溢血了。 蔚兮从床头放着的腰带中,拿出了大补丹:“这个,对你有用。” 姬恒毫不犹豫的拒绝:“盗来的东西,老九不受。嫂嫂自己享用吧。” 姬恒突然的冷漠,让蔚兮微微皱眉:“太子和我老爹见面难道会像我们这样?” “嫂嫂不知廉耻,不懂自爱,送上门来,还要老九好脸相迎不成!”姬恒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冷漠,毫无半点情面。 第311章 破事【四更求赏】 蔚兮眉头皱的更深:“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嫂嫂留着这份心多关心关心太子哥哥吧。”姬恒说着,起身朝榻走去。 这次,他倒是没有赶蔚兮走。 只是,自己刚坐到榻上,就拿起帕子捂着嘴咳了起来。 姬恒背对着蔚兮,蔚兮只能看到姬恒微微佝偻的背影,一震一震的让她有点揪心。 她下床,想要给姬恒倒杯水,姬恒似乎看出了蔚兮所行,率先开口:“阿宁,给爷倒杯水。” 跟魏老蹲在一起喝菜粥的阿宁正要起身,被魏老抓住。 魏老示意阿宁装听不见,阿宁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高声喊了一句:“阿宁没听见。” 魏老:“......” 蔚兮端了一杯水送到姬恒的手边,姬恒扬手一挥,啪的一声,杯子落地。 阿宁肉疼,起身就要转身进屋,被魏老抬手点住了穴道。 维持着起身姿势的阿宁,转动着眼珠子瞅魏老:咱们物资匮乏,不能让爷为了那个坏小姐乱败家! 魏老喝了一口菜粥,满脸笑意:你家爷高兴。 阿宁愤怒:爷就这样没出息! 魏老笑笑。 房间中,蔚兮看着姬恒孤冷的背影,转身朝外走去。 蔚兮转身的瞬间,姬恒不自觉的想要看蔚兮一眼,却在动的刹那止住了念头。等到蔚兮脚步声远了,他又拿起了帕子,捂住嘴使劲的咳了咳。 魏老伸头往屋中看了看:“殿下,要不要用点粥?” “不要。” 姬恒说着,便往榻上一趟。哪里能吃的下饭! “蔚兮小姐心性单一,有些东西,殿下不明说,她恐怕永远不会懂得,您独个儿生气,她也不知道您气什么,恐还觉得你绝情冷漠。”魏老喝了一口粥,悠然笑笑。 “殿下不若说清楚了,说清楚了,结果自然便定了。”魏老循循善诱,“至于日后的事情,再徐徐图之。” 榻上的姬恒转了一个身:“爷和魏宴,终要死一个。这如何说?” 魏老看着雨幕,长长的叹口气。 蔚兮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几个竹筒。路过阿宁身边的身边的时候,她不解的道了一句:“阿宁最近的练功姿势有点独特。” 魏老一口粥喷了出来,这才抬手解了阿宁身上的穴道,阿宁一屁股坐到世上,两腿酸麻的连连尖叫。 蔚兮笑着进了房间,又给姬恒倒了一杯水送到姬恒的身边。刚想开口说什么,她忽然瞥见了沾满了很多鲜血的帕子。 姬恒内伤这般严重? “呐~” 蔚兮出声,姬恒没有理会。 蔚兮出手捣了姬恒一下,姬恒往榻里面挪了挪,正空出一片榻。 蔚兮往榻上一坐,抬手就要去摸姬恒的脉,姬恒像是被惹毛的猫,一下子炸了起来:“你够了没有!” 许是怒气扯动了内腑,顿时又咳了起来。他立马要去拿帕子,蔚兮先他一步,将帕子递到了姬恒的唇边。 默契,这是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处出来的默契。 姬恒看着蔚兮湿透的手,抬手接过了帕子,擦干了唇边的血。 “没有干净的纱布给你糟蹋了。”姬恒说着,转头给蔚兮留了一个侧脸。 蔚兮这才发现,姬恒的唇白的异常,脸色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虚弱,就连那又弯又长的睫毛都失去了两分生气,无力的耷拉着。 “你知道要杀我的人是谁吗?”蔚兮想要转移话题,却没想到踩了雷。 姬恒漠然的抬起了眼皮,冷冷的盯着她:“老九说是老九,嫂嫂信吗?” 蔚兮没想到一句话,会让姬恒反应这么大,她眨眨眼:“那你为什么要去救我?”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担心你。” “够了!”姬恒一声冷喝,结束了无聊的对话。 他冷笑一声:“嫂嫂有什么资格担心老九。” “我害你受的伤。”顿了顿,蔚兮又补充了一句,“你喊我一声嫂嫂。”她不想补这句的,但是不补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姬恒嗤笑一声,抬手拿过了蔚兮手中的竹筒,喝了两口清水,然后将竹筒还给了蔚兮,面无表情的看着蔚兮:“老九伤好了,嫂嫂就可以安心了是吧。” 蔚兮看着姬恒没有兴趣的眸子,心中有些闷,但她除了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就有劳嫂嫂照顾老九直到伤好。”姬恒说着,再也不看蔚兮,转身躺在了榻上。 蔚兮坐了一会儿,转身将竹筒放到了桌上,然后出门,坐在了魏老和阿宁的对面。 魏老依旧笑眯眯的:“蔚兮小姐喝点粥吧。” “不饿。”蔚兮看着小锅下的火,抬手解下了湿漉的纱布,然后将手伸到火边,感受了一下火苗的温暖。 “魏老知道恶虎寨吗?” 魏老点点头:“略知一二。” 蔚兮不由看向了魏老。 “恶虎寨的几个当家入山为王之前,刺杀过国师大人。” 蔚兮挑眉:“果真是老爹结下的旧怨。” “然而,屡次出手,次次失败。后来他们不知道哪里听说国师大人流连烟花之地,一把火烧死了九百多人,其中不乏有高官厚禄之家的人,故而被满朝通缉,最后皇上下旨,流徙处死。在流徙的途中,杀了押送之人,入山为王。” 魏老说的简单,但蔚兮的主意力却被拉到了别处:“我爹流连烟花之地?” “额。”魏老想了想,“官场之上,那种地方难免会去,但国师大人和殿下一样洁身自好,并无花间柳绿美娥债。” 那就好,娘亲等了老爹那么多年,若老爹是周方式那种人,娘亲该有多伤心啊。 “我老爹接我回京,回路只能路过这里吗?”蔚兮又问。 魏老点点头:“回京最快就是走水路,水路最安全就是运河。”顿了顿,魏老又道,“不过,国师府的人应当知道恶虎寨里有国师府的旧人,当早做了防范才是。” 蔚兮心中一动。魏老所言没错,恶虎寨的人连她老爹都敢刺杀,何况是她? 但是庄师兄像是完全没有料到会遇袭一样。 “在恶虎寨袭击之前,姬恒在何处?” 阿宁瞥了蔚兮一眼:“爷在湖州府的温柔乡里快活自在,若非有人报告说未来太子妃的船遇袭,爷才不会来赶这破事儿!” 第312章 处理【五更求赏】 “温柔乡。”蔚兮看了阿宁一眼,阿宁冷哼一声脸撇到了一边去。 “果然去了万香楼那种地方。”蔚兮忽然想到了姬恒带她看的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忽然有点膈应。 恶心。 魏老无语的看了一眼阿宁。这果然还是那个坑主的阿宁。 不过,蔚兮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阿宁不会说谎。姬恒之前在湖州的温柔乡,便不可能在插手恶虎寨的事情,也就排除了姬恒要对她下死手的可能。 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猜忌,蔚兮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若姬恒要杀她,小罩山的时候就可以下手。 可小罩山的时候,姬恒确实对她露出了杀意。 然而,最后,姬恒救了她。 想到了这里,蔚兮心情复杂的抱住了自己的腿。 “他受这么重的伤,你还让他出去散步。” 阿宁听了,顿时来火:“还不是你!你要不回头,爷也不会去找你!”想到若是姬恒不找去,蔚兮可能就死了,阿宁的火气顿时就消散了。 这个坏小姐真是的,杀了令人难过,不杀又实在是可恨。 不过蔚兮听了这话,心中压抑了很多天的闷重,忽然就散了。 若姬恒当真是断情绝义之人,又怎会去救她? “饿了。” “你还有脸吃!”阿宁瞪向蔚兮,却见蔚兮已经不客气的吃起来,更是气愤。 果然和爷说的一样,狼心狗肺!爷到现在还滴米未进呢!好不容易偷了点米来,好不容易熬了一锅菜粥,便宜这个坏小姐了! 蔚兮吃了几天以来最饱的一顿饭,然后又给姬恒端了一碗过去。 “不吃。”姬恒翻身朝里,“阿宁,将她丢出去。” “阿宁去刷锅了。”魏老看着已经走到前门的阿宁背影,露出了得逞的笑。不等魏老开口,魏老便自己找理由走了:“老夫不宜多待,殿下,老夫先走了。”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蔚兮坐到了榻边,看着姬恒的身影,不由道:“以前你照顾我,现在我来照顾你。” “老九照顾嫂嫂是受太子哥哥所托。”姬恒一动不动的怼,“而且嫂嫂浑身上下可有一处好的?照顾老九?别到时候自己一身伤发炎留疤,诬陷给老九便好了。” 蔚兮拧眉:“我何曾诬陷过你?” “你自己心里清楚。” “若非你先利用赵灵儿离间赵家和国师府,我也不会想过小罩山的事情,是你所为。”蔚兮话音落下,姬恒蹭的一下坐起了身子。 两人距离极近,蔚兮能感受到姬恒喷洒在她额头的气息都是热的。 “不是若非,是事实。赵灵儿婚约在身,却纠缠老九,让老九烦不胜烦,老九便想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用嫂嫂作饵,既可以教训她一下,又可以里间赵家和国师府之间的关系。” 姬恒垂眉,冷漠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蔚兮:“现在,她这伤一年半载好不了,好了差不多也就可以上花轿了,日后再不会烦老九。老九没有得罪任何人,就处理了一个麻烦,嫂嫂日后若是招老九烦,老九便想个更恶毒的法子,处理了嫂嫂。”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蔚兮搅了搅手中的粥,挖了一勺,抬头送到了姬恒的嘴边,“你总得养好伤,才能想法子。” 姬恒哽咽,颓然的将头偏向了一边。 在他想要给她们一个未来的时候,她转头成了国师府的大小姐。 在他想要认命接受的时候,她又做了不该是国师府大小姐该做的事情。 “嫂嫂,你后悔过吗?” 姬恒睫毛上下动了动:“后悔当初在余长乡的时候,帮老九正名除瘟吗?老九得了功名,回京之后就多了和你爹作对的资本。” 顿了顿,他又补充:“太子哥哥和你爹之间,不是简单的政党相争。” “还有血海深仇吗?”蔚兮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姬恒垂着眼皮:“若有一天,你爹给你一把剑,让你除爷而后快,你会不会犹豫一下?” 话一出口,姬恒心头一酸。他问的是犹豫,而不是会不会听他爹的话。 他竟然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若我爹和太子之间有血海深仇,太子一定很讨厌我,若是讨厌我,想必巴不得我死,既是巴不得我死,你屡次救我,让你太子哥哥知道,岂不是要怪罪于你,你后悔了吗?” 姬恒气结,这臭女人真是,除了感情不开窍,其余抓什么都是一个准儿。 “后悔了,非常后悔,若非嫂嫂拖累,老九还在温柔乡中逍遥快活,怎会在此破漏之处,身受重伤不说,还要对着嫂嫂这幅令人恶心的嘴脸。” 姬恒说着,就要将蔚兮丢出去,蔚兮却是一把抓住了姬恒来丢她的胳膊,静静的看着姬恒:“我不后悔。” 蔚兮声音静谧,眼神清澈认真。 “我不后悔我做的任何事情,唯独后悔一件事。”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就是到现在才弄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姬恒心暖又凉:“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下次,爷不会再救你了。” 蔚兮眉头一皱:“若我爹是祸国殃民的奸臣,我便带我爹娘隐居山林。若你太子哥哥是个十足十的昏君,你跟我们一起不可吗?为什么非要弄得你死我活?” “何为昏君,何为奸臣?在爷心中,你爹就是奸臣,在你心中,太子就是昏君,这才是所谓的立场不同。”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若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太子和国师之间早已化干戈为玉帛。” “魏蔚兮,你若是觉得爷救你有恩,想要还了恩情再走,可以。” 姬恒说着,接过了蔚兮手中的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碗还给了蔚兮。 “等爷伤好,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必要的话,会生死相搏,你记住了,莫要再靠近爷。” 姬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静默的看着蔚兮,异常的认真。 蔚兮也静静的盯着姬恒,半晌她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爷要休息一下,你有多远滚多远,莫要让爷看到你。”姬恒说着,一摔衣摆,潇洒的靠在了榻上。 蔚兮端着粥碗走了出去。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认真的面对面讨论这个问题,姬恒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 第313章 好骗【六更求赏】 “哼。”路过蔚兮身边的时候,阿宁冷哼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洗好的锅碗等物,进屋看自家爷,结果发现自家爷身上笼罩的低沉犹豫气息,比那个坏小姐还要严重。 姬恒当晚便高烧了。 雨或大或小的下着,从来没有停过。 阿宁着急不已:“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爷这身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被淋一次雨。” 蔚兮给姬恒的额头放了一块帕子,然后解开了姬恒的衣服,查看姬恒的伤势。 “药呢?为何不上药?”姬恒的伤,竟然是用布干巴巴的包扎起来的。 “找来了,爷不肯用。”阿宁指着门边的一堆药草。 蔚兮拧眉:“不是有外伤用药?” 提到这个,阿宁不爽的瞥了蔚兮一眼:“爷带你回来的时候,给你疗伤,都用完了。” 蔚兮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姬恒随身带的药都是好药,她身上的伤口,之前都有起疤之势。未曾想,他都给自己用了。 她宁愿他用在自己的身上。 蔚兮起身走到了门边,挑了新鲜的草药,洗干净了,然后放在嘴中嚼碎敷在了姬恒的伤口上。 腹上伤口颇深,药汁入腹,姬恒倒吸一口凉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蔚兮赶忙趁姬恒清醒的阶段,将姬恒扶起来,给姬恒喂了两口水。 温水下腹,姬恒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睫毛微动的看了看坐在榻边的蔚兮:“你是谁。” 他的丑东西,还是嫂嫂? “湖州府的人明天,或者后天,应该会来接我们,到了湖州府,吃得好,用得好,你伤好的也快点。”蔚兮将姬恒腹上的草药涂均匀了,然后用布将伤口缠好。 缠伤口的时候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姬恒浑身滚烫,蔚兮的手指冰凉熨帖,触碰的他舒服不已。 忽然,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正在给他缠布的手,闭上了眼睛。 人在虚弱的时候,意志便格外的薄弱,姬恒意志力非常人,但这一刻抓着蔚兮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爷已经神志不清了!”阿宁忧愁不已,转头就朝外走,“阿宁去请人来接。”说罢,便匆匆的走了。 蔚兮一只手被姬恒抓住,她想要挣脱,却挣脱不掉,只能任由姬恒抓着。为了包扎好伤口,她只能用嘴。弯腰用嘴的时候,脸难免会碰到姬恒的身体。 肌肤相触的瞬间,姬恒浑身一紧,一把将蔚兮捞上了榻,然后翻身将蔚兮压在了身下。 蔚兮一颗心都在姬恒的伤口上,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抬手小心的扶姬恒伤口上没有扎紧的纱布。 男上女下,蔚兮的小手还在姬恒的小腹间游走,饶是姬恒自认为定力非常,也忍不住高举旗帜。 他眸子有些猩红的盯着身下的人,声音沙哑的开口:“嫂嫂想要乘人之危?” 姬恒的声音是蔚兮从来没有听过的低沉,蔚兮不懂姬恒怎么了,只知道姬恒现在可能神志不清,小手固定住了姬恒伤口周围的布,防止草药挪位之后,她才难受的看向了姬恒:“你在何处藏了匕首?” “嫂嫂想知道?” 蔚兮身子凉,姬恒碰到之后,异常的欢喜。 天空忽然闪过了一道闪电,乍亮了整个房间。 姬恒黑沉黑沉的眼神,在乍亮的瞬间,映入了蔚兮的脑海,惹得蔚兮忽然觉得危险。 姬恒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猎物一般。 “你怎么了?”蔚兮忽然想到了上次被姬恒压在身下的时候,姬恒对她做的事情。 姬恒缓缓的凑近了蔚兮,然后在蔚兮的耳边,哄也似的开口:“嫂嫂,老九觉得好烫,你送佛送到西,给老九凉凉。”说话间,姬恒便去解蔚兮的衣裳。 “姬恒!”她不再是以前的蔚兮了,男女有别,已经有很多人告诉她了。 “嫂嫂回来这趟,莫非是想要眼睁睁的送老九归西?”姬恒一边解蔚兮的衣服,一边小声的哄着。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将蔚兮反对的话淹没,姬恒一把撕开了蔚兮的衣服,连带着蔚兮那碍事的裹胸布一起丢了,然后一把将蔚兮抱在了怀中。 蔚兮顾不得姬恒的伤势,抬手挣扎,姬恒比她更不在乎身上的伤口,这一刻,只想将身下这个舍不下放不开的小东西拆吃入腹。 姬恒太清楚了蔚兮的软肋在哪,含住她耳垂的瞬间,反抗的小野猫就像是被揪住了脖颈一般,乖乖的在他身下轻轻的颤抖着。 “嫂嫂,你害老九生病了,这病只能你治。”姬恒将蔚兮双手束缚住,含住了蔚兮的唇。 蔚兮却觉得恶心死了,想到了姬恒前几天去过湖州府的温柔乡,想到了那里的男女会做的事情,她就觉得讨厌,她张嘴咬在了姬恒的唇上。 短暂的疼痛,也无法淹没姬恒心中的想法。 “嫂嫂,是你先惹火的,是你先害老九的,老九不碰你的袜子,你顺着老九的意思,让老九舒服一下。”姬恒低沉的声音,似求似哄的诱惑着蔚兮。 听到不碰袜子,原本反抗的蔚兮,有些犹豫了。 虽然被姬恒弄的不舒服,但是姬恒何曾求过她。 “小心你的伤。”蔚兮有些气恼的叮嘱。 发现蔚兮不反抗的姬恒,微微支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 电闪而过,姬恒清楚的看到了蔚兮那皱眉迷糊的眉眼。 陡然间,姬恒心脏一缩,心中的坏意缓缓的褪去。 这么好骗的小东西,他怎么舍得下手。 她不懂,但是他懂啊。 一招手,他将蔚兮的衣服招在了手中,然后盖在了蔚兮的身上,缓缓的起身,坐在了榻边。 蔚兮立马穿衣服,眉头皱的像是小蚯蚓。 穿好衣服下榻之后,蔚兮朝外走去。 姬恒盯着蔚兮的背影,瞳孔微缩,最后不情愿的扭开头,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蔚兮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抱着几个半人高的竹筒,而且竹筒已经被蔚兮擦干净了。 “给你,这个也冰凉凉的,你抱着应该舒服一点。”蔚兮将手中的竹筒递给了姬恒。 姬恒瞥了一眼竹筒,然后瞅了一眼蔚兮,抬手一挥:“爷现在不需要了。” 咕噜噜的竹筒落地,蔚兮看了姬恒一眼。 姬恒正慵懒的倚在榻上,小腹的伤口已经被他系好,但是他把她辛辛苦苦嚼碎的草药全部都剔了下来。 “没有药,伤口会好的很慢。”蔚兮蹙眉看着姬恒,“你现在已经高热了,伤口若是继续恶化,你的高热就不会退。” 姬恒不理会。 蔚兮正欲拿过一边还没用的草药,姬恒伸腿一踢,将草药卷在了地上。 第314章 无趣【七更求赏】 蔚兮看了看地上的草药,然后蹙眉看向了姬恒:“我又不会害你!” 姬恒不但不理会,而且还裹紧了衣服,顺便闭上了眼睛。 蔚兮心中扭劲上来,将草药捡起来,清洗干净,然后甩干了水分,重新走到了床边:“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听了这话,姬恒没由来的一笑。 若非知道蔚兮对于男女之事还没有开窍很多,他几乎都要以为蔚兮是在正大光明的邀请他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蔚兮不知道姬恒因何而笑,总觉得今晚的姬恒有点不正常。 “老九金贵,从不用这等药物,没的辱没了老九的身份。”姬恒给出了嫌弃的理由。 “命重要还是什么金贵重要?”蔚兮不解。 “死不了。”姬恒无畏。 蔚兮蹙眉:“你已经高烧了。” “中了嫂嫂毒,体温难免高点。” 蔚兮莫名其妙:“我没有给你下毒。” 姬恒扫了蔚兮一眼,回了两个字:“无趣。” “你若不听话,我便真的下毒了。” “嫂嫂若给老九下毒,老九毒解之后,便继续刚才老九没有做完的事情。”姬恒掀着眼皮,警告的看着蔚兮。 蔚兮恍然想到了万香楼中看到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男上女下,似乎没啥没做完的事情了。 门口柴火霹雳巴拉的,映着屋中火光跳动。昏暗的环境中,姬恒看出了蔚兮眸中的不明所以。 他收回了眼神:“嫂嫂好奇吗?老九可以教嫂嫂,但不能白教。” “不需要。”她可以自己去那种挂红灯笼的地方偷看。 “哦,到了湖州府,老九推荐个好地方,嫂嫂可以去偷看。” 心思一下子被点中,蔚兮不由看了姬恒一眼,正对上姬恒懒懒无情的眼神:“男女欢爱,情到浓时,便是如此。” “什么男女欢爱!”蔚兮声音拔高,震惊的看着姬恒,“要不是看你快死了神志不清才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定毒死你!” “嫂嫂自恋什么,老九说的是万花楼的那些女人,不是嫂嫂。而且老九刚才神志不清,不然才不会动嫂嫂,半点风趣没有,连万花楼姑娘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姬恒冷嗤。 什么万花楼,万香楼是什么地方,以前蔚兮不知道,但是看了那些话本子书之后,还是多有了解的,那种地方做的是皮肉生意,大约就是摸摸抱抱的生意。 而且那些姑娘,常用什么‘朱唇千人尝,玉璧万人枕’来形容,书中提到多是贬义。现在姬恒那她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比,蔚兮气半死。 姬恒继续补刀:“下次距离老九远点,免得老九眼瞎再认错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才是你神志不清,说我害你病的,非要抱着冰凉的我。” “哦,嫂嫂知道老九神志不清就好,老九要是神志清醒,宁愿抱竹子也不会抱嫂嫂的。”姬恒说着,懒懒的收回了眼神。 蔚兮表示自己无言以对。 更表示,刚才的行为,有点恶心。 原本出于照顾姬恒是个病人,恶心就恶心点的心思,蔚兮没有觉得多令人恶心,眼下想到姬恒抱着竹子,用刚才对她的行为对竹子,不仅觉得恶心,还觉得姬恒似乎有点变态。 心中想着,蔚兮看姬恒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在蔚兮看变态的眼神中,姬恒不作任何解释的阖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蔚兮给姬恒换了帕子,想要搁在姬恒的额头上,在蔚兮还没靠近的时候,姬恒便冷硬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姬恒不愿意用凉水敷额头,蔚兮也没办法勉强,她将帕子放在了盆边:“你若是坚持不住了,就喊我。” 说着,便收拾了自己,去床上躺着。 躺下的瞬间,一股子疲惫就涌上了眉梢。蔚兮身上也有伤,躺下的瞬间,才感觉背后那些小伤口似乎裂开了,有血沾湿了里衣,贴身有些难受。 她侧身躺着,又将黏在身上的里衣从身上拽开,才舒服了些。 耗神废力,内需不足,让她很快陷入了沉睡。 时至凌晨,夜色至暗,雨声依旧。 门口火堆早已熄灭,忽在某刻,风吹动了火堆,吹亮了湮灭在灰堆中的火星。 靠在榻上的姬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融于夜色的黑影在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了窗边门前。 疲累的蔚兮因为心中忧心姬恒,睡得不踏实,杀气盎然房间的刹那,她就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如论她怎么努力,眼皮就是睁不开,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极其细微的雨打身子的声音。 艹,姬恒那货已经高烧了,还出去淋雨? 挣扎中,蔚兮身子猛地一抖,忽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穿鞋就往外跑。 走到门口的瞬间,门忽然被一股大力带上,她被关在了屋中,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姬恒冷喝的声音:“别出来碍事儿!” 蔚兮也不想出去碍事儿,但是有黑衣人忽然出现在了门口,蔚兮警觉的后退闪身,对方的剑呼啦一下斩开大门,蔚兮捞起了之前丢在地上的竹筒,迎着破碎的门攻击而出。 对方长剑挽了几个剑花,便将蔚兮的攻击化解。 她迅速的后退后退再后退,右手匕首蓄势待发,左手随身携带的小细瓶也已经打开。 黑衣人立在门口漠然的看着蔚兮。 杀手杀人讲究一击必胜,在内力高手面前,蔚兮心虚,因为她不保证自己能活。 在蔚兮紧张的瞬间,对方手中的长剑忽然脱手袭来,蔚兮瞳孔一缩。 人不靠近,唯有长剑袭来,特么的,她连死前拉个垫背的想法都落空了。 几乎本能的,她侧身一让,长剑划破了她肩头的肌肤,蹭的一声没入了她身后的家具中。而然,她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着。 小细瓶中的毒,扬手而出的瞬间,她也感觉脖颈被一股大力捏住,并做出了要命的扭转动作。 她发誓,下辈子,她一定一定要学内力! 死的太憋屈了! 带着愤恨,她正要接受脖子要被人扭断的事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她就感觉她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拖到了一边。 轰然的撞入一个浅梅幽香的怀中,蔚兮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是拥着蔚兮的姬恒,脸色却异常的白。若是蔚兮此刻抬头,定然能看到姬恒脸上缓缓涌上了气恼还有一种无奈。 他缓缓抬手,将蔚兮狠狠的按在了怀中。 “都跟你说了,不要碍事!” 第315章 错过【八更求赏】 周围是无尽的安静,蔚兮能听到姬恒轰隆轰隆不正常的心跳声。 “嫂嫂。”姬恒想要说一些狠话出啦刺激蔚兮,但是想到刚才蔚兮险些死掉的事情,他就没有办法狠心开口。 半晌,他松开了蔚兮,然后将蔚兮放在了自己的身后,转身看向了围进来的黑衣人。 蔚兮看着围在周围的黑衣人,摸索着手中的小细瓶,掂量着要怎么下手,才能又不伤她和姬恒,又能将对方全军覆灭。 “人都在这里吗?”蔚兮张口问。 “来了很多,外面还有。” “那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杀我的?” 姬恒冷笑:“嫂嫂猜猜?” “杀你的,若是杀我,你们就不会再外面杀的那么畅快。” 姬恒不言,但是围着他们的黑衣人却突然后退了一步。 “嫂嫂要护着老九才是。”姬恒说着,忽然将蔚兮提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将蔚兮往前一推,“刚才老九救了嫂嫂一命,现在老九的命就交给嫂嫂了。” 本来还很感激姬恒救了自己的蔚兮,看着眼前一圈手持长剑,死气森森的黑衣人,心中骂了姬恒一万遍。 在你们面前,我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好不好! 看着蔚兮缓缓往后挪的脚步,姬恒嗤笑了一声。 房间中的黑衣人,诡异的没有动手,姬恒也诡异的收起了长剑。蔚兮不知道姬恒在搞什么,只将姬恒小心翼翼的护在身后:“你想阿宁回来给我们两个收尸不成!” “有嫂嫂陪葬,老九心满意足了。” 感受到姬恒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蔚兮心中恼火异常,恨不得将姬恒身上的内力全部都偷到自己的身上,果然靠人靠天不如靠自己。 就在蔚兮神经紧绷,想着怎么毒死这群黑衣人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乌鸦啼声,然后黑衣人纷纷后退,头也不回的离去。 鸦啼继续,凄厉又难听,蔚兮神经绷的紧紧地:“是无影阁吗?” 蔚兮话音落下,窗边忽落一只扑着翅膀的乌鸦。 东方天际渐显鱼肚白,蔚兮看着乌鸦,正要问姬恒,这是不是无影阁的乌鸦,身边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姬恒手中长剑嗖的朝乌鸦袭去,吓得乌鸦啼叫而出,留下几片凌乱的羽毛。 姬恒又抬手将长剑召回来。 蔚兮又将注意力挪到了姬恒的身上:“你有没有受伤?” 姬恒没有理会蔚兮,转身朝床走去。屈腿往床上一靠,他似是极其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我去看看可有什么能吃的。”天也快亮了。 姬恒没有理会蔚兮,蔚兮自顾自的朝外走去。 等到蔚兮脚步声远了,姬恒拉过了被子,将自己裹在了被子中。 他又错过了一个完成太子使命的机会。 姬恒将头埋在了被子中,被子中隐约有蔚兮身上的味道,药效并着少女体香,扰人心绪。 阿宁带着湖州府的人冒雨赶来,进门就看到满院的尸首,而且尸首身边的武器一把没留,一看就是无影阁的办事风格。 “爷!”姬恒风一般的闯进了屋子,正看到姬恒屈腿抱着被子,将头埋在被子中的场景。 看到姬恒无恙,阿宁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问:“坏小姐呢?” “死了。” 阿宁震惊:“什么!无影阁的人杀了坏小姐!?”不对,不会是自家爷杀狠心杀了坏小姐吧! 紧跟着阿宁步子的湖州知府陈业扬,早就被院子中的死尸和血水惊到了,当下听说国师府的大小姐死了,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到了血水中。 国师府的大小姐若是在他的底盘出事,他这头顶的官帽也管上交了,保不准还要连累家小陪上性命。 屋中的阿宁,看着姬恒气死沉沉的脸,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测:“坏小姐的尸体呢?” 姬恒不语。 阿宁看了一眼周围,正要去外面找找蔚兮的尸体,姬恒忽然道了一句:“别动!” 阿宁,以及刚爬起来的湖州知府等人,顿时都僵在了原地。 “小心脚下的毒。” 姬恒提醒了之后,阿宁低头才看到脚下死去的人,浑身发黑。 他小心的收回了脚,绕过了毒人,走到门口,发现院中人全部都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 “屋中有毒,外面没有毒,你们找找坏小姐的尸体,总要带回去有个交代。”阿宁说着,叹口气。 蔚兮辛辛苦苦找了半天,只找到一点野菜,想到了姬恒娇生惯养的性子,蔚兮叹口气,十有八九又是宁饿死也不会吃的。 忧愁的回到破屋之后,她发现救援来了,心情正准备舒畅开来,不知道是谁忽然一声‘鬼啊’的尖叫,无数刀枪棍棒对准了自己。 “谁是鬼!”蔚兮瞪向了开口的人,正看到阿宁呆呆的站在檐下看她。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准备下山,我只找到了一点野菜,你家爷身娇肉贵还一身坏毛病,不愿用普通的草药,也不吃野菜,你再回来晚点,就可以给你家爷收尸了。” 陈业扬第一时间认出来蔚兮,当下上前给蔚兮行礼:“见过蔚兮小姐,下官以为蔚兮小姐遇难了,惊扰了蔚兮小姐,还请蔚兮小姐不要怪罪。” 蔚兮不在乎这些,立马招呼陈业扬带姬恒下山。 小雨还在继续,马车只有一辆,陈业扬本想让姬恒和蔚兮两人委屈一下,共同在马车中,奈何姬恒一把将蔚兮丢了出来。 “爷不习惯跟女人呆在一辆马车中。” 陈业扬头皮发麻,一个是纨绔得宠的昱王殿下,一个是肩头受伤的国师千金,两个都不好惹。 蔚兮无所谓乘马车还是骑马,爬起来走到了马车前面,利索的往车夫身边一坐:“快点走吧。” 姬恒恐怕已经到极限了。 马车晃晃悠悠,缓慢而行,蔚兮身上有伤,被颠的难受不已,下了山,寻到了官道已经傍晚,连夜赶车到湖州府已经子时。 如蔚兮所料,到湖州府的时候,姬恒昏迷了,那种浑身滚烫,不知生死的昏迷。 蔚兮来不及给自己换衣裳处理身上的伤口,连忙给姬恒处理伤口。 小腹伤口最重,已经化脓,蔚兮用薄刀一点一点的处理了姬恒身上化脓的伤口,然后兮兮的给姬恒伤口上药包扎。 他的身上还添了其它的伤口,大大小小,都是剑伤。 蔚兮看着姬恒原本白璧无瑕的身体,现在变得满目疮痍,说不上来是惋惜还是什么。 压着眉处理好了姬恒浑身的伤口之后,给姬恒穿上了衣服,又亲自给姬恒开了药。 第316章 抓手【九更求赏】 屋中除了阿宁和灵芝没有旁人,阿宁拿了蔚兮的药方之后,便去抓药,灵芝担忧蔚兮的身体,也扶着蔚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蔚兮等人前脚刚走,便有一少女和丫鬟一起,偷偷摸摸的到了姬恒的房间门口,往房间里偷看。 那丫鬟忧心忡忡劝道:“小姐,您这样偷偷摸摸的看成何体统,若要叫老爷知道,你又要吃一顿板子。” “听闻九爷龙姿凤表,生的比女人还美,我定要亲眼看看何为龙姿凤表。”那小姐生的娇俏,抄着一口温软的湖州话,让人听了心神皆暖。 陈业扬领着大夫进门,便看到九爷拉着小女儿的手,死不松手。 陈玲玲满脸通红,连忙解释:“爹,您听女儿解释,女儿只是好奇九爷长什么样子就进来看看,谁料九爷突然抓着女儿的手不撒开,女儿挣脱不掉!” ...... 蔚兮回到了房间之后,便让灵芝给她的伤口除脓上药。她淋了雨,没有干净的衣服换,也不像姬恒那样有内力,可以用内力烘干自己的衣服,便只能硬扛着。 “小姐图什么!九爷也运内力帮小姐的衣服蒸干!”灵芝心疼的看着蔚兮身上的伤,“再说,九爷何须您劳心!回来之后,自有大夫去给九爷看病!” 蔚兮趴在床上,睫毛上下动了动,然后阖上了眼帘。她也很累很疲惫,早就想睡一觉了,但她如何能将姬恒丢在那破屋中。眼下心中总算放下一件事情了。 蔚兮这一睡,比姬恒睡得还久。 迷迷糊糊中觉得口渴的难受,有甘甜清水入喉,喝够了之后,便又控制不住的陷入了沉睡。 只是这次再睡,梦中尽是刀光剑影。她变得很强大,拼命的去保护身边的人,可是身边的人还是被人一剑穿胸。 她惊恐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特别的失败和懊恼,更惊恐的是,在她想要给身边的人报仇的时候,提起剑却对上了姬恒无情的眸子。 心忽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了,闷痛让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耳边有鸟雀啼叫,远处还有女子玩笑的声音传来,蔚兮缓缓的坐起了身子,才觉得身体很空很空,非常的饿。 房间无人,她下床走到了桌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披着衣服走到了窗边。 湖州方言软侬好听,蔚兮看到了园中几个姑娘,穿着艳丽,手中拿着团扇,围在一处,忽而巧笑嫣嫣,忽然推搡盘弄,暖煞人心。 忽然,蔚兮的眼神定格在了美人围住的身影上。 但瞧姬恒玉冠白锦,手捏一枚白玉棋,垂眉浅笑的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恣意不已。忽然,他抬头看了过来。 四眼相对,蔚兮心中松了一口气,姬恒这厮又活蹦乱跳了。 而姬恒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又将眼神挪开,重新盯着棋盘。 春风乍暖,忽入肺腑,让蔚兮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一边转身离开窗子,一边唤灵芝进屋。 而姬恒功力非凡,自是听到了蔚兮虚弱的咳嗽声,心不在焉的落了一子,顿时引起周围一众女子取笑。 “九爷让棋也不能让的这般光明正大啊。” 灵芝听到了喊声便进门,瞧见蔚兮醒来之后,立马谢天谢地:“我的小姐啊,九爷也就睡了四天,您老是睡了六天才醒来,要不是您还喘着气儿,灵芝便抹脖子殉您了。” 蔚兮难得见灵芝一副要死的样子,不由笑笑。 蔚兮醒来的事情,不一会儿就传了出去,她才得知,王书宜出门上香给她祈福去了。用了饭,身上有力气了,她便找了庄器来。 庄器肤色黝黑,但是却比之前消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现在瘦的竟然能看出来颧骨了。 “庄师兄受到了很严重的袭击?”蔚兮不由担心的问。 庄器依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双手抱怀,垂目冷言:“无碍,小姐找我是为了竹林袭击的事情。” “嗯。”蔚兮点头。 “是我派的人。”庄器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九爷武学不精,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屠了整个恶虎寨,除非他藏拙自己,或者身边有高手帮他。我派人是想要知道我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他以前身上有病,我打通可他的经脉,他多年挤压的功力突破了瓶颈,功力比以前进步了不少。”蔚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给姬恒作掩护。 庄器眉头皱皱:“小姐要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因为男女私情乱了章法。” “这是事实,而且,他虽然屠了恶虎寨,但自己也身受重伤。” 庄器:“我保留对九爷的猜忌,并将这种猜忌传递给了师父。” “那你查到了姬恒屠恶虎寨的原因了吗?” “杀人灭口。”庄器毫不犹豫的开口,“国师府已经给过恶虎寨警告了,但是恶虎寨还敢光明正大的偷袭,不排除背后受人撺掇。九爷从湖州府连夜而至,屠了恶虎寨,不是为了杀人灭口,难道是为了小姐?” 蔚兮哽咽:“自然不可能为了我。” “小姐知道就好。”庄器压低了声音,“九爷城府很深。” “恶虎寨的人为什么要刺杀我爹?”蔚兮又问。 “我那个时候未出关涉世,并不是很清楚,已经传信给师父,他自会处理这些事情。” “我老爹是不是得罪了很多的人?” 庄器闭上了眼睛:“师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宸国,小姐要记住一点,师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好了。” “湖州府安全吗?” “陈业扬是自己人,小姐可以安心在这里养伤,大夫说小姐内伤严重,而且染了春寒,不适合赶路,等到小姐身体好了我们再赶路,这件事情,我也已经传给师父了。” 春寒入脏腑吗? 蔚兮给自己号脉,发现还好,并没有很严重。 似是知道蔚兮心中想什么,庄器不由又道:“小姐这些日子天材地宝吃了不少。” 难怪脉象只是虚。 内伤几乎都好的差不多了。 “小姐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庄器又问。 “要不要我给你号脉?” 庄器身子先是一僵,然后僵硬的撇过脸:“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我该受的。”说完,人便消失了。 第317章 打听【十更泣血求赏】 庄器走了没多久,就有陈府的丫鬟上门,请蔚兮到院中一道玩儿。 本着吃一堑长一智的原则,蔚兮不想再遇到第二个赵灵儿,推辞了。 但是在屋中着实无聊,她也不想旁人认出她的身份,在脸上涂了一层灰墨,然后戴着面纱,给灵芝留了一封信,便出门了。 湖州多水,富贵人家的宅院多藏活水小渠,蔚兮沿着府中的活水小渠,顺利的翻墙而出。 江南水乡,富贵之处,水中有买卖,岸上有茶馆。 蔚兮蒙着面纱,头发也只是随便的裹在了头巾中,比起或船上或桥上走的婀娜多姿的撑伞小姐差了十万八千里,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走到了茶馆之后,她要了一盘瓜子和花生,便坐在角落中听人说话唠嗑。 茶馆毗邻小河,蔚兮依栏而坐。 邻桌说的正是小罩山上的恶虎寨被端的事情。 “话说恶虎寨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拦截了不知道多少往商财务,这下被知府衙门一锅端了,肯定敛财无数。”有个男人胡侃起来,“再建个桥,修些路啥的,甚好。” 同桌人哄笑打趣:“谁不知道恶虎寨和疍家人来往密切,知府衙门敢动恶虎寨,肯定要花大钱去抚平疍家人的不舒适。” “无田无地,无以为生,疍家人也不容易。” 坐了两盏茶的时间,蔚兮剥了所有的瓜子和花生,最后将瓜子米和花生米装走,然后看到河边卖春笋的年轻妇人,便佯装要买笋,上去打听疍家人聚集在什么地方。 “小姑娘外地人呢吧。”卖笋的年轻妇人肤白貌美,说话和围着姬恒的小姐妹说话一样好听。 “是啊,跟兄行商至此。”蔚兮挑了两根笋给年轻的妇人。 那妇人一般称重一边笑着道:“疍家人嘞可不是好人嘞,小姑娘打听疍家人做什么子哟,难道看上了船上的俊锅锅哟。” “只是好奇。” “四个铜板好了嘞。”年轻妇人一边将竹笋递给蔚兮,一边道:“小姑娘要是想要找疍家人,随便找个船说去渡口,两个同伴人家就给你送到了嘞。” 蔚兮道了谢,付了钱,便要走,那年轻夫人笑着拉了拉蔚兮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小姑娘最好不要一个人出行嘞,最近的湖州府不是很太平哟,就算是脸上涂了黑粉粉,也瞒不住一些猎艳疍家人的眼睛。” 年轻妇人说着,不由指了指蔚兮的手腕。 蔚兮手上戴着手套,以为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刚才付钱的时候,被年轻妇人看到了手腕白皙的肌肤,不由拉了拉袖子,想要道谢,但是想到了其它的,她不由凑近了年轻妇人。 “指甲周围有凹陷,而且呈现白色,若要改善,平常多吃一些黑木耳。” 年轻妇人惊诧:“小姑娘还懂医哩。” “懂一点点。”蔚兮说着,拿过了年轻妇人的手腕,不探脉还好,一探脉喜忧参半,“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自然是坏消息。” “大姐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不然可能良胎不保。” 年轻妇人惊诧:“什,什么?” “好消息是,恭喜大姐,大姐有身孕了,只是时间尚短,只一月余。” 妇人更是看着蔚兮说不上话来。 “注意休息,多吃黑木耳,多吃鸡鱼肉蛋,大姐身子没啥问题。”蔚兮说着,便礼貌的告退了。 只是,一路上她总感觉有人跟踪她,饶是她警觉异常,也没有捉到一个可疑的人。 到了陈府的院墙外面之后,她翻墙入院,脚还没落地,便被一声尖叫吓得脚一滑,临空摔下。 本以为会摔个四脚朝天,最后却落到了一个梅香幽幽的怀抱中。 正要谢谢姬恒的蔚兮,忽然被姬恒提起来:“陈家的下人,都是翻墙出去买菜的?” “当然不是得嘞。” 有个温柔且娇柔的声音响起,蔚兮抬头就看到有个瓜子脸,大眼睛水灵灵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们家管教下人很严格的哦,这个人不是我们家的下人呐。” 陈玲玲说着,她身边的丫鬟不由开口:“会不会是蔚兮小姐身边的下人呐,听说蔚兮小姐在庄子上长大,或许行为和咱们家长大的姑娘不一样得嘞,您不要伤害她的啦。” “玲玲小姐说的是。”姬恒将蔚兮往旁边一丢,亏得蔚兮早做好了准备,稳稳的站住了身子。 “夫人不喜笋,府上从来不做笋子,这个丫鬟一定不是府上的人嘞,肯定是蔚兮小姐身边的丫鬟啂。”陈玲玲的丫鬟又补刀,“而且,府上没有这么黑的姑娘的嘞。” 蔚兮扑了扑裙子,抬步朝自己屋子的房间走去。惊得那丫鬟睁大了眼睛:“不愧是蔚兮小姐身边的丫鬟嘞,竟然连九爷您诶都不放在眼中哦。” “明明都是南方的姑娘,为什么玲玲小姐就生的这般娇软温润,某些人乃至她的丫鬟就生的那般彪悍无形,翻墙爬树,偷鸡摸狗样样都行。” 蔚兮嘴角抽抽,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也不想跟姬恒说话。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群拿着团扇说说笑笑的姑娘。 “玲玲有福气的呢,能得九爷碰一下小手,日后跟了九爷去京城,荣华富贵的嘞,咱陈家或许还能出个昱王侧妃的嘞。” 对面姑娘的话,让蔚兮脚步猛然停下。 “什么是或许得嘞,这估计哦,是八九不离十的呢,九爷拉着玲玲的手,拘着玲玲在身边吃睡伺候了他四日的嘞,九爷难道还敢不对玲玲负责的嘞。” “阿娘那边子哟已经开始给玲玲准备上京的东西了哦,真是羡慕玲玲的好福气嘞,九爷生的神仙似的美,虽然风流名声在外,但府上没有一位美娇娘嘞,玲玲将是头一位了呢。” 那群姑娘自顾自的说着,从蔚兮的面前拐了一个弯儿,边说边笑的走了。 蔚兮转身看了一眼刚才遇到姬恒和陈玲玲的地方。 她脑中恍然想到了姬恒之前说的话:‘老九眼中若是有了别的女人,就会把对嫂嫂的好,都拿去对别的女人’。 那边已经没有姬恒和陈玲玲的身影,蔚兮却是第一次有一种可能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 第318章 壁咚 蔚兮刚到门口,灵芝便急匆匆的迎上来,看到蔚兮安虞,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就怕您遇到什么事儿。” 蔚兮将手中的笋子和一些瓜子仁花生米仁给灵芝:“我出去打探了点东西。” 灵芝将蔚兮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上,给蔚兮倒了一杯茶,送到了蔚兮的身边:“灵芝猜到了。” 蔚兮捧着杯子不喝。 灵芝道:“小姐想要插手疍家人的事情?” “就是好奇,为什么疍家人不和官家交好,却要和土匪恶人交好,若是为活命,那就是官家没有做好安身立命的事情,逼疍家人为恶。若是为了敛财,那他们也就是恶人。” 灵芝叹口气:“疍家人的事情就是一团乱麻,疍家人依水而生,不愿上岸栖地,常年依水,又深懂水性,难免被陆人忌惮不喜,出点鸡鸣狗盗的事情便都说是疍家人所为。” 蔚兮拧眉。 “而且疍家人有自己的活命手段,丰年灾年,都不见死人,少有学书科举之人,久而久之,便被称为蛮人,更受陆路人排挤。” 灵芝看了蔚兮一眼:“加之后来疍家人中出了一些心存歹心的,依着自己水性好,打劫来往船只,就更令人厌恶。再后来国师提出了连坐的整治办法,让疍家人极其的反感。” “恶虎帮就像是一个搅屎棍,只要是对国师府有怨的人,他们就收拢,有恶虎寨撑腰,这几年疍家人日子好了很多,现在恶虎寨被端了,疍家人难免对官家人更生怨。”灵芝劝道。 “祖宗几百年留下来的问题,岂是一时半伙儿能解决掉的。刚才小姐出去,灵芝就担心您遇上疍家人,疍家人对陆路人很不友好,眼下出了恶虎寨的事情,肯定更敏感。” 蔚兮喝了一口茶:“大师兄说国师府警告过恶虎寨,但是恶虎寨依旧对国师府出手,背后可能有人,我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果然和九爷有关。 灵芝看了一眼蔚兮:“还有一件事,恶虎寨武功最高的人就是大当家,但是大当家不是庄师兄对手,当时庄师兄是重创大当家的,但是后来庄师兄为了找小姐,被人重创。” 蔚兮心头一动,看了灵芝一眼,就瞧灵芝眉头微皱,垂眉道:“九爷比大师兄更早一步入山,许是九爷的人也不一定。若真是九爷的人,九爷就不是我们看到的九爷。” 灵芝敌意隐隐,而蔚兮却嗅到了真相,不由端起杯子,垂眉喝水掩饰自己眼中的了然。 “小姐纵然喜欢九爷.....” 灵芝话没说话,蔚兮便被这句话呛的咳嗽了起来。 灵芝一边上前给蔚兮抚背,一边叹气:“小姐纵然喜欢九爷,但是九爷不喜欢小姐,现在还和陈府的玲玲小姐走的极近,听说要带回京娶为侧妃,您何必在这种风流成性的人身上留心思。” “若是贪恋他的美貌,京城俊男多的是。” 蔚兮抚平了咳嗽之后,看向了灵芝:“我不喜欢他。” “那您为什么不顾自己回头去找九爷!为什么不顾自己也要给九爷治伤开药!为什么那么在乎是不是九爷指使了恶虎寨对咱们动手!” 灵魂三连问。 “喜欢一个人,是心心念念,痴心发梦的都是那个人,她若对你笑,你会永远开心,她若对你不理不睬,便生不如死。可是姬恒在我心中不是这个样子的。” “并不是每个人喜欢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小姐您是木头脑袋,就认准了这一个死理,但是在我们看来,谁都能看出来您喜欢九爷。”灵芝认真的看着蔚兮。 “当一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不在乎自己的时候,除了爱情,不会有其他。” 蔚兮看着灵芝认真的脸,眉头扭来扭去:“你是不是动情了?” “目前还没。”灵芝看着蔚兮,“但是灵芝出关之前,便被教导过感情一事,懂得比小姐多一点。” “我回头去找姬恒,是因为姬恒的伤是因为我受的。我救他原因有二,其一我是大夫,其二他的伤是我害的。我查恶虎寨的事情,不仅因为姬恒。” 她记得丑陋老者的话。 ‘有了女儿好好的养在乡下不好吗,偏偏要大张旗鼓的接京城去,他得罪过多少人,他不清楚吗?’ 受婆婆从小熏陶教养,她虽然憧憬亲情,但是对所有未知的事情都保持一份理智和防备,这是埋在骨子里的警惕,靠着这分警惕,她躲过了很多次致命危险。 这个从未蒙面的爹爹,若是真的疼爱她,会不知道什么人会因为他而报复他的女儿?会不做好充足的防范? 她又想到了竹林里面的截杀。 想要害她的人还不少呢。 灵芝不信蔚兮的话:“如此说来,九爷伤好,小姐就可以将九爷当成陌生人了。” 莫约如此。 蔚兮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只自己低头喝了一口茶。 王书宜晚上上香回来,蔚兮出门去接,因自己还想出去探疍家人的事情,不便暴露自己过多,便在额头上弄了一个伤疤,还挂上了面纱出门迎接。 “你的额头是什么回事?”王书宜好不容易盼女儿醒来,结果却发现女儿额头添了一道疤。 迎接王书宜,整个陈家的女眷都出动了,大庭广众之下,为了掩人耳目,蔚兮随便捏了一个理由:“有人刺杀,受了点伤,无碍。” 结果换来了陈家三班轮岗的守护蔚兮的院子。 夜色降临,蔚兮换了一身衣裳,跳下了窗子。 她住在阁楼,有个窗子连着姬恒的院子。虽然她的院子外面左三层右三层的都是人,但是姬恒院子清净无比,无人看守,正合适深夜出行。 落地之后,她刚要走,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眼瞧着就要以狗吃屎的姿势摔下去,她就地一滚,将匕首横在了胸前,防备的看着背后绊她的人。 姬恒双手抱怀,嘴中叼着一根草,懒散的靠在墙边,用百无聊赖的眼神睨着蔚兮:“这是想老九了?深夜翻墙入老九的院子?” 难得有机会跟姬恒单独说话,出于责任心她问了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托您日夜为老九祈祷的福,已经好了很多了。”姬恒吐了嘴巴中的草,静静的看着蔚兮,“不信您凑近点看。” 蔚兮刚想说赶路,身子就被一股大力吸上前,为了防止撞到姬恒身上,害他伤口裂开,她被迫的用手撑住了墙。 而这姿势,落在了旁人的眼中,俨然一副她壁咚姬恒的模样。 “你们这是......” 身后传来的软语哝腔,让蔚兮皮笑肉不笑的抬头看向姬恒。 第319章 又要 故技重施?第二个赵灵儿? “爷和玲玲是清白的,那几日也是将她当成了你,才舍不得放手的。” 姬恒突然认真的眼神,让蔚兮措手不及。 什么...意思?怎么和她预料的不一样,不应该姬恒装可怜博同情冤枉她对他不轨吗? “蔚兮小姐身边的丫鬟么。”身后的陈玲玲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玲玲明白了呢,那晚玲玲只是好奇传说中的九爷是什么样子的,才进去看了一眼的哦。” 后面这句是陈玲玲给蔚兮的解释。 “玲玲和九爷止乎于礼的呢,外面有些谣言可能被你听去了呀,你不要放在心上哦,我们江南的女子,是不喜欢嫁到北方那种没有水的地方的哦。” 额,蔚兮有点懵。 “呐,九爷要的药已经给九爷送来了,玲玲先告辞了哦。” 蔚兮转身,就看到陈玲玲小跑离去的身影:“被误会了。” 陈玲玲身边的丫鬟气恼的回头瞪了蔚兮一眼,蔚兮穿着暗色衣服,脸上涂的黑灰比白天更多,那丫鬟吓了一大跳。 好丑的丫鬟的啊! 等到陈玲玲主仆跑远了,蔚兮才转过身,看向了姬恒:你又想干什么? 这招和上次用赵灵儿的招似乎不同。 姬恒瞥了蔚兮一眼,抬步便走:“爷南下接嫂嫂,可不想接个麻烦回府,便只能告诉她爷心有所属,爷找不到合适的人,便只能说是嫂嫂身边的丫鬟。” “灵芝!” 姬恒嘴角抽抽:“滚!” “我本来就是路过,你伤好了吗?” 姬恒再也不理会蔚兮。 蔚兮上前想要给姬恒号脉,姬恒一抬手躲开。 “你伤好了,我就不烦你了。”蔚兮追了上去。 “滚!”姬恒似乎只会说着一个字。 “真是。”眼瞅着姬恒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蔚兮将眼神投到了端着药碗朝姬恒房间走的阿宁身上。 阿宁看到蔚兮靠近,速速后退防备,一副看贼的样子。 “我看看你家爷吃的什么药。” 看在蔚兮不顾自己给姬恒开药的份上,阿宁决定给蔚兮两分要颜色,语气软了一点:“利伤的药,爷伤口已经开始结巴,没有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蔚兮点点头走了。 “你的院子在这边,你方向弄错了。”阿宁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却见蔚兮头也不回。 目送蔚兮离开院子,他刚要转身去姬恒的房间给姬恒送药,就看到姬恒拉着眼皮立在他身后,直直的盯着他。 阿宁吓了一大跳:“爷,您怎么了。” “你以后能不开口说话吗?”姬恒拉着眼皮,漠然的开口。 “阿宁说错什么了吗。”阿宁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无形,抿紧了嘴巴。 难道他在死小姐面前说了什么对爷不利的话,惹爷生气了。 姬恒转身,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阿宁看了看手中的药,然后冲着门一阵:“嗯嗯嗯,啊啊啊,嗯啊嗯啊!”莫约是喊姬恒喝药的意思。 “这次,阿宁,你亲自去。” 门内传来了一个漠然的声音。 阿宁震惊:“嗯嗯嗯,啊啊啊,嗯啊嗯啊!”莫约是不敢相信姬恒要对蔚兮出手的事情。 半晌,门内传出了姬恒沉沉的声音:“爷会拖住庄器。” 阿宁盯着门,半晌才认命的抬步离去。 坏小姐又怎么惹到爷了,爷脑子抽了,又要对坏小姐下手! ...... 离开陈府之后,蔚兮入了街市。 江南水乡,夜色上来,各家都会挂上灯笼,水光映着灯笼,美轮美奂,婉约悠然。 蔚兮约了一条船去渡口,巧的是撑船的竟然是白天遇到的卖笋妇人。 “小姑娘嘞,您这脸上黑乎乎的,大姐差点没有认出来的嘞。”年轻妇人笑着打量蔚兮,半晌才开始撑船。 “大姐还在?没有请大夫吗?”蔚兮第一次见到这样不用心的孕妇。 年轻妇人一边撑船,一边笑道:“不是富贵人家的人,没有富贵人家的命,打算卖完笋回家请个婆子帮忙看看的嘞,奈何到了现在笋子还没有卖完哦。” “湖州的人几乎家家都有笋子,有钱人家有庄子上送上去的好笋,不好卖哟。”年轻妇人笑呵呵的,说完便吆喝:“笋子喽,笋子喽,脆嫩的笋子喽,漂亮的嘞,可有欢喜的嘞,便宜的嘞,拨了皮,脆嫩嫩的笋子嘞。” 有岸上的人听到了吆喝,要了两个,年轻妇人甩手丢了三个笋子:“吃得好,下次照顾生意的嘞。” “好哟,大姐慢行哦,夜色上来,水路不好走哟。”那人将银钱丢到了船上,抱着笋子便走了。 蔚兮脸上涂的黑,所以便没有戴面纱,这番情景,让她不由觉得很有烟火味,扬手从河边的杨柳上拽了一片叶子,然后坐在船头吹了起来。 琴棋书画她不精,但是叶子做乐她擅长。 乐声轻小悠扬,顿时吸引了年轻妇人的注意力:“好听的嘞。” 这是阿婆教她的,不知道什么曲子,但是很好听,很舒服。 她觉得很适合这种场景,烟火缭绕,万家灯火,平淡幸福。 小船向前,撑开波纹。蔚兮眼神落在水面,心跟着旋律走,越走越沉,越走越悠长。 恍然间,她似乎在小河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唇角含笑,眼神中尽是温柔的对她伸出手。 心头忽然一动,乐声戛然而止,再定睛看去,尽是虚幻,什么都没有。蔚兮抬头在岸上搜寻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 “小姑娘嘞,看到了什么?” “仿佛看到了一个朋友。”蔚兮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将柳叶藏到了袖中,“到渡口还要多久?” “要出城,沿着城河走一炷香,上了是运河,就能看到渡口了嘞,那边聚集着很多的疍家人嘞。” 渡口确实聚集了很多的疍家人,蔚兮本想悄悄地观察一下疍家人,没想到直接被年轻妇人带到了疍家人聚居地。 蔚兮坐在船头,看着周围船上的人,纷纷出来,用看稀奇古怪动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转身看向了年轻妇人:“大姐是疍家人。” 年轻妇人笑笑:“小姑娘的嘞,你不要怕的哦,我们疍家人也是人哦,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哦。” 周围船上的人越来越多,越往里,蔚兮发现现场越喜庆。 红绸挂船,渔民歌唱。 “有喜事吗?” “有的嘞,我们疍家人虽然是生活在船上,但是锅锅一个比一个俊嘞。”小船停在了一处挂着红绸的船边,有人吆喝着,簇拥着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走过来。 四眼相对,少年眼神黝黑发亮,真挚且含着善意,让人没由来的心暖。 蔚兮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 第320章 吴邕 “我自己可以的。”蔚兮自己上了大船,引得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都欢笑着鼓掌吆喝。 那少年往年轻妇人的船上丢了一袋钱,然后笑着对着蔚兮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 “小姑娘的嘞,我先回家请个婆子给我看看身子诶,一会儿再见哦。”年轻夫人说着,划船便走了。周围人叽里呱啦的跟她说了一些蔚兮听不懂的话,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蔚兮瞧着年轻大姐走了,眼神扫了一眼周围的疍家人。疍家人居船,皮肤大多黝黑,但生的确实俊朗,就拿她身边这个一直盯着她瞧的少年来说,浓眉大眼高鼻梁,英武不凡。 “你叫什么名字的嘞。”吴侬软语女人们说起来好听,男人说起来也温柔极了。 蔚兮刚想要开口说自己叫蔚兮,但是想到这个名字太响亮,然后换了一个:“兮兮。” “好听哦。”少年突然抬手往蔚兮脸上抹,蔚兮下意识的抬手,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惊得少年一震。 周围人忽然躁动起来,少年的眼神也亮了三分:“你会武啊。” 蔚兮缓缓的松开了少年的手腕:“不是很会。” 少年一笑,又憨又阳光:“我叫吴邕。” “哦哦,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好奇疍家人。”蔚兮总感觉少年看他的眼神有点灼热,却无害,让她不自觉的心生警惕又觉得无需警惕。 “可以慢慢了解哦,你饿了没有,里面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你在陆地上一定没有吃过的嘞。”吴邕说着,似乎害羞的用手挠了挠脑袋。 周围的疍家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些什么,让少年忽然一下脸红。 蔚兮总觉得周围气氛怪怪的。 疍家人这么好客的吗? 但是周围除了这个吴邕,没有人上前跟她说话,妇人们都甜笑着看着她,一脸的善意,让她觉得怪,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一向谨慎的蔚兮同意了吴邕的提议:“似乎有点饿了。” 吴邕眼神一亮,伸出了手:“我带你去用饭。” 蔚兮看了看吴邕的手,然后道了一句:“我能跟得上你。” 疍家人聚集时,船相连,吴邕走在前面,蔚兮跟在吴邕的身后,周围有孩童忍不住围上来,嬉嬉笑笑,甚是暖人。 疍家人也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孤僻吓人。 走过了连片的船,有人迎来,先是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在吴邕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吴邕脸色一变,带着蔚兮上了一艘又大又豪华的船。 上船之后,就有妇人迎上来,蔚兮听出来吴邕喊妇人娘。 吴母泪眼婆娑,看了一眼蔚兮,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吴邕回了一句,吴母又看了蔚兮一眼,才让路到了一边。 吴邕忽然强势的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胳膊,头也不回的拉着蔚兮往船舱走,吓得蔚兮另外一只手悄悄的拿出了银针。 进屋之后,蔚兮就看到狭小的正堂上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裸着上身,胸口裹着纱布,唇色干涸。 中年男人第一眼就将眼神放到了蔚兮的身上。 吴邕拉着蔚兮就要跪下,却发现蔚兮不跪,当下不由柔柔的对蔚兮道了一句:“兮兮,跪下哦。” 难道是疍家人的规矩,她哦哦了一声,然后跪下。 吴邕给中年男人磕了三个头,蔚兮学着吴邕的样子,给中年男人也磕了三个头。 这人难道疍家人的老大? 吴邕起身,也扶起了蔚兮。 中年男人看了蔚兮一眼,似乎非常嫌弃的说了一句什么。吴邕也叽里呱啦的回了一句。 中年男人看蔚兮的眼神才多了两分善意。 吴邕和中年男人叽里呱啦的又说了什么,最后都是中年男人在说,吴邕垂眉在听,能看出来吴邕脸色不好,似乎有点哀愁。 医者本能,在两人叽里呱啦用她听不懂的话唠嗑的时候,蔚兮插嘴了:“我是大夫,可以帮您号脉看看,您的伤口再不处理,恐会恶化。” 此言一出,吴邕和中年男人瞬间看向了蔚兮。 蔚兮看着中年男人:“失血过多,眼白发灰,体气不足,重伤未愈,您需吃药静养,我正好随身带着银针,还可以帮您行针同穴,看您说话的时候舌头发暗,体内可能有什么余毒,我正好带了解毒丹。” 满屋寂静。 蔚兮以为对方不信,拿出了腰带上的银针和药丸。 吴邕和中年男人看了看蔚兮拿出来的东西,对视一眼,然后又齐齐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蔚兮。 蔚兮想到了灵芝说疍家人日子不好过的话,然后道:“不收银钱,你们放心好了,认识就是缘分。”先打好关系,方便打入疍家人高层,了解恶虎寨的事情。 能和恶虎寨接触的人,肯定是疍家人中辈分极高之人,这个中年男人的船看起来很大,或许地位不一般。 “兮兮。”吴邕忽然开口。 蔚兮看向了吴邕。 “你真的会医?” 蔚兮指了指中年男人:“应该比你们船上的大夫强,他的伤口竟然还在渗血,看他这个样子,这个伤口至少十天了。” 吴邕直直的看着蔚兮:“这正是第十天。”说着,立马让蔚兮给中年男人诊脉。 中年男人体内果然有毒,不致命,是余毒。蔚兮给中年男人喂了解毒丹,然后拆开了中年男人裹在胸口的纱布。 “伤口位置偏离心口,不致命。”按理说,这样的伤,应该会有好转才是,除腐去脓之后,蔚兮对着中年男人道:“暗器所伤,暗器还在体内,要取出暗器才能有活命的几乎。” 不等中年男人开口,吴邕就开口:“暗器伤到太深了,取出来会不会立刻要命。” “若是十天前,用银针封穴,不会立刻要命。但是这位大人耗了十天,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蔚兮能保证自己可以在不伤到对方经脉的情况下,将暗器取出来,但是不保证他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若是能熬过去,还有几年可活哦?”中年男人额头是汗,认真的看着蔚兮。 “您经脉粗壮,骨骼宽厚,手腕骨厚,双手磨茧,之前应该也是高手。”蔚兮看着中年男人,“熬过此劫,无灾无难,百岁可安。” 中年男人静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扯动了伤口,引得鲜血溢出,毫不在乎。 “好,爹信你嘞!爹就将这条命交给你了哦!” 嗯?爹?占她便宜? 蔚兮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发现男人眼神真挚,看着的眼神就如看晚辈一眼慈祥和信赖。 好吧,暂时先不计较。 第321章 骗去 蔚兮给中年男人取暗器的时候,湖州陈府,姬恒的房间中,姬恒一会儿从榻上挪到了床上,一会儿从床上挪到了桌边,拉着一张死人脸,仿佛有人欠了他九百万的样子。 从蔚兮回到国师府,他的内心就在煎熬,想要放下却放不下的犹豫,扰的他心烦意乱。 他和国师府终有一死,蔚兮的出现已经大乱了他的步子,让他烦扰。 他不想因为蔚兮阻挡了自己的大业,可也不想牺牲蔚兮。 心中忐忑又煎熬。 最后,姬恒双手背后站在了窗边。 窗外月色如银,姹紫嫣红,春意盎然。 姬恒的内心却如油煎一般难受。 忽然,门被打开。 姬恒嗖的出现在了门前,认真的看着皱眉回来的阿宁:“死了?” 阿宁看着自家爷一脸认真紧张的样子,犹豫开口:“没死。” 姬恒心头一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吊着的大石头,这一刻缓缓的落下。 “不过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姬恒心头的大石头猛然又吊起:“伤的很重?你伤她哪里了?她现在在哪里?” 阿宁看着自家爷脸上掩不住的担忧,皱眉不解的看着姬恒:“阿宁没有伤到她,她被疍家人骗去当媳妇了。” “什么!” 姬恒一声吼,陈府抖三抖。 ...... 疍家人聚居地,蔚兮看着取出来的暗器,眉头皱起。 肉骨钉?? 来不及探究,蔚兮立马给中年男人止血,缝制伤口。 因为灵芝不在身边,她便让吴邕在身边给她打下手,船上条件简陋也没有什么生肌化腐水,便只能用烈酒祛脓。 好在蔚兮的银针浸了迷药,中年男人昏迷不醒,不知疼痛。 一切弄好了之后,蔚兮小心的给中年男人包扎好伤口。包扎好了伤口之后,蔚兮长舒一口气,转身拿过了之前吴邕给她擦汗的巾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有纸笔吗。” 等了半晌没有等来吴邕的话,她看向了吴邕,发现吴邕正盯着自己看。 蔚兮后知后觉的看了看有些发黑的巾子。太专注了,忘记脸上涂了黑灰。 “黑的你很好看哦,花脸的你也很好看哦。”吴邕憨憨的一笑,眼神纯粹干净。 蔚兮一怔,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真挚的夸好看呢。 “你也很好看。”出于礼貌和善意,她回了吴邕一句,岂料吴邕脸色陡然涨红,盯着蔚兮半晌,结结巴巴的道了一句,“我,我去拿纸笔。” 然后,转头就要朝外走,却一头撞在了门框边,尴尬至极。 蔚兮不由笑笑。这疍家人,看起来不是很坏么。 吴邕回来之后,蔚兮开了药,最后吴邕看着药方上的药皱眉:“上次得到的百年参,还送了出去,眼下恐怕不好弄了。” “药铺可以买到。” 吴邕闻言,抬眼看向了蔚兮:“常人一两银子能买到的东西,疍家人十两才能买到,我们的药基本上都是我们自己去山里采的。有时候去陆地卖,十两银子的东西,人家只给一两银子。” 蔚兮心中一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邕笑笑,低头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我让人去买。” “我去,我不是疍家人,她们一定不会高价卖给我的。”蔚兮自荐。只是吴邕听了蔚兮的话之后,忽然抬头盯着蔚兮。 蔚兮不明所以。 吴邕看着蔚兮真挚清澈的眸子,笑着露出了洁白的八颗牙齿:“兮兮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了。” 吴邕的眼神同样真挚,看着蔚兮觉得舒服不已。 蔚兮收拾了现场带血的棉花和布,拔了中年男人身上的银针,然后便避退一旁。 吴邕出去一趟,然后小船便涌来了好几个大汉。 一众人操着一口正宗湖地方言,温软交谈,煞是好听,只是蔚兮听不懂。 然后吴母进门,又说了什么,然后蔚兮就看到屋中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兮兮哦。”吴母走到了蔚兮的面前,眼中带泪,含笑看着蔚兮,“我尊重孩子他爹的选择哦,他既然认了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把这镯子传给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儿唯一的妻,我湖州疍家人唯一的少主母,湖州疍家人将人人尊你敬你嘞。” “什么?”蔚兮只感觉手腕一凉,受伤多了一个金镶玉的镯子,红绿撞色的宝石镶刻其上,煞是华贵。 有男人们退了出去,然后外面有女人们走进来,纷纷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给了吴母。 “等一下。”蔚兮想要喊停女人们激进的行为,奈何没有人理会她,吴母将收到的绳子,交给了一直立在一边的吴邕手中,然后撵吴邕出去,吴邕出门之前带走了蔚兮。 出门之后,女人们对着蔚兮弯腰行礼,男人们有的跟吴邕弯腰行礼,有的对他点头示意。 吴邕拉着蔚兮的手腕,朝之前那艘红船走去,刚走两步,吴邕忽然后退,然后一个人摔了从天而降,摔在了吴邕的脚边。 吴邕认出了对方是疍家人,立马扶起了对方。 “好久不见啊,吴少主。”一个轻佻的浅笑声响起,蔚兮立马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桅杆上站着一个白锦少年,唇红齿白,手持玉扇,翩翩风流。 “少主,是九爷!”那个被摔在地上的人,起身之后,吃痛倒吸凉气。 姬恒的到访,让小船上的男人们瞬间紧张起来,女人们也都是四散离去。 吴母上前拉蔚兮,蔚兮安慰的拍了拍吴母的手腕:“没事的。” 吴母见蔚兮不愿意避退,对着吴邕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自己退到了一边。 “嗤~”姬恒轻笑一声,屈腿坐在了桅杆上,眼神投到了吴邕的身上:“爷是来喝喜酒的,听说吴少主要给父亲冲喜,寻到了新娘子。” 吴邕将蔚兮往伸手拉了拉,皱眉看着姬恒:“九爷这次来代表个人,不是代表朝廷?” “自然是代表个人。”姬恒说着,轻身一跃,然后落到了甲板上,“身后那位,就是吴少主今日从陆上带回来的新娘子?” “是,我疍家人的习俗,朝廷说了,不会过问。”吴邕高大,几乎将蔚兮挡的严严实实的,“九爷若是为一杯喜酒,来人呐,上酒。” “爷这次来,确实为了一杯酒。”姬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吴邕,看的吴邕头疼不已。 这每次都会带来麻烦事儿的九爷这次又想要干嘛! 酒上来,姬恒举起了酒杯:“祝吴少主和少主母恩爱百年,早生贵子。”说罢,干脆的仰头就喝。 行事之干脆,令船上所有的疍家人都觉得奇怪。 放下酒杯,姬恒一个闪身就到了船边,他微微侧身,眼神盯着吴邕身后露出的一角衣服,冷笑一声,然后垫脚离去。 姬恒走了之后,蔚兮能感觉到船上的疍家人集体的松了一口气。 第322章 水媒 蔚兮还不想太早的暴露自己,只问:“刚才那个人和疍家人认识?” 吴邕转身对着蔚兮笑了笑:“朝廷的走狗。带你去吃饭。” 蔚兮唏嘘。疍家人和朝廷果然不和。 蔚兮一边跟在吴邕的身边,一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你今天成亲?你身后的是你的新娘子?刚才你身后只有我!你娘亲刚才给了我这个?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吴邕不语,带着蔚兮上了红色的船,入了舱。 屋中红烛喜床,和传说中的新房一模一样。而且,蔚兮还诡异的发现,没有能容纳人身的窗子,全部都是小窗,唯一的出口就是门,在吴邕的身后。 她刚想说话,忽然听到了外面反锁门的声音。 “门?”蔚兮指了指门,瞧见吴邕只盯着她自己,不关心背后的门,她不由走上前,拍了拍门:“喂,喂!” 门是很沉的铁木,很厚,她手中就算有很锋利的匕首,也够不到外面的锁。 她转身看了看吴邕,发现吴邕坐在桌边,脸有些红,有些不自然的看着自己,接触到自己的眼神之后,他又挪开,然后指着桌上的吃食:“你饿了吗?吃点吧。” 是有点饿,但是她感觉她好像被拘禁了,哪里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不过还好,还有一个人,跟她一样被拘禁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蔚兮试探的问了一句,吴邕毫不犹豫的回:“明天。” “那还好。”蔚兮走到了桌边,看着眼神无处搁放的吴邕,然后指了指红色的床,“颜色,颜色挺喜庆啊。” “准,准备了好几天了。”吴邕似乎忽然变得局促了。 “哦哦。”蔚兮给吴邕倒了一杯酒,但是想到了姬恒喝醉酒和她喝醉酒之后会吃人的嘴巴,连忙就将酒端走。 蔚兮看着有些局促的吴邕,退下来手腕上的镯子,放到了桌上:“你们,疍家人娶亲,是不是有什么特俗的癖好?” 吴邕皱眉看了一眼蔚兮褪下的镯子,偏过头:“你先吃点东西吧,我慢慢给你讲。” 蔚兮没胃口,她似乎有点明白,那个新娘子是谁了。 但是蔚兮不动筷子,吴邕便不说话。最后,蔚兮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菜。 她常年和药打交道,若是饭菜有异,她能尝出来一点。 事实就是,她尝不出来。 尝不出来,她也不敢多吃,只应付吴邕,细嚼慢咽的往嘴巴里塞东西。 “疍家人需要陆路人帮我们跟陆路人往来哦,所以疍家人的主母必须是陆路人呢,其余人就随便了。今天送你来的也是陆路人呢,她是我三哥的媳妇儿嘞,刚嫁过来。”吴邕说着,给蔚兮夹菜,“陆路人看不起疍家人了哦,为了疍家人的未来,我们不得不如此。” “都是宸国人,哪里要分的那么清。” 吴邕睫毛黑长,他垂下了眉眼:“说白了呢,就是人性狭隘造成的。以前疍家人以渔为生呐,往来生意随水运方便,多为富有,陆路人瞧我们富有便生出了嫉妒之心,排挤我们呢嘞。” “时至今日,只要是疍家人哦,上岸都是罪过嘞。”吴邕说着,看向了蔚兮,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是我的媳妇儿,湖州疍家人的主母,去了陆上若是有人难为哦,可去湖州府寻助,陈业扬会给疍家人面子的嘞。” 蔚兮一口菜呛到,顿时咳了起来,吴邕随手给蔚兮递了一个杯子,蔚兮下腹之后,才后知后觉是酒。 “我不能喝酒。”急着说话,蔚兮更呛,吴邕见蔚兮脸都呛红了,立马上前扶蔚兮。 而自从那杯酒下腹之后,蔚兮便觉得丹田有股热气直冲天灵,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糟糕了!” 蔚兮想到了上次在房顶上姬恒给她喝过酒之后,她变成的样子,就觉得头大不已。 她想要推开吴邕,但是手碰到了吴邕结实的身子,却一把将吴邕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吴邕脸庞依旧红,但是对上蔚兮朦胧含水的眸子之后,眼中藏着的紧张缓缓的变成了灼热。 “糟糕了。”蔚兮忍着体内叫嚣的热浪,一把将吴邕推开,然后去拍门,“冰水,开门,给我点冰水。”她记得上次姬恒就是用冰水给她降温的。 无人理会,而蔚兮又着实难受,想要脱衣服,抬手摸到衣服就想到屋中还有一个人,男女授受不清,当下烦躁的甩开手,然后走到了小窗边,对着小窗长长的吸了一口窗外的河风。 凉风入肺,蔚兮舒畅了很多,转头看了一眼吴邕,发现吴邕站在远处,正用一种奇怪扭捏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离我远一点。”出于对吴邕的安全考虑,蔚兮真诚的劝道,岂料吴邕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脸色一白。 “我要是企图对你做什么奇怪的行为,你就把我绑起来。”蔚兮说完,又对着窗口吸了一口河风。 “真是的,为什么要给我喝酒。”吸风的蔚兮,不忘记回头瞪吴邕两眼。 吴邕心情复杂的看着坐在窗边吸风的蔚兮。 “疍家人若是娶陆上的媳妇儿,第一次都是要喝酒的。”吴邕解释了一句,犹豫之下,还是朝蔚兮走去。 他弯腰想要抱蔚兮去床上,但是蔚兮却是一把将他推开:“别靠近我,我现在不舒服。” 蔚兮看着被她推倒在地的吴邕,颇为头疼的解释:“我喝了酒就会变的乱七八糟,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会对你做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顿了顿,又颇为烦恼的补充了一句:“我是为了你好!” 吴邕看着蔚兮满脸我真的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内心旖旎乱七八糟的。不像是拒绝他,却又在做拒绝他的意思。 “你看不上我了嘞?”吴邕眉头微拧的看着蔚兮。 蔚兮回头不解的看着吴邕:“什么看得上?” “你不愿意嫁给我?”吴邕想了想又解释,“我们疍家人,不像是你们陆路人说的可怕,我们疍家人很好相处的哦,你也不用做活儿,会有下面的人给你做活儿哟,跟你们陆地上的夫人是一样嘞,就是住的地方不一样。” “要是你喜欢住在陆路,我们也阔以去置办一座宅子呢,而且,我们疍家人娶妻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哦,我娶了你,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的哟。”吴邕真挚的看着蔚兮。 “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全力的满足你哦。” 蔚兮拧眉看着吴邕:“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疍家人不是这个规矩嘞。”吴邕打断了蔚兮的话,“我们疍家人娶媳妇儿,只要能将陆路人带来就可以成亲。” “我感觉我是被你们哄骗来的。”蔚兮直白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吴邕抿抿唇:“这就是疍家人的规矩。叫做水媒。你能来,说明你命中注定就是疍家人的媳妇儿。你今晚来,说明你命中注定,就是我吴邕的媳妇儿。” 第323章 媳妇 “我有婚约在身,不能嫁你。”蔚兮说着,忽然觉得窗户外面的河风也不凉了,当下忍不住将身子靠在了船舱板上,顺带将手伸出窗外,降降温。 吴邕看着蔚兮渐渐潮红的脸,拿出了自己的巾子,想要给蔚兮擦脸,却被蔚兮打开:“别靠近我,我是真的为你好!” “上了我们疍家人的船,就算你有婚约在身也无所谓。”吴邕收起了巾子,席地而坐,看着蔚兮。 蔚兮有些恼的看着吴邕:“离我远点,你太近了!” 吴邕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蔚兮。 疍家人猎了陆路人做媳妇儿,第一夜大多不愿意,所有必备疍家人秘制红酒,听说,一般女人一杯酒下肚就会意乱情迷风情万种。 吴邕看着蔚兮强作镇定的样子,不由唇角微勾:“这辈子,我都会不会离你很远的,你是我媳妇儿嘞。” 体温越来越高,蔚兮的脑袋也渐渐的乱了,她皱眉看着眼前的吴邕,却眼花的发现吴邕的脸变成了姬恒的脸。 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坐着的人桃花眼弯弯,笑的灿烂无双。 “姬恒!”蔚兮一边咕哝一边拿出银针,想要自己给自己扎穴位解身上的酒劲,“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还给我酒喝!” 而坐在一边的吴邕瞧着蔚兮一边慌乱的给自己扎针,一边喊着姬恒的名字,不由脸色一变。 “冰水,冰水,好烦!”蔚兮忽然发现自己连银针都捏不起来了,气的一把甩开银针,然后一脚朝‘姬恒’踢去:“离我远点,不然我吃你嘴巴!” 她有点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姬恒’的身上扑。 奈何她的一脚踢上去,像是踢在了棉花上一样,整个身子忽然被人抱起。 “媳妇儿也认识九爷?” 被吴邕抱在怀中,蔚兮觉得浑身都舒服多了,使劲的往吴邕的怀中缩了缩,眼神也清醒了两分。 “吴邕。”认出了吴邕之后,她想要推开吴邕,但是手忽然接触到了吴邕的胸膛,却像是黏在了上面一样收不回来。只软软的说了一句:“麻烦你离我远点。” “男人怎么可以离自己的媳妇儿远。”吴邕将蔚兮放在了床上,然后忍不住顺势压在了蔚兮的身上。 吴邕属于结实型的男人,压上来的瞬间,蔚兮就觉得像是有座大山压了上来。 “重!” 吴邕脸一红,微微撑起了身子,看着身下眼睛含水的小人儿。他也是第一次,不知轻重:“抱歉,我会轻点。” 红酒后劲上来,蔚兮看着自己正前方的脸,一会儿变成了姬恒,一会儿变成了吴邕,头晕的抬手捂住了眼睛。 “姬恒,你又想做什么事情坑害我。” “哪个姬恒?” 吴邕的声音。 令蔚兮觉得恐惧的是,她竟然觉得吴邕的声音,特别的好听。 还有这姿势,有点像姬恒在破庙中对她那种事情的姿势。 想到了吴邕会对她做那种事情,蔚兮没由来的觉得恶心,而且身心抗拒。 身体的叫嚣,本能的抗拒,让她祭出了手中的匕首:“给我冰水!” 吴邕看着身下眉头紧皱,明明已经开始迷糊,却还是不愿意顺从的女人,征服欲忽然就涌上了心头,他轻而易举的夺下了蔚兮手中的匕首。 “我会比冰水让你更舒服。” 温软的轻吻,落到了眉心,有别于姬恒的男人气息,让蔚兮抗拒不已。 她身上还有刀网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疤,她撑着一丝理智,猛地扣掉了一块疤,撕皮扯肉的痛让她猛地清醒。 蔚兮瞳孔猛地绽放的清醒,让想要解蔚兮衣服的吴邕一愣,然后就被蔚兮一脚踹下床。 清醒的蔚兮一把拽开了床单,然后将吴邕绑在了椅子上。处理完吴邕,她跌跌撞撞的找到了一个风口最大的窗子,然后盘腿坐下。 上次她喝了酒,姬恒给她准备了冰水,但是她还是很难受,后来姬恒教给了她一段口诀,可以静守心神。 深吸一口气,她面迎窗口,盘腿坐下。 整个过程中,蔚兮都在跟自己的意志力做抗争,让她保持清醒的办法就是疼痛。 吴邕同样自小习武,蔚兮匆忙之下绑在他身上的被单宽松无用,在蔚兮盘腿坐下的瞬间,他就解开了束缚。 看着蔚兮停止的背影,他没有在上前,因为他刚才清楚的看到了蔚兮扣下疤痕的行为。 她宁愿疼痛,也不愿意顺从。 疍家人的规矩是,女人第一次不愿意,就算是用武力也要征服她。 “媳妇儿,红酒的酒劲你这样是熬不过去的。”吴邕走到了蔚兮的身后,却没有再上前去触碰蔚兮。 蔚兮背影坚定,让他改变了想要强迫她的想法。 他能感觉出来,若非是心甘情愿,便是强迫了她,也留不住她。 这个倔强的女人,真是让他意外。 他在她不远处坐下,同样盘腿入定。他等她坚持不住,主动投怀送抱。 然而,美人没有等来,却等来了湖州府连夜出兵的围剿。 岸上火光通天,知府衙门的人亲自给疍家人递了消息,直接说出了主题:疍家人抓了国师府的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要求疍家人归还。 原本沉静在有少主母喜事中的疍家人,全部沸腾了起来。 疍家人第一时间认为这是陆路人的借口,是知府衙门想要对疍家人出手的理由。而且还趁着疍家老大重伤昏迷的日子,几乎第一时间,整个疍家人防备起来。 岸上,陈业扬看着突然朝河中移动的疍家船只,一个头两个大。不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对旁边摇扇恣意的姬恒笑道: “这这这,还请九爷稍安勿躁,这疍家人天生机警,咱们深夜来访,他们难免害怕。” “害怕不害怕爷不知道,爷估摸着时间,这会儿嫂嫂应该和那吴少主喜结连理,床上欢愉呢。爷就寻思着,嫂嫂在陈知府这边出的事,是不是国师大人暗中安排呀?” 陈业扬脸色煞白:“国师大人忠心耿耿,为我宸国呕心沥血,更是真心实意要将女儿嫁给太子殿下,以固太子之力。这事绝对和国师大人无干!” “哦,爷还以为国师大人看不上太子哥哥,故意将女儿许个渔夫,来讽刺太子哥哥呢。” 在场国师党皆一凛。 庄器不再管三七二十一,脚尖才水,朝疍家人的船只飞去。 “嫂嫂若是毁了贞洁,爷代表东宫,拿诸位问话。” 姬恒浅笑着晃悠着扇子。说话间,他的眼神一直锁着那个红色的船只。 第324章 吧唧 陈业扬立马要上船亲自跟疍家人交涉,整个国师党乱成一团。 若蔚兮出事,国师府没办法向东宫交代,他们也没有办法向国师大人交代。 庄器处理事情简单粗暴,找人,若是有人阻拦,打就对了。 很快船上就打成了一片。 陈业扬一边乘船往疍家船赶,一边大吼:“不要打,都是自己人,不要打,都是自己人。” 奈何还有不怕事的,姬恒组织在岸上的人们,齐声喊: “疍家人,交出未来太子妃!” “疍家人,交出国师府大小姐!” 一声一声千人齐声大喊的震天吼,也传到了红船上。 正在打坐的吴邕睁开了眼睛。 “胆大妄为疍家人,敢娶国师府大小姐做少主母!何来勇气!” 岸上的人喊完这句话,便归于平静。 而红船上的吴邕猛地看向了蔚兮。 国师府大小姐! 以为自己被袭击的疍家人也瞬间停下了手。 庄器手中转动着子母剪月刀,冷漠的看着挡住他路的大汉:“小姐在哪里!” 疍家人和陆路人的矛盾,一直是湖州府的地方问题,陈业扬继任以来头疼不已,只能维持着疍家人和陆路人之间表面的现状,无法化解更不敢恶化。 蹬上船之后,他立马主张和平:“住手,我是湖州知府陈业扬,都住手!现在,找到大小姐才是当务之急!” 疍家人多认识陈业扬,而且常年在湖州生活,地方官员说话,疍家人都会给两分面子。 姬恒看着船上忽然安静下来的庄器以及陈业扬等人,又看了看红船,终究安奈不住时间的煎熬,猛地收起了扇子,脚踏水面,直奔红船而去。 原本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庄器和陈业扬身上,没有想到姬恒会直奔红船而去,反应过来的疍家人,立马奔过去。 “动我疍家人少主和少主母,我疍家人誓死不放过!”人群纷纷的朝红船涌去。 疍家人护短,天下皆知。 陈业扬一个头两个大,又怕在疍家人猎艳找媳妇真的找到了国师府大小姐的头上,又怕猎艳对象不是国师府大小姐得罪了疍家人。 只跟着属下一起朝红船走去。 姬恒动作极快,到了红船之后,便打晕了看门的两个人,白凤银翎剑更是毫不犹豫的斩开了铁链。 门被打开,挡住姬恒寻找蔚兮视线的是一个结实的胸膛。 姬恒手中的白凤银翎剑嗖的出现在了吴邕的脖颈前:“嫂嫂可还安好?” “良辰已过,九爷这个时候返回,还带着这么多人,弄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要看到疍家动了未来太子妃的结果。”吴邕不喜姬恒,跟姬恒说话语气充满了敌意。 姬恒脸色极差,不愿跟吴邕说话,直接剑光逼退了吴邕。吴邕手中没有武器,只能避退一旁。 姬恒看到窗边那个盘膝入定的身影之后,躁乱的心缓缓的平复。 他收起长剑,三步做两步上前,脱下了外套裹住了蔚兮。 蔚兮虽然入定,但是警惕心依旧,在姬恒靠近的刹那,防备在身边的匕首便扬了起来。但是姬恒身上特有的梅香,却让蔚兮的匕首,在姬恒的身前停住。 吃一堑长一智,她再也不想误伤姬恒。 “嫂嫂又乱喝酒了?”姬恒说着,抱起蔚兮便朝外走。 “这次我没有随便的吃人家的嘴巴,就是太难受了。”蔚兮说着,往姬恒的怀中拱了拱,“你上次教给我的心法还是有点用处的,但是现在被你打断了,又开始热了。” “莫乱动,否则给你丢河里!” 吴邕看着在姬恒怀中没有反抗拒绝的蔚兮,眉头皱了皱。 “冰水,我要冰水!你把我丢河里也可以!”蔚兮控制不住的在姬恒怀中乱动,“不行了,不行了,我又想做坏了,心法心法,姬恒,你快点将我放下!” “光盘腿入定不行,要用冰水降温才可以,你忍着点!”姬恒紧紧地抱着怀中乱动的人,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走到门口的时候,吴邕没有拦,一来蔚兮的身份不能拦,二来他打不过姬恒。 “你不是来讨喜酒的,你又给疍家人带来了麻烦。” “是不是麻烦未可知。”姬恒看向了吴邕,眼神静且长,“平静如水永远不会有变化,若要求变,只能在风浪中求。” 吴邕看姬恒的眼神从讨厌变成了沉默。 姬恒迈开了大步离开了红船船舱,外面疍家人刚刚赶到,庄器也刚刚赶到。 看到姬恒怀中的蔚兮无恙,庄器暗中输了一口气,然后将眼神挪到了一边,收敛而来自己浑身的杀气,静静的立在一边。 疍家人上前之后,几乎同步的拦住了姬恒的路,然后看向了吴邕。 “少主!” 疍家人没有森严的等级,但却有骨子里的不服输的气。只要吴邕一句话,就算是国师之女,他们也会拼了命的留下蔚兮,做他们的少主母。 吴邕眼神错过了姬恒,看了看待在姬恒怀中克制不住酒劲乱动的蔚兮,然后收回了眼神,看向了疍家人:“放她们离去。” 一众疍家人不甘的瞪着姬恒,这一瞪,正好看到耐不住酒劲的蔚兮,一把扶住了姬恒的脸,然后吧唧一口,嘴巴就吻了上去。 吴邕不自觉的上前一步。 她耐不住红酒的酒劲了! 一众疍家人倒吸一口气,男人大概都明白这是红酒的酒劲。 喝了红酒,任凭你是什么贞洁烈女还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都熬不过酒劲。 姬恒很想很想回应回去,难得一次主动送上门,奈何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昱王殿下怎么能对自己的嫂嫂有不轨之行,于是姬恒抱着蔚兮的手松开了。 本以为蔚兮会掉下去,岂料蔚兮一把搂住了姬恒的脖子,挂在了姬恒的身上,幽怨的看着姬恒:“都是你打断了我抱心守一的心法,我坚持不住了,想吃你嘴巴,想要你用脸贴贴我的脸,我脸好热的!” 满场寂静,吴邕撇过了眼神。这本该是对他说的话才是。 而姬恒只能克制本性的拒绝,一把推开了蔚兮:“嫂嫂放肆!你勾搭了人家少主不说,还敢大庭广众之下勾搭爷,简直是恬不知耻。亏爷还来救你,爷就不该来救你,没想到你早就对爷的美貌垂涎三尺了!” “是是是,你美你最美。”蔚兮浑身难受的又朝姬恒走去,“走啊,快带我走啊,你不是说有冰水吗?” 第325章 真凉 走到一半,蔚兮实在是难受,然后折返朝船边走去:“算了,我自己来。”她听到了流水声。 水,水,凉水,她要凉水。 看出来蔚兮企图的姬恒,上前提着蔚兮的领子踮脚便走:“后会有期了吴少主。” 姬恒等人离开之后,陈业扬才扶着属下赶到红船。 陈业扬来了之后,吴邕将眼神放到了陈业扬的身上:“知府大人,好久不见。” 庄器没有离开,陈业扬是国师府的人,当初国师府做出关于疍家人的决定,和各地提交的疍家人有关的民情有关。 但,决定实施起来之后,效果并不理想。这或许跟各地提交的民情有关。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陈业扬的身后,一来是保护陈业扬的安全,二来是想要知道陈业扬如何处理眼下这件事。 陈业扬礼貌的给吴邕行了一礼:“吴少主,今天的事情传到京城对疍家人不利,不如移步洽谈。” 吴邕也有此意,正要点头,有人来传,说当家人醒了,众人又立马移步去了吴邕父亲的大船。 整个疍家人一宿没睡,回到陈府的姬恒也一宿没睡。 疍家人的习俗,姬恒清楚,所以临走的时候,就让阿宁准备冰水,但是抱着蔚兮回到房间,正要将蔚兮塞到冰水中的姬恒突然发现蔚兮腿上有血迹,当下撩开了蔚兮的裤腿,就看到蔚兮腿上都是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之前结疤的伤口,都被蔚兮抠了。 “嘶!”姬恒又气又恼又心疼。 赤脚站在地上的蔚兮,看着姬恒突然沉着脸看着自己,皱皱眉:“没关系,伤口泡水了总好过没命的强,我快要熟了。”说着,她就控制不住的往姬恒的怀中钻。 不再是众目睽睽,无需畏惧人言,无需畏惧身份,姬恒狠狠的将蔚兮搂在了怀中。 “对不起。” 被姬恒搂在怀中的瞬间,蔚兮感觉自己腿似乎都要软了,手不听话的去解姬恒的腰带,她想要摸一摸姬恒的肌肤,一定凉凉的,一定非常的舒服。 “丑东西。” 久违的称呼让蔚兮恍然回到了和姬恒才认识没有多久的时候,姬恒一边挑剔她,一边还会对她很好很好,让她想要依恋又不敢轻易依恋。 她踮起脚,用脸在姬恒的脸庞拱了拱。姬恒肌肤是清凉,拱的她非常的舒服。 “姬恒,我热,我想吃你的嘴巴。” 姬恒抱着蔚兮,手缓缓的探入了蔚兮的衣内:“今天不行。” 蔚兮只感觉姬恒指尖所过之处,无比的舒服。忍不住抱着姬恒,倒吸了一口凉气。 姬恒的指尖,停在了蔚兮背后的裹胸布上,然后轻轻一扯,扯开了蔚兮的裹胸布:“静心,抱心守一,想一想之前爷交给你的心法口诀。” 心口的舒张,让体内的躁火更愉悦的叫嚣起来。 “不想心法,只想要你。” 姬恒如被雷劈,直直的僵在了原地。 轰隆轰隆的心跳声,雷的他难以相信,无法想象蔚兮会跟他说这话。 蔚兮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跟着感觉走,然后唇瓣摸摸索索的找到了姬恒的唇,本能的吻了上去。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心中的渴望,姬恒推开了蔚兮,蔚兮却又像八爪鱼一样盘了上来。 “今天不行,要是明天你这样说,爷就满足你。”姬恒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身上乱动折磨他的蔚兮朝屏风后面去。 屏风后面有冰水。 蔚兮只知道姬恒很凉,摸他就对了,于是不管不顾,扒拉在姬恒的身上,解了姬恒的腰带,扒拉出了姬恒的胸膛,让脸贴了上去。 “真凉,真凉,很舒服,很舒服。” 短暂的舒爽之后,她贴着姬恒的腰,将胳膊伸了进去。 胳膊也舒服多了。 只是这种舒服,似乎都是片刻的,很快蔚兮就不再满足这种舒服,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服很碍事,姬恒的衣服也碍事,然后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别动!”姬恒浑身都绷的紧紧的,他不是小孩儿,面对蔚兮这样赤果果的引诱,早就心猿意马,若蔚兮不是因为酒劲迷了心智,他发誓一定会让蔚兮求饶。 蔚兮正要反抗,忽然感觉到有个棍子抵着自己,让自己非常的难受,于是便不自觉的想要将那棍子丢掉。 蔚兮的小手隔着衣料摸到棍子的瞬间,姬恒终究是忍不住,用蔚兮的裹胸布湿透了屏风后面的凉水,往蔚兮背后一贴。 乍来的清凉,让蔚兮浑身一抖,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抓着棍子的手也一紧。 伴随着棍子被抓紧,姬恒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爷特么的有点不想忍了! “抱心守一,默念口诀,稳住心神。”姬恒调整了一下抱蔚兮的姿势,将棍子从蔚兮的手中解脱了出来。 从迷糊中醒来的蔚兮,缓缓的睁开了半阖着的眼神,正对上姬恒幽暗又深沉的眸子。 刚才陌生的一幕幕从蔚兮的脑中划过,让她觉得羞耻又陌生,更有一些不解。 姬恒又往蔚兮的身上淋了一些冰水,蔚兮渐渐的恢复了神志。 “这个酒好可怕,不仅想要吃人的嘴巴,还想脱别人的衣裳。”蔚兮自顾自的说着,然后缓缓的拉开了和姬恒的距离。 看着神志有点清醒的蔚兮,姬恒心中的想法,也渐渐的退下。 蔚兮喘着粗气,缓缓的转身。刚想要是爬入冰水中,就被姬恒提到了一边。 姬恒自己爬入了冰水中,然后指了指一边的矮凳:“坐上去,爷把后面的口诀交给你,你再继续心神守一的领悟,爷会用冰水给你降温。” 有冰水刺激,蔚兮神志恢复了不少。她朝姬恒指的矮凳走去,迈开步子却发现脚步虚浮。 姬恒叹口气,爬出了浴桶,将蔚兮抱在了矮凳上,然后自己又爬入了桶中。 这不是对丑东西的折磨,这是对爷的折磨,真的超级无比难受。 等爷有机会,爷不连本带利的要回来,爷就太没出息了! 被冰水震的稍微舒爽的姬恒,用毛巾和蔚兮的裹胸布,交替的湿水给蔚兮擦身子。 折腾了一夜,换了四次冰水,屋中地面集了一滩水,姬恒累的耷拉着眼皮,蔚兮呼吸总算不再那么急促。 姬恒又给蔚兮号了号脉,发现红酒的浪劲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便自己走到了外间,拿过药箱。 他身上也有小伤口,好的比蔚兮快,但是泡了一夜的水,疤痕化软脱落,有些痒痒。落疤之后,就要涂玉容膏,这样才不会留下疤痕,影响美观。 姬恒又去衣柜拿了干净的衣服。泡了一夜的水,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要换掉。 解开上衣,脱掉长裤,就在他要解亵裤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 第326章 报应 猛地回头,他就看到蔚兮歪着身子,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从屏风后面偷看他,不,是偷看他的.....前面。 “嫂嫂,早啊!”姬恒从牙缝中吐出了四个字。 本以为蔚兮会收敛一点,岂料蔚兮回了一句:“早。”然后眼神还是盯着某不可描述的位置。 姬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能说她那眼神光明正大的让他发憷么,这个丑东西脸好了,难道心肠变丑陋了?还是说昨晚的酒喝得让她变性格了?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遮住了蔚兮的视线,然后缓缓的挪开了身子,耳尖通红,转头咬牙瞪着蔚兮:“看什么看,流氓什么样子你就是什么样子,真是恶心死了!” “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藏小棍子的。”蔚兮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姬恒,“我也想藏点暗器。” 姬恒嘴角抽抽:“那是爷的独门绝学,不外传!” 说罢,卷起了衣服和药箱,匆匆的跳窗而逃。 隔壁的房间,阿宁正对着自己的剑唉声叹气。 自家爷又将坏小姐带回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他动手取坏小姐的命,爷一会儿一个主意,要是他真的动手了,坏小姐死了之后,爷会不会生气的将他撵走。 “哎!” 这个坏小姐也不省心,为什么要去当什么国师府大小姐,嫁给他家爷可比嫁给那什么宸国太子威风,真是眼瞎。 “哎!” 不知道多少声唉声叹气之后,他忽然看到自家爷光溜溜的,只有一条亵裤的逃到了他的房间。 他刚想上前问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自家爷咬牙切齿的唾弃了一句:“下流!” 一般能让自家爷生出这种表情的,只有那个坏小姐。 阿宁识相的找个理由走了:“阿宁去看看厨房有么有好吃的。” 姬恒的房间中,蔚兮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从矮凳上起身。 整整一夜,她都在克制自己想要往姬恒身上爬的本能,眼下身体里的那股劲过去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饿。 她浑身湿透,也没有干净的衣服,身上还有些伤口,不便一直湿漉漉的,所以在她屋中找了一圈,企图找自己的衣服,奈何没有找到,于是只能偷姬恒的衣裳穿。 脱了衣裳,身子刚擦干净,她就听到了身后有细微的声音。转头她就看到姬恒鼻子下面挂着两行血,直直的盯着她。 “你的衣服。”姬恒盯着蔚兮,怔怔的伸出了手中的衣服。 蔚兮后知后觉的抬手挡了一下胸前的大馒头:“男女授受不清。” “爷又没有碰到你!”姬恒抹了一把鼻血,然后偏过头,大义凛然的上前两步,将衣服送到了蔚兮的面前,“你刚才不也看了爷!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快点接着,穿好了出来吃饭!”姬恒心虚就不会给蔚兮说话的机会,蔚兮抬手接过衣服之后,他就一副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气冲冲的走了。走的时候,还放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帘子。 “换衣服不知道放帘子吗!真是!” “还不是因为是你的房间,旁人又不敢进,我又没有想到你会去给我拿衣服!” 姬恒刚要开口怼,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嗯,有觉悟,在爷的房间里可以放肆。 蔚兮换好衣服洗漱之后,发现姬恒早就给她准备好了额头上的假伤疤,她贴好了之后,戴上面纱去了外间。 姬恒已经等了好久,见蔚兮出来,嫌弃无比:“吃个饭还戴面纱,装神秘装的爽不爽?疍家人的媳妇儿好当不好当?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是不是很来劲?”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姬恒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话痨。 她喝了一口粥,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 “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这个吃相。”姬恒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包子。 蔚兮看着姬恒优雅的夹包子,然后不大不小的咬了一口,轻缓的咀嚼着,大口吞下了嘴中的半个包子。 “你难道不饿吗?”还能这样细嚼慢咽。 姬恒吞下了嘴中的包子,懒懒的睨了蔚兮一眼:“换你给爷换一夜的冰水,伺候爷一夜,你饿不饿?” 蔚兮偷偷撇嘴:“谁让你不让我泡水?” 姬恒瞪眼:“让你泡水?下次让你好好的泡!将伤口泡发,泡腐,怕成死肉,泡一夜!第二天你再用刀将死肉腐肉割掉,下次爷一定成全你,让你好好的泡水,泡十天九夜!” 蔚兮又看着手中的半个包子,学着姬恒的样子,咬了一口,细嚼慢咽起来:“你身上不是也有伤口。” “爷的伤口结疤了,不像某些人,逞能的去找什么疍家人,结果被人家骗回家当媳妇,还喝了人家的酒,兽性大发又是扣自己身上的疤痕,又是吃人家的嘴巴,还扒人家的衣服!” “停停停!”现在虽然清醒了,但是蔚兮对于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做了什么还有印象,脸不由微微的有些发烫。最后将自己奇怪的行为都推给了酒。 “疍家人的那个酒有毒。” “爷要是不将你拖回来,你就会这个样子去扑别人,然后十个月之后你就给人家生个孩子,永远回不来了。” 蔚兮一震反胃,瞥了姬恒一眼。 “看什么看,爷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个吴邕在船上做了什么,但是爷能想象的到。你这个放浪形骸的女人,谁娶到你谁倒霉,头上一片青草绿油油!”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没有脱衣服,更没有碰到脚!也没有吃嘴巴,吴邕想要解我衣服,我将他绑了起来,然后就去窗口凉风处盘腿入定,后来你来了,打断了我的入定,我回来便变成那个样子。” 套出了蔚兮的话,姬恒垂下了眉眼,咬了一口包子,不再说话。 幸亏没有酿成大错,他要吃斋念佛,还愿七天。 蔚兮发现姬恒忽然变得安静了,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他生气了,无力的咬了一口包子。 不得不承认,姬恒又救了她一次,还照顾了她一夜。 姬恒之前不是说过要跟她一刀两断的么? 这样想着,蔚兮抬眼偷偷的看了一眼姬恒,姬恒正在吃东西,忽然觉得蔚兮偷看他,不由回望了过去:“看什么看,爷秀色可餐,看爷不用吃饭么!” “确实秀色可餐,可以一边看一边吃。”蔚兮盯着姬恒,大口咬了一口包子。 吃相之粗鲁,让姬恒无力吐槽。 但是说的话,还是蛮让姬恒受用的。他心情逾越了好多。 第327章 流言 正吃着,外面忽然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放肆!”王书宜的声音,“昨晚接回了小姐,为什么不将小姐送到小姐的院子!” “夫人难道以为是我们家爷无聊的将她留在房间?”阿宁很替自家的主子喊冤,“是她自己扒着我们家爷不放的,逼得我们家爷照顾了她一夜!” “让开!”王书宜的声音。 “阿宁会让开的,但是还希望您明白,是坏小姐扒拉我们家爷不松手,阿宁和我们家爷照顾了她一夜,她醒来之后,还非要和我们家爷一起用饭,换成了旁人,早就被丢出了!” 听了阿宁的话,蔚兮一口粥呛了出来。 她非要? “咳咳咳。” 跟王书宜一起来的还有庄器,阿宁拦路,庄器立马上前和阿宁纠缠在一处。没了阻拦,王书宜到了房间,看到蔚兮无恙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到垂眉用饭的姬恒之后,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她喝了那酒,九爷怎可将她留在自己的房间!你可知,你可知外面传的话有多难听!” “留?老九丢都丢不开。”姬恒垂眉搅了搅手中的粥,眉眼轻笑。 王书宜气的半死。 拉着蔚兮便走:“九爷以后离蔚兮远点!” 王书宜等人走远了之后,姬恒盯着眼前的粥碗,无畏的挑眉:“就不!” 蔚兮被王书宜拉出姬恒院子的事情,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春意盎然,姬恒从院中折了一朵花,然后无聊的往躺椅上一趟,然后开始一片一片的摘花瓣,边摘嘴中还念念有词:“气,不气,气,不气,气......” 正要扛被子出去丢掉的阿宁看了一眼自家爷:“坏小姐勾三搭四,太子怎能不气。” 很快姬恒将屋中的陈设全部换了一遍,极其厌恶蔚兮的消息便传开了。 王书宜的房间中,王书宜看着女儿气的头疼:“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名声尽毁对你有什么好处!是你能抬起头还是你爹娘能抬起头!” “女儿夜出不是为了什么疍家的美男子,女儿是查案的?”蔚兮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她就成了风流成性的女人,深夜不归出去找俊美的疍家美男? 王书宜:“什么案子需要你一个闺中小姐查?娘给你的书你看完了吗?” “恶虎寨的案子,女儿想要弄清楚,所以才去了解疍家人的,而且爹爹之前颁布的行令似乎给疍家人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正好路过此处,若是能弄清楚疍家人真正的问题,到了京城之后,再将疍家人的事情说给爹爹听,爹爹就可以重新颁令安置疍家人。” “这样就可以解除疍家人对爹爹的不满,对国师府的不满。”蔚兮认真的看着王书宜,“我昨晚只是想要去看看疍家人住在什么地方,没想到就被骗去做了什么少主夫人。” 蔚兮真诚的看着王书宜。 王书宜气急深吸一口气:“好,就算你是去查案,你是不小心被骗去当什么少主母的,你大庭广众之下亲九爷干什么?” “我喝了酒,那个酒里有毒,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就去亲他了?”应该是这样吧。 蔚兮都忘记自己当时亲姬恒是什么心态了。 王书宜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乔嬷嬷立马掐了一把王书宜的人中。 恢复过来的王书宜,指着蔚兮,恨铁不成钢:“昨晚呢,你为什么要赖在九爷的房间中,你明知道自己喝了酒,还和九爷在一个房间,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 蔚兮大约能想的出来:“我勾搭姬恒?” 王书宜白眼一翻,这一次彻底的晕了过去。 ...... “何止是勾搭九爷,说您恬不知耻的送上门,人家都不愿意要。” “还有人说您什么近水楼台得不到九爷,就出去找男人,而且专门挑俊美的男人,夜夜笙歌。” 蔚兮的院子中,蔚兮看着有点刺眼的太阳,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灵芝心酸的继续道:“外面还有好些人说您长得奇丑无比,癞蛤蟆想吃美男肉。” “这些都是直接重伤小姐的,倒也没什么,关键有人讥笑起了东宫那位,说您还没出嫁,东宫那位的头上就长了两丈高的幽幽青草。”灵芝说着,颇为忧愁的看了一眼蔚兮。 “难道就不能将谣言压下去?” 灵芝皱眉,语气幽怨:“您昨晚大庭广众下对九爷做的事情,现在满城皆知。如您昨晚回自己的院子,还可以辟谣说您喝了有问题的酒,神志不清对九爷做了那种事情。” “但是您昨晚在九爷院子中呆了一夜,您前脚一走人家后脚将被子什么的都换了一遍,若是再出去说您昨晚喝了什么有问题的酒,人家还不猜您趁着酒劲对九爷那个那个。” 灵芝说着,脸颊微微有些红。 “府上的人可以作证,昨晚姬恒帮我祛毒呢。”蔚兮又道。 “九爷也是这么跟人说的,说和您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您硬缠着人家不放,人家被逼无奈只能给你用冰水祛除酒劲什么的。我们也是这么跟外面的人说的,但是人家听归听,私下里还是猜测您和九爷已经不清不楚了。” 顿了顿,灵芝颇为头疼的看着蔚兮:“不仅和九爷不清不楚,疍家人的规矩湖州人都知道,疍家人成亲晚上必会喝那什么疍家人秘制的红酒,您是喝了酒,又是从疍家那少主的红船中抱出来的,现在人家在说您和那疍家少主也风流过了。” 蔚兮一把掳开了袖子:“我的守宫砂还在!” 灵芝看了看蔚兮胳膊上的守宫砂,又看了看蔚兮,最后质疑的问了出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姬恒给我弄的。” 灵芝震惊的看着蔚兮,那眼神跟外面质疑她和姬恒不清不楚的人一模一样。 “要怎么检验这个守宫砂是不是真的?”蔚兮也开始怀疑这个守宫砂是不是真的。 灵芝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蔚兮:“您和九爷没有脱了衣服睡过?” 蔚兮回忆了一下,试探的反问:“像万花楼里的那些姑娘和男人睡的那种睡?” “小姐知道万花楼里的姑娘和男人们怎么睡觉?”灵芝不可思议的看着蔚兮。 蔚兮斟酌了一下,然后道:“不是很清楚,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看?” 第328章 不气【一更求评】 “所以,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和九爷脱过衣服睡觉?” 在灵芝万分怀疑的眼神中,蔚兮也拧眉怀疑了起来:“种梅花印的那天晚上,我被姬恒弄昏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偷偷的脱我的衣服,其余都没有脱衣服睡觉的情况。” 她们很干净纯洁的。 灵芝倒吸一口凉气:“灵芝也不知道小姐的守宫砂是真的还是假的。” 蔚兮盯着手臂上的守宫砂,眉头拧成了小蚯蚓:“我难道真的和姬恒不清不楚的?” 灵芝看着小姐糊涂的样子,抓狂的挠挠的头:“九爷也不像是那种胡来的人,若是你们之间有点什么的话,昨晚他也不会给你浇冰水浇一夜。” “这么说,我和姬恒清清白白?”蔚兮表示自己看的书实在是太抽象了,实在无法根据书上说的那种‘情到深处无法自拔,鸳鸯交颈欢愉到明’来判定自己和姬恒是不是做了逾越的事情。 “应该吧。”灵芝这会儿有点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在她面前装傻,实际上早就偷吃了九爷。 “我也觉得我和姬恒是清清白白的,以前我还没有认亲的时候,我和姬恒可是过命的交情,这个守宫砂是他以前给我种的,说是为了保护我的清白,也是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灵芝恍然:“也是,九爷若是动了未来太子妃,太子知道一定和九爷生嫌。他不敢。” “嗯。”蔚兮认同的点点头,“姬恒那种聪明人,怎么会办对自己不利的傻事。” 灵芝认同的点点头:“所以,小姐这个守宫砂应该是真的。” 蔚兮长舒了一口气:“肯定是真的,姬恒虽然有点阴晴不定,但心还是蛮善良的。” “阿嚏,阿嚏!”正在晒太阳的某恒打了两个喷嚏,然后看着手中最后一片花瓣,“不气。” 阿宁蹲在姬恒的身边,看着地上一堆花,有些心疼:“依照太子的性格,恐怕要恨死国师,给他塞了这么一个太子妃,怎么会不气!” “已经第六朵花了,都是不气。”姬恒恼,“难道爷离京这段时间,太子哥哥变得心怀宽广了?” “要不阿宁再去想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坏小姐名声变得更坏的?” 姬恒捏着手中没有花瓣的花托,转了转:“算算日子,赵家人应该也快到湖州府了吧。” 阿宁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 “赵又章的家眷到了湖州府,陈业扬难道会不照看一番?要是不照看,你就制造点机会。”姬恒想着,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丝浅笑,“人多热闹呀。” 关于蔚兮的谣言在湖州府传的沸沸扬扬,陈业扬也是头疼不已,说到底是国师府的大小姐,在他的地盘上出了这种毁坏名誉的事情,让他怎跟国师大人交代。 于是严令下达,禁止再传。 吴邕也知道一些谣言对蔚兮不好,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约束疍家人。 双方用力,好不容易往外面的流言渐渐平息,但不怕事的赵灵儿到了。 “魏蔚兮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真是下流无比,明明和太子殿下有婚约,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之前和九爷同乘一船,就日日勾搭,现在勾搭不到九爷,竟然跑出去找野男人!” 赵灵儿身子不好,但也不妨碍她来给蔚兮的名声插刀。 眼下刚走进下榻的客栈,听到有人在讨论蔚兮的事情,不由愤慨的发表了一句评论。 赵夫人刚走到上楼梯上,听到了女儿话,立马示意丫鬟扶赵灵儿去雅间。 奈何赵灵儿心中对蔚兮积怨已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重伤蔚兮,牛鬼蛇神都拉不住。 走到了讨论的人面前就愤怒的道:“魏蔚兮不仅作风不检,而且心狠手辣,我们原本同船而行,就因为九爷跟我说了两句话,她就心怀报复,将我重伤,咳咳咳!” 周围有人瞧见赵灵儿脸色苍白,说两句话就捂着心窝,一副疼痛的样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乡下长大的野痞子,粗鄙不堪,仗着有两分姿色,对九爷日日纠缠,不顾礼义廉耻,更不将皇家颜面放在心上,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唔唔唔!” 赵芝兰一把捂住了赵灵儿的嘴巴,抱歉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妹有些许疯病,喜欢胡言乱语,让各位见笑了。” 赵芝兰儒雅端庄,说的话让人不自觉的信服两分。 赵灵儿气死,一口咬在了赵芝兰的手上,赵芝兰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收回了手,然后就被赵灵儿死命一推。 “二哥,你们怕魏蔚兮我赵灵儿可不怕,我就是说她了,她一次没有要我的命,你让她再来杀我!恬不知耻的人,敢做就不要怕人说,唔唔唔......” 赵芝兰不顾手上的疼痛,将赵灵儿拖回了房间,然后立马派人打点封口,岂料流言见风涨,传的沸沸扬扬。 ....... “这赵灵儿太过分了!” 夜色上来,灵芝和蔚兮换上了深色的衣裳,她们要出门一趟,主要是蔚兮想要出门,灵芝不放心,非要跟蔚兮一起。 “狗咬你一口,你没必要咬回去吧。”蔚兮对着镜子整理好面罩,然后转身看向了灵芝。 灵芝轻笑一声戴上面罩:“小姐说的对。” 灵芝带着蔚兮前脚刚离开陈府,后脚知道赵家人在湖州府落脚的陈家人,将赵家人接到了陈府住。 不为别的,就因为赵家是京官,山高皇帝远,陈家这样的外放官员最怕的就是京官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所以对京官都特别的照顾。 有灵芝相助,蔚兮这次出门直奔疍家人而去。既然现在身份已经剖开了,该做的事情她还是要做的。 未免掀起不必要的麻烦,蔚兮没有现身疍家人的船,让灵芝去给吴邕传话。 吴邕跟着灵芝到了河岸之后,看到蔚兮就问:“没事吧!” 听说她缠着九爷缠了一夜。 “我都已经将酒杯挪开了,你还敢给我喝酒,你们疍家人的酒比陆路上的酒更可怕,幸亏姬恒给我浇了一夜的冰水,我念了一夜姬恒交给我的那什么口诀。” “你没事就好。” 在吴邕看来,她们之间差点成为夫妻,再见到蔚兮心中多少还有一点奇怪。 但是蔚兮不知道那个酒里面有催情的东西,只当疍家人的酒更牛,不以为意。 “你们老大怎么样,醒了吗?” “阿爹吗?” 蔚兮:“就是受伤的那个人。” 吴邕:“他是我阿爹。阿爹昨晚醒了一下,又昏迷了,现在有点高热,陈业扬已经让大夫来看了,说高热退了,人就会没事了。” 第329章 诡异【二更求评】 “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若是有什么其他的情况,你可以随时派人去找我。” 吴邕只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就看着蔚兮不再说话。 半晌,蔚兮拿出了手中的暗器,这枚暗器是从吴父身上取下来的:“你知道是谁伤了你阿爹吗。” “你为什么打探疍家人的事情?”吴邕看着蔚兮。 “恶虎寨的人要杀我,听说恶虎寨和疍家人交往,我想看看疍家人是不是知道一点什么。再有就是,听说我老爹颁了对疍家人不好的政令,我想要看看疍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回京之后可以跟我爹说清楚,让我爹修改政令。” “我们和恶虎寨相交,因为无路可走。陆路人厌恶,政府苛责,疍家人为了活着,便去找了恶虎寨。”吴邕静静的看着蔚兮。 “恶虎寨为猖,有人对疍家人出手,恶虎寨便帮我们出手,有了怕处,衙门才敬我们一席之地。作为条件,疍家人要向恶虎寨上缴供奉。” “你爹颁政令之前,疍家人确实有人对来往商民出手。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去陆路上买卖,受到排挤和厌恶,生病了请不到大夫,大桶的鱼只能换来一颗白菜,衙门不管,逼良为娼。” 虽然和蔚兮接触的时间短暂,但是蔚兮那双沉静又清澈的眸子,让吴邕无端的相信蔚兮不是坏人。 “你爹颁布政令之后,衙门正大光明的管制我们,却依旧不给我们平等的买卖待遇,生无饱饭,病无良医,我们只能投靠恶虎寨,求的一丝庇护。” 蔚兮:“恶虎寨对国师府船只动手的时候,疍家人可有参与?” 吴邕不语。 “那晚很多人,疍家人若是出手,你就算没有参与,也应该知道动静,何况你还不是普通人,他们喊你一声少主,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少主的地位有多高。” 灵芝在一旁给蔚兮科普:“疍家聚集片区地会有一位领主,领主主疍家所有大小事情。” 灵芝说着,看了一眼吴邕:“他是少主,定然知道。” “有疍家人出手,但是我们这边没有出手。”吴邕见瞒不过去,开口道,“因为和恶虎寨来往的只有阿爹一人,阿爹从恶虎寨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没来得及组织人手支援恶虎寨。后来我们就听说恶虎寨被人一锅端了,很多去支援的疍家人下落不明。” “湖州府疍家人一共有多少个片区?” “十六个片区。” 蔚兮的眼神从吴邕的身上,挪到了手中的暗器身上:“其余片区的人,有没有跟你们这个片区一样,有人因为受伤没来得及组织人手的?” “每个片区的人似乎都受伤了,但是因为受伤而没有办法组织人手援助的只有三个片区。我们这算一个,还有下游两个片区。”吴邕看着蔚兮。 “他们受的伤和阿爹一样,不致命,但很严重。各种伤都有,剑伤,箭伤,暗器,重击等等,若是在陆路上,请个好大夫大家大概都无恙,但是我们疍家人,请不到好大夫。” “似阿爹这样的,好不容易请到一个大夫,大夫来了只敢给阿爹开药,不敢给阿爹拔暗器。我们这个片区还是距离湖州府最近的,请大夫还算及时,上游有个片区请大夫不及时,听说已经准备办白事了。” 说到这,吴邕不由将眼神放到了一边:“我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娶亲,也怕父亲突然没了,听说喜事能招来好福气。” 蔚兮对吴邕娶亲的事情不感兴趣,注意力全在一个诡异的事情上。 疍家十六个片区的领主都受伤了! 有人想要阻止疍家人对恶虎寨出手相帮。 蔚兮看着手中的暗器。 和余长乡袭击自己的暗袭是一种。 那阻止疍家人的人,和袭击自己的人是不是一类人? “你和姬恒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九爷曾负责监工京运河道的开拓,整个大运河上的疍家人应该都认识九爷。” 蔚兮吃了一惊。姬恒还有这本事。 似是看出了蔚兮脸上的不可思议,吴邕又补充:“那个时候九爷才十多岁,却也生的白皙俊美,从北到南,美酒和知己从未断过。我认识他不是在运河上,而是在红灯高挂的勾栏院。” “十多岁就逛勾栏院?”蔚兮的注意力依旧在姬恒的身上。 “嗯,当时我阿姐想要一堵九爷尊容,听说只要去勾栏必能看到九爷,所以我便陪阿姐一起去看看风流艳名,闻名天下的九爷到底生成什么样子。”吴邕看着蔚兮。 “监工不监工,整天泡在勾栏院?” “九爷所到之处,备好美人和美酒,运河开道不误工,九爷这边就可以过关。”吴邕说道这里,眉头皱皱,“他运气好,没有遇到那种欺上瞒下的地方办,运河通行的这几年也没有出现问题。” 蔚兮唏嘘不已,忽然明白姬恒为什么风流艳名闻天下了。 十来岁就喜欢美人。 蔚兮想到了一些男人在万香楼左拥右抱,猥琐流口水的场景,再把那种场景放在姬恒的身上,顿时觉得有些膈应。 倒不是因为姬恒左右拥抱有点膈应,而是因为那种场景中的猥琐姬恒,令她膈应。 姬恒那厮傲娇臭屁,绝不会有那种猥琐恶心的行为的。 甩开了脑海中的场景,蔚兮又问:“最近一个月姬恒有来找过疍家人吗?” “没有,不过四年前他来过一次,强制施行新政的就是他。”吴邕提到这事儿就气,“夜宿花柳巷,白日监新政,疍家人和陆路人闹得不可开交,他在睡觉。” 姬恒提前几天离开了大船,到湖州府。不是姬恒阻止疍家人出手帮恶虎寨,还有谁? “除了恶虎寨的人以外,可有其他人来过?” 吴邕摇头:“并没有。或许有人私自找了阿爹也不一定。” “你要见阿爹吗?” 蔚兮点点头:“我想见他一面。” “他醒了我通知你。” “行,我在陈府,你可以派人去找我。”蔚兮想了想,刚想开口问之前的事情,她的身份会不会给疍家人带来麻烦,吴邕先一步开口问。 “除了查事情,难道就没有其它的事情吗?” 第330章 放肆【三更求评】 “外面有流言,说疍家人明目张胆的抢未来太子妃做少主母,是我爹安排的。”蔚兮皱眉看着吴邕。 吴邕认真的看着蔚兮:“这是天定的缘分,没有任何人安排。” “疍家人若要娶妻,会有很多人去陆路上猎艳,或者去别的片区猎艳,我在家照顾阿爹没的出门,便拜托区里的人帮我带个媳妇儿回来。” “三嫂也没有想到她带回来的人是国师府的大小姐,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捡到宝了,因为疍家人缺大夫,你又正好是大夫。”吴邕说着,看着蔚兮的眼神,不由多了一分说不明的情义。 “我放你走,不是因为你是国师府的大小姐,我害怕你。而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成亲了就一定会留在男人的身边。” 顿了顿,吴邕又补充道,“我珍惜你。” “放肆!未来太子妃岂容冒犯!”灵芝激动的上前一步,手中的剑拔出了一半,蹙眉警告的看着吴邕。 吴邕却不理会灵芝,直直的看着蔚兮。 “政令说了,疍家人的规矩大于陆路人的法律,即便你和太子有婚约,入了疍家人的红船,便是疍家人的媳妇儿,太子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蔚兮看向了灵芝。 灵芝对蔚兮点点头。 蔚兮看向了吴邕。她竟然差点做了吴邕的媳妇儿? “你今晚找我,只有这些话想要说的了吗?”吴邕有些纠结的看着蔚兮,月光如银,照应的河水波光粼粼,折射到了蔚兮的眸子,更衬的蔚兮眸光纯碎。 “疍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蔚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希望可以找到一个你们和陆路人一样平等生活的办法。” 吴邕有些失望,蔚兮的眼中竟然没有半分对他的流连,这个女人真是。 “需要帮忙,我会去找你。” “其余片区受重伤的人,不是找不到大夫,我......” 吴邕打断了蔚兮的话:“昨晚九爷离开之后,就已经派大夫去了各大片区。” “姬恒插手了?”蔚兮有点意外。 吴邕点点头。 “现在整个湖州府,他最大,他插手确实是最合适的。” 吴邕看着蔚兮:“今晚你会跟我回红船吗?” “大胆!”灵芝嗖的拔出了长剑,架在了吴邕的脖颈上。 蔚兮拧眉看着吴邕:“我们陆路上婚姻大事,讲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按照疍家人的规矩,我阿娘将主母镯子传给了你,你随我一起三拜我阿爹,还同我入了红船,我们之间便完成了成亲仪式。”吴邕认真的看着蔚兮。 而灵芝听了吴邕的话,震惊的看向了蔚兮。小姐还跟人家拜了父母? “哟,按照吴少主的说话,她跟爷夜宿一起,还对爷动手动脚的,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按照陆路人的规矩,爷是要对她负责,娶她回府的。”轻笑自岸上的草丛后面传来。 蔚兮三人同时抬头看去,就看到风过草弯腰,露出了一个手拿玉扇,浅笑盈盈的俊朗少年。 少年笑不达眼底,眼神直直的对上了吴邕的眼神:“吴少主,又见面了。” 见到姬恒来了,灵芝拿下了放在吴邕脖颈上的长剑,冷冷的瞪了吴邕一眼,然后防备的瞅了一眼姬恒。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吴邕对上姬恒的眸子,眉头皱皱,有些直觉只有男人之间才会懂:“疍家人的规矩大于律法。” “可你还不是让新娘子从红船上被带走了。”姬恒居高临下,嗤笑着看向了吴邕,“究竟是珍惜她尊总她,还是迫于自己实力不够,护不住她?” 吴邕上前一步:“自是珍惜她,若是不然,九爷以为昨晚那个时辰来,还能带的走她?” “那个时辰?”姬恒轻笑,“爷就是再晚去三个时辰,她若不愿,你也没本事动她。” 吴邕压低了眉眼,被一个疑似情敌的人质疑,是一件很辱面子的事情。 姬恒收回了挑衅吴邕的眼神,瞥向了蔚兮:“嫂嫂还真是闲情逸致啊,不顾流言蜚语,也要来夜会情郎。” “胡说什么!”蔚兮瞪眼。 姬恒嗤笑,上下扫了扫蔚兮:“浑身没有二两肉,就你这样的,竟然还有人能看得上,真是世风日下。” “我和吴邕清清白白,我来是为了......”蔚兮不想让姬恒知道,她怀疑过他。 姬恒冷笑着盯着蔚兮,直盯的蔚兮心虚的觉得姬恒已经知道她怀疑,并调查过他的事情了。 “你瑶妹妹到了陈府就去找你,结果发现你不见了。”姬恒漠然的开口,“陈业扬把陈府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你,大家都知道你又趁夜跑出去找美男了。” “谁乱嚼舌根,灵芝拔了她的舌头!”灵芝上前一步。 “算了,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蔚兮对流言举械投降。说罢,她看了吴邕一眼:“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 吴邕上前一步:“你还会跟我回红船吗?” 蔚兮不解的看着吴邕:“我是陆路人,我爹给我订了婚约。”若是没定,这个人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只会娶一个妻子,多好。 蔚兮一个眼神,姬恒大约就能猜到蔚兮在想什么,说话间,飞身而下,挡住了蔚兮看吴邕的眼神:“还看,还看,舍不得就跟人家回船上得了!”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 姬恒上下扫了扫蔚兮,异常嫌弃的道:“嫂嫂,请约束你的行为!莫要老九为嫂嫂操心!” 蔚兮更加确定,那个憨憨的吴邕,似乎比姬恒值得嫁。 “再看爷,爷挖你的眼睛!爷是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能看的吗!” 果然,姬恒这怪脾气是最不能嫁的。 蔚兮转身离去,姬恒盯着蔚兮的背影暗自磨牙。这个臭女人竟然还有点不舍得这个吴憨憨! 黑不溜秋的,有什么舍不得的,能有爷有风度! 蔚兮上了高坡,姬恒才缓缓的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吴邕。 四下无人,姬恒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令尊醒了,麻烦给令尊示下。” 吴邕接过信,认真的看着姬恒:“九爷帮疍家人想要什么好处?” “爷看上了疍家美人,心甘情愿!”姬恒说着,转身就走。 吴邕才不信。 第331章 坐实【四更求评】 蔚兮和灵芝上了坡,便等了一会儿,久不见姬恒回来,蔚兮担心姬恒和吴邕打仗,转身就要去找姬恒,却被灵芝拉住了袖子。 她不解的看向了灵芝,就看到灵芝指了指身后的远处:“那边来的人应该是来找小姐的。” 蔚兮顺着灵芝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有人骑马举着火把奔来。 “应该不是来找我的。”蔚兮不相信这么一大群人,是来找自己的。 事实证明,这么一大群人就是来找她的。 领头的陈业扬看到蔚兮之后,激动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到了蔚兮的面前,看到蔚兮无恙,他连忙擦额头上的汗:“姑奶奶,姑奶奶诶,您三更半夜的出门怎么不多带一点人。” 他昨天和疍家人谈崩了,很担心疍家人激动的做出什么报复的行为。 “让陈知府担心了。” 陈业扬也没有说什么,只要安全的找到蔚兮就行。 一群人立马给蔚兮让出了一匹马,蔚兮上马的时候,忽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停住了上马的动作,顺着眼神看了过去,正看到月光下,河道的高坡上,站着一个憨憨的少年。 众人顺着蔚兮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吴邕。 原本还猜测蔚兮出来是偷偷会情郎的众人,眼下看到了吴邕,眼神都在吴邕和蔚兮的身上来回逡巡。 而蔚兮的注意力全部在姬恒的身上。姬恒哪里去了? 吴邕一直注视着蔚兮,直到蔚兮等人的身影彻底的远去,吴邕才收回眼神,转身离去。 ...... “听说了嘛,蔚兮小姐找到了,是在河底找到的,听说是会疍家的那个俊少主去了。” 因为有人提前一步回府通知蔚兮被平安找到,所以,蔚兮到陈府的时候,整个陈府都在炸锅阶段。 蔚兮没有从陈府的正门进去,和灵芝从院墙跳了进去。 奈何这般,都没有逃掉谣言的洗礼。 迎面走来几个园中散步消食的小姐,蔚兮主仆便避入了旁边的草丛。 本想等到几个小姐离去,岂料几个小姐就在不远处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各个仪态万千,娟秀姿美,尽显江南美人的婉约。 躲在草丛中的蔚兮和灵芝对视一眼。 “那天见到蔚兮小姐的时候,我记得蔚兮小姐的额头似乎有疤痕哦,今天赵家妹妹说蔚兮小姐生的还算有两分姿色,难道她是这次遇难毁了容?” “哎呦嘞,你现在关注的这个是什么话题哟。我刚刚去买糕点回来的时候,从偏门入,正好听到外面找蔚兮小姐的人回来了,说蔚兮小姐在河底找到了,正在跟情郎谈情说爱呢。” “这蔚兮小姐还真是不同寻常哟,先是九爷,再是这个疍家的少主,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嘞。” 一阵哄笑,几个小姐又起身朝园子深处走。 只听一个小姐边说边道:“你们可小点声嘞,那蔚兮小姐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听赵家妹妹说,她被蔚兮小姐一簪夺命,差点弄死喽。” “嘘.....” 几个小姐明显压低了声音。 隐约间还能听到轻笑:“那疍家的少主听说长得英俊的嘞。” 等到人走远了,蔚兮和灵芝赶忙从草丛中跑出来,然后速速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本以为回了自己的院子就完事了,奈何刚踏入院子,蔚兮就感觉气氛不对。 王书宜寒着一张脸,坐在院中,静静的看着蔚兮。而王书宜身后,丫鬟嬷嬷一大群。 “梅兰竹菊!。”随着王书宜一声喊,四个丫头走了出来,对着蔚兮屈膝一礼,齐声道:“见过小姐。” 老娘派人来监视她? 蔚兮不想要这么多的丫鬟跟在身边,刚要开口拒绝,岂料王书宜冷哼一声:“今儿开始,为娘亲自照顾你,你不是旧伤未愈么!” 王书宜说着,乔嬷嬷上前一步:“小姐院子房间不够,夫人和您住一屋,奴婢们住在隔壁。” 蔚兮彻底震惊了。 看样子流言真的刺激到她亲娘了。 “娘亲,今晚女儿出去又有新收获,您要不要听一听?” 为了震退老娘,蔚兮决定祭出自己新得到的收获。 于是,蔚兮苦口婆心的给跟王书宜说了半夜,王书宜才勉强相信蔚兮真的是去查事情,答应第二天搬走。 送走了王书宜之后,蔚兮睡了一个回笼觉,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吃东西。 “小姐,灵芝去打探了,九爷昨晚未归。”灵芝一边给蔚兮布菜,一边道。 “今早回来了吗?” “回来了。”灵芝说着,看了蔚兮一眼,试探的开口,“灵芝看到九爷入了小姐的房间,小姐不知道?” “嗯?”蔚兮看向了灵芝。 瞧着灵芝一脸认真,蔚兮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瞧蔚兮不知道,灵芝摇摇头:“大约呆了半盏茶的时间,还以为是找小姐商量事情。” 蔚兮连忙去照镜子,脖颈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还好,姬恒没有对她做什么坏事。 “梅兰竹菊被夫人留了下来,小姐看着要怎么处理?”灵芝又问。 “像之前的那些丫鬟婆子一样,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若是打发不掉,就放在院中打扫,不能耽搁咱们办事。” 灵芝也是这么想的:“小姐今晚要出去吗?” “一会儿就出去。”蔚兮喝了一碗汤,看向了灵芝,“我去找姬恒,你在家打发梅兰竹菊。” 分工完毕,主仆两人各司其职。 蔚兮乔装打扮之后,蔚兮顺着那个和姬恒院子相连的窗子跳下。 若是叫人看到这一幕,一定又以为她来勾搭姬恒。 蔚兮迈开步子便朝姬恒的房间走去,因为步子太快,所以在一处盲区拐弯处,和从姬恒房间出来的一群人侧面迎上。 蔚兮顿时顿住了身子。 众千金小姐们也停住了步子。 因为没有想到姬恒的院子大白天的这么多女人,所以蔚兮只带了面纱,额头上的疤痕忘记做了。 陈家的小姐们就见过蔚兮一次,只记得蔚兮的额头有个疤痕,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蔚兮。但是赵灵儿一眼就认出了蔚兮,指着蔚兮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大白天的来勾搭九爷!” 蔚兮耸肩:“你不也大白天的来找姬恒?怎么到我身上就成了勾搭?” “我们是正大光明的来探望,拜帖先行,结伴而来,你从哪里来!”赵灵儿旧伤未愈,怒起来就要抬手捂着胸口止疼,眼下更是一副要吃了蔚兮的模样,“翻墙而入,你是何居心!” 姬恒的院子只有一个门,在众小姐的前面,而她来的方向,确实不可描述。 蔚兮无话可说。 于是,在陈家小姐和赵家小姐的亲眼见证之下,蔚兮坐实了勾搭姬恒的罪行。 第332章 偷翻【五更求评】 屋中的姬恒唇角微勾的听着赵灵儿对蔚兮的质疑和辱骂,表示自己牺牲了一上午补眠的机会,换来的一场大戏,甚得他满意。 将手中的信封封了蜡,他交给了阿宁:“没办法亲眼看到太子哥哥跳脚的样子,真是遗憾万分啊。” 阿宁接过了信,表示:“坏小姐的名声这下是彻底的坏了。” “阿宁都喊她坏小姐了,不让她彻底的坏一点,怎么能衬托阿宁给她取的这个名字很合乎其人。” 阿宁表示不想做背锅侠:“爷您自己想要打坏小姐的主意,不要推到阿宁的身上。” 蔚兮被赵灵儿堵走之后,莫约到了傍晚快吃晚饭的时候才来。到姬恒房间的时候,姬恒在被窝中睡觉。 “喂,你今天上午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蔚兮推了一下被窝中的姬恒。 姬恒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蔚兮。 “你打算怎么处理疍家人的事情?”蔚兮又推了推姬恒。 奈何姬恒还是不理,于是蔚兮一把拽了姬恒的被子。 “嘶~” 蔚兮倒抽气的看着我在床上不着寸缕的人,猛地将被子给姬恒盖上。 虽然姬恒是侧着身子的,但是蔚兮依旧眼花似的看到了什么奇怪东西。 姬恒拉着脸,从床上坐起来:“还未入夜,嫂嫂就这般如饥似渴的想要对老九投怀送抱?” 说话间,他略有些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 “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蔚兮有些唾弃的看着姬恒,刚才真的是辣眼睛。 姬恒屈腿,拿出胳膊,撑住下巴,静静的看着蔚兮。 不得不说,老天爷赐了姬恒一副完美的躯体,半睡不醒还没穿上衣,让一向不懂欣赏男人的蔚兮,也不由自主的觉得心跳加速了。 “怀疑爷唆使恶虎寨的人要你小命,还敢来找爷?”姬恒眼神没有温度的看着蔚兮。 蔚兮心中一紧,直觉否认:“我没有!” “没有?”姬恒上下扫了扫蔚兮,忍不住冷笑,“没有你去找吴憨憨打听爷?” “你昨晚果然都听到了!” 姬恒更嗤笑:“你敢说,还怕爷听到吗!” “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顺便打听一下你。”蔚兮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 “哦?”姬恒不知道是笑还是冷笑,看着蔚兮有些飘忽还装坚定的眼神,冷哼:“看来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尽非流言,你怕不是真的对爷心怀不轨吧!” “怎么会!”蔚兮大脑快速运转,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怎么说,你前天晚上累死累活的给我浇了一夜的冰水,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你。” 顿了顿,蔚兮找到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 “疍家人的事情若是闹起来,你身为昱王,怎么可以坐视不理。所以我就打听一下,看看你没有没有着手处理。” “嫂嫂还真是心怀天下呀。”姬恒瞥了蔚兮一眼,然后抬手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招了过去。 姬恒一边不紧不慢的穿衣服,一边眯着眼睛,上下逡巡着蔚兮:“嫂嫂看了老九,老九要找个机会看回来才行,不然太不公平了。” “我才不会不穿衣服睡觉。” “那你总会不穿衣服洗澡吧!” 蔚兮陡然想到了在客栈中的那次。 387信纸 “上次在客栈你看了我,今天我看了你,咱们扯平了!” 姬恒望天想了想:“哪次?” “客栈,咱们去临安路上下榻的客栈!” “忘记了,不算数。”姬恒说着,就要作势掀开被褥,蔚兮猛地转身,避过了姬恒意欲流氓的行为:“凭什么不作数!” “就凭爷累死累活的将你从恶虎寨那帮杂碎的手里救出来,你还敢怀疑爷!”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蔚兮没有证据,自知理亏,但也坚决不承认:“这些只是你的一厢猜测,无凭无据。” “猜测?”蔚兮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靠近了自己,她刚要走,姬恒的两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渐渐的用劲捏她。 “是不是猜测,你自己心里清楚!” 热气从耳后温软袭来,蔚兮正要一个过肩摔撂倒姬恒,姬恒猛地松手,大踏步的扬长而去。 蔚兮盯着姬恒的背影,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姬恒嗖的转身,怀疑的扫了扫蔚兮:“爷去恭房,你也要去?” 蔚兮停下了脚步。 姬恒冷嗤一声,转身离去。 房间只剩下蔚兮一人,蔚兮环伺了四周之后,将眼神放到了姬恒的书桌上。 跟着心中的直觉,蔚兮走到了姬恒的书桌边。桌上的东西放的非常的整齐,纸与纸之间的距离肉眼看起来一模一样。 蔚兮想到了自己随意摆放的书桌......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怕弄乱姬恒的书桌,蔚兮便没好意思偷翻东西,奈何天公作美,东风吹来,吹动了书桌上的一张纸。 纸张倾斜,露出了纸张下面盖着的,写有文字的纸。 开头就是‘殿下’二字。 蔚兮拿开了上面的白纸,然后看到了一张熨帖的信纸,整齐的铺在桌上。 ‘殿下,疍家扶则水运扶,水运扶则贸昌国安,必扶之方可安天下。今有十六片区与恶虎相连,又有国师府为殿下先驱,可将计就计。’ 没有落款,蔚兮想到写这信的第一个人就是魏老。 只是,他不明白,国师府为先驱为何意? “嗯!” 做贼心虚的蔚兮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浑身一跳,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解释道:“风吹落了你书桌上的纸,我帮你捡起来。” 话说完,蔚兮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老娘。 “娘亲,您怎么过来了?”蔚兮赶忙放下纸,然后走到了王书宜的面前。 王书宜头疼的看着蔚兮:“有事情可以光明正大的递拜帖,你翻墙而入是怎么回事?嗯?” “我光明正大的来就是怕人又嚼舌根,于是干脆偷偷摸摸的来,没想到偷偷摸摸的来也能撞上她们。”蔚兮表示那是自己的无心之过,“我来找姬恒,是有正经事。” “正经事聊结束了吗,你已经来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蔚兮无言,只回了一句:“聊完了。” “聊完就跟为娘回去吧!” 蔚兮:...... 躺在屋顶上的姬恒,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蔚兮被王书宜带走,轻笑一声,瞥了一眼立在他不远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庄器: “想要找爷,就直接说,不用拿她当借口,爷知道爷对你的吸引力你是没有办法抗拒的。” 第333章 拐走【六更求评】 庄器无语。 “你看看你,爷不就离开了你几天么,竟对爷思念成疾,瘦成了这个样子。再这样下去,皮包骨头,指日可待。真是...看的爷有点于心不忍,奈何爷是男儿身,只对女人感兴趣。” 庄器冷冷的瞥了姬恒一眼,一如既往的对姬恒厌恶至极:“独闯恶虎寨,武功盖世的很。” “托闷炮儿你的福,要不是你要了大当家的半条命,爷身上就算多几个窟窿,也没平寨的本事。这个功劳,爷上表的时候,一定会算在你头上的。” 日落西斜,日光留辉,江南春色多婀娜。 庄器冷漠开口:“前脚唆使恶虎寨对国师府出手,后脚给疍家人卖个好,人情和功劳全赚了。” 姬恒听了不由发笑:“唆使?”他坐起了身子,盯着庄器看了半晌,最后轻笑一声,不屑置辩。 吐了嘴中的草,他跳下了房檐。 姬恒的沉默,让庄器认为姬恒是默认了他刚才的话。 不过一码归一码。 “你在乎小姐。” 姬恒落地正要去找点吃的,听到了屋顶上庄器的话,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爷这么坏的人,像是会在乎你们家小姐的人?”姬恒轻笑,“爷前脚唆使恶虎寨对她动手,后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你们家傻小姐,便对爷百般放不下,啧啧啧。” 庄器狠狠的皱眉。 “嗤。”姬恒头也不回的抬步离去,“千万不要吃爷的醋,爷对你们貌美如花的傻小姐不感兴趣,更不会在乎你这种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不在乎小姐最好,免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取其辱!”庄器说完,便消失在了房顶上。 气的姬恒转身瞪着庄器刚才站的地方,很不服气:“你才是癞蛤蟆,你们家小姐也是癞蛤蟆!” ...... “娘亲,我去找姬恒,是因为姬恒插手了疍家人的事情,他上午来找过我,我以为他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所以我才去找他。” 蔚兮的房间中,蔚兮认真的看着王书宜解释。 王书宜皱眉看着蔚兮:“你可以让灵芝帮你传话,也不必要爬墙去找他,爬墙若是没有被人发现也就罢了,结果呢,还被人看到了。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伤了太子的面子,就是伤皇家的面子,你的婚事是你爹给你定下的,这也在打你爹的脸。” “灵芝到底是国师府的人,有些话姬恒可能不会跟她说,所以......” 王书宜打断了蔚兮的话:“你难道不是国师府的人!你还是国师府的大小姐!” 她和姬恒之间有过命的交情,她不会一头热的只帮着国师府。 蔚兮无言出口,王书宜直接下令:“现在外面流言四起,你以后禁止一个人出门,更禁止私自见九爷。”不容反驳的下完令,王书宜便走了。 蔚兮第一次觉得那些流言如此的麻烦。 “哟,嫂嫂真是可怜啊,如此这般,嫂嫂想要出门私会情郎的机会都没有了。” 蔚兮前脚送走了王书宜,后脚听到屋中传来了姬恒的声音。 姬恒手中捧着一整只烧鸡,悠哉的坐在窗前吃着。 蔚兮看着姬恒吃的津津有味,吞了一口唾沫:“你今天上午找我干什么?” “来看嫂嫂睡相多么难看。”姬恒看都不看蔚兮,“嫂嫂今天要不要跟老九去会会情郎?老九可以勉为其难的带嫂嫂出去。” 蔚兮狐疑的看着姬恒:“你昨晚一夜未归,今天还要出去?” 姬恒吞了嘴巴中的鸡肉,似是十分嫌弃蔚兮话多:“所以你到底跟不跟爷走。” “等我吃点东西。” “爷手里的鸡还不够你吃吗,到底走不走!” 眼瞅着姬恒快要失去耐心了,蔚兮最后指了指外面的天:“夜黑路好走。” “出城就黑了!你不走爷自己走了!”姬恒作势要走,蔚兮上前一步,“走!” “真是。”万分嫌弃的看了蔚兮一眼,姬恒上前提着蔚兮的领子,垫脚飞去。 一直在屋中目睹九爷拐走自家小姐全过程的灵芝,深深的叹口气。 小姐还说自己和九爷没有什么关系,就刚才,一个表现的那么不耐烦却还是在等,一个表现的那么犹豫最后还是走了。 这两人像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王书宜留下的梅兰竹菊,灵芝到窗边关上了窗子,然后又到床边放下了床帘,唇角端起一丝客气的笑,去开门。 这次,断不能在让夫人知道小姐出去了。 ....... 出城的刹那,天边圆日尽归云海,夜色缓缓的笼罩了大地。 姬恒将蔚兮丢到了城墙外面的隐蔽一角:“换身衣服。” 蔚兮在角落中扒拉到了一个包裹,拿出一看是普通外套还有帷帽。 换上了外套,戴上了压檐的帷帽,蔚兮转身,就看到姬恒给她递了一只鸡腿。 “就一只鸡腿。”蔚兮看了看姬恒手中还剩的半只鸡。 姬恒一副敢说一句废话就不给你的态度:“要不要?” 蔚兮上前接过了鸡腿,然后张嘴咬了一大口。咬过就看到姬恒耷拉着眼皮盯着自己。 蔚兮缓缓的松开了嘴巴中一大口的肉,改为一小口。 姬恒翻了一个白眼:“飞上枝头,你也还是一只麻雀。”说完,转身抬步就走。 蔚兮撇嘴跟了上去,下次让你馋半天,再给你东西吃,看你能管什么吃相! 蔚兮吃完了手中的鸡腿,走在前面的姬恒,又给她递了一个鸡腿。 “我吃了,你吃什么?” “到底吃不吃,不吃爷丢了!” “丢了多可惜!你不吃我吃!”蔚兮上前两步接过了姬恒手中的鸡腿。 许是吃的太快了,噎的直打嗝,姬恒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壶递给了蔚兮。 蔚兮一边喝水,一边探究姬恒的是袖子。出个门,什么都备齐全了。 蔚兮吃完喝完,姬恒也把手中的鸡吃完了,刚丢了手中的鸡骨头,姬恒伸手问蔚兮要水:“水。” 蔚兮看着巴掌大的瓶子,然后看了看走在了右前方的姬恒,将水瓶放到了姬恒的手中:“喝完了。” 姬恒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瓶子倒过来看看,果真一滴水都没有了。 “你就不知道给爷留一点吗!自私也要有个度好吗!” 蔚兮虽然理亏,但依旧能找到理:“你作为小叔子,怎么可以和嫂嫂同喝一口水!” 第334章 投怀【七更求评】 姬恒更是睁大了眼睛:“嫂嫂?你还知道你是嫂嫂!有嫂嫂掀小叔子被褥的吗!” 想到了那不可描述的画面,蔚兮抬步就往前走,不再理会姬恒。不穿衣服睡觉的怪癖狂。 两人到河底的时候,河边早已经有疍家人等候在旁。没有一个蔚兮认识的。她压低了帷帽,跟在了姬恒的身后。 姬恒上船之后,伸手要扶蔚兮,蔚兮错过了姬恒伸过来的手,自己上了船。气的姬恒愤愤的缩回了手:“有本事永远都不要求爷帮一下!” 来接姬恒和蔚兮的有六个人,其中一个人上前给姬恒打招呼,不卑不亢,其余都沉默不言,只静静的划船。 船是小船,一路入水避过了大片区的疍家人聚集地,朝上游而去。 姬恒立在船头,蔚兮不知道要坐船,没有帖防晕船的药膏,所以有些晕船,便蹲在船舱。 小船比大船更容易晕,蔚兮终究耐不住,趴在船边呕了起来。好在帷帽上的垂纱很短,没有呕到垂纱上。 “嗤。”旁边传来了姬恒的嗤笑声。 蔚兮拿出了帕子擦擦嘴巴,微微侧头就看到姬恒大咧咧的坐在旁边,幸灾乐祸的道:“丑东西,求求爷,爷就帮帮你。” “来之前,你怎么不说要坐船。”蔚兮皱眉看着姬恒,她怀疑姬恒是有意的。 姬恒笑:“你考虑事情不是一向周全么,跟爷来河边,难道就没有想到会坐船么?” 要是跟别人来,她一定会做好周全的准备,但是跟姬恒来,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些。 意识到这点,蔚兮收回了看姬恒的目光,垂下头,眉头狠狠的皱紧。 怎么会这个样子! 很讨厌的感觉。 “呐!”在蔚兮纠结自己在姬恒面前为什么变得有点不像自己的时候,姬恒抬手给她递来了一颗药。 蔚兮抬头看向了姬恒。 “看什么看!吃不死你!” 在姬恒狠狠的眼神中,蔚兮接过了姬恒手中的药丸,吃了下去:“离我远点!” “什么!”姬恒用过河拆桥的眼神,上下扫了扫蔚兮,“将爷的药丸吐出来!狼心狗肺的东西!” 蔚兮作势就要催吐,姬恒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提起了蔚兮的领子,然后掐着蔚兮的下巴:“你敢吐试试!” 蔚兮挣扎着要离开姬恒的魔爪,姬恒猛地松手,蔚兮啊的一声就要掉下水。姬恒,包括周围的六个疍家人都震惊的要来抓蔚兮。 那么多只手伸来,姬恒的手不算靠前,但是蔚兮思考都没思考,一把抓住了姬恒那修长好看的手。 姬恒轻轻一带,将蔚兮带到了怀中,威胁道:“还吐吗?怎么不吐了,使劲的吐啊!知道的以为你晕船,不知道以为你怀孕了呢!” 姬恒作势要放开蔚兮,蔚兮却是一把抱住了姬恒,因为她发现,脚不沾船,似乎不那么晕。 而发现蔚兮抱着自己不松手的姬恒,慌乱了:“你...你干嘛!” 蔚兮抱着姬恒,近距离的看着姬恒:“抱着我,还是背着我,你选?” 姬恒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蔚兮会投怀送抱。 “要不,你借我挂一下也行。”蔚兮说着,搂着姬恒的胳膊,抬腿盘上姬恒。 姬恒浑身僵硬,任由蔚兮挂在自己身上,似是为了掩饰什么,羞愤的从嘴中吐出四个字:“不知廉耻!” 船行两个时辰才至上游片区的疍家。 早已经有疍家人等候迎接。 姬恒抱着蔚兮上了疍家人的大船板,便将蔚兮放了下来。蔚兮脚榻上大船板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姬恒一眼:“你的胳膊还好吧。” 要你关心!姬恒内心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然后拉着蔚兮的袖子,跟着一个疍家人朝主船走去。 到了主船之后,蔚兮明显感受到了一丝敌意,透过帽子上的垂纱,她能看到很多魁梧的男人,朝他们投来了没有温度的目光。 有个络腮胡子的男人从船舱走了出来,见到姬恒之后,行了一礼,然后将眼神投向了蔚兮:“她就是神医小姐。” “神医不是神仙,能不能救活是命数。”姬恒对着络腮男人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蔚兮,“丑东西,你家伙随身带着吧。” 蔚兮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被姬恒诓了:“你自己不能治吗,为什么要将我骗来。” “男女授受不清,爷倒是想要动手治,人家男人宁死不愿意男大夫出手!”姬恒隔着帷帽上的垂纱,瞪着蔚兮。 “你不是一向我行我素的么,哦,你看你这么瘦,大胡子叔叔一只胳膊就可以将你丢河里!你不敢我行我素了。” 不敢? 爷瘦? 姬恒深吸一口气:“你给爷等着!” 进了船舱里间之后,蔚兮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的女人,女人皮肤黝黑,心口插着一支箭,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屋中还有两个老者,其中一个脚上绑着脚链,看到蔚兮之后,便退到了一边。 “还请神医小姐尽力救治。”络腮男人不苟言笑,说话间对蔚兮拱手一礼。 “救个死人。”蔚兮看向了络腮男人。 听到蔚兮的话,络腮胡子男人眼中神色骤冷。 蔚兮却丝毫不惧,漠然的看着络腮男人:“箭入半寸,不是致命的伤口,为什么不拔?那个脚上绑着脚链的大夫,应该是你们从陆上劫来的吧,有大夫,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拔箭?” 络腮男人似是有点不惧姬恒和蔚兮,漠然的看着蔚兮:“你救还是不救!” “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蔚兮的语气也骤然冷漠。 “放肆!”门口有大汉怒视蔚兮。 “她的命在你的眼里算是什么?不给她拔箭是因为男女授受不清吗?命难道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世俗之言重要吗!”蔚兮直直的看着络腮男人。 “你是这个片区的领主吗?如果是,她地位应该不一般吧。你拖着她,错过了最佳的用药和拔箭时间,现在你应该为她负责。你的尊严重要,还是她活命的机会重要,你选。” 蔚兮很痛恨男人迂腐。周方式是一个,眼前这个络腮胡子是一个。 “领主,她晕船,拿下她,用点法子,不怕她不给主母看病。”有男人给络腮大汉出主意。 “好主意,我们一起耗,看看是先耗死她,还是先耗死我。”蔚兮至始至终,眼神都漠然的锁着络腮大汉。 整个大船陷入了寂静。姬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双手抱怀,唇角微勾的靠在门边。他要做的,就是安全的带她来,安全的带她走,所以...... “谁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第335章 会哭【八更求评】 姬恒的话,像是落入井中的石子,震的在场的所有人想要反抗,却又不敢。 络腮胡子微微皱眉看着蔚兮:“有几成把握能救活她。” “不知道。” 络腮胡子眉头皱的更深,后退一步,一撩衣摆跪下。 满船惊呼:“领主!” 络腮胡子:“还请神医小姐尽力救治。” 蔚兮微微挪开了步子,她挪开步子之后,络腮胡子忽然发现自己跪的这个方向,是自己的妻子。 “你欠她的。” 蔚兮的声音传到络腮胡子的耳中,让络腮胡子瞳孔一缩。 妻子灰白的脸就在眼前,他咽了一口唾沫,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蔚兮不再管络腮胡子,走到了床边给女人切脉。 “天材地宝,你们船上能聚集到的,都拿来。男人避退,留两个手脚麻利的人帮忙。”蔚兮说着,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开始上火,给女人扎针。 女人伤势太重了,箭现在不能拔,要先回元固气。 索性这个片区比吴邕那个片区的疍家人富有,天材地宝药材应有尽有。千年人参就有三根,着实让蔚兮惊讶不已。 蔚兮给女人抓了药,又给女人嘴中压了参片,然后通经活络的给将女人全身的经脉行了一遍。一遍下来,已至子时。 整个片区灯火通明,姬恒已经在外面的椅子上睡着了,船上也只有姬恒睡着了。 喂女人喝了药之后,女人气息明显匀了一些,蔚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微微松了一口气。 给女人盖上了被子之后,蔚兮出去嘱咐络腮男人:“明早我再来给她行针,若是能喂下吃食,可以给她喂一点。” 络腮男人看了蔚兮一眼,匆匆到了里间。蔚兮走到了姬恒的面前,人还没开口是,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姬恒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瞅了蔚兮一眼:“鸡身上最有肉的部位都给你了。天还没亮又饿了?” “来的路上都吐得差不多了,而且你进去行针几个时辰试试。”蔚兮拉着眼皮看着姬恒,“要不能去钓两条鱼?” “你没手没脚吗!”姬恒一边嫌弃,一边起身。 船上的人都不管姬恒和蔚兮,蔚兮跟在姬恒的身后:“他们似乎很仇视你。” “丑男都仇视爷。” 两人自己摸到了做饭的地方,看到活鱼,姬恒亲自下手煮了两碗鱼汤。 捧着鱼汤,两人坐在做饭的小火炉边,蔚兮瞅着周围没有疍家人,不由问:“十六片区的人受伤是不是你干的?” “爷看起来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只有魏老才那么无聊。 “可也不可能是庄师兄啊。”蔚兮拿出了肉骨钉,“这是吴邕阿爹身上的暗器,我在余长乡的时候曾经被这种暗器袭击过。” 姬恒正在喝汤,看到了蔚兮拿出来的暗器,一口鱼汤呛了出来。魏老好像用肉骨钉伤过这个丑东西的手臂。 “此物常用狱刑。”蔚兮看着姬恒,“我想不出来,除了你或者庄师兄,还有哪类人会用这种残忍的暗器。” “你是说爷残忍喽?” 每次面对蔚兮的致命问题,姬恒都会一招乾坤大挪移,转移重点。 “爷为了救你,腹上的伤口还没痊愈,你可不可以有点良心!” ...... 翌日黎明,蔚兮又给女人全身经脉行针一遍,补气固元的汤药又灌了一副,继续温养着。 中午又亲自给女人喂了点粥米,瞧着女人脸上死气退散,蔚兮才决定给女人拔箭。 “两成把握,她若想要活下来,或许能挺过来,若是没有生意......”后面的话,蔚兮没有说。络腮大胡子也没有说什么,只请求自己亲自在蔚兮身边协助,蔚兮同意了。 拔箭的时候,女人回了一口气,蔚兮注意力全部都在女人的伤口上,银针封脉,止血,缝合,包扎,放脉上药,行针止血,再放脉上药,整个过程循序下来,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然而,那个请求留下来要协助自己的人,却半点忙都没有帮。 最后处理好了伤口,蔚兮退到一边,让其他两个手脚麻利的女人们收拾现场。这会儿,蔚兮才看到络腮大汉跪在女人的床边,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而那女人,纵然昏迷而来过去,眼角竟然也有泪迹。 蔚兮给女人写了剩下用药的方子,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告辞离开了这个疍家片区。 路上的时候,蔚兮问姬恒:“男人做了对不起女人的事情,是不是都会哭?” “你放心,以后绝对没有人会为了你哭,性子倔的要死,你知道你让谁下跪的吗!” 回去的路上,姬恒背着蔚兮。 听了姬恒的话,蔚兮不由问:“片区的领主,疍家的老大。” “他们这个片区和其他的片区可不一样。”姬恒总觉得蔚兮趴在他背上,咯人,太瘦了! “十个疍家水贼,九个出在这个片区。” 送姬恒和蔚兮走的依旧是接他们的六个人,只要两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们都装聋作哑,不说话。 到了岸边,姬恒松手,想要将蔚兮摔下去。 蔚兮看出了姬恒的心思,搂着姬恒不松手。 送他们回来的疍家人,给姬恒行了一礼离开,姬恒就驮着蔚兮往前走。 “已经到岸边了,快点松手!” “你刚才突然松手,是不是想要摔我?我勒死你!”蔚兮说着,两手相连,正好挂在了姬恒的脖子上。 姬恒忽然停下了脚步,蔚兮也缓缓的松开了手,从姬恒的背上滑下来:“你不是说带我去找吴邕。” “是嫂嫂想要老九带你去找那个吴憨憨,不是老九想要带嫂嫂去找吴憨憨,嫂嫂不要弄错了。” “明明是你说......”蔚兮错过了姬恒,正要理论两句,忽然被一道仇视的目光盯住。 她抬眼看了过去,就看到远处,一群莺莺燕燕手中拿着团扇,在一群家丁仆人的簇拥下,正要往河边来。 姬恒抬步换了一个方向,相错而去。 蔚兮赵灵儿杀人似的眼光中,跟上了姬恒的步子:“你得将我送回去才行!” 姬恒不理蔚兮,自顾自的走着,入了城,姬恒没入了一家酒楼,蔚兮也跟了进去。 似乎早有人等在了酒楼,请姬恒入了包厢。 包厢中有十五个人,其中一人正是吴邕。 众人见到姬恒来了,都起身给姬恒行礼:“九爷。” 第336章 绝不【九更求评】 小二进来点了一支香然后退下,姬恒拖了一把椅子,悠哉的坐下:“咱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说话,爷请了陈业扬。” 吴邕率先开口:“渡口生意,但凡疍家人往来,衙门会没八分所得,我湖州吴家片区只一点要求,平等买卖。” “我东下游赵家船片区也只有这一个要求。” “我东上游刘家片区同样只有这一个要求。” 附和声上来,都是这一个要求。 “只求买卖,不求科举官职?”姬恒说着,自己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吴邕率先开口:“我们不奢望那么多,只希望先吃口饱饭。” “陆路人给我们平等的地位,我们还用愁这些?” “是,这些全部都是因为陆路人不给我们活路,官逼民反。若是疍家人的事情再不处理,很定会有更过的疍家人加入上游熊大片区,做个偷抢爬拉的水贼!” 姬恒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恶虎寨被端了,爷相信,熊老大还是能看清局势的。” 提到恶虎寨被端,屋中陷入了安静。 香已经燃去三分之二。 依旧是吴邕先开口:“九爷之前给我疍家人出以警告,让我们疍家人不要卷入恶虎寨的事情当中去,应该就想好了如何处理疍家人的事。” 众人都等姬恒说话。 姬恒却放下了杯子,缓缓的道了句:“屋中议事,做什么房上君子。” 屋中众人惊,庄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窗子中,第一眼就扫到了蔚兮。瞧见蔚兮在,他眉头一皱,却并未说话。 姬恒介绍:“国师府大小姐身边的人。” 提到了国师府,屋中众人对庄器的敌意明显加重了,只有吴邕道了一句:“国师府现在应该没人能越的过九爷处理这件事情。” “夫人请你回去,去见她。”庄器漠然的道了一句之后,便消失了。 蔚兮瞬间头疼。这么久不回去,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而这个时候,桌上的香也已经燃尽了,如姬恒所说,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陈业扬进门就给姬恒行了一礼:“九爷赎罪,下官来晚了。” 陈业扬的到来,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又压抑了一层。 其中,瞧着陈业扬神色最冷的就是吴邕。 姬恒看都没看陈业扬,唇角含笑,语气清浅的道了一句:“没什么,都刚到,爷南下接嫂嫂回京,顺便也帮太子哥哥看看我宸国山河,是不是风景依旧,国泰明安。” 说着,丢了一块雕刻飞龙的金令在桌上。 “疍家人敢抢我东宫未来太子妃为妻,是在挑衅我东宫权威,还是误会,爷总要弄清楚,好正我皇嫂名声,给太子哥哥一个交代,陈知府,我们一起坐下来听疍家人怎么说吧。” 陈业扬浑身一凛,额头上的汗沁了一层。颤颤巍巍的道了一句:“是。” 顿了顿,他又道:“此事有关蔚兮小姐名声,不知道九爷可有通知蔚兮小姐一并来详。” 疍家人的事情就是一团乱麻,他不想姬恒插手,所以想要用蔚兮来拖一拖姬恒,因为他知道蔚兮又去‘猎艳’了,他之所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找不见的蔚兮。 “她长耳朵听就行了。”姬恒态度平淡而不容再驳。 陈业扬还想再说国师府的事情,但是感受到全场的的压力,不由闭上了嘴巴。 他就不明白了,这疍家人是受了九爷什么好处,各个都那么听话。 如姬恒所言,蔚兮全程都是长耳朵在听。 疍家人:“渡口税赋过高。” 陈业扬:“政令如此。” 疍家人:“来往商贸敛税太高。” 陈业扬:“本官按照政令行事。” 疍家人:“渔税太高。” 陈业扬气定神闲:“政令这么规定的。” 忍无可忍的疍家人拍桌子怒吼:“政令不合理,应该改!” 陈业扬同样拍桌子:“为什么颁政令,还不是你们疍家人做事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有船会水,东边作场案,西边添把火,政令就是为了束缚你们!” 原本说是了解一下疍家人的境况,到了后来就是陈业扬以一敌十五的争吵。 疍家人气愤:“很多都是你们陆路人贼喊捉贼,陷害我们!” 陈业扬本着输人数不输阵的姿势,面容狰狞的争辩:“本官说话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什么很多很多!本官还说你们很多人都不知好歹,有吃有喝有妻有女的日子不过,非要讹陆路人干什么!” 疍家人龇牙:“你放屁!我们疍家人卖鱼,十斤重的鱼只能换来一颗青菜!什么时候有吃有喝了!” 陈业扬龇牙咧嘴:“你放臭屁!政令没有颁布之前,你们疍家人过得不快活吗,为什么要去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要说政令不好,也是你们逼的!” 各有各的理,一番争辩之后,双方都精疲力尽,陈业扬嗓子哑的一句话都不出来了。 于是,双方各自约定改日再战,纷纷打道回府。 双方人都走了,姬恒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刚才他正大光明的睡了一觉,无人发现。 “听明白了吗?”姬恒问一直站在他身后观战的蔚兮。 “政令有利有弊,老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事实比较复杂多变,政令却不变,这般不行。” 姬恒伸了一个懒腰,带着蔚兮饱饱的吃了一顿才回去。 折腾了一宿一天,蔚兮疲惫极了,本以为回去之后,会遇到冷脸的王书宜,没想到一个人都没有,灵芝也不在。 “看样子嫂嫂不见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指不定现在人都在猜嫂嫂又去什么地方猎艳去了。”姬恒坐在窗边,笑着看着蔚兮。 “身正不怕影子斜。”蔚兮回了一句,就不再理姬恒,她要泡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姬恒轻笑一声,跳下了窗子,单手背后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傻丫头呀傻丫头,还真是超级傻的傻丫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哎!”姬恒叹口气。真是令人头疼的傻丫头。 心情莫名的到了自己的房间,姬恒还没进门,就感觉到屋中有人。 他抬步进了屋子,就看到王书宜端坐在椅子上。 瞧见姬恒回来,王书宜笑不达眼底,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九爷,我们聊一聊你和小女的事情。” “嫂嫂顽皮,今天出门,不小心被府上去河底踏青的小姐们看到嫂嫂缠着老九的样子,不过,还请夫人放心,嫂嫂的那身装扮,她们一定认不出来缠着老九的那个人是嫂嫂。” 王书宜猛地将手中的杯子拂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炸裂耳边,王书宜轻笑着看着姬恒: “她缠着你也好,你缠着她也罢,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第337章 算计【第十更】 夜色上来,繁星满天。 蔚兮的房间中燃着浅香,她很疲惫,所以睡的很沉。窗开风来,微微吹动了蔚兮床畔的纱帘,姬恒坐在窗边,隐隐能看到床上的身影。 他收回了目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将眼神投在了星幕上。 “魏老说过了,要是实在放不下,爷你不用勉强自己,现在也不是非要放下的局面。”阿宁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坐在蔚兮窗边的姬恒,“特别是恶虎寨出这个事情以后。” 姬恒冷冷的回了两个字:“住嘴!”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阿宁表示不满。 “这种又傻又笨的人,爷怎么可能会放不下,时间的问题而已。”姬恒像是跟阿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她娘,烦死人,爷才不会放不下!” “魏老还说了,爷您要是能放的下最好。国师府的行为委实让人着迷,天下哪有坑自己女儿的老爹,国师大人对这个女儿恐怕不像表面说的这样恩宠,免得连累了您。” 姬恒狠狠的瞪了阿宁一眼:“叫你住嘴!” 阿宁耸耸肩,抱着姬恒丢在墙角的酒瓶走了。 阿宁走了,姬恒又转头将眼神投到了床上的人影上,再也挪不开眼神。 ..... 翌日,蔚兮醒来就看到王书宜坐在她床边,她顿都没有打,脱口就解释:“我去帮人家治病才一日夜未归!这点,庄师兄应该知道了,娘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庄师兄。” “为娘知道了。”王书宜看着蔚兮,“娘问了庄器,疍家人的事情,你要是能插手就插把手,姬恒是太子的人,还有太子的金令在手,他若是将疍家人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是打了你爹的脸,你要是一起处理就不一样了。” “那我难免要和姬恒走到一起,若是有人说闲言碎语?” 王书宜满脸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顿了顿,王书宜又警告道,“为娘不管你和九爷是什么关系,反正为娘是坚决反对你跟他在一起!” “我怎么会跟姬恒在一起,我是有婚约的人!”蔚兮嘴上这样说,但是内心却莫名有点心虚。 次日下午,吴邕给了蔚兮消息,说是吴父醒了,当晚,蔚兮便独自一人,去了吴家片区。 再次登门,疍家人客气了很多,吴邕亲自迎接,并引蔚兮去见吴父。 “疍家人靠恶虎寨相帮讨生活,他们要求我们十六个片区,每个片区至少出二十个人帮他们办事,每多十个人头就可减免一季供奉。”吴父看着蔚兮。 “你们知道恶虎寨是要袭击国师府的船,还是答应了。”蔚兮同样看着吴父。 “答应了。”吴父毫不犹豫的开口,“现在对疍家人的政令是国师主张施行的,说不恨国师府是不可能的。再有就是,恶虎寨的要求,我们没有办法推迟。” 吴父很诚实:“我们得令下山各自回家,我还没有完全下山就遇袭了,回来之后,我虽然身受重伤,但意识还在,我本打算出四十个人手,求两年免供奉的好日子。” “吴邕跟我说过,你们片区没有出人。” 提到这个吴父蹙眉,思索一下才开口:“因为在我下令之前有人找了我。” “谁!”会是姬恒吗。 “不认识。”吴父静静的看着蔚兮,“他说恶虎寨若是敢对国师府动手,必自找灭亡,去人就是有去无回,让我自己斟酌。临了他还说,疍家人想要求生的机会,就在眼前。” “是一个老头跟你说这些话的吗?”蔚兮怀疑魏老。 吴父摇摇头:“一个年轻人,毫无感情,似是传话的杀手。” 顿了顿,吴父又补充:“后来,果如他所说,恶虎寨对国师府出手之后被一锅端了,去人头的疍家人,都下落不明。再然后,疍家人翻身的机会也来了。” “姬恒。”蔚兮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事情发展的顺序,几乎都是朝着对姬恒好的方面发展的。 “我们也猜测是九爷,那日九爷接走你的时候,跟吴邕说疍家人只能在风雨中求变。那夜我侥幸醒来,陈业扬也在,陈业扬依旧不愿推翻政令,我们不欢而散。” “恶虎寨和疍家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天下皆知,但是隐秘,朝廷没有证据,所以陈业扬一直都不敢对疍家人明目张胆的出手,这次,陈业扬不知道十六片区的领主被袭之事,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陈业扬说我们和恶虎寨的关系。” “不同的是,那晚九爷派了是大夫给去十六片区,很明显,九爷早就知道疍家十六片区的人被袭。”吴父认真的看着蔚兮,“陈业扬都不知的事情,九爷如何知道?” “后来姬恒或者姬恒的人,有没有来找过你们?” “九爷亲自来过。”吴父看着蔚兮,“他说疍家人敢对未来太子妃动手,总要有个交代,说白了,就是要借着我们误抓了您的事情,正大光明的插手疍家人的事情。” “正大光明。”蔚兮的心没由来的一抖。 若是如此,那姬恒下了好大的一盘棋。恶虎寨,疍家,她,几乎都在姬恒的棋盘上。 习惯了被姬恒保护在身后的样子,蔚兮从来没有想过姬恒算计她的样子。 这样细细的追究,蔚兮忽然发现自己名声坏了,似乎也是促成现在局面的一环。 越想蔚兮越觉得可怕。 “你没事吧!”吴父见蔚兮脸色有点不太好,关心问出口。 蔚兮摇摇头:“没事。”她又想到了姬恒书桌上的那封信。 ‘今有十六片区与恶虎相连,又有国师府为殿下先驱,可将计就计。’ “无论是谁,只要对我疍家长治久安有利,都无所谓,我们也是想要糊口饭吃。”吴父说着,深深的叹口气,“疍家人很不容易。” 蔚兮被吴父的叹息拉回了思绪,她认真的看着吴父:“姬恒既然伸手了,就一定会好好的处理好疍家人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他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办事却很认真。” 虽然心中怀疑姬恒把自己算计了,但是蔚兮还是相信姬恒会真的利民办事。 “大小姐如何看待疍家人的事情?” “我跟姬恒一样,盼望人人腹可裹,国泰民安。”蔚兮认真的看着吴父,“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吴父看着蔚兮清澈干净的眸子,陷入了沉默。 就在蔚兮要告别的时候,吴父又开口了:“我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吴邕那个混小子对你念念不忘却愿意放你离去了。” “啊?”蔚兮莫名。 第338章 敢管 吴父哈哈哈大笑两声,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的疼起来。 最后蔚兮走的时候,吴父笑着对蔚兮道了一句:“大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当疍家的儿媳妇,我吴家片区现在实力最广,你来了可以做个水上皇后。” “我爹给我订了婚约了,我要是悔婚,会让我爹难堪。”蔚兮谢绝了吴父的好意,给吴父号了脉,又给吴父写了一些适应现在用的方子,便告辞离去。 吴邕亲自将蔚兮送到岸边。 “你是因为不想悔婚,让你爹难堪,所以才不愿意嫁给我吗?”最终,吴邕站在船头,问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话。 蔚兮转身看着吴邕。 月光洒星河,少年憨厚朴实,目光像是凝了星河一般璀璨。 “我不知道。”这是蔚兮的真心话。要是没有什么婚约,她会选择嫁给吴邕吗? 没由来的,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甩了甩头,再看吴邕的时候,就看到少男扬起温暖的浅笑:“我就送你到这里,河岸上有人来接你。” “再见。” 蔚兮告辞了吴邕,上了高岸就遇到了庄器。 正大光明,有人接送,依旧招人闲话。 蔚兮回到陈府,刚进门就有丫鬟迎上来。 “蔚兮小姐,请您移步。”来的是史瑶瑶身边的丫鬟小八。 蔚兮便跟小八到了旁边,小八为蔚兮行了一礼,就红了眼睛:“蔚兮小姐,我们小姐被灵儿小姐拘起来了,说是等您去了,才愿意放我们小姐离去。” “赵灵儿拘你们家的小姐,难道就没有人敢管?”蔚兮不解。 小八犹豫了一下,伏到蔚兮的耳边轻轻耳语一句。蔚兮听了之后,两根好看的眉,上下动了动,然后跟着小八去了赵灵儿的院子。 蔚兮一进赵灵儿的院子,就看到赵灵儿坐在院子中间,点心茶水果酒的小酌着,丫鬟嬷嬷一大圈,还有几个陈府的小姐拿着团扇,或是跟赵灵儿一起喝茶,或是在院中赏花。 赵灵儿看到蔚兮来了,张口就讽刺:“哟,你来啦,听说你之前伤了额头,本小姐就纳闷了,怎么没有留下疤痕,像你这样敢正大光明去会情郎的女人,应该变成丑八怪才对。” 蔚兮走到了众人中间,扫了一眼院子,没有看到史瑶瑶,小八给蔚兮行了一礼,便朝屋中走去。 “拦住!”赵灵儿抬着下巴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的院子,谁敢乱闯。” “你是要来硬的吗?”蔚兮发现自己一句话都不想跟赵灵儿这种人讲。 “怎么,你还想弄死我不成!”赵灵儿毫不畏惧朝蔚兮走来。 院中其余几个陈家的小姐,手持团扇,一副看戏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插手。 “小八,请你们家小姐出来,谁敢拦,我就让她尝一尝被自己发簪捅心窝的滋味儿!” 在场所有人都耳闻过赵灵儿被蔚兮用簪子捅过心窝子,丫鬟嬷嬷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 “放肆!”赵灵儿冲到了蔚兮的面前,扬手就要打蔚兮,蔚兮一把拦住了赵灵儿的手腕。 “放开我!”赵灵儿龇牙凶狠的瞪着蔚兮,“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我打你是给你脸!” 蔚兮毫不犹豫的一大巴掌打在了赵灵儿的脸上,在赵灵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起了赵灵儿的领子,将赵灵儿揪到了跟前。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招惹我。” “你竟然敢打我!” 蔚兮眼神静谧且凉,看的赵灵儿有些心慌,但是想到自己后台那么硬,蔚兮不敢动她,底气足了,扬手就要抓蔚兮的脸上挂的面纱:“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小娼妇,凭什么对我动手!” 蔚兮对付普通人,就像内力高手对付她一样轻松,在赵灵儿的恶爪还没有到脸前的时候,蔚兮一把将赵灵儿推倒。 赵灵儿连连吃亏,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魏蔚兮,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敢推我!我爹我娘都没有这样对过我!” 有丫鬟将赵灵儿扶了起来,赵灵儿蹦起来就要跟蔚兮掐架,蔚兮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赵灵儿的距离。 而丫鬟婆子们也看出来蔚兮不是吃软的主,都拦着赵灵儿,不让赵灵儿再去蔚兮面前自找其辱。 “魏蔚兮,你这个贱人,仗着自己是国师的独女,不知廉耻,勾搭九爷,和疍家的少主不清不楚,还夜不归宿出去找野男人,就你这样的,怎么配当太子妃!” 赵灵儿一边想要挣脱丫鬟婆子们的束缚上前撕烂蔚兮的脸,一边辱骂蔚兮。 蔚兮只当狗在吠,立在一边,看都不看赵灵儿,眼神只放在从屋中出来的史瑶瑶身上。 史瑶瑶脸色有点白,蔚兮迎了上去:“你没事吧。” 史瑶瑶摇摇头,蔚兮正要带史瑶瑶离开,赵灵儿吃了蔚兮的亏,心中闷口气,原本不打算说的的事情,也不经脑子的开口就出: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魏蔚兮,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将史家的小姐也带的不知廉耻!” 史瑶瑶浑身一僵,顿在了原地。 也不知哪个丫鬟偷偷去通知的人,赵夫人以及赵灵儿的两个哥哥并姬恒以及史言清乃至赵家的几个脸生的公子,一并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赵灵儿见到母亲和兄长来了,更加肆无忌惮,一把甩开了丫鬟婆子,从袖中拿出了一方帕子: “世人谁不知道史家小姐娴静有礼,可自从史家小姐接触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也学会私藏外男的帕子。” 史瑶瑶瞳孔神色瞬间散去,脸色煞白。 “上面还绣了字!” “不要说了!” 史瑶瑶轻缓的声音,打断了赵灵儿的声音。 史瑶瑶开口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挪到了史瑶瑶的身上。 她没有辩解,而是说不要说了,这是承认了? 赵灵儿哪里想得到这么多,更不可能错过这个离间史家和蔚兮之间关系,并重伤蔚兮名声的好机会,只要对蔚兮有害的事情,她都乐意做。 “望断行云无觅处,梦回明月生南浦。”赵灵儿轻笑着转动着手中的帕子朝蔚兮走来。 “男人的帕子,暗自恋慕的句子,若非是你魏蔚兮教坏了史家小姐,史家小姐能胆大的做出这种事情。”赵灵儿像是扼住了蔚兮的喉咙一样得意。 走大了蔚兮的面前,她晃着手中的帕子,咬牙愤怒的看着蔚兮:“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就你这样的人,无德无行,就算飞上枝头,就算进京,也注定了会被太子退婚!” 基本上猜出来龙去脉的蔚兮,漠然的看着眼前得意的赵灵儿:“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说两句吗?” 第339章 得罪 “你还有什么脸说话!”赵灵儿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蔚兮品性很差。 “你知道帕子是谁的吗?” 赵灵儿当然知道,帕子是他二哥的,这天下估计只有他二哥喜欢在帕子上面绣石头和青草,但是她没有说出他二哥,她不想她二哥名声有损。 “你不想说,我来说。”蔚兮静谧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赵灵儿,“帕子是你二哥赵芝兰的。我看上你二哥了,我打算去勾搭你二哥,所以让瑶瑶帮我弄来了你二哥的帕子。” 话一出口,整个小院鸦雀无声。 史瑶瑶更是震惊的看着蔚兮。 “瑶瑶给你换药,出入你们史家的宅院,很方便。” 赵灵儿也震惊了。 “诗句也是我让瑶瑶帮我绣的,我不会。”蔚兮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瑶瑶单纯娴静,是史家的千金小姐,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请你不要败坏人家干干净净的名声!” “我没有败坏她的名声,我想要说的人是你!”赵灵儿脑子有点空白,还没有从蔚兮的话中回过神来。 “那你慢慢说,说累了喝点水,告辞了。”蔚兮说着,拉着史瑶瑶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赵灵儿反应过来,转身冲着蔚兮的背影大喊:“你什么意思!明明是史瑶瑶......”后面的话,在史言清,赵梅君,找芝兰还有赵夫人杀人的目光中,消散于无形。 赵家不想得罪了国师府还得罪了史家。 史言清不允许有人玷污他小妹名声。 “我会找到证据的!”后面的话,赵灵儿是对着赵母等人说的。 那个史瑶瑶真的暗中恋慕她二哥! 而且赵灵儿笃定,史瑶瑶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蔚兮教坏的! 史言清面无表情的对着姬恒还有赵家众人拱手一礼,告辞离去了。 姬恒笑着打开了扇子,用扇子敲了敲赵芝兰的肩头:“幸运啊,被嫂嫂看上。” 赵芝兰儒雅的对姬恒拱手一礼:“小姐金枝玉叶,和太子婚约在身,下官不敢肖想小姐。小姐和小妹素有恩怨,一时口误是也是可能的。” “她从来没有大庭广众,亲口承认她看上了谁呢,”姬恒唏嘘,转身离去。 一众看戏的陈家小姐,也都纷纷告辞离开。 院中只剩赵家人的时候,赵夫人冷脸上前,扬手一巴掌打在了赵灵儿的脸上。 赵灵儿旧伤未愈,脸色本就不好,刚才被蔚兮打了一巴掌,五个手指头印子还有,现在又被自己的母亲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不说,心中更是觉得委屈,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 赵夫人很铁不成钢的看着赵灵儿:“国师府,太子府,史家,全部都被你得罪了!还让陈家的姑娘在这里看笑话,赵灵儿,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 “我说的都是事实,史瑶瑶真的恋慕二哥,我亲眼看到过她偷偷的跟在二哥的身后,还偷偷给二哥送过鞋垫。” “鞋垫是她做的?”赵芝兰诧异。 “从今天开始,小妹禁足。”赵梅君冷漠的开口,说完转身就走。 赵芝兰也赞成:“小妹,无论事情是怎么样子的,你不是小姐的对手,不要跟她硬抗,若是她欺负你,我们会给你讨回公道。”说完,赵芝兰对赵夫人行了一礼,也告退了。 “为娘去给你收拾烂摊子!”赵夫人深吸一口气,转身也走了。 赵灵儿看着所有人都责怪自己,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吐血晕了过去。 “这下你名声算是彻底的坏了。” 蔚兮的房间,史瑶瑶眼圈红红的看着蔚兮,满目的愧疚。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多勾搭了一个男人。”蔚兮无所谓,灵芝端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晚饭,蔚兮一边吃一边给史瑶瑶夹菜。 “你上次为了我脖颈的梅花印子,毁了名声,我这次为了你的二公子,毁了本就很毁的名声,说到底我赚了。” 史瑶瑶破涕为笑:“哪有你这样子算的。” 蔚兮饿坏了,大口大口的吃着,史瑶瑶很羡慕蔚兮的胃口:“都是我不好,赵灵儿拿帕子威胁我,说只要你来院子,她就会放我们两个人走,所以我才让小八去找你。” 蔚兮停下来,笑着看着史瑶瑶:“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你要是不来找我,我以后才不要理你了。” 史瑶瑶忍不住笑的更开了。 “你要不要换个人喜欢,赵灵儿这种小姑子不太好相处,赵芝兰又对这个小妹很宠的样子,而且他性子儒雅温和。”蔚兮想了想,摇摇头,不是很看好。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巴!谁说喜欢就要嫁了!”史瑶瑶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自己弄了一个大红脸。 史瑶瑶从蔚兮这里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不出意外,史言清立在院子中间等她。 而史瑶瑶从蔚兮这里离开之后,不出意外,王书宜来找蔚兮了。 王书宜已经从之前的气愤,变成了语重心长:“有些事情,现在不适合做,就算你想做,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然后到了京城,我们在想办法将偷偷摸摸弄成光明正大。” 蔚兮颇为好笑的看着王书宜:“现在偷偷摸摸去勾搭赵芝兰吗?” 王书宜点点头:“这个人可以去勾搭,长得不错,学识不错,你爹的人,亲上加亲。” 蔚兮彻底的笑了,她没有说话。 她娘一点都不像话本子书中说的那种娘亲,话本子书中的娘亲,一定会好好的教训她。 王书宜正在和蔚兮说话的时候,下人通报说赵夫人去院中拜访她了。 王书宜临走之前,指着蔚兮建议道:“赵芝兰也不比九爷差多少,你要是喜欢,就好好的把握,到了京城,娘一定劝你爹满足你的心愿,你爹要是不同意,娘以死相逼!” 等到王书宜走了,蔚兮不由问灵芝:“姬恒什么时候得罪了我娘。” “大约是因为爷太俊美了,俊美到令你娘感到不安,毕竟你这么差劲,若是许了爷,保不准保不住王妃的宝座。” 蔚兮循声转身望去,就看到姬恒屈腿坐在窗边,手中啃着桃子,正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 “看不出来,原来嫂嫂喜欢赵芝兰那样温雅的小奶狗。爷要早点告诉太子哥哥才行,好让太子哥哥改改自己的性子,把自己变成小奶狗,好迎合嫂嫂的喜好。” 蔚兮翻了一个白眼,不予理会。 爬上榻,蔚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她不想再说出怀疑姬恒的话。 端起杯子浅浅的呷了一口,蔚兮放下了杯子。 蔚兮不开口,姬恒开口了:“去了一趟河底,有什么收获吗?” 第340章 甩手 “没有。”没有证据的收获和没有收获一样。 “疍家人的事情,你想要怎么处理?” “你想要怎么处理?”蔚兮看向了姬恒。 姬恒无所谓的啃了一口桃子:“爷想的归爷想的,你想的归你想的,咋地,你还想抢爷的功劳不成?” “你决定插手这件事情的时候,应该就想好了对策吧。” 姬恒一边咀嚼嘴巴中的桃子,一边瞥了蔚兮一眼:“爷不想重复两遍,爷的归爷的,你的归你的,你现在是以国师府大小姐的身份跟爷说话呢,还是以其它什么身份跟爷说话。”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 若从恶虎寨到疍家人的事情,都是姬恒算盘好的,那姬恒带自己了解疍家人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姬恒盘算在内的。 他将自己当成了国师府的大小姐,还是当成了什么其他人? 她抬眼看去,发现姬恒正在精雕细琢的啃着手中的桃子,一副不知道她在打量他的样子。 “我会让陈业扬代表我出面协助你施行你想要的新政。”国师府必须要参与这件事情,她娘说的对,不能让姬恒打她老爹的脸。 姬恒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跳下了窗子,走了。 姬恒走了,蔚兮没由来的叹口气。第一次发现,当什么国师府的大小姐还不如以前在大牛庄活得轻松。 蔚兮将自己的决定跟庄器说了一下,庄器认同了,他跟陈业扬交代,让陈业扬配合姬恒开始制定商讨新政具体之事。 庄器开口了,陈业扬就松了一口气。 疍家片区的主事人和姬恒、陈业扬在知府衙门开始了新政的议事讨论。蔚兮一直站在姬恒的而身后,以不起眼的神秘人角色旁听。 她有想法,会在事情讨论结束的时候,和姬恒单独交流,姬恒定了粗纲也会给蔚兮先过目。 但是,疍家人和陈业扬代表的陆路人,双方各执利益,都有理由推翻对方的政策,最后竟然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最后,蔚兮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路和疍家人之间的矛盾,归根到底是分利不均,府衙何不统管所有利事,招工行贸,盈亏自定,府衙财贸辅之。” “利府衙贪墨。”姬恒提出了弊端。 “疍家和府衙同事,可共监督,共图利,共上进,如何?” 姬恒挑眉:“依照目前陈业扬和疍家人之间蹬鼻子瞪眼的关系,相互监督,相互利益,当有三四年可安。” “暂行,三年复议再决定要不要再改政。” 姬恒抬眼看向了蔚兮。 蔚兮的面前是湖州府的舆图,这会儿,少女正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舆图。 “关于疍家人读书认字的事情,可在这里建个学堂。” “目前宸国少有平民能大批量的读书,疍家人更不可能,若是为疍家人单独建学,陆路平民如何愿意?”姬恒否决,“有私塾,府衙可以出面,让疍家人平等入学。” “良柱哥当时都可以入学。” “有私塾,能进去就可以入学,爷没说平民不可以入学。”姬恒嫌弃的看着蔚兮,“你们庄上有几个良柱!” 好像就良柱哥读书了,他娘舅家在镇上,给了不少的支持。 蔚兮皱眉:“为什么普通人不能入学?” 要不是婆婆从小教她认字,她现在和其它人有什么区别。 “世家大族垄断。” 蔚兮:“不能改变这种情况吗?” “能。”姬恒耷拉了眼神。 蔚兮看向了姬恒:“要如何做?” 姬恒抬起眼皮,直直的看着蔚兮:“你当皇帝就可以了。” 蔚兮翻了一个白眼:“能说点可行的吗。” 姬恒不再理会蔚兮,通知陈业扬和疍家片区的人再次碰头商议事情。 入了五月,事情才敲定。 知府衙门领头收拢所有的渡口来往商贸,由疍家人组工会,监督知府衙门用工公平问题,渡口内设私政监督财往,关于私政的位置,姬恒上书京城,由京城下派。 另外,疍家人常年居无定所,来无影去无踪,所以才让陆路人害怕疍家人使坏伤人,姬恒画了一片陆所,由知府衙门建屋造舍,凡定居入住者,渡口用工优先,鼓励疍家人归路。 另对常居陆路的疍家人,给予下次分封土地的权利,且提倡水陆一家,鼓励学堂收疍家人入学认字。 等等措施下来,对疍家人百利无一害,对知府衙门的管理以及未来的财贸政收也百利无害,两方人大部分都皆大欢喜。 而且,陈业扬打着国师府的名号,和姬恒打着太子的名号办事,朝廷中的两个超级大党,谁都没话说,事情传到京城的时候,京城也同意暂行此法。 只是,蔚兮虽然全程参与,但不方便提名,便没有上报京城,也没有张扬,知情者只有庄器和姬恒,就连陈业扬都不知道每次议事的时候,站在姬恒身边的帷帽人是蔚兮。 京城那边,也只有庄器给国师府去信的时候,提到了自家小姐和九爷共同商议定出此案。 大事初定,姬恒伸了一个懒腰,做起了甩手掌柜。 “爷累了大半个月了,剩下的事情,让你庄师兄去带人去弄,弄好了,通知爷检查,弄砸了,国师府担全责。” “凭什么让庄师兄去弄,我和陈知府也累了半个月,国师府这边又不是没有出人出力。”蔚兮表示不服。 “爷又没有让你们两个去弄,你庄师兄闲了半个月,苦力活最适合他。”姬恒岂有此理的看着蔚兮,“爷的伤还没好,你难道还想奴役爷。” 还没有在哪里,就把国师府跟他划分的清清楚楚。 没良心的东西! “我身上的伤都好了,我的手也好了,你的伤还没好?”蔚兮表示怀疑。 姬恒抬手就解腰带:“给你看,给你看好吧,让你看够了算,你自己在爷身上干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现在还好意思质疑爷!爷的玲珑玉体被你糟蹋的还成样子吗?” 蔚兮刚要阻止姬恒解腰带的不雅行为,两人的议事小房间门就被推开了,陈业扬颇为尴尬的看着正在愤解腰带的姬恒。 “抱歉,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砰的一声,陈业扬关上门,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 “少见九爷如此急不可耐的样子,真不知道九爷带在身边的美人是何等的绝色。” 顿了顿,他又深吸一口气:“雄哉,何时何地都可以解腰带。” 然后,匆匆的跑了。 房间中,被陈业扬打断了行为的姬恒,继续解自己的腰带。 “我让庄师兄去!”瞧着如此激动的姬恒,蔚兮缴械投降。 姬恒停下了手,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开口:“哦,你害爷腰带散了,你负责将爷的腰带系上。” 这也要她负责? 第341章 偷袭 “你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蔚兮起身朝外走去。 路过姬恒的时候,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胳膊:“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蔚兮略微皱眉的上下扫了扫姬恒,吐出了四个提醒姬恒的字:“礼义廉耻!” 又不是受伤了不能动,这种能动的情况下还让她帮她,视礼为何? 姬恒一反常态,不喜不怒,松开了蔚兮:“嫂嫂慢走,不送!” “我现在不是嫂嫂,我是神秘的帷帽人,传说中的神医小姐。”蔚兮提醒了一下姬恒。 姬恒不耐烦的将蔚兮丢了出去,然后将门关上。 蔚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找庄器。 出了小房间,到了大厅中,蔚兮就看到一群知府衙门的男人,和一些疍家主事的人都在。 因为蔚兮议事的时候从来不说话,所以时间长了很少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到蔚兮的身上。 今天她打算如往常一般,在众人无视的眼神中自如离开,却发现大家的眼神,都逡巡在自己的身上。 更有些疍家人,从头到脚的打量自己。 眼瞅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蔚兮走了过去。 史言清看到蔚兮来了,自报目的:“听说疍家人少有大夫,我史家愿意派大夫专为疍家人医疗,长驻此地,助九爷推政。” 站在史言清旁边的陈业扬斟酌了一下,解释道:“下官刚才匆忙打扰,便是要禀报此事。” 蔚兮看着史言清:“难怪你要留下来。” 蔚兮开口的瞬间,原本在角落中喝茶的吴邕,猛地眼神挪到了蔚兮的身上。声音好熟悉。 “因为瑶瑶才留下,若是不出那个事情,我会带着瑶瑶一起跟赵家人先行上京。”史言清说话,一贯的正经认真,就是不知道藏了几分虚伪,“但是那事之后,我们不便同行。” “言公子德艺双磬,施怀天下,不愧是杏林望族之后,爷定会上表京城,为言公子正名开功。”姬恒的声音,自人群后面响起。 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儿,就看到姬恒提着自己的腰带朝蔚兮和史言清走去。 史言清对姬恒拱手一礼:“天下苍生当为己任,宁海史家只是略进绵薄之力,谢九爷成全。” “陈知府刚才去打扰爷,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提到了刚才,陈业扬立马正经的道:“下官无礼误闯,还请九爷息怒。” “无碍。”姬恒说着,对蔚兮伸出了手,“爷的玉扣呢?” 玉扣? 她又没有拿。 “你的药囊中。” 蔚兮摸了一下自己的药囊,一摸,果然摸到了姬恒腰带上的玉扣。 她缓缓的拿了出来。 姬恒悠哉的拿过,然后自然的扣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并整理了一下腰带,手从自己受伤的小腹,左右延伸,摸了摸自己的腰,叹口气:“真折磨人。” 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除了一脸懵逼的蔚兮,太清楚蔚兮和姬恒之间事情的史言清,以及还在怀疑蔚兮身份的吴邕,其余人都用一种男人懂男人的了然眼神,目光逡巡在蔚兮和姬恒的身上。 蔚兮觉得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渗人,她想不通为何他们会用那种渗人的眼神看她,告别了史言清之后,就去找庄器。 史言清好心的密语传音跟蔚兮说了实情,蔚兮听了之后,脚一崴,险些摔个狗吃屎。 史言清说:陈知府说,九爷和你在房间,做男女间见不得人的事情。 ...... 五月的湖州府天气多晴,姬恒躺在房顶晒太阳。 魏老出现在了姬恒的身边:“殿下,蔚兮小姐被刺的事情传到了京城,国师大人没有经过皇上的同意,派了自己辖下东垄营一个营入船下河,前来迎接蔚兮小姐。” “嘶~”姬恒想要睁开眼,“太子哥哥知道了难道没有跳脚?” 魏老轻笑出了声:“太子第二天称病没有上朝。” “啧啧啧,东垄营一个营。”姬恒坐起了身子,“老狐狸这么大的手笔,让爷话音都不敢往外冒。” 魏老摸了摸胡子:“国师大人这次行事委实让人看不透。” “看不透就慢慢看。”姬恒起身,跳下了房顶,“他布好棋局,我等身在局中,只能走一步破他一步棋,迟早能看清这个老狐狸的真正目的。” 魏老也跟着跳了下来,跟着姬恒进了屋:“蔚兮小姐那边,殿下打算怎么弄。” “随她。”他已经精疲力竭了,杀了舍不得,丢也丢不下。 魏老摸摸胡子:“若是那边的人知道蔚兮小姐和神医小姐是一个人,恐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总比无所畏惧强,他们还敢碰老狐狸的女儿?” ...... 时至夜晚,蔚兮如往常一样站在渡口,眺望宽阔的河面。 姬恒虽然做了甩手掌柜,但是蔚兮没有,姬恒让庄器办事,实际上就是让国师府接手推行,所以她在现场。 从疍家人陆路聚居地的选址建设,渡口的扩建,工会组成,史家人的安排等等,她都亲力亲为。 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开渡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她连转身就都没来得及转身,就一头栽下了渡口。 艹,现在的内力高手都背后偷袭了吗! 被水淹没的瞬间,蔚兮心中只有这句话。 而入水之后,蔚兮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和手,分别就被两个人拿住了。 就在蔚兮心中大惊,惊觉自己可能要被人谋害淹死的时候,嘴中被人塞入了一根通气的细竹竿。 不是要害她。 她被两个人拖着游,游了不知道多久,又被人捞上了小船,小船逆流而上。 上了小船之后,蔚兮垂着头,立马从袖中拿出了帕子,绑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的脸上贴了猪皮做的假伤疤,泡水了容易脱落。 一人开口:“竟然是个丑八怪。” 用的是疍家话,蔚兮听不懂,但是蔚兮能听出来对方语气很吃惊。 另有一人打量了蔚兮一眼,平淡的开口,用的也是疍家话,蔚兮听不懂:“临安府那边传闻,神医小姐确实样貌不好,整日以纱遮面。” 蔚兮打量着船上的人,绑她的有四个人,看穿着都是疍家人的服饰。 湖州疍家十六个片区,但是有一个片区至始至终都没有派人参与任何的议事。 说话的两个疍家人简单的说了两句,就闭嘴不言。 一路安静,蔚兮到了一个熟悉的片区。 上次姬恒带她给一个女人治病的片区。 上了大船,蔚兮被推搡的带到了主船,船上聚集了很多的男人和女人,蔚兮来了之后,络腮胡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瞧见蔚兮湿漉漉的,眉头一皱,说了一句疍家话。 然后她就被四五个疍家女人生拉硬拽的带走了。 第342章 鱼饵 再回来的时候,蔚兮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疍家人的服饰,干练。但是裤子极其的短,蔚兮有点不习惯。 换了衣裳的蔚兮,被带到了船舱,不出意外,上次那个快死的女人醒了,眼下正坐在船上,那络腮胡子在给女人喂鸡汤,呵护备至,细心不已。 那女人瞧见了蔚兮,对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了,然后抬眼打量蔚兮。 “你要见我。”蔚兮看着女人。 “救命之恩,应当见。”女人虚弱,瘦的皮包骨头,衬的五官更加的深刻,眼睛本就大,眼下瘦的颧骨突出,眼睛更显大。说话间,女人懒懒的往身后的褥子上一靠,眉头微挑,唇角掀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态度是蔚兮从来没有见过的倨傲。 “不请我坐吗?” 蔚兮眸子静谧,无所畏惧,让女人挑眉。有女人给蔚兮搬来了椅子,蔚兮大方的坐下。 “你不害怕是因为不知道这是哪里,还是因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女人眉宇间是掩不住的骄傲和自信。 “你们难道有姬恒可怕?” 提到了姬恒,女人眸子眯了眯:“到了水中,他比不过我们。” “他有移山填海之能。” 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蔚兮:“你挺信任他。” “不信任他就不会让他当护卫。”以前在临安府的时候,人尽皆知,神医小姐有个貌美护卫。 “有本事!”女人笑着看着蔚兮。 “比不上您,湖州府最富有的片区主母,麾下水贼更是南北侵略,掠宝无数,独领一地,不畏府衙,不惧势力,来往商旅闻之丧胆。” 女人听到了这些,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太过激动,扯到了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气。脸上笑意和疼意相融,显得有些搞笑和滑稽。 络腮大胡子紧张的上前,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一个孩子。 女人稳了气息之后,浅笑着看着蔚兮:“听说你让他下跪了?”女人说着,看了一眼络腮胡子。 “在大夫眼中,命比什么都重要,他作为一个男人,因为那些世俗看法,对一自己的女人见死不救,我劝您考虑一下换个领主。” 蔚兮说完,络腮胡子顿时皱眉警告的看了蔚兮一眼,而女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哎呦哎呦的喊:“伤口好疼,她一定是故意引我笑的,这女娃娃真是太有意思了。” “所以,您请我来,是单纯的见我一面?” 女人止住了笑意,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蔚兮:“你只是钓鱼的饵。” “绑架我,想要多一点跟知府衙门谈判的筹码?”蔚兮说出来之后,自己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们不知道她是魏蔚兮。 “用个神医能换知府衙门什么好处?”女人垂眉抠了抠自己的指甲,神态颇为无畏,“你看,我们这个片区的人,像是能和官府友好相处的人吗?” 不像。 “府衙承诺过你们,若你们上岸从良,过去的事情,没有人会揭。你们也可以像是其它片区的人一样,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不可能。”女人毫不考虑的否决,“你知道我们这个片区是怎么来的吗?” “用你们的话就是走投无路,逼良为娼。” 女人用一种很有意思的眼神看着蔚兮:“我们以前也和其它十五个片区一样,是良民。从我们劫了第一个商船,杀第一个人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岸上,永远回不去了。” 顿了顿,女人唇角勾起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下,水上也快容不下我们了。” “其它十五个片区得府衙的好处,日子过得自在了,若是得了府衙的令,对我们出手,都是水中的好手,我们还真的不一定是对手。”女人说着,眯了眯眼睛。 “除了府衙,你们难道还有其它的路可以走?” “事因谁起,便由谁来为我们负责。”女人又将眼神投向了蔚兮,“听说你长得丑,我不信。” “你们所求,难道跟我的长相有关?” 女人轻笑:“当然。若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九爷肯定更放不下。” “姬恒?”蔚兮皱眉,“你们的目标是姬恒?” “可以这么说吧。”女人笑笑。 “姬恒能为你们做什么?”蔚兮不明白。 “天下知道我们这个片区实质的人少之又少,知府衙门只是猜测,你将我们的底细弄的这么清楚,难道不是九爷告诉你的?”女人挑眉,疑惑的看着蔚兮。 姬恒没有清晰的跟她说很多,关于这个片区的底细,她是猜测,而她的猜测来源是陈业扬。 当时议事的过程,这个片区始终拒绝参加,蔚兮问了姬恒,姬恒回了一句‘贼人上岸等着刀宰吗?’,后来她又问了庄器,庄器从陈业扬处,得到了对这个片区底细的猜测。 “也不是很详细。”蔚兮短暂的沉默,让女人挑眉。 女人没有再说话,屋中忽然极度的安静。 “还在用我之前留下的药方吗?”蔚兮开口打破了船舱中的静谧。 “嗯。”提到这个,女人唇角再次勾起了一丝浅笑,“运河南北,我们走过很多地方,从来没有听说哪家能培养出,年纪轻轻医术就有小成的姑娘。” “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运河上的水贼头子,竟然是个女人。” 女人失笑的看向了络腮胡子,络腮胡子看向了蔚兮,沉沉的道了句:“男人到底是男人。” 蔚兮看向了络腮胡子。 “当家做主的还是男人。”女人将眼神投向了蔚兮,“但是女人的事情,女人说的算。关于拔箭的事情,是我宁死不准大夫给我拔箭的。” 女人的话,让蔚兮吃了一惊。 “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宁死都会保持自己的干净完整。”女人浅笑着看着蔚兮,“我的身体,只能给一个男人,别的男人看一眼,碰一下不行!” “身体?”蔚兮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话本上说男女大防,不能同塌而眠,手都不能碰,史瑶瑶也说,男人大防,乔嬷嬷给的书也都是这么说的。 “看一下都不行?”蔚兮的男女观受到了冲击。 “有些女人,水性杨花,浪荡不羁,无所谓。但是我不行,我爱他,就要给他最纯洁干净的。” 蔚兮皱眉:“被大夫碰过就不纯洁了?难道死了就纯洁了?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命就什么都没有。” “命是短暂的,但是爱是永久的。” 蔚兮拧眉。什么谬论。 “你难道不爱九爷?”女人颇为好奇的看着蔚兮。 “我们之间很纯洁。”蔚兮毫不考虑的开口。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蔚兮,轻笑一声:“心中没有爱的人,命就是最重要的,当你有了爱的人,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你会为了他不要命,爱到不要自己的命。” 第343章 打晕 “就像你这样?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守什么爱的纯洁?”蔚兮满眼不可思议。 女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蔚兮:“我听说,九爷日日将你带在身边,就连议事都要找个机会去隐蔽的房间与你单独温存。你跟九爷在一起,难道心中不爱九爷?” “我们在房间.....”蔚兮想到了史言清跟她说过的话,眉头皱的更深。她抬起了胳膊,掳起了衣袖,露出了守宫砂,“我和姬恒是清白的!” 女人吃惊的看着蔚兮胳膊上的守宫砂。 半晌看着蔚兮,吐出了一句:“你该不会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吧。” “作为一个大夫,我觉得命才是最重要的。”蔚兮一边说,一边放下了袖子。 女人轻笑着看着蔚兮:“对九爷一点意思都没有吗,天下女人可是趋之若鹜的喜欢他。” 蔚兮微微蹙眉:“我没有日思夜想都是他。” “那九爷会为了你来这里吗?”女人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起了质疑。 “你要是想要见姬恒,自己找他便好,抓我引姬恒来?多此一举。” 女人和络腮胡子对视一眼。 “不过,我可以帮你号脉,看看要不要换药方。”蔚兮话音落下,外面忽然想起了惨叫声。 蔚兮几乎下意识的起身就要朝外走去,有女人上前一把抓住了蔚兮,络腮大汉脚步匆匆的出去。 女人笑着看着蔚兮,挑眉笑:“九爷虽然在你这里无足轻松,但是九爷那里,你不是无足轻重。” 女人话音落下,外面就传来了姬恒浅笑盈盈的声音:“大胡子,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 “屡下请帖,九爷不至,不得已才用此法。”络腮胡子粗犷的声音传进了船舱。 蔚兮看向了女人,女人轻笑。“珍宝奇物尽数献上,我们的帖子送都送不进去,绑了你来,他这么快就出现了。” 蔚兮没有说话。 “你要是想要活命,最好帮忙劝劝九爷。不然......就是逼着我片区上前余命,杀出一条血路来。”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槽牙微咬,脸上虽然在笑,眼中的杀意却骇人。 蔚兮静默的看着女人,屋中三人,她至少有五种办法全部撂倒。 只要船不开,她不晕,对方疏于防范,她就一定可以成功。 但是她没有必要这么做。 “姬恒不会逼你们死的。” 蔚兮说这话的时候,平静且笃定。 女人轻笑:“我们可是杀过人的恶人。” “姬恒若是想要你们死,你们早就死了。” 女人哈哈哈大笑:“狂!不过老娘喜欢!” 外面有人进来请蔚兮出门:“九爷要见神医小姐。” 蔚兮起身,对着女人拱手一礼。 “若是你能劝得动九爷,我们日后一定好好做人。”临走之前,女人笑着开口,“至始至终,我们只图活命而已,我们杀的也都是欺人的奸商,劫的也只是来往的恶贾。” 蔚兮告辞了女人,到了船舱,就看到姬恒唇角勾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浅笑,站在船舱中间,他的周围,围了早就埋伏好的一群疍家大汉。 瞧见她的瞬间,蔚兮看到姬恒脸上挂着的那丝虚伪的笑,猛地拉下:“谁让你穿成这个样子!” 蔚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的衣裳湿了,换了她们疍家人的干净衣裳。” 姬恒看到蔚兮身上穿的衣裳就心烦:“过来!” 蔚兮朝姬恒走去,络腮胡子没阻拦,但是周围的疍家人却有些骚动,似是担心丢掉人质,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蔚兮走到了姬恒的身边,姬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到了蔚兮的脸上:“爷赏你的!” “谢谢。”蔚兮将姬恒的衣服抱在了怀中。打架需要轻装上阵。然后她很自觉的走到了姬恒的身边,看着络腮胡子。 “粘着爷干什么?去换衣服啊?”姬恒转头看着蔚兮。 “你不是要打架才脱衣服的吗?” “爷是因为看到你穿这身衣服膈应,去换掉!”姬恒有点嫌弃蔚兮的智商。 我身上的衣服? 蔚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是很干练好吧。 “去换掉!”不容蔚兮拒绝的霸道语气。 蔚兮很少见到姬恒这般霸道的模样:“好吧。” 说着,她转头朝船舱而去。 目送蔚兮进了船舱,姬恒的眼神才投向了络腮胡子:“爷记得爷说过,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大胡子,现在找爷,是不是晚了。” “九爷若是愿意伸手,什么时候都不晚。” 船舱内,蔚兮脱掉了疍家人的衣外套,换上了姬恒的外套。奈何姬恒的外套实在是太长了,她就折了一圈在自己的腰上。 “柴棒一样瘦。”床上坐着的女人似笑非笑的开口,“你知道陆路的女人若是穿上疍家人的衣裳意味着什么吗?” 蔚兮头也不抬:“什么?” “意味着她是疍家人的媳妇儿。”女人说完,以为会看到蔚兮有些吃惊的样子,毕竟九爷那般的介意她穿疍家人的衣裳。 然而,蔚兮只是平淡的哦了一下,然后整理好了衣裳,出门去。 女人:“你去哪儿。” 找姬恒。 到了甲板上蔚兮发现姬恒和络腮胡子不见了。 有人上前对她拱手一礼:“九爷和领主议事,请您稍等片刻。” 蔚兮便折身入了船舱,步子刚迈入船舱,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沉睡丸味道,她刚要退出去,就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丫头。” 吴邕? 她拿出帕子捂住了嘴巴,循着声音到了窗边,正看到吴邕趴在窗边。瞧见自己,吴邕咧嘴一笑。 蔚兮刚要说话,忽然感觉背后有影子,接着后颈猛地落下重击,她不明所以的被打晕了。 蔚兮醒来的时候,身在红船之内。 她摸着后颈,从床上坐了起来。 吴邕就坐在床边。 瞧见蔚兮醒了,吴邕给蔚兮递了一杯水:“这样子,不算你悔婚,你爹不会难堪了。” 上次的红船事件,蔚兮还没忘记,她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吴邕递来的水,渴死都不敢喝:“什么不会让我爹难看了。”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嫁给我,是因为你爹给你定了婚约。”吴邕笑的天真干净,“你怕嫁给了我,让你爹难堪?” 蔚兮看着吴邕:“你还想娶我?” “是,想娶你。”吴邕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又纯粹。 这是第二个说想要娶她的人。 “为什么?”蔚兮看着吴邕,这么一刻,她心中是有点悸动的,因为吴邕和史言清不一样,吴邕单纯的就像一张纸,眸子纯粹干净,说出了喜欢,便溢满了喜欢。 第344章 动心 “因为缘分。”疍家人深信缘分,“在我要娶妻的时候,是你出现在了我的世界,是你和我一同三拜我爹,是你跟我一起登上了红船,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新娘。” “不是因为喜欢吗?”书上说,两个人在一起,若不是父母之命,便是两生欢喜。 吴邕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你喜欢过我吗?一点点。” “我不知道。”蔚兮理解的喜欢,是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人,但是她没有对吴邕心心念念,甚至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但是,她动心了,对吴邕那句,疍家人只有一个妻子动心了。 因为,她爹只娶了娘亲一个夫人啊,她也想自己能和娘亲一样。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我喜欢你。”吴邕满眼都是欢喜,因为蔚兮没有说‘不喜欢’而是说的‘不知道’。 “我想要娶你为妻!”吴邕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认真。 “你想要娶我,还是想要娶那天出现在你面前的人?” 吴邕挠挠头:“不都是一个人。” “我只是我,但是那天出现的人,若不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坚定的想要娶那个不是我的人。” “可是你和那天出现的人是一个人。”吴邕不解。 蔚兮看着吴邕憨厚的样子,不由笑笑:“若是那天我没有碰巧的来到疍家,你是不是就不会娶我。” 吴邕先是一愣,然后喃喃开口:“可是,那天就是你呀。”他不明白为什么蔚兮要说如果。 “你来了,那我命中注定的人就是你。”吴邕看着蔚兮,“而且,你还会看病,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疍家人的宝贝,也是我吴邕的宝贝。” 蔚兮看着吴邕:“但是我不信缘。” 吴邕一怔。 “我相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相信喜欢,唯独不信缘。”蔚兮看着吴邕。 “我爹只有我娘一个夫人,虽然让我娘受了苦,但是我娘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我不嫁太子,我未来的夫君,我希望是像我爹那样的。” “我娘说,她和我爹是相互喜欢的,也是父母之命。”蔚兮看着吴邕,“你想要娶的,只是碰巧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你们疍家人将碰巧当成了缘。” “这是缘......”吴邕想要强调一下缘分和碰巧是两回事,但是话一出口,却觉得蔚兮说的也有她的道理。 “而且,我是未来太子妃。” “你现在不是,你是九爷身边的帷帽女人,是神秘的神医小姐。”吴邕看着蔚兮,“九爷也不敢公布你的身份,这次,他没有理由将你从这红船中带走。” “你是我疍家人光明正大猎艳带回来的陆路女人。”吴邕说到这里浅浅一笑,“这就是我为什么在新政上极力要求,尊疍家人习俗的原因。” “我告诉过我自己,我一定会再次将你带回来的,我做到了。” 就在吴邕觉得事情毫无破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姬恒轻笑的声音:“吴少主似乎对自己的行为胸有成竹!” 吴邕蹭的起身。 九爷在上游熊大片区,不该这么快就赶过来。 他还没有抬步朝外走,就发现蔚兮已经头也不回的朝门走去。 这次红船的门没有被反锁,蔚兮大力的拉开了厚重的门,开门的瞬间,她就看到姬恒一席白衣,唇角勾着没有温度的笑,眸子溢寒的立在红船的船舱。 瞧见自己的瞬间,蔚兮明显的感觉到姬恒的眸子卸了三分寒意。 “站在那边干什么!过来!”姬恒气的半死,谈个事情,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说她人不见了。 蔚兮正要朝姬恒走去,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将她往后一拉。 吴邕上前走到了蔚兮的面前,将蔚兮挡在了身后:“九爷能来参加在下的红事,荣幸之至。” 姬恒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吴邕:“爷瞧着吴少主想要办白事。” 吴邕丝毫不惧姬恒,上前一步:“九爷上次带走疍家人的新娘,疍家人二话没说放人,这次九爷还想带走疍家人的新娘?” 周围有无数的疍家人手举火把。疍家和朝廷才缓和关系,但是代表朝廷的昱王殿下就以这种恶意的状态出现,令疍家人惊慌和警觉。 “哈哈哈哈,误会误会,老夫给九爷下了贴,请九爷来吃小儿一杯喜酒,没想到九爷真的大驾光临了。”吴父带着一群人,自人群后匆匆赶来。 跟在吴父后面的陈业扬看到了姬恒之后,立马上前来给姬恒行礼:“九爷,吴家办喜事,下官等人都等您。” 吴父后面还有其它片区的领主或者是少主人手,见到姬恒都齐齐的拱手一礼:“九爷。” 嘴上恭敬,但是都站在吴父的身后。疍家人一荣俱荣,他们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吴家片区相对其他片区,位置优越,略微富有和广阔,其它片区都尊重在先。 姬恒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喝喜酒?” “九爷不来也无所谓。”陈业扬能看出来姬恒脸色不好。 吴父上前一步:“疍家小事,九爷接我疍家人的喜帖就是给足了我疍家人面子,不敢求九爷一定大驾光临。” 众人只瞧银光一闪,吴父的脖颈上架了一把剑。 所有人震惊,陈业扬更是上前一步:“九爷,九爷息怒。”就算要和疍家人翻脸,也应该选个安全的地方。 吴父不惧,漠然的对上了姬恒的眸子:“九爷亲口允疍家人规矩不废,现在疍家人依照规矩猎艳纳新妇,九爷不满?” “再者是看到疍家和衙门一家亲不满?”吴父咄咄逼人,所说皆占理。 姬恒手中的剑轻轻的动了动,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身滑下,姬恒轻笑:“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爷尊你们重你们,但是玩到了爷的头上,你们当爷是纸糊的么?” 众人都不解。 姬恒不轻不重的开口:“抢了爷的女人,还敢请爷来喝喜酒?” 众哗然。 从吴邕身后走出来,正想劝姬恒不要那么激动的蔚兮,睁大了眼睛看着姬恒。 他的...女人! “还不过来!”姬恒头疼的看着蔚兮。 蔚兮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还看什么看!”像是个傻子一样,没有半点以前的聪明劲。 姬恒颇为嫌弃:“脑子掉水里被淹了吗!” 爷竟然光明正大的承认了这个女人是自己的,真是... “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蔚兮一边抬步朝姬恒走去,一边否认姬恒的话。 第345章 暖床 “你以为爷想要你这种女人!”姬恒讽刺的上下扫了扫蔚兮,“还没有她半分好看!” 姬恒说着,随意指了一个在一边看戏的疍家女人,那女人先是一愣,然后羞的捂着脸转身藏入了人群。 蔚兮刚走两步,肩头就被人抓住。 她转头就看到憨厚的吴邕,认真的看着她:“九爷不想要你,但是我想要你。” “你敢要?”姬恒讽刺。 吴邕看向了姬恒,上前一步:“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女人,有何不敢!” 国师府的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疍家人有所忌惮。 但是现在知道蔚兮真实身份的只有吴家父子和姬恒。姬恒不会主动戳破蔚兮的身份,对他不利。吴家父子想要将错就错,更不会主动戳破蔚兮的身份。 姬恒嗤笑:“爷的女人,普通?” “你!”吴邕气的上前一步。万没有想到,姬恒竟然用‘他的女人’为理由,要破眼下的困境。 “吴邕。”蔚兮拉了拉吴邕的袖子。 吴邕转身,认真的看着蔚兮。 不等蔚兮开口,吴邕先开口:“你不要担心,若是有人怪罪,就怪疍家人的规矩,生米煮成熟饭,谁都无法,令尊大人也有理由推脱,你不用担心令尊大人的处境。” 这个办法,是他那天认出蔚兮就想到的。 “爷没有腻的女人,谁都不可以打她的主意!” 姬恒说话的时候,架在吴父脖颈上的剑,剑身的血迹渐进的增多,之前是一滴一滴的聚集,现在已经练成线的往下滑。 吴邕上前一步:“我疍家不猎有夫妇,九爷未娶妻,她若是九爷的妾,就请九爷拿出纳妾文书,证明她是有夫妇,否则我疍家人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此言一出,所有的疍家人都将眼神投向了姬恒。这一刻,疍家人是团结的。 “若是九爷没有纳妾书,她就是自由身,既是自由身,我疍家人带回了红船,就是我疍家的媳妇!” 吴邕知道姬恒不可能拿出任何的文书。 “暖床的女人需要证据来证明?” “对九爷来说她是无足轻重的暖床女人,但是对吴邕来说,她是上天此给吴邕和疍家人的宝贝,恳请九爷看在疍家人的面子上,高抬贵手,不要再纠缠她。” 事情的发展方向被吴邕把控住了。 “请九爷高抬贵手。”吴父适当的插嘴,“若是九爷心中不爽,老夫这条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命,愿意给九爷泄愤!” “领主!”这一刻,疍家人同仇敌忾,无论姬恒杀人还是带走人,都将在疍家不得民心。 吴父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姬恒。 他笃定姬恒为了疍家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图功图名。若是姬恒这次不肯放手,他只能图到功,疍家人的民心,他图不到。 他图不到,太子就图不到。 “爷会为一个暖床的女人不爽?”姬恒嗤笑,“爷不爽要的也应该是她的命。” 说话间,他收起了架在吴父脖颈上的剑。 吴父踉跄的后退一步,立马有人上前按住了吴父脖颈冒血的伤口。 剑上的血顺着剑身低落,剑身又如往常那般雪亮干净。 一边的陈业扬看的真切,不由深吸一口气:白凤银翎剑滴血不沾,传言不虚。 “爷给你们个死心的机会。” 姬恒说着,收起了剑,看向了蔚兮:“走不走?” 吴邕上前一步拦住了蔚兮的路:“不要怕他,他现在不敢强行带你走。” 姬恒讽刺的声音传来:“看不出来,你这么受欢迎!” 讽刺,绝对的讽刺。 “吴憨憨可是个绝世好男人,虽然爷不喜欢他,但是人品绝对比那个史面瘫好百倍!爷瞅着你名声坏成这个样子,估计没人想娶,不如就嫁给这个不嫌弃你的吴憨憨。” 众人都震惊了,前一秒还一副抢了爷的女人的愤怒,现在就是一副嫌弃女人态度。 蔚兮刚要说话,姬恒又开口:“嫁给了吴憨憨,日后水里陆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除了黑点,没啥坏毛病。” “确实长得很俊俏。”蔚兮不可置否。 吴邕脸庞微红,只是皮肤太黑,看不出来。 而蔚兮出言之后,原本还极其嫌弃蔚兮的姬恒,脸上陡然涌上三尺寒冰,凉的在场众人,都不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走还是不走!”姬恒生气了。 气压太低,纵然吴邕挡在他们中间,蔚兮也能感受到。 “爷走了。”姬恒说着,转身就走。 蔚兮毫不犹豫的迈开脚步,朝姬恒走去。 吴邕没有拦,作为一个男人,在将决定权交给蔚兮的时候,就没有资格拦。 不知道是不甘心作祟,还是什么作祟,在蔚兮想错而过,即将离去的时候,吴邕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 “留下来,你担忧的一切都可以推给疍家的规矩,若是上面的人怪罪,疍家人的规矩可以当缘由,你爹无恙,你无恙,有什么我担着!” 确实,她若是留在了疍家,传到了京城,是疍家人不识国师女,误娶了未来太子妃,无怪乎任何人,一切都是疍家规矩害的。 不能算她抗旨,也不能算她悔婚,她爹可以给皇家交代。 但是......“我晕船,没办法跟你在船上生活。” 吴邕看向了蔚兮:“我们可以住在陆上。” 她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但是她还是做不到留下来。 心无法违背。 她想到了话本上小姐拒绝人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离去的姬恒,脚步陡然顿住。 吴邕怔怔的看着蔚兮:“谁?” 蔚兮早就料到会有此问,脑中早就想到了一个人:“史春霖。史家十三公子。” 接到史言清的令,要来湖州府常驻,并且刚入湖州府的史春霖打了一个喷嚏,傻傻一笑:“啊哈哈哈,不知道谁在想我啊。” 船上,蔚兮挣脱了吴邕的手:“我不信缘。”只信喜欢和父母之命。 她承认吴邕的条件让她动心,但是她没有体会到那种喜欢的感觉,更不是父母之命,所以,她走了。 她跑到了姬恒的身边,看着姬恒,发现姬恒黑着一张脸。 “走吧。” “谁跟你一起走,离爷远一点!”真是,之前都说了是爷的女人,现在告诉所有人她喜欢的人是史春霖,这不是给爷戴绿帽子么! 虽然姬恒知道蔚兮多半拿史春霖当幌子,但是特么的,他现在感觉头顶一片绿油油,风嗖嗖。 第346章 齁人 “爷以前听闻‘疍家猎婚规矩’和‘强抢民女’无异,今天看来,传说不可尽信。”姬恒临走之前,扫了一眼十几个疍家负责人。 十几个疍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以前的猎婚,就是强抢,因为疍家女人少,陆路上女人又不愿意嫁到疍家来。 虽然女人是抢来的,但是疍家男人宠女人也是真的。 有小船到红船边。 姬恒揽过了蔚兮的腰,看了吴父和吴邕一眼,带着蔚兮落到了小船上。 有压着斗笠的船夫撑船离去。 吴邕忽然追到了大船边,给蔚兮抛了一个东西:“我尊重你。” 以前尊重,现在也尊重。 是一个七彩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鱼骨。 蔚兮:“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们疍家人,你就去京城找我。” 吴邕看着船上那个身影,久久不言。 小船逆流而上,姬恒立在船头,蔚兮不客气的跳上了姬恒的背。 “谁要背你!你就活该晕船吐死!”嘴上凶狠,但是手还是乖乖的背到后面,托住了蔚兮。 蔚兮趴在了姬恒的背上,长长的叹口气:“娘亲提到爹爹眼中就像开花了一样幸福,爹爹也只有娘亲一个夫人。要是我爹没有给我定亲,我也想嫁给爹爹这样,只娶一个人的人。” “疍家人只娶一个人,他也不会像史言清那样有别的目的,他人很好,我以为我会想要嫁给这样的人。”蔚兮说着,歪着头看了看姬恒。 但是姬恒转身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想要跟姬恒走。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在他的身上,体会到什么叫辗转反侧的思念喜欢吧。” 想通了的蔚兮,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嗤!”姬恒嗤笑,“爷怀疑你一辈子都不会懂!” “你才不会懂,书上说你这种一天换一个美人的人,没心没肺,狼心狗肺,都是负心汉,薄情郎!” “狼心狗肺?” 知道大胡子的人抓了你,爷特么花香浴都不洗了,就跑去救你,你说爷狼心狗肺! “薄情郎!” 知道你不见了,爷特么急的差点大开杀戒,你特么说爷是薄情郎! “去你家的薄情郎,谁有情你找谁去!” 五肚来气的姬恒,一把就要将蔚兮丢下水,岂料蔚兮危机感比较足,八爪鱼一样的缠住了姬恒,然后姬恒甩蔚兮的力气又比较足,于是伴随着两人啊的叫声,噗通一声都落水了。 带着斗笠的船夫,无奈的用船桨将蔚兮和姬恒弄上了船。 “阴晴不定的薄情郎!”以前这些话,蔚兮只敢偷偷的说。 姬恒岂有此理的瞪着蔚兮,气的肺疼:“爷特么发现爷有病!”竟然管你的死活。 “要不要我帮你开点药,放心,我没有你那么多花花心眼,不会坑你的名声什么的。” 讽刺爷用小聪明坏她名声? 姬恒龇牙:“爷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蔚兮果然如此的看着姬恒:“承认了?” 姬恒卒。 斗笠下的络腮胡子看着眼前的两人,仰头叹口气。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片区里的兄弟很讨厌看到他和妻子同进同出,打情骂俏的样子了。 明明是吵架,但是气氛却甜的齁人。 最齁旁观者。 ...... 重新回到了络腮胡子熊老大的片区,姬恒和熊老大办事去了,蔚兮去了熊夫人的房间。 “疍家男人留不住上了红船的女人,可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女人,不,熊夫人已经醒了,眼下坐在船上,刚喝了药。 “我帮你看看身子,看看要不要换药。” 蔚兮上前帮熊夫人号脉,蔚兮伸手的时候,她看到了蔚兮的手腕上带着七彩线编织的鱼骨手链。 熊夫人轻笑一声:“吴邕这小子,不仅胆大妄为,竟然还是个情种!” 蔚兮没有插嘴讨论吴邕的事情。 熊夫人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用药的大夫很上心,可以继续用。” “陆路抓来的大夫,囚在了船上,不上心会掉脑袋。”熊夫人收回了手,见蔚兮不想提吴邕,不由啧啧咂嘴,上下扫了蔚兮几眼,“你说你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只会扎针看病,为什么就那么招人喜欢?” “吴邕喜欢你我能想得通,你是第一个上了他红船的女人,九爷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你。”熊夫人醒来之后,听说九爷因为蔚兮不见了,一怒差点要了丈夫的命,就有点气短。 “他不讨厌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想到姬恒坏了她的名声,蔚兮的报复心就有点蠢蠢欲动。 ...... 黎明之前,天色最暗,熊老大亲自将蔚兮和姬恒送到了岸边。 “快点滚下来!”到了岸边,姬恒嫌弃的想要姬恒从他的背上下来。 “谁想让你背,下次你划船,让胡子大哥背我!” 络腮胡子熊老大很不给面子的拒绝:“疍家的男人只背自己的女人。” 姬恒趁机讥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搞得像是谁都愿意背你一样,也就爷好心肠背你。” 熊老大告辞了之后,蔚兮和姬恒两人便朝河岸上走。 原本姬恒走在前面,蔚兮走在后面,但是蔚兮一直不说话,姬恒不由偷偷的往后瞟:“那个,在想什么?”不会生气了吧。 “在想熊大片区的人,你会怎么安置?” 见蔚兮没有生气,姬恒松了一口气。 “求爷啊,求爷爷就告诉你。”姬恒说着,悠闲的吹起了口哨。优哉游哉。 蔚兮才不上当:“不用求,我也会看到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切,没意思。” ...... 一夜惊魂,蔚兮以为担心她的人很多,回到渡口暂住的地方,蔚兮才发现她多想了。 “这里这么脏,你们平常都是怎么住的呀,哎呀呀,真是的,一定要打扫干净,不然很容易生病的。”史春霖扛着扫把,指挥暂住地包括灵芝在内的人,忙的一头汗。 “史春霖!”不会就是史言清派来常驻湖州府的人吧。 史春霖转头看到了蔚兮,立马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笑着跑到了蔚兮的跟前:“蔚......”‘兮妹妹’三个字还没出口,蔚兮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阻止住了。 史春霖想到了信中史言清的交代,叹口气:“有话说不出来,实在是太痛苦了。” 感叹完,立马进入了开心的模式:“上次临安一别,以为见不到了,现在重逢了,真好。哎呀呀,我一定要把你住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好方便我们以后探讨医理。” 史春霖说着,立马给蔚兮安排了茶水板凳,让蔚兮歇着,等着。 像对史瑶瑶那样对蔚兮,兄长之风,尽显。 第347章 出卖 坐在房梁上的姬恒,冷冷的盯着那个在蔚兮面前献殷情的史十三。 阿宁从远处飞来,蹲到了姬恒的身边:“还有热水,爷回去还要不要继续泡澡?” “泡澡之前,去给吴家片区的疍家人递个消息,就说有个叫史春霖的出现了。”想了想,姬恒觉得不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天亮,史春霖的大名传遍了整个渡口和疍家片区。 “你就是史春霖。”吴邕知道史春霖来了,第一时间上门要看看蔚兮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彼时,史春霖累的刚睡下没有多久,爱笑的人,发起脾气来也是惊人的。 他看都不看找上门的是谁,直接发火:“我刚睡下就来敲门,干啥子!知不知道人要是睡不好觉是会得病,会死人的!你们要杀人啊!” “听闻史家派人来湖州府,为疍家人看病,我吴家片区,疍家少主吴邕,特来拜见。”吴邕看着史春霖,眉头紧皱。他大概只有肤色没有史春霖白了吧。 这少年生的,也蛮好看。 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等我睡醒!”砰,门被关上。 “少主,这史春霖太狂了!” 对于这个抢走了疍家少主母心的男人,疍家普通人比吴邕更气。 梁子就这么暗中结下了。 自史春霖到了渡口,蔚兮便被姬恒提回了湖州府,美其名曰:“爷心疼嫂嫂劳苦,让嫂嫂歇歇。” “你的伤呢?” “淹了河水,淹好了。”百分百的讽刺蔚兮害他掉河里。 而史春霖给蔚兮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最后住进来的却是姬恒,失望不已。 蔚兮来了,他们可以讨论医理。九爷来了,他只能退避三舍,言哥哥说见到九爷离远点。 但姬恒就是为了史春霖来的。 “史十三,你知道疍家人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正在收拾晒药台子的史春霖,看向了主动靠近他的姬恒:“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比他们好看。” 史春霖顿时哈哈哈大笑起来,他确实觉得自己比他们长得好看,人白嘛,一白遮三丑:“那九爷岂不是更遭他们讨厌。” “爷习惯了了别人妒忌羡慕的目光。”姬恒给史春霖递了一壶酒,“在湖州府常驻,可是要安家立业的,十三可有什么心意的姑娘?” 史春霖接过酒喝了两口,唉声叹口气:“很难遇到跟我一样沉迷医理不可自拔的女子。遇到一个,身份却天壤之别,此生无缘!” 听到史春霖的话,姬恒桃花眼眯眯。这小子,还真特么的谁都敢惦记啊! 沉迷医理,身份天壤之别,不就是他的丑东西么! “京城倒是有不少这样的姑娘,爷可以替你物色物色。” “性格一定要温婉。”史春霖笑着露出了八颗牙齿,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托付给了姬恒,笑着笑着,他就感觉有点热,“湖州似乎比临安暖。” 姬恒拿过了酒:“不过,你整日和疍家人打交道,一定要洁身自好,她们有猎婚的习俗。” “疍家女人也猎婚吗?” 姬恒摆摆手:“不清楚。” 送走了姬恒,史春霖抬手给自己扇扇风,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真是热死了。” 刚进房间,他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霸气的坐在他房间的桌子上,眼神不耐的扫视自己。 “阿娘竟然给我选了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 听了女人的话,史春霖腿一软。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是来帮你们疍家人的大夫,我是宁海史家的十三公子!”史春霖顽强反抗的吼声,到最后变成了求饶的声音。 “姑奶奶诶,我可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啊,你这样欺负大夫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我们有话好好说,要懂礼貌知道吗?呜呜呜......” 少女:“懂礼貌?贱男人,你干嘛对我动手动脚,对老娘动手动脚还不想负责任吗!” “我也不想对你动手动脚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谁让你凉凉的,摸起来有点舒服,呜呜呜,救命啊!难道我对福州的天气过敏。” 少女:“救你毛的命,跟了老娘,以后老娘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便宜占大了!” 姬恒坐在房顶上,烦躁的堵上了自己的耳朵:“一箭双雕,终于可以安心的回京享受爷的风花雪月了。” 不远处的阿宁,看着自家爷,露出了赞叹的眼神:“不愧是我们家爷,解决问题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起身,姬恒朝湖州府飞去,他决定将这个好消息和那个丑东西一起分享。 他照常攀上了蔚兮房间的窗户。 “丑东西,准备收拾东西,咱们要启程了?”结果蔚兮的房间没有人。 姬恒找了三圈,最后在史言清的院子找到了蔚兮。 五月傍晚,凉风处,沿湖闲走,聊天轻笑,俊男美女,险些刺瞎了姬恒的眼睛。 “噢哟,两位闲情逸致啊。”姬恒兴意阑珊的迎面走来。 史言清隐隐嗅到了醋味。 他对姬恒拱手一礼:“九爷。” “你不是在渡口?”蔚兮算算时间,渡口的事情应该没有完全处理完。 “爷想在哪儿就在哪儿,倒是臭名昭著的嫂嫂你,是不是要收敛一点,知道你和史面瘫是兄妹关系的人便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要换目标,打算对史面瘫下手了!” “吴家片区的疍家人说蔚兮小姐医术高超,治好了吴领主。言清担心兮兮的神医小姐身份会被扒出来,届时九爷和兮兮的事情,可能会被拿出来做文章。”史言清平静正经的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姬恒淡淡的看着史言清。 “传闻神医小姐来头不小,身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史言清提醒,“现在她是国师府小姐,身后有没有什么神秘力量,国师府再清楚不过了。无影阁当初的目的,九爷应该没有忘。” 姬恒微微挑眉:“多谢言公子提醒,爷知道爷在做什么。” “是言清多管闲事了。”史言清拱手一礼,就要离去。 “知道就好。”姬恒百分百排斥史言清接近蔚兮,“史瑶瑶怎么样了?” 蔚兮第一次听到姬恒用一种关心的口吻,关心除了她以外的女孩儿。 “多谢九爷关心,是无大碍。”史言清说完,便拜别了姬恒,扬长而去。 送走了史言清,姬恒转头,看向了蔚兮,刚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蔚兮皱着眉头仇视自己的眼神,姬恒龇牙:“看什么看,爷就是看史面瘫不爽,就是不领他的情,就是要讽刺他,心疼了?” 第348章 是狗【一更求票】 蔚兮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我劝你最好距离瑶瑶远一点,瑶瑶那么善良,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姬恒同样眯眼:“爷劝你距离那个史面瘫远一点,史面瘫本性是什么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跟他一起湖边散步,也不怕他给你闷水里!” 等等,他是怕史面瘫害她,她却在担心他会害史瑶瑶! 姬恒瞪眼:“你怎么不说史瑶瑶勾搭爷!” 蔚兮懒得理姬恒,抬步就走。 姬恒转身跟在了蔚兮的身后:“你凭什么走,跟爷说清楚!” 远处树后,紫衣潋滟的男子,满脸漠然的盯着湖边一前一后的身影,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半晌,端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眸子,转身离去。 背后冷忙消散,姬恒冷笑一声:“史言清这种见缝插针求名求功,一心要为史家正名的人,百分百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我知道。”她可是差点死在了史言清的手中,怎么可能一点不设防。 “哦,咱们可以启程上京了,你跟庄器说一下。”姬恒说着,自顾自的摸了摸下巴。 老狐狸派了东垄营一个营来接这个丑东西,啧啧啧,烦! 蔚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姬恒:“熊老大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 “他们不作奸犯科,也不上岸,难道你要在这里耗着等他们,爷做了爷该做的,剩下的就让陈业扬干,你们国师府养的这条狗还不错。” “那你是不是太子养的狗!” 姬恒跳脚:“什么!你说爷是什么!你再敢说一遍,爷不把你丢河里,爷都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昱王殿下!” “谁让你先说陈业扬是狗!” 姬恒咬着牙,指着蔚兮:“为了陈业扬那个又丑又肥的家伙,说爷是狗!” 姬恒那个气啊! “魏蔚兮,爷是不是太给你脸了,爷给你脸了是不是,哎呦哎呦,气的伤口疼。” 提到伤口,蔚兮立马朝姬恒凑去:“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吗,我帮你看看。” “别别别。”姬恒一边后退,一边摆手,要是被发现伤口好了,就不好玩了。 心中这样想着,姬恒面上却一副疼的半死的模样:“你离爷远一点,别来气爷,看到你就心烦,长得丑,心肠恶毒,还狼心狗肺的为了一个丑胖丑胖的人,骂爷是狗,对你的好都白好了。” 蔚兮有些担心又有点无语的看着姬恒:“这跟什么丑胖还是俊美无关,你干嘛那样说他,他也是兢兢业业的。” “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爷跟陈业扬能一样吗!爷拔一根汗毛都比他尊贵!滚滚滚,看到你就头疼。烦死!”姬恒头疼的看着蔚兮,然后无语的转身就走。 竟然将爷和陈业扬那个丑胖子放在同一个位置,气死了,好气! 岂料刚走两步,胳膊上多了一个小手。 蔚兮想要来扶他。 姬恒很不客气的将蔚兮推到了一边:“现在想要来讨好爷,晚了!” 小气鬼。 “谁讨好你!”蔚兮上前,一把拽过了姬恒的胳膊,认真的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伤,怎么这么久了,伤口还没好?” 姬恒刚要说话,语气忽然一变,正经且拒人千里之外:“嫂嫂,大庭广众对老九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蔚兮:???啥情况。 “你们在干什么!”王书宜的声音突然炸响,蔚兮猛地缩回了抓着姬恒胳膊的手。 姬恒万分嫌弃的看着自己被抓过的袖子,然后抬手,刺啦一声拽吊了自己半个袖子,丢在了蔚兮的脸上:“麻烦嫂嫂下次不要对老九动手动脚,爷很洁身自好。” 说完,扬长而去。 蔚兮看了看姬恒的半截袖子,又看了安姬恒的背影,心中只有一句话:男人心海底针,翻脸比翻书还快。 王书宜简直气死了,她听说蔚兮和姬恒大庭广众之下在河边散步,就火速奔来了,奔来之后,就看到女儿被人嫌弃的模样。 要死不死的是,河对岸还站着一群陈家的姑娘。 “你真是气死为娘了!”王书宜将蔚兮提回了院子。 而蔚兮先约史言清,然后纠缠九爷,逼九爷怒断袖的事情很快又被八卦的人群传开。 蔚兮的房间,蔚兮认真的看着王书宜:“娘亲,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王书宜语重心长:“不是为娘不信你,娘是觉得九爷那个人不安全,表面嘻嘻哈哈,动手又狠又辣。为娘也跟你交个底,为娘不喜欢九爷,不同意你和九爷在一起,除非娘死了!” 蔚兮无力辩白,随便了。 “九爷要处理湖州府的事情是吧,那我们就先启程,让他在湖州府处理他的事情,咱们不和他同行了。” “湖州府的事情好像处理的差不多了。” “那我们要快点启程,这次换小船,绝对不和他同行,想要同行,就说船上房间不够。”王书宜说着,立马去打点。 蔚兮送走了老娘,叹口气,倒杯水,一饮而尽。 要不她给姬恒下点毒,告诉老娘姬恒受她限制,不会伤害她,这样老娘应该就不会这么敏感了吧。 刚想到毒,蔚兮忽然感觉手脚似乎麻木了。 我去! 她想要起身,却僵硬的一头栽倒在地。 灵芝去送娘亲,梅兰竹菊都不在,能在她杯子里下毒的,不是高手就是近身人。 她又得罪了哪路的牛鬼蛇神! 意识昏迷之前,蔚兮只有一个想法:对方用的什么高级毒药,竟然无色无味! 蔚兮是被指尖的刺痛惊醒的,醒来的瞬间,她猛地起身,一把锁住了用针刺自己指尖的人。 “哎哟哎哟,疼疼疼。”小丫鬟吃痛的哇哇叫。 “是我是我,蔚兮小姐。”陈玲玲出现在了蔚兮的眼前。 蔚兮瞧着屋中没有旁人,只有陈玲玲主仆二人,又瞧了瞧自己的手指。 陈玲玲立马解释:“只是为了唤醒你,才刺破你的手指的。” 蔚兮甩了甩有点重的脑袋,放开了被锁住的丫鬟:“玲玲小姐请人的方法,真是别具一格。” 陈玲玲看着蔚兮:“我也没有想到是蔚兮小姐呢。” 蔚兮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陈玲玲:“什么意思?” “上次送药遇到的人,其实是蔚兮小姐吧。” 陈玲玲娇软温柔,蔚兮还记得上次,陈玲玲说完那个话之后,转头就跑的样子。 蔚兮看着陈玲玲半丝忧愁半丝犹豫的眉眼,不由试探的问:“你不会也喜欢姬恒吧。” 第349章 预感【二更求票】 “九爷这样尊贵俊美,而且温柔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动心呢。”陈玲玲说着,坐在了床边,看着蔚兮的眸子有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姬恒温柔! 蔚兮不认同陈玲玲对姬恒的评价。她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你没想到是我是什么意思?不是你将我弄来的?” 陈玲玲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让丫鬟给蔚兮弄点吃的。 歇过一口气的蔚兮,后知后觉的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你们给我用的是什么药?” 陈玲玲浅笑着看着蔚兮,眸子善良无害:“蔚兮小姐放心,只是一点不太寻常的迷药,歇两天就好了。” 这个迷药确实不寻常,无色无味不说,还兼具麻痹的效果,且药效发作极其快,比普通的迷药狠。 蔚兮拿出了银针,当着陈玲玲的面,给自己扎针。 陈玲玲爷也不阻止:“蔚兮小姐真的会医术?” 根据陈玲玲的反应,蔚兮更能确定,将她迷晕弄到这里的另有其人。很显然,陈玲玲不想说。不想说,她也不勉强。 “你们将我弄来有什么目的吗?” 陈玲玲立马摆摆手:“我没有任何目的的呢,我就是好奇让九爷心动拒绝我的女子是谁嘞。”说道这里,陈玲玲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帘,自顾自的又道。 “以前还真的以为是蔚兮小姐身边的丫鬟。”陈玲玲说着,似又烦恼,“可是你和九爷之间是不可能的啊。就算你们是相互喜欢的,你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啊。” 蔚兮已经不想解释她和姬恒之间的清白关系了。 丫鬟带了吃食回来,陈玲玲命丫鬟端到了床边。蔚兮不敢随便用,生怕自己再着了道,半死不活的任人宰割。 拔了身上的银针之后,她就下床朝外跑。 “你去哪里?”陈玲玲追到了门外,看到蔚兮头也不会,对着蔚兮喊道,“你去城外应该能找到他们。” 瞧着蔚兮头也不回的离去,陈玲玲叹口气,自言自语的又问:“为什么是蔚兮小姐啊,真是的嘞。” 陈玲玲身后的丫鬟,不由小声的道:“都说蔚兮小姐毁容了嘞,没想到是个美人呢。” “美吗?”陈玲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比不得她嘞。” 蔚兮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梅兰竹菊都在,但是灵芝不见了,她找庄器也没有找到,她又去了姬恒的院子,发现姬恒院子也空了。 而整个陈府一如往常,丫鬟小厮各司其职,无乱无惊。 她赶到城外的时候,被城外景象惊到了。 满地尸骨,惊鸦啼叫,姬恒白衣沾血,庄器捂胸咳血。 蔚兮一边喊住手,一边驾马朝双方人马狂奔而去。 姬恒脸上有血,寒霜如冰的脸色,蔚兮马蹄声响起的时候,他侧脸看去,眸子死寂。但是看到马上蔚兮的身影,他眸中的死寂,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缝,整个人如沐春风一般的,一点一点的恢复了生机。 几乎思考都没有思考,姬恒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在空中留下了一串白影,朝蔚兮而去。 而庄器同时动,黑色溶于夜色,猛地撞上了白色,一声闷哼,猛地被甩在了地上,滑出了几十米,方止住了身子。 “小姐,小心!”庄器说着,捂着心口,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马上的蔚兮警觉的一拉缰绳,马还没有落下前蹄,她就感觉自己领子被人拽住,整个人临空飞了起来。 没有杀意,但是有浓重的血腥味。 然后她就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擦,好麻!”因为身上的迷药劲力还没过,蔚兮没有觉得自己被摔得多疼,但是浑身麻的她爬不起来。 爬不起来就算了,面前还多了一把剑。 蔚兮顺着指着自己的长剑,朝上看去,就看到姬恒压着怒火,平静的问:“你死哪去了!” “我被人下了迷药,醒来之后,就出现在了陈玲玲的房间,陈玲玲说你们可能在城外,我在府中找不到你们,就来到了城外。然后就看到你们在自相残杀!” 蔚兮蹙眉看着姬恒:“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器等人赶来,正好听到了蔚兮的这番话。 “所以,在爷以为你死了并大开杀戒的这段时间,你在温香软玉中睡得很香!”姬恒看着剑下毫无惧意的女人,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我是被人下药了!”蔚兮拧眉看着姬恒,“你以为我死了打开杀戒,杀庄师兄他们干什么,庄师兄他们不可能伤害我,我都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相互残杀!” 话音刚落,蔚兮就感觉眼前一白,姬恒竟然用长剑挑开了她系在脸上的面纱,面纱极其贴近肌肤,一个不慎就会留下伤痕。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姬恒那一剑若是对准蔚兮的喉咙,蔚兮躲都躲不掉。 “不要让爷看到你!”气死! 姬恒收起了长剑,扫了一眼庄器以及庄器身后的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在眼前,他姬恒被人算计了! 转身,姬恒垫脚飞去,方向湖州府。 姬恒离去之后,灵芝立马从庄器的身后跑到了蔚兮的身边,将蔚兮扶了起来:“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庄器看了蔚兮一眼,然后朝姬恒追了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国师府这次是真的被人当成刀用了,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姬恒和庄器离去之后,两方人手相互防备,各自退去。 蔚兮看着尸首满地,又心疼又气:“他们为什么要打架,还是这种不死不休的打!” 灵芝皱眉看着蔚兮:“小姐被人掳走了,桌上留下了用水沾写的字‘姬’,灵芝便跟庄师兄说了,庄师兄第一时间去找了九爷,却发现九爷早一步离开了陈府,庄师兄追到了城外。至于怎么打起来的,并且打成这个样子,灵芝赶来就已经开始死人了。” “姬恒怎么可能掳我!”蔚兮头疼的看着灵芝。 蔚兮转身上马,调转马头朝城内奔去。 “小姐,灵芝跟您一起。”灵芝垫脚飞起,落到了蔚兮的身后。 蔚兮和灵芝,赶到陈府的时候,却发现陈府已经挂白。 心中预感不好的蔚兮,朝陈玲玲的院子狂奔而去,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滔天绝望的哭声。 离开的时候,陈玲玲还好好的。 她进了院子,就看到姬恒立在门口,背脊挺直,陈业扬跪在姬恒的面前,有些臃肿的身子,颤抖不已,佝偻的身子,几乎要伤心的瘫倒在地。 “求九爷怜悯!”陈业扬哭着,又给姬恒深深一拜。 庄器隐在角落,双手抱怀,漠视一切又注视着一切。 “救不活了吗?”蔚兮开口,无人理会。 她听到姬恒沉沉的声音:“爷带她回京。” “谢九爷成全!陈业扬铭记恩情。”陈业扬重重的磕头。 第350章 真怒【三更求票】 天知人意,小雨倾泻,由小变大,衬的陈府更加忧伤。 姬恒垂下了手,蔚兮看到姬恒的手中有一封信。信落雨渐湿,一片一片。姬恒缓缓的转身,一句话没说,离开了。 蔚兮耐不住知道真相的渴望,上前捡起了被雨水打湿的信。 信上言:瑶未知事,闯入君院,既见君,便念君,为君三日缘,倾玲二八芳心,奈何君意属旁人,然玲名落乌啼,难有往,故与君诀,求君怜悯,全玲名,顾父颜,玲拜谢。 蔚兮收起了信,朝陈玲玲的房间走去。 陈玲玲衣冠整洁的躺在床上,丫鬟衣冠整洁的躺在榻上,屋中血腥味扑鼻,两人皆是割腕自杀,血尽而亡,治无可治。 门窗,摆设,一切安好,没有被人动的痕迹,陈家的女眷也都围在床边哭泣。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自杀。 悄无生气,完美到无可挑剔。 蔚兮正要离去,忽然听到有人惊呼:“这是什么嘞?”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家女眷,在陈玲玲的床上发现了一块帕子。 帕子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绣,蔚兮一摸自己的袖子,她的帕子还在她的袖子中。可陈玲玲床上的这块帕子,和自己的帕子,一模一样。 时至此,蔚兮才意识到事情的非同寻常。 ....... 姬恒的房间只燃一种香,是姬恒独爱的迎梅香,六分梅,四分不明的冷香,独属于是姬恒的味道。 蔚兮进门就看到姬恒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伤心,但是房间中气压很沉。 “你为什么去城外?”她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爷说爷以为你死了,追去城外给你收尸你信吗?” “不信。”有人杀她,庄器还能安静的待在府中? 姬恒仿若没有听见,假装优哉游哉的晃着摇椅。 “你和庄师兄是怎么打起来的。” “爷说爷认为害你的人是你庄师兄,是你们国师府,爷为了给你报仇,打了你庄师兄你信吗?” 蔚兮诚实的再次说出了心里话:“不信。”国师府也就是他爹绑她?虎毒尚不食子。 姬恒用脚轻点地面,止住了摇晃的椅子,懒懒的抬起了眼皮,看向了蔚兮:“那你以为爷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城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蔚兮看着姬恒,“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我爹不可能动我。” 姬恒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扫了扫蔚兮:“所以爷是无聊,折了几十条人命,重伤你庄师兄?” 蔚兮看着姬恒没有说话。 第一步:给她下药,将她掳走了;第二步:引庄师兄去城南;第三步,陈玲玲自杀,线索断了;第四步,在陈玲玲的床上发现了她的帕子。 结果就是:庄器和国师府的人重伤,还有就是....... 灵芝从雨中匆匆而来,未进门,直接就说:“小姐,陈家人在玲玲小姐的床上找到了一方白色的净帕,经查,府中只小姐用这样的帕子,夫人请小姐过去一趟。” 蔚兮压眉。 还有就是,离间国师府和陈家的关系。 “就说我和玲玲小姐并无来往,不知道帕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玲玲小姐的身边。” 灵芝瞧了一眼屋中的蔚兮,瞧着蔚兮没有想要去解释的意思,福了一礼告退。 “你和庄师兄是怎么打起来的。”蔚兮再次开口。 姬恒蹭的从摇椅上起身,冷脸看着蔚兮:“爷不想重复第二遍!”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爷因为你折了那么多的人,还间接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姑娘,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鼓掌,然后你还在问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恒少有的真怒。 “魏蔚兮!”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爷警告你,离爷远一点,爷现在心情很糟糕。”向来都是他玩弄别人的份儿,今儿却因为一个女人,被别人算计了! “谁有本事将你引到城外!”蔚兮就想刨根问到底,“谁有本事掳了我,让你深信不疑的追到了城外。” “你随便说,只要说出一个,我就相信你。”如果可以,蔚兮这辈子最不想怀疑的人就是姬恒。 她不愿意相信姬恒会为了这么点破事,用一条命做代价做一个局。 所以,她还是不信他。 姬恒看着蔚兮的眼神,从之前的愤怒,变成了平静:“滚!” “就不滚。”蔚兮倔强的看着姬恒。 “你不滚,爷滚!”姬恒说着,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蔚兮思考都不思考,一把抓住了姬恒的胳膊,到了姬恒的面前:“之前在临安府,那个要杀我的女人,你的故人,是谁?是不是那个故人想要害我,你和庄师兄误会了?” “你以为你是谁,爷什么都要告诉你!” 姬恒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蔚兮又换了一个问题:“谁会乐于瞧见你和庄师兄动手?” 姬恒要甩开蔚兮,蔚兮洞察,一把抱住了姬恒的胳膊:“事情这么严重,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姬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蔚兮会缠着他,抱着他的胳膊,就要一个交代。 要是抱着他的胳膊,要个什么糖葫芦的多好,要金山银山,也行,要是再撒个娇,要月亮他也想尽办法给她摘。 原本极气的姬恒,看在这一抱的份上,心中怒意渐渐烟消云散,语气也软了点:“爷就不给交代,有本事就拿证据来质问爷。” “殿下,查到了。”魏老冲进屋子,就看到蔚兮抱着姬恒胳膊的画面。 破天荒啊,难道殿下要苦尽甘来了。 魏老:“要不要等一会儿.......” 蔚兮立马抛开了姬恒,奔到了魏老的面前:“查到了什么?” 姬恒提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胳膊,了无生气的扫向了魏老。来的真不是时候! ...... 闪电惊空,照亮了夜色,湖边孤寂的身影也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史言清缓缓转身:“兮兮?” “无聊出来走走,正好看到你也在。” 史言清接过了蔚兮手中的伞:“因为玲玲小姐的事情吗?” “嗯。” “听说玲玲小姐因为九爷名声遭议,而九爷又不愿负责,所以逼得瑶瑶小姐自杀了。”史言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姬恒要带陈玲玲回京。”顿了顿,蔚兮补充,“纳入昱王府。” “你似乎不是很开心。” “没有。” “听说陈家的人怀疑你因妒逼死了玲玲小姐,就像当初你因妒重伤了灵儿小姐一样。”史言清的声音,带着引诱,“九爷城府极深,而且是太子的人,你不怀疑他?” 第351章 解惑【四更求票】 “仿佛是一箭三雕之事。”史言清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理智,“既摆脱了玲玲小姐的纠缠,又得了陈业扬的心,还离间了国师府和陈业扬。” “没有证据。” “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据。”史言清微微侧头看蔚兮,“听说,他还重伤了庄器。” 蔚兮不言。 史言清转过头,清凉开口:“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无言,站了良久,蔚兮告辞离去。 “你的伞。”史言清提醒蔚兮。 “给你用了。”蔚兮头也不回的走了。 史言清转身,重新将眼神投向了被雨滴打成圈的河面。闪电划空,照亮了史言清的眸光。 夜色中,卸下伪装的史言清,眸光阴暗深沉。 忽然,史言清的脖颈上多了一柄剑。 史言清头都没回:“白凤银翎剑,九爷倒是看得起言清。” “你很猖狂啊,爷都敢算计?”姬恒轻笑的声音中,透着无所谓。 “言清也没有想到,九爷会因为她乱了方寸,那么轻易的就信了纸条上的内容,想都没想的就奔出了城。”顿了顿,“小叔子惦记自己的准嫂嫂。” “这事儿,若是被太子知道了,九爷该如何跟太子交代。” 因为有剑架在脖颈,史言清不敢随意的转身,否则他真的想要亲眼看看姬恒脸上的表情。 “爷那是尽自己的责任,嫂嫂遇险,爷不能袖手旁观。” “她知道她的险境吗?”无论心中多得意,史言清对外的表现,都是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不知道,爷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规矩,九爷想要用什么来换?” 姬恒眯了眯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利不图。” “九爷想到了可交换的筹码,可是随时来找言清。现在,言清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九爷商量一下。”史言清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绑在信鸽腿上送信竹筒。 “言清已经替九爷写好了荐信,想要请九爷帮忙上交太子殿下。言清保证,不会有任何关于您对兮兮的闲言碎语传出。” 无论传言蔚兮对姬恒如何的上心,都不会动摇姬恒在太子心中的位置,但若是传言姬恒对蔚兮心怀不轨,就不一样了。 姬恒清楚厉害,所以在外人面前,从不靠近蔚兮。史言清同样能看懂局势。 史言清不但看清了局势,他还亲自设局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你不但算计了爷,还想要离间爷和那个丑东西。”姬恒说着,手中的剑微微的动了动,“爷是你想用就用的?” “离间?”史言清的语气难得有一丝笑意,“九爷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太子府和国师府之间横着血海,你们之间本就该如此。” “陈玲玲是无辜的。” “她要见九爷的心上人,言清要借她的命助九爷收服陈业扬,给太子做投名状,两厢情愿,各取所需,何来无辜?” 忽然的安静,让史言清心头没由来的一跳,他缓缓的转身。 雨势渐大,闪电划空,史言清看到了姬恒的身后,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缓缓的抬起了眼皮,漠然的看向了自己。 史言清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但内心却像是天空的闷雷,轰轰震神。他狠狠的握紧了手中的伞柄:“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套我的话。 “谢谢你替我解惑。”雨水打湿脸庞,在蔚兮的下巴集成一条线。 史言清听着蔚兮平静无温的声音,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 做任何事,他都力求干净收尾,没有证据,就是不承认的底气。但是现在...费劲心力的虚伪,彻底崩塌。 蔚兮转身的瞬间,天空划过了闪电,史言清清晰的看到了蔚兮脸上的漠然和疏离。 他知道,依蔚兮的性格,他们之间,以后连熟人都不如。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他感觉心脏处有块东西闷在了那里,似是不甘,又似是恼,说不清道不明。他死死地握紧伞柄,目送蔚兮彻底的离开他的视线。 垂眉收敛了各种情绪,他道了一句:“终究还是九爷技高一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来而不往非礼也。”姬恒拿剑的手微动,血迹刚流到剑身,就被雨水打下:“你彻底出局了。” 雷声轰轰过,史言清死死地握紧了伞柄:“言清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跟九爷配合,给言清下套。” 顿了顿,史言清补充,“她单纯,却重情,能对九爷推心置腹信任到这般,九爷在她心中地位看来不一般。” “如此,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史言清说着,抬手拿开了姬恒搁在他脖颈的剑,“来日方长。” 说罢,史言清转身而去。 姬恒的剑忽然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劲风,切断雨幕的瞬间,也断了史言清头顶的发带。 长发倾斜垂下,史言清停下了脚步。 “若有下次,断的就不仅仅是发带这么简单了。” 背对着姬恒,史言清狠狠的咬紧了后槽牙,半晌,抬步离去。 史言清回到房间的时候,史瑶瑶正好在,瞧见史言清披头散发回来,吃了一惊:“言哥哥,怎么了?” “发带散了,无碍。”史言清总有一种本事,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情绪。 所以,当史言清平静的说出无碍,并举止平静的收伞进屋的时候,史瑶瑶不疑有他,立马担心的问了一句:“蔚兮姐姐那边,我想去看.....” 第二个‘看’字未出,史言清便打断:“等过了陈家的事情,你再去看她。” “可是,我相信蔚兮姐姐和玲玲小姐的死肯定没关系。”史瑶瑶有点担心蔚兮。 “嗯,我也相信。”进了屋,史言清便让丫鬟小八带史瑶瑶回去了。 史言清让侍女送来了热水泡澡,他将整个人都淹没在了水中,与世隔绝之后,再也不忍情绪,愤怒到额头青筋暴起。 最终,他砰的一拳打在了浴桶上,刹那间,浴桶散乱,热水喷泄,惊到了守在外面的侍女。 侍女匆匆进门之后,正瞧见史言清浑身湿漉,眉眼压着晦暗的样子。 “啊!”的一声惊叫,侍女便被史言清用内力招到了了怀中,翻身压下之后,他看到侍女的眼神,先是惊恐,而后便是惊喜和羞涩。 “我砚台中的花香,是你弄的?” “是,是奴婢,不,不知道公子可喜欢?” 史言清看着侍女娇羞无处安放的眼神,刺啦一声拉开了侍女的衣衫。 女人,这才是女人本该有的样子,哪像她! “喜欢。” 第352章 偷衣【五更求票】 “阿嚏!” 泡完澡的蔚兮,手中捧着姜茶,坐在榻上,让灵芝给她擦头发。 “有人骂我了。”蔚兮说着,喝了一口姜茶。 灵芝能感觉出来蔚兮心情不好:“九爷又惹小姐生气了?还是,小姐在为帕子的事情担心?” 见蔚兮不应,灵芝自顾自的道:“帕子的事情,也不能说明什么,小姐不用担心。”说完瞧见蔚兮依旧不语,她又道:“小姐去找九爷,还没弄清楚小姐想要弄清楚的?” “弄清楚了。” 灵芝试探的问:“九爷所为?” “不是。” “可是现在的结果,就是九爷得利。”灵芝噘嘴,“小姐该不会偏心袒护九爷吧。” “是太子党得利。”蔚兮纠正。顿了顿,蔚兮又补充:“史言清所为。” “言公子所为,就是九爷所为。” 蔚兮转头问:“为什么?” “因为言公子接近九爷,本就有投靠太子的意图,九爷是太子的左膀右臂,难保不是九爷指使。” “姬恒不会这么做的。”蔚兮毫不犹豫的反驳。 灵芝忽然笑:“小姐还说不喜欢九爷,没见过小姐这样维护过旁人。” “这跟喜欢八竿子都打不着!”蔚兮不可思议的看着灵芝,一副无法理解灵芝脑回路的表情。灵芝别有意味的捂嘴一笑:“灵芝去厨房给小姐熬点燕窝。” “这是信任,你懂什么。”蔚兮冲着灵芝的背影喊了一句,许是灵芝开门出去的时候,有风溜了进来,蔚兮感觉有点冷。 “你倒是走的干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蔚兮一大跳。 蔚兮转身,并没有看到姬恒的身影,但是里间有窸窸窣窣的身影。 知道是姬恒,所以蔚兮并没有想什么,径直朝里间走去:“我有点不明白,我听灵芝说,是你先找上庄师兄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会相信庄师兄会害......” 越过屏风的刹那,蔚兮僵硬在了那里。 而屏风里面,刚脱掉裤子的姬恒,正要用蔚兮暖过身子的洗澡水泡泡澡,就发现蔚兮毫不避讳,正面袭来。 擦! “看什么看!”姬恒一把用手中的衣服,挡住了某不可描述的地方,又羞又愤,气的火冒三丈,“还看,还看!” 反应过来的蔚兮,评价:“好丑,是受过伤么。” 还不是因为你受过伤。 姬恒一张脸涨红:“再不滚,爷让你受伤!” 蔚兮缓缓的抬手遮住了眼,转身朝外走去:“我也不是有意的。”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姬恒会不嫌弃她的洗澡水。 蔚兮转身的刹那,姬恒恼怒的将手中湿漉漉的衣服朝蔚兮丢去:“给爷滚远点,臭流氓!” 爷特么有病,竟然想要用这个蠢东西的洗澡水暖暖身! 越想姬恒越觉得气。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爷就不该来! 而刚转出屏风的蔚兮,还没放下捂在眼上的手,就受到了姬恒的湿衣袭击。衣服好巧不巧的当头砸下。 “真是!”她嫌弃的用手捏开姬恒的湿衣服,奈何一下没有全部捏完,灵芝推门而入,正和蔚兮正面撞上,而蔚兮的头上,正顶着一个可疑的男人亵裤。 蔚兮从容的将遗留在头顶上的亵裤拿下。 灵芝震惊之余,听到屏风后面姬恒唠叨的声音:“去给爷取干净的衣服!” “九爷!”灵芝瞪大了眼睛看着蔚兮,“九爷为什么在这里!夫人过来了!” “什么!”蔚兮第一时间,转身朝屏风奔去,“娘亲来了,你要不找个地方藏一下!” “奴婢去拦一下夫人!”灵芝说着,砰的关上门。 耳尖红晕还没褪下去的姬恒,乍见蔚兮又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胸口:“藏藏藏,爷先穿衣服,你先出去!” “给你,给你,你先将就穿这个湿衣服。”蔚兮将湿衣服往浴桶边一丢,转身朝屏风外面走去,“穿好从窗户出去!” 她真的很不想听娘亲唠叨她和姬恒的事情。 “爷要干净的衣裳!爷必须要穿干净的衣服!” “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拿,你先将就一下!” “不行,要爷穿这湿漉漉的衣裳,爷宁愿什么都不穿!”姬恒洁癖症犯得时候,无人能理解。 “我的洗澡水你都用了,将就一下能怎样!”蔚兮似乎都能听到王书宜的脚步声。 “也就你的洗澡水爷才会将就一下,魏蔚兮,爷警告你,不要逼爷,不然爷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蔚兮一惊,第一次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但瞧王书宜立在门口,微微蹙眉:“你让灵芝遮遮挡挡的干什么?你在屋中跟谁说话!” “没,没什么。”蔚兮以为自己可以掩饰的很好,但是话一出口,就变得结巴了。 王书宜没有动,乔嬷嬷气势冲天的便朝屏风后面走去,蔚兮下意识的拦住了乔嬷嬷的路:“嬷嬷,先扶母亲进来坐吧。” “不坐了,小姐还是先去收拾东西吧,赶路的箱笼已经码好,天亮我们便启程北上。”乔嬷嬷面无表情的给蔚兮行了一礼,然后矫健的越过了蔚兮,冲向了屏风后面。 蔚兮转身就去追乔嬷嬷:“您听我......” 到了屏风后面,蔚兮才发现,早已不见了姬恒的身影。 但是,姬恒的湿衣服还在。 他难道没穿衣服逃走的? 蔚兮想到那个画面,再想到姬恒跳脚愤怒的样子,便忍不住想要笑。 笑着笑着,蔚兮的笑僵硬在了脸上。乔嬷嬷拿着姬恒的湿衣服,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然后朝屏风外面走去:“夫人,九爷的衣服在这里。” 蔚兮:“这个,这个......” 灵芝忠心护主:“这是奴婢托小姐偷的,奴婢对九爷仰慕已久,故而偷九爷的衣服,想要珍藏身边,一解身份相隔之尴尬和平日里的相思之苦。” 王书宜相信这个衣服是偷的,但不相信是灵芝偷的。 不仅王书宜这样想,就连跟在王书宜身后一起来准备帮蔚兮收拾东西的梅兰竹菊,也是这样想的。 翌日,蔚兮小姐暗恋九爷,偷衣做念,醋害陈家小姐,传得沸沸扬扬。 蔚兮天没亮的时候,就被王书宜带离开了陈府,这些流言,她不知道。飞鸽传书,送到王书宜面前的时候,王书宜眉头紧皱。 “这般下去,小姐的名声算是毁了,到了京城,恐还有争端。”庄器说完,便消失在了王书宜的窗边。 “拿去给小姐看看。” 蔚兮看到纸条上内容的时候,第一想到的,就是泄露当场情况的人:“让娘请将梅兰竹菊遣散吧。” “夫人正有此意,另外,请小姐换衣,和夫人兵分两路上京。”乔嬷嬷看着蔚兮,“夫人意思,现在情况对小姐处处不利,总不能坐以待毙。” 第353章 找到【六更求票】 按照王书宜的意思,她沿途发卖梅兰竹菊的时候,偷偷将她放了下去,另有替身随船跟行。灵芝随身和替身一起,庄器派了另外一个女暗人东珠护她。 东珠擅易容。 她们约定在延陵城相见。 ...... 破庙中,蔚兮看着面前冷脸不笑的东珠,咬了一口馍馍:“你是天生不笑,还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所以不笑。” “天生。”言简意赅,和庄器有的一拼。 破庙中还有落脚的商人,因为蔚兮和灵芝吃穿都很普通,商人并没有注意。 “锦鸡变凤凰,是为祸爹娘。国师府这个大小姐,真乃神人爷,想我国师大人沈腰潘鬓,绝世奇才,护我宸国几十年的安危,没想到因为养在乡下的独生女,折了名声。” 商人们行商赶路歇脚的时候,常唠话聊天。 蔚兮听到他们说起了自己,不由看向了东珠,东珠垂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丝毫没有兴趣。 但听一人又唠:“就是就是,淫乱不检就罢了,还因妒杀人,这样的女子,日后如何能坐镇东宫母仪天下。国师大人为我宸国鞠躬尽瘁,如已暮年,不知会不会糊涂到纵女。” “国师是我宸国之福,但这国师之女,实乃祸害。” 蔚兮听了几耳,得出了一个结论:“吾名毁矣。” “谁让您识人不清。”东珠垂眉吐出了四个字。 “若非连夜走,许能辩解一下。” “没人愿意看到你,留下也是招人厌;而且,红白交替之事,正好能拖住他,让您脱身;再者,人家变相赶咱们走了,咱们还赖在那里不成。”东珠的语气足以媲美凛冬寒月。 “白事冲贵,请我们走也是好意,但走的太匆忙了。” 东珠抬眼:“是很匆忙,没有时间让您跟心上人告别。”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东珠漠然:“你承认他是你心上人了。” “没有!” 东珠冷笑:“死鸭子嘴硬。” 蔚兮:....... 她啃了一口馍馍,正在咀嚼,猛地捂住了口鼻:“闭息!”顺势塞了一颗解毒丹入口。 东珠闭息的同时,也悄悄的塞了一颗解毒丹在嘴中。 不远处大火堆里周围的商人次序倒地,蔚兮和东珠也佯装倒地。 “装什么装,一点沉睡丸,能瞒得过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蔚兮连忙从地上坐了起来,东珠也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弹起,将蔚兮护在了身后。 但瞧少年白衣玉冠,单手背后,抬步进门,步步生莲。这本该是一副绝美的画面,但是姬恒满脸的不爽硬是破坏了这分梦一样的美好。 “害的爷雨夜狂奔,溜得倒是挺快!”姬恒直接忽略了满脸敌意的东珠,蹙眉看向了蔚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山人自有妙计。”姬恒还没动手,阿宁就飘到了东珠的身后,一把打晕了东珠,并将东珠扛走。 姬恒走近了蔚兮,居高临下:“脸上的东西揭掉!” “不行,我要掩人耳目。” 姬恒直接提起了蔚兮,一把拽掉了蔚兮脸上贴的假皮:“爷在,你不需要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掩人耳目!” 蔚兮摸了摸有点疼的脸,心中因为姬恒的话,有点莫名的感觉,说不好。半晌挤出一句:“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才更要掩人耳目。” 姬恒扬手就要打:“再说一遍。” 蔚兮拿出了银针:“你敢动手!” “不敢。”爷惧内。姬恒说着,一把扛起了蔚兮,“让爷好找!” “放我下来,像个土匪一样,为什么要扛着我。” 姬恒一巴掌拍向了蔚兮的屁股:“再嚷嚷,人都嚷嚷醒了。” 蔚兮也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向了姬恒的屁股:“来而不往非礼也。” 姬恒深吸一口气:“你提醒爷了!” 一把将蔚兮丢到了马车上,姬恒就去扯蔚兮的衣裳。 蔚兮一脚上去,被姬恒轻易躲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那天偷看了爷,怎么也要让爷看回来!” “无心之过!”蔚兮祭出了小细瓶,“想要来硬的吗?” 男人的权威被挑衅,姬恒不怒反笑:“来硬的?爷正好也想来硬的!” 蔚兮意识里相信姬恒不会伤害她,所以只是拿出小细瓶吓唬姬恒,在没有对立的条件下,蔚兮毫无绝对防备和防抗之心,几乎被姬恒手到擒来的拿住。 姬恒跪在马车上,按着她的双手,恨恨的看着蔚兮:“还要跟爷来硬的?” 若是换做旁人,蔚兮早将那人毒的去阎王殿报道了,但是换做姬恒,她愤愤不平的,极其不服气的来了一句:“你有本事教我内力,等我学成归来,吊打你!” “吊打爷?”姬恒想哭又想笑,“那我是不是应该趁你没有学成,先吊打你一顿。” 说着,就是挠蔚兮的痒痒,蔚兮怕痒,顿时笑成了一团,胡乱动弹间,姬恒乱了。 他一把将蔚兮掀到了马车一角,然后自己窝在了角落中,抱住了自己的腿,委屈又愤愤的看着笑的爬不起来的蔚兮。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了,但是看到她这般毫无防备的跟他一起相处,总控制不住自己。 “魏老,爷想成亲了。”正在驾车的魏老,一个不小心,下重了鞭子,害的马猛地狂奔,带的马车中的姬恒,一头撞到了马车壁上。 “殿下说笑呢。”魏老笑眯眯的拉拉缰绳,控制住了马车的速度。 稳住了气息的蔚兮,坐起了身子,看向了姬恒:“成亲吗?” “关你屁事,一边去!”很想把某人办了,但是舍不得。姬恒委屈将头转到了一边,闭上了眼睛,心静自然凉。 蔚兮也不敢再靠近姬恒,因为姬恒的力气比她大好多,不用毒,根本干不过他。 “陈玲玲的事情办好了?” 提到了陈玲玲,马车中的暧昧凉了一半。 姬恒没有理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易容了你还能找到我?” “爷想要找你,你就是化成灰爷也能给你认出来!”姬恒猛地瞪像了蔚兮,“你倒是好,问爷要交代,爷给你交代了,还不给爷衣服穿,而后不告而别!” “你以为爷是什么?你想要靠近就靠近,想要离开就离开!爷警告你,以后去哪里都要跟爷提前报备!” 蔚兮注意力在上一句:“所以,你那晚没有穿衣服跑的吗?” 第354章 后悔【七更求票】 “爷为什么要告诉你!”想到那天,姬恒就更气,他犹记得自己裹着一块布逃回房间的时候,正撞上魏老和阿宁,他们两个竟然嘲笑他像是被人捉奸逃跑的负心汉! 爷这么英俊潇洒像是负心汉吗! 看着姬恒一脸黑,蔚兮不由好笑。 “再笑!”姬恒威胁的伸出了会挠痒痒的魔爪,蔚兮立马往马车角落缩缩,憋着不笑。 姬恒出行,准备的东西很齐全,马车停下之前,姬恒给蔚兮重新绾了头发。 “跟灵芝弄得一样好看。”蔚兮看着铜镜中的头发,表示赞赏。 “她能跟爷比!” 透过铜镜,蔚兮能看到姬恒唇角含笑,傲娇又温柔的眉眼。就是这么瞬间,蔚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猛然一下,拉动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似是被蔚兮的目光灼到了,姬恒看向铜镜中有点呆的蔚兮:“怎么了?簪子不好看吗?” 普通的木簪,雕着繁复的梅花,不富贵但是精致。 “爷无聊的时候做的。” 蔚兮抬手摸了摸发簪:“对镜梳妆......”郎君绾簪。这似乎和话本上说的闺中男女相处之景有点像。 姬恒又从袖中拿出了一方面纱:“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魏老通知:“殿下,到了。” 马车停下,姬恒先行下马,蔚兮撩开车帘,就看到姬恒伸过来的手。 “无事献殷勤。”蔚兮评价了一句,打开了姬恒的手,跳下了马车。 “你也配爷献殷情!”姬恒恨恨的看了蔚兮一眼,率先朝酒楼走去。 上了二楼,入了天字号包间,菜已经上了,有侍女伺候洗手,用餐。 菜上齐之后,侍女退下,姬恒才允许蔚兮摘下面纱用饭。 几天没有吃鱼肉,蔚兮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姬恒一如往常的嫌弃:“你这个吃相,去了京城,真是很丢人!” “丢你太子哥哥的人,又不是丢你的人。” 姬恒无言反对,暗自磨牙。 吃饱喝足,蔚兮懒懒的靠在了椅子上,姬恒优雅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了蔚兮。 “帮爷救个人。” “果然不会无事献殷情!”蔚兮一副早已了然的模样。 “爷就算没有人要你救,也会对你同样好!”姬恒瞪眼。 “你以前就没有请我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爷什么好的不紧着你齐,天材地宝你吃了多少!爷还亲手做好吃的给你吃!”姬恒气死,他把攒了将近二十年的好都给了她,她竟然无视了! “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做好吃的了,你还莫名其妙的生气,你还算计我!”蔚兮一次性表达出了压在心底的不满! “你捅了爷一刀你怎么不说!你还害的爷名声毁了怎么不说,现在哪个疍家人不知道爷有个给爷戴绿帽子的女人!” 经过半个时辰的埋怨揭短,姬恒率先甩袖离去。 “不说话什么意思,有本事说清楚,当初为什么突然生气?现在为什么又不生气了!” 回答蔚兮的,是姬恒头也不回的背影。 不把事情弄清楚,蔚兮的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起身,她就追了上去。 出了酒楼,早已经不见了姬恒的身影,她寻了几条街都没有看到姬恒,只有阿宁来带她回下榻的客栈。 “你们家爷去哪里了?”既然已经当面问了,蔚兮就想要知道答案。 “不知道。” “他有可能去哪里?” “不知道。” 蔚兮开始怀疑阿宁的跟班能力:“你连你们家爷去哪里都不知道?” “阿宁是侍卫,不是跟屁虫,爷心情不好就会一个人出去散散步,等他心情好了,自然会回来。”阿宁说着,异常嫌弃的看了看蔚兮,“早知如今何必当初,非要跟爷吵架。” 她们不是在吵架,她们是在理事情好吧,虽然理事情的语气有点像吵架。 忽然,蔚兮又想到了一个人:“东珠呢?” “在客栈。” 蔚兮到了客栈之后,就看到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的东珠。 瞧见了阿宁,东珠就狠狠的剜了过去,一副要吃了阿宁肉的感觉。 蔚兮一边解东珠身上的绳子,一边道:“姬恒找我是让我帮他救个人,你不要激动,等救了人,我们就去找延陵。” 东珠坐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撸起蔚兮的袖子,检查蔚兮胳膊上的守宫砂。瞧见蔚兮胳膊上的守宫砂还在,东珠一把甩开了蔚兮的胳膊:“您要懂自尊自爱。” 说罢,起身朝外走去,朝外走的时候,眼神狠狠的盯着阿宁,仇恨值满分。 阿宁秉承自家爷的优良风格,抬手摸了摸下巴:“阿宁知道阿宁很英俊,但是你这样盯着阿宁看,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 东珠嘴角抽抽。 ....... 客栈顶部,姬恒静静的躺在房顶,苍穹之上,繁星满天。 魏老手中提着牛肉和酒归来:“殿下和蔚兮小姐吵架了?” “好男不跟女斗,爷怎么会跟她吵架。” 魏老在姬恒的身边坐下:“蔚兮小姐身边的东珠出去了,很快王夫人那边就知道殿下和蔚兮小姐走到一起的消息了。” “她要是能活着,想要递什么消息都可以。” “殿下通知了千面堂的人?” “千面堂的大小姐,总不能死在别人的手中。”姬恒盯着星空最亮的一颗星,唇角微勾,“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否则爷就派阿宁去救她。” 这点魏老不容置疑:“国师麾下,确实难挖。” “那蔚兮小姐这边,殿下打算护着还是眼睁睁的看着?” “国师府阴阳两面,爷摸不准那个老狐狸的目的。”姬恒说着,坐起了身子,“爷希望她活着。”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 “殿下既然打算护她,那老夫便通知下去了。”魏老向来知道姬恒在想什么,“希望殿下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才是。” “后悔爷也认了。”姬恒说着,拿起了魏老递来的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壶。 他恍然想到了上次和蔚兮一起偷看那香艳画面的时候,花楼里的痴情女道了一个词:心甘情愿。 姬恒低低一笑:“丑东西上辈子是救了天下黎明么,能得爷一个......” 心甘情愿! 第355章 认出【八更求票】 魏老没有再说什么,守护殿下是他的使命,殿下的事情,他会全力支持。 他对姬恒行了一礼,然后告退离去。 姬恒拿过了包裹中的牛肉,往嘴中塞。 他气过,恼过,放弃过,挣扎过,可是在她回头的刹那,就只剩下欢喜。他也不知道那个傻不拉几的丑东西有什么好的,可就是入了他的眼。 “哎~”姬恒颇为忧愁的长叹一口气,“心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了,再也不听爷的话了。” 感叹完,畅饮而尽。 ....... 东珠跑出去了,蔚兮不放心,便让阿宁去寻东珠,所以自己就坐在榻上等消息。 所以,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激动的跑下榻,结果看到了提着酒壶的姬恒。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到酒壶,蔚兮浑身汗毛到竖,一边绕道走,一边对姬恒道:“我去给你准备冰水。” “不许去!”姬恒关上门。 不要和醉酒的人讲道理,因为没有道理可讲,蔚兮深谙此理:“好,不去。” 姬恒看着一身防备的蔚兮,走到了桌边坐下,然后将酒壶放到桌上,手撑着下巴,微微皱眉看着蔚兮。 见色起意?但是她以前长得很丑,何况爷不是这么肤浅的人,怎会因为长相就喜欢上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她馒头大?但是馒头比她大的女人送上门,爷都没有瞧过一眼。 难道是屁屁大? 姬恒撇嘴,只有一点点翘的小屁屁。 剩下的就是细腰了。可是她像是干柴棒一样,腰细的一点也不好看,哪有楼子里的姑娘们臀肥细腰的好看。 综上所诉,爷找不到爷看上她的点。 蔚兮感觉自己被姬恒从头到尾的看的透透的。看的有点炸毛。 “再看,挖你眼睛!” 姬恒嗤笑:“来啊,爷就坐在这里,等你挖眼睛。” 有病。 蔚兮说着,就要从窗子逃走,姬恒却是风一样堵在了窗口,顺便摆了一个好看的姿势。 “要去哪里?” “我去帮你找阿宁!”蔚兮转头就跑,却又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 “爷不要阿宁。” 蔚兮揉揉鼻子:“魏老,魏老,我懂我懂。” 说罢,转身就逃。 姬恒又瞬移到了蔚兮的面前:“你是认真的吗?魏老?”爷不好那一口。 “我去给你准备冰水,冰水,冰水可以吧,凉凉的。”蔚兮一边说,一边朝门边挪。 “爷又不热!”姬恒再次瞬移挡住了蔚兮的路。 听到姬恒不热,蔚兮长舒了一口气:“不是毒酒就好。” 话毕,她就感觉有道影子压了下来,唇上贴了一对凉凉的唇。 虽然知道姬恒喝酒了喜欢吃人的嘴巴,但是突然碰到了一对柔软的唇,蔚兮还是怔了一下,一怔之后,她本能的踉跄后退一步。 岂料这踉跄的一下,似是惹怒了姬恒,姬恒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腰,扣住了她的脑袋,又软软的凑了上来。 尝到了惦念依旧的芬芳,姬恒的心才满足起来。 可是吻着吻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闪电似的推开了蔚兮,然后将蔚兮丢到了门外,碰的关上了门。 被突然丢到门外的蔚兮看了看手中的银针,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呢,怎么就像是中招了一样。 “去准备冰水!” 门内传出了姬恒的声音,音色似有压抑,仿佛是中了那种奇怪的毒。 “就说了不能乱喝酒。你等我。”蔚兮立马去找店家要冰水,但是五月天冰这种东西比较奢侈,客栈没有。 “那什么地方有?” “我们这个地方,很少存冰,山上倒是有一方瀑布,炎日清凉,瀑布下有洞穴寒潭,比冰水更寒。” 蔚兮:“在什么方位?” “出城上西山就能看到,但是寒潭这两天被人圈了,小心被人赶下来。” 蔚兮道谢之后,便匆匆的回去通知姬恒,但是姬恒已经不见了,屋中只有一个空酒瓶。 蔚兮想要寻阿宁去找姬恒,但是阿宁去找东珠还没回来,魏老又不知所踪,在客栈转了三圈找不到人,蔚兮站在门口,长叹一口气。 “中毒之后容易神志不清。”该不会像自己上次那样,抱到人就想要扒人家衣服吧。想到姬恒扒抱着一个男人,蔚兮就忍不住想要掉鸡皮疙瘩,但是想到姬恒会抱着女人...... “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总不能让他变成强抢民女的淫贼。”自顾自的念叨着,她去牵了一匹马,出城朝掌柜说的瀑布寒潭赶去。 姬恒暗处有人,姬恒遇险暗处的人肯定会出手帮他,这个地方既然没有冰,那瀑布是最好的去处。 如掌柜所说,西山有一处瀑布,瀑布前面有一方水潭。蔚兮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水潭中,当下长松了一口气。 “姬恒,你带衣服了吗?”蔚兮想到了姬恒不穿脏衣服的癖好,“要不要我回去帮你取一套干净的衣裳?” 姬恒只有个头在外面,没应。 蔚兮站的位置比较高,是居高临下看寒潭中的人,她正要找路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大力将她往前推,然后她就啊的尖叫一声,噗通掉下了寒潭。 有手揽过了她的腰,将她带出了水面,原本她是带着面纱的,入水之后,面纱入水,湿哒哒的挂在了耳边。 “你.....”原本只是想要戏弄一下蔚兮的韩礼长,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蔚兮担心碰上姬恒,姬恒会对她动手动脚,所以袖中藏着银针,猛然发现将自己带出水面的人不是姬恒,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的刺入了对方的手腕麻经,然后趁对方松懈之际,一脚将对方踹飞。 第一时间上岸之后,蔚兮也不管岸边的衣服是谁的,往身上一披,然后看向了水潭。 韩礼长依旧在水潭中,少年貌美,雌雄莫辨,香肩映水,白玉无瑕,波纹圈圈荡漾在锁骨,更衬的少年阴柔妖娆。 “韩礼长?” 韩礼长浅浅一笑,声音一如往常,轻软飘柔:“听闻小西山的泉水好,路过此地,便买了这地几日。” 既是故人,蔚兮松了一口气:“你看到姬恒了吗?” “没有。”看到,但是知道他在哪儿。 “你知道瀑布后面的寒潭怎么进去吗?” “蔚兮小姐没有内力,顶不住流水泻下的力道,进不去。”顿了顿韩礼长补充道,“但是在下可以送你进去。” 送上门的帮助,蔚兮没有立刻应下。 韩礼长笑笑,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右臂如玉,星光照潭水,更显肤色照人。叫蔚兮一个女人都赞叹不已。 “麻经之上,银针入穴,斜入三分,谁教蔚兮小姐的针法?” 第356章 底细【九更求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出了她运针是有针法的。 蔚兮猛然想到了之前被无影阁抓去用了剥皮手的事情。无影阁的人怀疑她的医术来自北方封国,而她又不知道婆婆是什么人,所以连她自己也怀疑自己的医术可能跟封国有关。 若医术真来自封国,被人知道,排外的封国人会追杀她,其他三国的人也会对她心怀不轨,里外不是人,所以不能随便的暴露。 “姬恒教过我一点针法,刚才我是慌乱之下才对你扎针的。”面对不利,蔚兮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变话题,“我以为你是姬恒。” 韩礼长笑笑,将胳膊上的两枚银针拿下:“是以为在下是九爷,所以在下伸手抱蔚兮小姐的时候才未曾挣扎,还是以为在下是九爷,所以才拿银针扎在下?” 蔚兮没回,对着韩礼长拱手一礼:“打扰了。”说罢,转身便走。她还担心姬恒。 “断针,又是从哪里来的?”韩礼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身后极近的距离,蔚兮反射性的转身撒出了袖中的银针,然后就地一滚,拉开了和韩礼长的距离。 韩礼长松垮的披着衣裳,身上水渍未干,半沾衣衫,长发略湿,浑身尽显说不上的妩媚温柔。 令蔚兮觉得惊悚的是,她又遇上了一个内力高高手。 所有的银针都在韩礼长的面前定格住,只瞧韩礼长微微一招手,所有的银针便都到了韩礼长的手中。 “针断半寸,根根细一分。”韩礼长一眼就认出了蔚兮手中银针的奥秘,“这样的银针,杀人可入肉,救人不见血,用来傍身最好。可惜了,是仿制的劣质品,只入其形。” 蔚兮悄无声息的拿出了手中的小细瓶。 虽然她不忍心对一个漂亮哥哥下手,但这个漂亮哥哥似乎有点危险。 “若你有内力,用起来会更合手。” 韩礼长话音落下,蔚兮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因为她都没有看清楚韩礼长是怎么出手,银针就带着丝丝凉意,定格在了她的门面。 果然,毫无内力等于毫无还手能力。 “在下教你内力,如何?” 神经紧绷的蔚兮,忽然被韩礼长最后一句商量且温柔的语气,惊到。 “是这样的,我们戏班子经营不下去了,在下即将无处可去,若是蔚兮小姐愿意带着在下,在下愿意无偿教蔚兮小姐内功心法,直至蔚兮小姐学会再告辞离去,只请蔚兮小姐管一天三顿饭就可以了。” 蔚兮还没说话,一声低沉的‘滚’便在空中炸响,然后她就看到韩礼长优雅的在空中留下一串虚影,退到了水潭边。 身后似有凉风动,蔚兮侧头就看到姬恒光着膀子,站在自己的身边。在他的控制下,银针一根一根的落到了他的手中:“银针爷给她的。” 韩礼长浅笑:“针法也是你教的?” “她偷学的。”姬恒说着,双手叉腰,“怎么,想打架?” “九爷雄威,礼长斗不过。” “滚远点,莫要让爷再看到你接近这个丑东西。” 韩礼长笑的更甜:“大庭广众,对自己未来的嫂嫂这般维护,不怕落人口舌。” “爷未来的嫂嫂在回京的船上!” “原来如此。”韩礼长笑笑,捡起衣裳,转身离去,“城里见。” “没人想见你!” 韩礼长离去之后,蔚兮看向了腰上挂着衣服,光着膀子的姬恒:“你怎么样?” “差点死了!”提到这点,姬恒气的磨牙,他要找魏老好好的切磋一下武艺。竟然给他下一点红。一点红是什么,媚药中的精品!他姬恒需要用媚药才能动想要的女人,死气! 幸亏这里有个瀑布寒洞,寒洞里有一汪寒泉,不然爷可能要因为这破药被嘲笑一辈子! 想到这里,姬恒看了蔚兮一眼。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姬恒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没什么,你好好的就好了。” 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让蔚兮有点莫名其妙。 两人下山的路上,蔚兮不由建议:“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喝酒了。” “不是酒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要不是魏老给他下那么狠的媚药,他现在还能借着酒劲亲亲身边这个傻子。现在酒醒了,亲亲都没理由了。 思及此,姬恒又在脑海中将魏老摔了九九八十一遍。 蔚兮不知道姬恒在想什么,但是觉得姬恒的话很有道理,瞄了一眼姬恒,她表示:“十有八九是人的问题。” 回味过来的姬恒,扬手就要吓唬蔚兮:“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天下男人,蔚兮最不怕的就是姬恒。 姬恒一阵张牙舞爪,蔚兮一阵龇牙咧嘴。 最后话题自然的被姬恒带歪:“闭上你的丑眼,流氓,竟然敢正大光明的盯着爷的小红豆看。” “谁盯着你的小红豆看,谁让你不穿衣服!” “爷不穿衣服是因为热,你盯着小红豆看就是你色。” 蔚兮无言望天。那么小,她才懒得看。 本来已经走掉的韩礼长,出现在了树杈上,笑着看着蔚兮和姬恒并肩离去的背影:“啸山,她对我的时候,眉间疏远,眸中含惕,对姬恒那小子的时候,眉目都是暖意。” 魁梧的随从大汉站在树下的阴影中,同样望着蔚兮的背影:“太像了。” “将她从水中捞上来的瞬间,我以为我在做梦。” 啸山不由抬头:“九爷那边是不是要盯着,若针法真的是九爷教她的......”说到这里,啸山皱眉,“就很严重了。” 韩礼长笑笑:“无论多严重,跟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啸山知道,自家公子是不想管的意思。 又坐了半晌,韩礼长跳下了树杈,随着姬恒和蔚兮的方向,朝山下走:“我们也走吧。” “寒洞中的寒玉髓被九爷抢走了,要不要找个机会拿回来。” “他被人下了一点红,要用到,给他吧。” “公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疼九爷。”啸山如实道。 “疼倒是没有,讨厌是真的。”想到了自己‘疼’姬恒的原因,韩礼长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天理昭昭,终于找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啸山看着自己公子,唇角掩不住的笑,垂下了眉眼。他都忘记他们家公子上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需要去查查蔚兮小姐的底细吗?” “查查看,宸国国师大人的宝贝女儿,想必有过人之处。”顿了顿,韩礼长又补充,“秘密查,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家里那几个烦人精。” 啸山领命:“属下明白。” 第357章 戒严【十更求票】 蔚兮和姬恒一路吵嘴回城的时候,城门关了。城楼上有凶恶门神大喊:“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因为提前关门,导致好些人被关在门外,大家都念念叨叨表示不服,还有人骂骂咧咧。 蔚兮看向了姬恒:“这还早,怎么就关门了?” 姬恒提着蔚兮到了一处城墙,越墙而过,偷偷入城。 城内一片肃穆,闹市歇摊,户户关门,还有府衙人来往巡逻。 “发生了什么?”蔚兮看向了姬恒。 “满城戒严,不是贼闯入了,就是贼杀人了。”姬恒轻功极高,带着蔚兮躲过了巡街的人,回到了客栈。 刚回到屋子,阿宁就迎了上来:“阿宁去晚了,东珠可能不行了。” 蔚兮瞧见床上有人,速速到了床边:“发生了什么?你们干什么去了?” 东珠面色死灰,身上并无伤口,脉息还在,唇色无恙,舌苔略暗。蔚兮又拿起了东珠的胳膊,东珠的胳膊上有个黑点。 “铜钱毒,又称留息毒。” 传闻,无痛无痒,黑点至铜钱大时,便是命归九天之时。 阿宁不懂毒,但是姬恒懂:“救不好了。”千面堂的人下手还是蛮狠的。 “你救不好,不代表我救不好。”蔚兮拿出了腰上的银针袋子,“乳香用醋炙一两,未药用醋炙一两,干菖蒲膏一钱五分,蜈蚣两钱,雄黄五钱,熟黄米八钱五分。阿宁去拿药。” “哦。”阿宁立马去抓药,姬恒看着蔚兮认真的样子,不由道:“救她一次,不能救她一辈子。” 蔚兮一边解东珠的衣服,一边问:“什么意思?” 姬恒自觉的转身回避:“天下易容师皆出千面堂,行于江湖者只有堂主,其余人行走江湖,千面堂不容。东珠之所以能活,是因为你爹罩着。” “现在我爹依旧罩着。”蔚兮一边给东珠下针,一边回。 “可现在的千面堂堂主,太子哥哥罩着。” 蔚兮运针的手险些歪掉。 “事情牵扯到千面堂的家事,上一任千面堂堂主东珠的老爹,是你爹手下的人,守幽都祖业,被现任千面堂堂主,也就是东珠的二叔干掉了,东珠因在国师府,逃过一劫。” 蔚兮总结:“谋权篡位,结果有个漏网之鱼。” “是这么回事,现任千面堂堂主怕你爹为东珠出面报复,所以投靠了太子哥哥。”姬恒说着,唇角微勾,“千面堂的家事,你用什么身份参与?国师府大小姐?” “东珠是我的人。”蔚兮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罢了。” 谁让你是爷的人。 姬恒颇有忧愁:“既然我们家阿宁看上了你们家东珠,爷就冒着被太子哥哥打板子的危险,救她一命吧。” 有人敲门:“爷,城中戒严,不知爷可安全。” “进来吧。”姬恒说着,抬手麾下了帘子。酒楼的帘子偷工减料,薄薄的一层,能清楚的看到床边正在施针的倩影。 进门的是头带帷帽,帽挂黑纱的女人,她恭敬的给姬恒行礼:“见过九爷。” “戒严是你们所为?” “属下等奉命取邱东珠的命,邱东珠擅易容,为取其命,故造事让全城戒严。” 姬恒笑笑:“我们家阿宁看上了东珠,不知道千面堂可否愿意卖爷个面子?” 黑纱女安静了片刻,缓缓开口:“太子哪里,九爷自请去说,千面堂只奉太子的命办事,不办九爷的私事。” 蔚兮不由看向了垂帘,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留情面的驳姬恒的面子。 姬恒轻笑:“是办我太子哥哥的事情,还是办蝶姬的事情。” 黑纱女不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竹笼,自笼中飞出一只蜜蜂,嗡嗡嗡的落到了是垂下的帘子上。 黑纱女看了看蜜蜂,又看向了姬恒:“办蝶姬的事情,便是办太子的事情,请九爷给个方便,将东珠交给千面堂。” 姬恒没有理会黑纱女,而是对着蔚兮喊了一句:“人家有千里追踪香,千面堂的独门寻人秘法,藏不住,你是交人还是不交人,若是不交,那蝶姬对太子哥哥吹吹枕头风,爷的板子就挨定了。” 枕头风? 蔚兮敏锐捕捉到了一点关键信息。 太子还有千面堂的女人? 先是赵灵儿的长姐,再是跟千面堂有关的女人。 蔚兮微微蹙眉:“你想办法处理。” “处理很简单,死人是不会开口胡说八道的。”姬恒提醒了蔚兮一句。 听到姬恒和垂帘中的女人正大光明的讨论生死,黑纱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九爷,我们是蝶姬的人,蝶姬可是太子最看中的女人,你动了我们,蝶姬不会放过你,太子那边九爷如何交代!” 姬恒还没回答,黑纱女便闷哼一声。 “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手足何时怕过衣服?”姬恒看都没看黑纱女。 黑纱女看着从背后穿腹的长剑,想要转身看看对她动手的人是谁,身子刚动,长剑猛然抽离,噗通一声倒地。 阿宁掏出了怀中擦剑的布:“外面三个也处理掉了了。” “千面堂的人擅长易容。”姬恒提醒道,“许有人在暗处。” “影子盯着,没有发现其他人了。”阿宁说着,又拿出了怀中的药,“先煎药,还是先处理尸体?” “给东珠煎药难道比处理这恶心扒拉的尸体更重要?”姬恒质疑的看着阿宁。 “爷不是听坏小姐的吗?”阿宁表示阿宁也是为了爷你着想,若是误了坏小姐的事,小心坏小姐生气。 姬恒瞪眼:“谁听她的!” 阿宁将尸体处理好了之后,便去煎药。 回来的时候,蔚兮正好给东珠推经过血的运了一遍针。因为过程比较痛,所以体内毒被霸道的排出之后,东珠便悠悠转醒。 看到满头是汗的蔚兮,她张张嘴又闭上了眼睛。浑身没劲,像是棉一样,话也说不出来。 蔚兮将东珠的衣裳简单的穿好,然后便掀开帘子去了外面:“可以进去喂药了。” 阿宁哦了一声,端着药进去。 姬恒看着蔚兮累了半条魂的样子,不由嗤笑:“体会到爷当初给你解毒的时候,多辛苦了吧。” “我又不是没有给你行过针。”蔚兮说着,肚子又咕噜噜的叫起来。 以过子时,姬恒打了一个哈欠:“留着肚子明早吃吧。” “你还不去睡觉?” 姬恒皱眉指了指地,睁眼说瞎话:“这里是爷的房间!” 正在给东珠喂药的阿宁,被自家爷理直气壮胡说八道的气质震的手一抖,半碗药撒到了东珠的脸上,气的东珠,睁着一双冷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宁。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不是蔚兮订的房间,所以蔚兮也分不清,成功被姬恒诓去了隔壁房间。 第358章 本息 蔚兮走了之后,姬恒砰的将门关上,然后看向了床上躺的人:“想死还是想要报仇?” 东珠没有什么力气,废力的转头看向了姬恒的方向:什么意思? 姬恒百无聊赖的看着东珠:“爷不希望身边跟个叛徒,爷不想伤害你们家小姐,但是你也不要挑衅爷。另外,爷一时兴起,想要折蝶姬的翅膀,需要一把刀。” 东珠冷笑一声,费力的吐出一句话:“你想动千面堂。” “爷说了,爷要折蝶姬的翅膀,至于千面堂,那是你的事情,动不动随你。” “九爷若是愿意帮我,我愿做九爷的一把刀。前提是,我不会背叛国师府!” 姬恒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不要跟你家小姐说这些事情,有什么找阿宁要,我们家阿宁难得救一个女人回来。”说罢,便出去了。 阿宁表示,是坏小姐让他就找的,要不然他才不会管这个刀子眼的死活。 东珠重新看向了阿宁,然后嫌弃的闭上了眼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喝药!不然你死了,坏小姐又要生气!”坏小姐一生气,在家爷就不开心,自家爷不开心,阿宁就不开心。 东珠不理。阿宁就学着姬恒以前偷偷给蔚兮喂药的方式,仰头喝了碗中的药,低头含住了东珠的唇。 东珠触电般的睁开了眼睛。杀意弥漫。 ...... 隔壁房间,姬恒正在找理由赖在蔚兮的房间不走,忽听敲门声。 姬恒开门,然后看到了被咬破唇的阿宁。 “药全撒了,没有喂进去,不怪阿宁,是她不愿意喝药,阿宁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阿宁无辜的看着姬恒,顺便指了指自己的唇,表示自己还贡献了自己的嘴巴。 姬恒碰的将门关上:“点穴道,压进去。” 门外的阿宁点点头,好法子。 门内的姬恒看向了已经躺到船上的蔚兮:“爷不管,爷的银子都被你吃了花了,隔壁的房间也被你的婢女占了,爷今晚就要歇在这里。” 有点疲惫的蔚兮,动了动睫毛,翻了一个身,然后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累,所以睡得沉,因为姬恒在身边,所以心比较安,这一觉蔚兮是被晃醒的。 睁开眼睛就是刺眼的太阳,身下的板车咕噜噜的吵人。 蔚兮坐起了身子,看了一眼周围:管道,野外,蓝天,白云,还有牛拉的板车和带着斗笠盘腿坐在牛身上的某人。 姬恒头也不回:“板车上有吃的,咱们要赶几天的路,才能到目的地。” 蔚兮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阿宁和东珠呢?” “东珠要好好的养身体,不带她,阿宁留下照顾她了,放心。” 蔚兮对姬恒的话毫无怀疑:“东珠身上的毒,要换药方。” “爷留了,交代给阿宁了。” “我们是去救你的朋友吗?”蔚兮问。 “嗯,他派人来接我们了,迎面能遇上。” 蔚兮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是太子党吗?” 姬恒转过身坐着,蹙眉看着蔚兮:“难道是太子党你就不救了?” “医者父母心,人命大于一切,自然是要救的。”但可以捞点好处不是吗。 姬恒一副爷早就看穿你小心思的是眼神:“你还欠爷的本息,是时候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本息...... 话没说完,蔚兮恍然想到了之前欠姬恒的,何止一次,本息。 “但是我对你也好啊!” “你对爷好?给爷凉凉都不愿意,竹子多硬,有你软和吗?”姬恒一副都不想嫌弃你的语气,“你对爷做的事情,说出来任何一桩都是罪大恶极,爷可记着呢,迟早有一天爷要算回来!” 蔚兮磨牙,她怀疑姬恒肯定做过害她的事情,但是她没有证据。 “包吃包住包送,还包将你的侍女救好养好,爷这么仁至义尽,你想要从爷的身上撬什么好处?要不要割块肉喂你,真是......食亲财黑!” 有这么夸张吗? “你还是转过去吧......” 蔚兮话还没说完,姬恒就又瞪眼又叉腰:“啥玩意儿,爷就讲你两句,你就让爷转过去!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不是......” “魏蔚兮,爷告诉你,也就你敢这样跟爷说话,等到京城,你去四处打听打听,提到爷的大名,哪个女人不躲十万八千里。” “上次还听韩礼长说有个什么郡主硬贴着你......不不不,你的牛,牛!”蔚兮说着,抓住了板车。 姬恒这才注意到蔚兮的眼神在他身后,转身的瞬间,他的牛哞的长啸一声,冲到了一个有坡地的小溪边。 “啊!”眼瞅着板车要翻,蔚兮眼疾手快的跳下车,姬恒担心蔚兮被板车压倒,所以转身就要护蔚兮,岂料蔚兮因为先动,从他怀中逃了。 然后姬恒被狼狈的压在了板车下。 “魏蔚兮!爷!不!会!放!过!你!的!” ...... 夜色阑珊,蔚兮将手中的烤鱼给姬恒:“我都提醒你,你的牛了。” 姬恒半睁着眼皮,冷漠的看着蔚兮:“你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吗。” “谁想到运筹帷幄的昱王殿下,失了算。”蔚兮声音越来越小,毕竟姬恒是为了救她,所以才被压在了板车下。 “还不是因为信任你,你真是辜负爷的信任!”姬恒说着,一把拿过了蔚兮烤的鱼,然后咬了一口。 “啊呸!”姬恒嫌弃的看着蔚兮给他的鱼,“里面还是生的,连鱼都不会烤!” 蔚兮接过看了看,明明是熟的。她看了姬恒一眼,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你连喘气都是错的是什么意思。 她毫不嫌弃姬恒的咬了一口姬恒咬过的鱼:“你不吃我自己吃。” 姬恒看着蔚兮毫无芥蒂的吃他的剩牙根,偏过了头。看在你不嫌弃爷的份上,爷暂时原谅你从爷怀中逃走的事儿。 因是五月天,不是很冷,两人找个被风地头并头的窝在了板车上。 姬恒美滋滋,他拉着板车出门,就是想要正大光明的抱着他的丑东西。抱到了他的丑东西,嘴上还不承认:“要不是因为夜风冷,爷才不会抱你。” 蔚兮不以为意,因为这样睡是目前利益最大的方案。 今晚有月,蔚兮仰面看月,毫无睡意。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听到姬恒均匀的呼吸声,还是抿住了嘴巴。 她抿住了嘴巴,可是姬恒没有。蔚兮眨个眼,姬恒都能知道蔚兮什么意思。 他问:“想要说什么?” 第359章 报应 “你为什么要杀千面堂的人。” 姬恒翻个身,抱住了蔚兮:“因为她们要害你的小侍女。” 蔚兮才不信:“你和史言清之间亦敌亦友。” “嗯。” 蔚兮还有一点不明白:“太后是史言清的姑奶奶,太子算是史言清的表亲,为什么史言清要投靠太子,还要投名状?” “因为他骚。” “明明是你说想要问什么,我问了你又不好好说。”蔚兮转过身子,面对面,蹙眉盯着姬恒。 因是头并头,这般距离极近。 心虚的姬恒,有点紧张:“爷,是在好好的说好吗!” “你都结巴了。”蔚兮表示严重怀疑。 “谁结巴了!”姬恒蹭的坐了起来,谁让你突然转过来,那么近! “爷是看到你这张丑脸恶心的。”缓过来的姬恒,开始给自己找掩护,“谁让你突然转过来的。” 蔚兮动了动身子,平躺着看着夜空,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丑吗。” “你若丑,这世上岂不是没有美人了?”声音温软含笑。 蔚兮坐起了身子,就看到不远处的火堆边,多了一个浅黄色衣衫的俊美少年。映着星点火光,少年眉眼中含星带月,断是璀璨迷人。 姬恒磨牙:“韩大美人!” 韩礼长笑着跟姬恒打招呼:“都说城里见了,九爷还跑那么快。” “谁想见你!”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罪不可恕! “小姐想要见啊。”韩礼长厚脸皮的看向了蔚兮,“小姐答应过收留在下几天的。” 蔚兮茫然,她答应过吗? “爷警告你,有多远滚多远!”姬恒跳下板车,直接抽出了软剑,“不然让你血溅宸国国土!” “有小姐护在下,在下一点都不怕。”韩礼长依旧温软浅笑,“毕竟在下是要教小姐内功心法的人。” 说着,韩礼长做出了一副思考状:“让在下想一想,小姐比较适合哪家的内功心法呢?” 回答韩礼长的,是姬恒袭到门面的剑光。 “喂喂喂,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在下手中可没有武器。” 蔚兮看着一边打,一边斗嘴的两人,伸了一个懒腰,拉上褥子,闭上了眼睛。 谁死明早给谁收尸。 姬恒和韩礼长斗的累了,便在火堆边做了下来。 “为什么要接近她?” 韩礼长往火堆中添了一把火,不答且转移话题:“无影阁也好,捕风儿处也罢,关于她的消息都被断了,九爷若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不若给在下弄一份详细的情报。” “在爷没有放手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动她。”姬恒给出了警告。 “天生一张让人想要保护的脸,在下如何会舍得动她。”韩礼长温柔的暖笑,让姬恒恨不得飞起一脚,在韩礼长的脸上印个脚印,“爷警告你,莫要打她的主意!” “在下的好奇心没有被满足之前,是不会走的。”韩礼长温柔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 “断针是爷给的,医术是爷教的,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这话你拿去骗旁人可以,骗在下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韩礼长淡笑。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的。”姬恒静静的看着韩礼长,“还有什么好奇心没有满足,爷一次性满足你。” “九爷没有诚意,在下不想和九爷讨论这个问题了。” 姬恒绷脸看着韩礼长:“你是打定主意想要赖着我们了!” 韩礼长笑的没心没肺极其开心。难得逮到一次某人跳脚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别担心,只要诚意足够,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话有点耳熟。 姬恒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抓到某人小辫子的时候,似乎就说了这句话。 所以......“你是来膈应爷的。” “报应虽然晚了点,好在没迟到。”韩礼长笑着看着姬恒,“来日方长哦。” 姬恒龇牙:“小心爷跟你同归于尽!” 韩礼长摸摸下巴,丝毫不惧:“反正现在不会。” 姬恒终是忍不住,飞起一脚朝韩礼长踢去:“爷杀了你!” 韩礼长轻飘躲过,退出了三丈开外:“一个小姐的护卫,一个小姐的跟班,以后咱们都是要共侍一女的,何必总是动手动脚的,多伤和气。” “去你妹的共侍一女!”姬恒暴走。 ..... 蔚兮醒来的时候,板车已经启程。 艳阳高照,蔚兮揉了揉眼睛。 “前面有活水,麻烦九爷停一下,小姐醒了,需要洗漱。”耳边响起了韩礼长那温柔飘软的声音。 蔚兮蹭的坐起了身子,就看到韩礼长盘腿坐在牛身上,带着斗笠,跟在她们的板车后面。 瞧见蔚兮坐起来,韩礼长暖暖一笑:“小姐,早啊。” 姬恒呢? 蔚兮猛地转头,就对上姬恒拉松着眼皮,了无生气的盯着自己。瞧见姬恒无恙,蔚兮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姬恒又是背对着路盘腿坐在牛身上,她不由皱眉。 “你就不怕板车再翻了!” “爷高兴!”姬恒质疑,“醒来就看到大美人,是不是心花怒放!” 只有担心好吗,担心你被这个姓韩的干掉。 “我和他又不是很熟。你们不是老熟人吗!要说心花怒放,也应该是熟人见面,心花怒放。” “熟人也有可能仇人,你看爷脸上有开花吗!” 蔚兮挑眉:“他该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半个仇家,血仇那种。”姬恒如实的看着蔚兮,“所以,你记得保持警惕,不要被他给骗了,戏子薄情!”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小姐不要被九爷诓了,在下和九爷之间怎么看也不像是眼红的样子。”韩礼长笑着插话。 这世上戴面具的人多了去了。 蔚兮选择相信姬恒。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且,从姬恒赶不走韩礼长这点来看,这个漂亮哥哥分量应该蛮重的。 蔚兮洗漱之后,随便啃了一点干粮,在她想要回到板车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姬恒占领了。 “能吃能睡,都快跟猪没两样了,赶车去,顺便减减肥!”姬恒将牛鞭送到了蔚兮的面前。 蔚兮刚要抬手拿鞭子,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抢过了牛鞭:“赶车这种事,还是在下来吧。”不容拒接,毫不犹豫,抢到鞭子便速速的坐到了套板车的牛身上。 姬恒龇牙:“你不配替爷赶车!” 韩礼长笑笑:“你怕折寿吗?” 第360章 不幸 官道上,路过一送信的差递,因骑马速度很快,超过了牛车。 许是韩礼长和姬恒都太招眼,差递不看路,只顾着转头瞧人,瞧着瞧着,连人带马翻到了路边的草丛中。 差递狼狈起身,正对上悠闲赶上来的牛车。 “古有香妃招蝶,今有韩大美人招差递。”姬恒大腿敲二腿的躺在板车上,嘴中叼着一根草。 韩礼长端正的坐在牛背上,手中玩着小牛鞭,温润浅笑:“要叫在下说,是九爷你魅力四射,让那差递盯着你挪不开眼睛。” “爷不招男人,不像你,尽招男人。” “在下招人不分男女,爱看戏者,尽聚周围。不似小九,招的女人都是往小九床上挤的,啧啧啧,意图一言难尽。” 姬恒曾的坐起身子,转头瞪着韩礼长:“爷床上可是干干净净,什么女人都没有!” 这话正被那差递听到,只听差递长叹一声:“两男结伴,还都貌比潘安,龙阳之癖也。” 蔚兮一个踉跄,差点从牛身上掉下来。 话本里言,龙阳之癖者,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吃醋撒欢,偷欢两男。 想到韩礼长和姬恒搂抱亲亲的画面,蔚兮一阵恶心,匆匆赶牛,加快速度,弃两人而去。 ...... 夜宿露营,本是姬恒赖在蔚兮的身边,挤在板车上睡觉,多了一个人之后,就只有蔚兮一个人睡在板车上,姬恒和韩礼长面对面睡在火堆边。 韩礼长笑笑:“小九,晚安。” 姬恒隔着火堆,磨牙嚯嚯:“最好睡死。” 韩礼长淡笑不理。 蔚兮这几日睡觉向来很沉,但是今晚却极不安稳,她梦到自己坠下山崖了,呼呼风声过耳,失重的无力感,惊得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之后,她就发现耳边呼呼风声不是梦。 “你抱我去哪儿?”蔚兮震惊的看着姬恒。 “逃命。” 姬恒说的煞有其事,让蔚兮不由皱眉:“韩礼长?” “难道是爷?”许是跑了很久,姬恒的额头都是汗,虽然是夜,但是蔚兮也能看的清楚。 蔚兮掏出了帕子给姬恒擦汗。 “重死了!”姬恒表示蔚兮虽然瘦且轻,但是抱了大半夜,跑了大半夜,还是蛮重的。 “你前段时间还说我是干柴棒!” “此一时非彼一时。” 蔚兮懒得反驳,收起了帕子问:“韩礼长只是唱戏的戏子吗?” “唱戏的戏子能一出手就给王老太爷送上一颗价值不菲的含玉石?”姬恒心累,“你往日里的聪明劲呢。” “你以前不是说有人一掷千金就是为了跟他喝茶,那他一定很有钱,送块玉石也属正常。” “你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蔚兮懒得争辩:“所以,他到底是干什么?” “大夫。那种人人喊打的大夫。” 蔚兮吃惊:“封国人!” 姬恒没应算是默认。 “封国医术传国,所学医道集天下大成,难怪那晚能看出我的针法。”蔚兮自顾自的说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为什么能认出我的针法?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能认出我的针法。” 姬恒极其嫌弃蔚兮现在才反应过来:“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你早点告诉我他是封国人,我早就可以意识到问题,现在才告诉我!”蔚兮抬手朝姬恒的胸膛锤了一下。 跑了半夜,姬恒实在是累极了,被蔚兮这一锤,瞬间腿软:“泄气了,跑不动了。” 他停下了脚步,放下蔚兮,扶着手边的大树,盯着蔚兮大口大口的喘息。这个丑东西,什么时候学会打情了,竟然敢对他动手:“打的舒服吗?” “我又没有用很大的劲!” 就是没有用很大的劲,才让人浮想联翩,才让人觉得充满暧昧,才让人觉得有撒娇的嫌疑,才让人腿软。 姬恒看着蔚兮神色坦然,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又是他自作多情想多了。 “不要泄韩大美人的底,不要再和韩大美人有任何的瓜葛,不要在韩大美人面前暴露你的本事。爷也不肯定他到底有几分恶意。”姬恒嘱咐。 “嗯。”蔚兮点头。 “爷给韩大美人下了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儿再走吧。”姬恒说着,开始找落脚又能藏身的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啸山发现自己被姬恒发现了,大方的现身,对着姬恒拱手一礼:“九爷。” “你!”姬恒指着啸山。 “啸山一路跟随九爷,公子明早会跟据啸山留下的路引寻来,九爷不必担心公子安危。” 忘记了,啸山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韩大美人身边的。 大意被跟踪,姬恒撸袖。目的:干掉他。 知道姬恒意图的啸山后退一步:“九爷高抬贵手,啸山自己来。”说罢,自己轰晕了自己。 摆脱啸山之后,姬恒扛着蔚兮继续跑。 “要是我的医术真是封国传来的该如何?”蔚兮问。 “瞒着。”唯一的办法就是瞒着,“爷教你旁门医道,日后用你自己所学之时,不要留下痕迹。” 听着姬恒没有底的语气,蔚兮心中对封国标上了一个危险的符号,能让姬恒没底的东西,这还是第一个。 蔚兮:“你医道从师何人?” “你不告诉爷,爷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阿婆是什么人。 姬恒哼:“爷也不知道。” 蔚兮撇嘴,不说拉倒。 行至黎明,姬恒累了一夜,路过一处庄子,偷了人家两只鸡,带着蔚兮到了一处林子,便让蔚兮生火烤鸡,自己坐到了树杈上歇息。 第一次,姬恒觉得蔚兮没有内力是个超级大的麻烦。 瞧着树下那个杀鸡烤鸡的身影,姬恒唇角一勾,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若有一天,大业成,他希望还是她在他身边帮他烤鸡。 刚想抛下杂念,沉下心思,姬恒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去。 林子外面,有一辆马车,驾车的人裹着红袍,戴着斗笠,肃穆无言。 姬恒靠近,便听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轻笑声:“听说殿下动情了,不知道哪个女孩那么幸运...又那么不幸。” 第361章 听说 姬恒似笑非笑的靠近了马车:“事情所迫,皆有目的。您何故在此?” “路过。”马车里面的人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姬恒也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 “殿下胸有丘壑,当如此。” “一家人说的像是两家话,你们这家人真奇怪。”韩礼长笑着掀开了马车帘子,从马车中下来,然后笑着对姬恒拜拜手:“一夜未见,甚是想念。” 姬恒嘴角抽抽。 “殿下珍重,期待重逢。”马车中的女人说完之后,红袍人便驾车离去。 姬恒转身朝蔚兮的方向走去。 韩礼长跟在了姬恒的身后:“我可没有跟你家这个大人物说些什么,只是受托给她切个脉。” 姬恒不理,他现在看到韩礼长就头疼。 “是喜脉哦。” 姬恒脚步一顿。 韩礼长长袖掩唇,凤眼含笑:“恭喜九爷。” 姬恒评价两个字:“恶心。” “再恶心,也是和九爷你沾亲带故的,过些日子,在下要去她府上住上一阵子,若是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在下可以勉为其难的为九爷杀生一次。” “一个孩子,爷还不放在眼里。” 韩礼长挑眉:“殿下能不能安全回去都不一定,这个孩子未来前途未可知。” “不能回去你笑了,你的秘密再也无人知晓了。” “九爷真的不考虑考虑,咱们可以做一笔买卖哦。”韩礼长继续诱导,“只要将蔚兮小姐借我一段时间便好。” 姬恒走在前面,听了这话没应,只那眸子瞬间寒了一半。 “啧啧啧,非要逼我用强的吗?”韩礼长颇为无奈。 姬恒依旧没应。 韩礼长停下了脚步,看着姬恒肃穆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认真了,生气了。 “得罪了。”韩礼长说着,猛然出手。 与此同时,姬恒的身影向一旁滑动,留下了一串虚影。剑光撞上暗器,叮叮叮的密集声后,韩礼长猛然后退:“这次在下很认真,先敬九爷一把尸虫,容我单独跟她说两句话。” 尸虫无毒,却可悄无声息的穿胫入骨,沾身便会争先恐后的往皮肉中钻,必须第一时间剔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把尸虫害不了姬恒,但是能拖住姬恒的步子。 姬恒跳出了刚才站的地方之后,一把扯开身上的衣服,飞速朝溪边而去。尸虫怕水。 “韩礼长,爷警告你,你敢动她一根毫毛,爷让四国天下都知道你的丑事儿!” 韩礼长笑着抬起衣袖遮住了口鼻,然后朝蔚兮的方向飞去。 蔚兮正在烤鸡,隐约间她感觉背后有目光,天生警觉的她,就地一滚,防备的看向了似有问题的地方。 于此同时,她眼神余光瞟了一眼姬恒之前歇息的树杈。发现姬恒不在之后,蔚兮的神经绷的更紧。 “不用紧张。”韩礼长的身影,从一颗大树的后面出现。他一如既往,笑的温暖。 “韩公子。”知道韩礼长的来处之后,蔚兮再也感受不到这个漂亮哥哥的温暖,只有不明来处的威胁,“你把姬恒引开了?” “嗯啊,遇到一个故人,便请故人帮了个忙,引他暂时离开一下。”韩礼长朝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相对让蔚兮有安全感的距离处停下脚步,“小姐生辰是什么时候?” “文帝二十九年六月十六晚辰时三刻生。”蔚兮没有隐瞒。 “身边照顾小姐的人是什么人?” “我娘找了王家宅中一对挑粪的夫妻,送我到庄子上,将我养大。”这几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那对夫妻在何处?” “死了。” 韩礼长挑眉:“听说有个姑娘冒充小姐,上门认亲,后来被火烧死了?” 是这么对外公布的。 蔚兮:“是。” “还有什么人能证明小姐的出生吗?” “我生有胎记,在腿,后来胎记毁了,好在娘亲当年送我去乡下之前,刺破了我的小脚趾,留下了印记。”蔚兮静静的看着韩礼长,“我脚趾上的伤痕,能证明我的出生。” 韩礼长笑笑,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蔚兮静静的看着韩礼长,袖中的杏花春雨蓄势待发。 最终,问题还是绕到了韩礼长最先发现的问题上:“小姐的针法是从何处学的?” “姬恒教了点,从史家那边学了点。”对敌人,胡说八道就要一本正经。 韩礼长看着蔚兮静谧似月的眸子,笑的温暖:“我教小姐内力如何?” 这话在水潭边的时候,他就说过。 “为什么?” “缅怀故人。”韩礼长静静的看着蔚兮。 “就因为一双很像的眼睛?这天下眼睛很像的人不止我一个。” 何止眼睛像?若非蔚兮的出生有根有据,他都要怀疑蔚兮的来历了。 “像的人有很多,但在下只遇见了你,这或许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韩礼长说着,有些累的叹口气,“本来打算当小姐的随从,跟着小姐,亲自教小姐的。” “但是九爷太护短了,防贼一样防着在下,让在下颇为头疼。为了寻个单独跟小姐说话的机会,在下把自己卖了,所以以后不能跟着小姐了。” 韩礼长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天下医道皆认此佩,若你想要学内力,或者是需要在下帮忙,随时可以找在下。” “无功不受禄。”蔚兮拒绝。她不会找这个韩礼长学什么内力,要学也去找姬恒。 “这样啊。”韩礼长看着蔚兮,笑了笑,“要不在下告诉小姐一个秘密,小姐知道了在下的秘密,为了让小姐守口如瓶,在下就把这个玉佩给小姐当封口物。” 蔚兮:...... 姬恒光着膀子,浑身湿漉漉的冲回来时,就看到蔚兮盯着手中的玉佩发呆。 “谁让你要韩大美人的东西!”姬恒上前,一把拿过蔚兮手中的玉佩。 “他要死要活留下的,说,就算我不用,日后你也可能用到。所以,我就留下了。”顺便还知道了一个秘密。 “谁会用他的脏东西!”姬恒随手将玉佩一丢,然后坐到了火堆边,拿起了架子上的烤鸡。 烤的差不多了,撕掉一层皮,肉质还算嫩。 蔚兮看着姬恒不穿衣服,还自在的大口吃肉,静静的盯着姬恒。 姬恒一边吃,一边皱眉:“看什么看,爷知道自己的肉体对你很有诱惑,但是你这样真大光明的看,是不是有点太过猖狂了。” “听说,你有一个未婚妻?” 第362章 秘密 “咳,咳咳咳!”姬恒一口肉卡在了嗓子口,猛地咳了起来。 眼瞅着姬恒快要咳死了,蔚兮递上了水囊。 姬恒喝了水,缓过来之后,气愤的盯着蔚兮:“爷有未婚妻肯定天下皆知,你听哪个说爷有未婚妻吗!爷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好吗!” 蔚兮也没有听说过昱王殿下有未婚妻的事情,难道是韩礼长骗她? 可是,韩礼长没有必要骗她啊。 “真是!”姬恒狠狠的剜了蔚兮一眼,然后继续啃肉。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自己的心跳有多么的不正常。 “听说,韩礼长小时候掉进了恭房?” 姬恒又呛了一口肉,恶心的。 “正在吃东西,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恶心的事情。” “我只是随便问问。”蔚兮说着,拿过了另外一只鸡,揭掉有点糊的皮,大口咬上了肉。这是韩礼长给她说的关于他的小秘密。 姬恒看了蔚兮一眼,低头吃东西。 焦心废力跑了一夜,还是被那个韩礼长扎了一根钉子。 吃着吃着,姬恒抬头看了蔚兮一眼:“爷没有未婚妻!” “韩公子走的时候说的,还说你肯定不承认。” 姬恒曾的站了起来:“总不能旁人说是爷的未婚妻,就是爷的未婚妻,爷没点头,天仙下凡都别想肖想爷一根汗毛!” “哦。”蔚兮不咸不淡的语气,让姬恒觉得自己反应过激的像是一个傻子。 “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没有回应的暗恋,气的姬恒拿着手中的鸡,跑到了一边啃。 而看着姬恒身影的蔚兮,却不自觉的唇角微勾。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和姬恒这般状态,才是正常的,才是她内心想要的。 “你放心,要是真的有天仙下凡,我一定帮你抢回家。” “抢回家干嘛,抢回家伺候你吗!”姬恒瞅了蔚兮一眼。 “你要天仙下凡,我又不要天仙下凡。” 姬恒继续瞅蔚兮:“爷也不要,一个爷都搞定不了。” “能搞定你还多要几个!”蔚兮唾弃的看着姬恒,“天下乌鸦一般黑,呸!” 姬恒翻了一个大白眼。 两人正吃着,忽听一妇人尖叫一声:“啊!奸夫淫妇偷鸡贼,找到了,找到了!” 姬恒和蔚兮同时惊起。 但瞧一那妇人前一秒还一副嫉恶如仇的凶神模样,后一秒就盯着姬恒,直直的流口水。 恶心的姬恒扛着蔚兮就逃,边逃边为自己的魅力犯愁:“爷这该死的魅力!” 逃离了林子之后,姬恒因为没有衣服,又去庄子上偷了一套衣服,因为见不得蔚兮穿的比自己好,于是给蔚兮也偷了一套衣服。 “一两银子买两套破衣服,太贵了。”手头有点紧缺的姬恒,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看向了蔚兮。 “谁让你偷鸡的时候,丢了那么一锭银子。”蔚兮偷偷的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爷不管,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养爷!爷的银子都被你花完了!” “我花完的?明明是你自己大手大脚的花完的,没有钱就不能少花一点吗!” “爷会没钱?爷是暂时没钱!” “你现在就是穷鬼!” 姬恒磨牙,卒。卒因:被女人怼死。 ...... 没了牛车,两人只能徒步。 “真想不到,韩公子那般高洁如花一样的人,竟然为了偷看美人,掉粪坑里去了。”蔚兮没想到韩礼长跟她说的秘密竟然是真的。 “年少疯狂。”姬恒啧啧嘴。 “他说为了将你引走,付出了点代价,现在有事去了,对你有影响吗?” 姬恒瞥了蔚兮一眼:“不为引爷走,他也呆不了多久,只是半道儿遇上了更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他才走的。” “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反正不干正经事。”姬恒说着,从路边拽了一根草送到了嘴中。 “咱们要去见的这个朋友,跟你是什么关系的朋友?” “没关系。” 蔚兮不明,姬恒走的比较快,她不由跟上了姬恒的步子,歪头认真的看着姬恒:“不是朋友吗?” 姬恒补充:“没有关系的朋友。” 蔚兮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不着急吗?咱们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目的地?” “三天三夜吧。” 蔚兮:“牛车呢?” “丢了。” 蔚兮拧眉:“你不是有很多的人可以用吗,难道不能让他们帮帮忙?” “爷没有带他们,阿宁在照顾你家东珠,魏老坑了爷一次,暂时不敢见爷。要不然爷能让啸山跟上?” 蔚兮看着姬恒的背影,瞪眼:“那会不会耽搁我去和娘亲她们回合?” “不知道。” 蔚兮走到了姬恒的身边,瞪着姬恒:“你半路截的我,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爷高兴。” 蔚兮气的一拳打在了姬恒的身上。 姬恒不怒反而掀起了唇角:“君子动口不动手。” 蔚兮撸袖,去她nnd君子! 烟如柳找到姬恒的时候,就看到姬恒被一个蛮女暴打。若不是亲眼看见,烟如柳都不敢相信,会有蛮女能近的了姬恒的身。 因为不知道情况,所以烟如柳不敢上前说什么,只令马车停在路边,将眼神挪到了那个敢揍姬恒的人身上。 几乎第一时间,蔚兮就感觉有道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当下,转身,迎着打量的视线看了过去。 烟如柳本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等着姬恒先发现她,没想到刚整暇以待的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发现蔚兮看了过来。 帘为垂纱,透视模糊,可烟如柳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蔚兮脸上的疤痕,半个脸蛋,似蜈蚣一样狰狞,丑陋至极。 蔚兮脸上的疤痕是东珠之前做的,逼真异常,就连姬恒都看不出假来。 发现了一辆停下来的马车,蔚兮看向了姬恒:“你那个没有关系的朋友?”女的? 姬恒叼着嘴中的草朝马车走去:“嗯。” 马车帘子掀开,姬恒连连打了两个喷嚏,马车中香味太重。 上了马车之后,烟如柳的目光没有落到姬恒的身上,而是落到了跟在姬恒后面的蔚兮身上:“神医小姐,久仰大名。” 蔚兮抬眼,面上无色,但是内心冒出了四个字:穿的真少。 这应该就是男人眼中的天仙尤物吧。 想着,蔚兮怀疑的看向了姬恒。 第363章 保护 姬恒被看的发毛:“看什么看!”爷和她是清白的! 烟如柳浅浅一笑:“听闻九爷在湖州府的时候,和疍家少主争一个女人,原先还不信,现在信了。” “现在也不能信。”对上旁人,姬恒的态度就温柔多了,可温柔中自带一种疏离以及高不可攀的气场。 烟如柳眼似狐狸,婉转间似能勾魂,她将眼神挪到了姬恒身上的瞬间,蔚兮能感觉到整个马车都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她扬手拿过了一边的毯子,盖在了柳如烟只盖住了关键点的身上:“病情现在不严重,恶化会很快,积点德,离男人远一点。” 烟如柳轻笑一声,狐狸眼转向了蔚兮:“神医小姐若能治好妾,让妾做什么都可以。” “我是帮姬恒,不是帮你。”顿了顿,蔚兮补充,“治不治得好,两说。” “绝症,妾醒得,治不治得好,都无所谓,神医小姐试一试便好。”烟如柳说着,狐狸眼挪到了姬恒的身上,“九爷沿途微服私访了?” “微服是真的,私访这种事儿,爷没有兴趣。”姬恒双手抱怀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 烟如柳笑笑,然后扯了扯身上的毯子,靠在了软卧上,也闭上了眼睛。 一路上,烟如柳都在假寐,偶尔睁眼就笑着盯着姬恒的脸看,至始至终,没有再和蔚兮说第二句话。 马车行至深夜,入城进了一家红灯楼的后院。 姬恒率先跳下马车,蔚兮紧跟其后,烟如柳披着披风,在丫鬟的搀扶下最后下车。 院子清净无人,有丫鬟引蔚兮和姬恒先去歇息。 洗漱之后,姬恒换了一套他贯穿的白衣锦服,潜入了蔚兮的房间,却发现蔚兮不在。 找了一圈之后,他在屋顶上找到了蔚兮的身影。 “背着爷偷看什么!”姬恒怕蔚兮学坏,紧张的上前提着蔚兮的衣领就到了楼下,“谁让你背着爷到处乱跑的!” “我好不容易爬上去的!”蔚兮皱眉看着姬恒,正看到亲亲抱抱的时候,后面的事情还没有看清楚呢。 姬恒抬手,恨不得打蔚兮一顿:“以后不许去偷看!” “为什么,我就是想要知道男女之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蔚兮表示非常的不公,“为什么你似乎知道,我却不能知道。” “女孩子都不可以知道!”姬恒瞪眼,“我看你是《闺训》《女戒》看少了。” “为什么不可以知道,我看瑶瑶似乎都知道。”蔚兮说着,提起了烟如柳的病情,“她得的病,应该是花柳,我之前看书,书上说是男女欢爱,过儿成疾,方的此病。” “可男女欢爱,不就是摸摸脚吗,缘何会得此怪病?”蔚兮有点怀疑男女之间不只是摸摸脚这么简单。 “缘何,缘何,你是大夫还是什么。”姬恒说着,一把拽过了蔚兮的胳膊,逼蔚兮靠近了自己,“你什么都可以好奇,就这个不可以,严禁,禁止,不然,爷饶不了你!” “不讲理!”蔚兮表示无语。 “爷就是不讲理!”姬恒表示很介意自己的丑东西看别的男人。 “我就好奇,你能抓我一次,有本事一直抓!” “再有第二次,爷让你体验一下爷的厉害!”姬恒毫不开玩笑的是威胁,“爷是认真的!” 蔚兮也认真了:“你是想要尝尝朝天毒还是什么毒?” “爷说过了,爷要是死了,一定要你陪葬!”姬恒毫不畏惧,“毒不死爷,爷让你尝尝被毒的滋味儿。” 蔚兮咬牙,单枪匹马,不是对手,先撤再说。 于是,转身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边!”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领子,“方向都摸不准。” “还不是因为你将我从房顶上提下来,我要是自己爬下来,会认得路。”蔚兮一把甩开了姬恒的手,气哄哄的走了。 “竟然甩开爷的手!”姬恒气死,最后还是跟上了蔚兮的步子。 蔚兮发现姬恒跟上来之后,走的更快,姬恒一恼,直接抓住了蔚兮,扛着蔚兮回到了房间,然后一把丢到了榻上。 毫不怜香惜玉,摔得蔚兮骨头酥。 “你不服气!”姬恒掐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蔚兮。 蔚兮确实不服:“我要干什么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管着我!” 姬恒先是语塞,然后找到了理由,气壮的看着蔚兮:“你是爷嫂嫂,爷受太子哥哥所托,接你回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学勾栏院里女人的做派,丢了贵女的端庄!”狗屁的端庄,你从来没有端庄。 好吧,勾栏院里的女人,确死和‘端庄’二字不搭边。东宫似乎里的人,似乎应该是端庄的人。 蔚兮勉强接受这个理由,起身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骨头,瞅了姬恒一眼,朝床走去。 本想近水楼台能得月,趁夜一探红灯楼里男女之间的秘密,现在打消了念头,还是好好的歇息吧,好久没有好好歇息了。 蔚兮上床之后,打了一个哈欠,正想闭上眼睛,旁边多了一个人。 姬恒拽过了被子,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并背对着蔚兮,以掩饰自己的紧张:“爷貌美如花,这个地方对爷来说太危险了,你要负责保护爷。” “危险?”能让姬恒有危机感的东西? “难道不危险?”姬恒翻过身,微微支起了身子看着蔚兮,“爷这么风流潇洒,玉树临风,多金有才,而且没成亲的翩翩君子,勾栏里的姑娘,哪个不挤破了头往爷怀中钻!” “万一有人跟你一样蛇蝎心肠给爷下毒,趁爷疲惫熟睡之时,对爷行为不轨,爷丢了清白不说,说不定还要去被迫纳个勾栏里的女人回府,多危险!” 确实到处都是想要往姬恒身上贴的女人。 “还有!”姬恒龇牙,“你作为爷的嫂嫂,难道不应该保护一下弱不禁风的小叔子!” 弱不禁风? 蔚兮用眼神质疑姬恒。 “难得有一个保护爷的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姬恒说着,拿起了蔚兮的衣角和自己的衣角,然后两个衣角系在了一起,“爷要歇息了,莫要再说话打扰爷!” 成功的混上蔚兮的床,姬恒转过身子,便美滋滋的勾起了唇。 第364章 脏病 姬恒和蔚兮一夜好眠,睡到日上三竿,姬恒才幽幽的转醒。转醒之后发现蔚兮还没醒,他不由撑着下巴,静静的盯着蔚兮。 蔚兮睡觉很静,一个姿势能保持一夜,长长的睫毛儿又黑又长,引的姬恒忍不住抬手去摸了一下。 蔚兮睫毛被动的瞬间,就醒了。 姬恒发现,立马缩回了手,看蔚兮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探究变成了嫌弃:“日上三竿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听到姬恒的声音,蔚兮彻底的醒困,她伸了一个懒腰,坐起了身子:“你醒了怎么还在这里。” 刚睡醒的女人,总是格外的诱人,姬恒忍着想要去触碰蔚兮的冲动,将脸转向了一边:“还不是因为你,睡觉一动不动的像是一个死尸一样,压着爷的衣角了。” 肚子咕咕叫,蔚兮起身下床,忽略姬恒。 姬恒顺着两个系在一起的衣角,猛地一拽:“衣服还没解开!” 伴随着‘开’音落地,蔚兮的衣带不小心被拽断,衣服顺力滑下肩头。 因着晚上睡觉,蔚兮都是将裹胸布拿掉的,所以,衣服带子断开,身前衣服自然滑下,加上还有一半的衣服被姬恒拽着,所以大片不可描述的场景,猛地映入了姬恒的瞳孔。 姬恒瞳孔一缩,猛地松手:“爷不是有意的。”说着,还留下了两行鼻血。 蔚兮大惊,男女授受不清,现在也不是什么特俗情况,她一边裹衣服,一边皱眉看着姬恒:“你干嘛拽衣服!” 姬恒抬手擦一把鼻血:“说了不是有意的!”然后赶紧解开了两人衣角的疙瘩,匆匆逃了。 真是,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可能要短命。 蔚兮洗漱之后,用过饭,水儿便来请蔚兮去给烟如柳请脉。 因为起床事件,姬恒看蔚兮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起来,跟在蔚兮的身后,眼神始终游离在蔚兮的周围,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在掩饰什么。 “请九爷稍等。” 水儿给姬恒行了一礼,然后请蔚兮进门。 许是为了掩盖病气的浑浊味道,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重的香味,蔚兮戴上了面纱。她的面纱上浸过薄荷和草药,可防慢性毒清晰口鼻。 到了外厅,水儿请蔚兮稍等,自己去了里间。 里间,烟如柳坐在镜前,正在等水儿回来给她梳头。 水儿进门之后,附耳在烟如柳的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立在外间乖乖等待的蔚兮,就听到了柳如烟一声婉转的轻笑:“传闻九爷动心了,竟是真的。” 里外由屏风隔开,隔音效果并不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蔚兮又听到烟如柳笑着问:“妾是没有那丑神医好看吗,为什么九爷未曾在妾的身上停留过眼神,却满眼都是那个丑神医?” “名妓第一,四国共识,姑娘姿色,西子湖畔的素素姑娘都要让艳三分。”水儿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是蔚兮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姿容再美,还是被当做用脏的抹布,说不要就不要了。不要也就罢了,还染上这一身脏病,活路都没。” 蔚兮挑眉:“不一定没有活路。” 片刻,烟如柳唇角含笑的从里间出来,然后软软的朝桌边一坐,兰花指轻捏发丝,狐狸眼逡巡在了蔚兮的身上:“这病,得了就只能等死,从没有听说有人痊愈的。”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能痊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烟如柳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桌子上,水儿在烟如柳的手腕上放了一方帕子。 蔚兮手指搭上帕子的时候,烟如柳打量着蔚兮的手指,浅笑:“似乎真是位小姐,指若葱根,修长白嫩。” 蔚兮专心在脉象,并没有听进去。 忽而,烟如柳惊咦了一声:“手指上的浅痕,是,受过伤留下的吗?” 蔚兮未理会,拿开了手,看向了烟如柳:“我要看看症状。” 烟如柳轻笑,解了衣服,让蔚兮看了看症状。 “我亲自去药铺拿药,药费是你付还是姬恒付?”因为韩礼长的事情,蔚兮现在格外的小心,药方不敢随意泄露,亲力亲为最放心。 水儿取了一包银子给蔚兮。 烟如柳系好了裙带,送蔚兮出门。 烟如柳的院子里面有一片水塘,里面种荷,这个季节,早荷已经含苞。蔚兮出门看到姬恒单手立在塘边,便走了过去:“我去抓药,你要不要一起去。” 水儿上前:“神医小姐,我们家姑娘和九爷有事要商,您出院子,自有人带您去抓药。”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姬恒也表示自己和烟如柳有话要说。 目送姬恒进了烟如柳的房间,蔚兮不由皱眉。 她想到了昨天在马车上,烟如柳醒来就笑着打量姬恒,眉头皱的更深。 如水儿所说,出了院子自有人带她去拿药。 蔚兮一路忐忑,担心姬恒被人劫色,所以行路带风,就希望能快点回去,解救姬恒。 她给自己这种行为和心理找了一个理由:我毕竟是他未来的嫂嫂,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蔚兮机敏,虽然心中装事,但是回去的路早记在了脑子中,跑了三个药店,凑齐了自己要的药,便脚下生风的往回路跑。 气喘吁吁的跑回了烟如柳的院子,便直奔烟如柳的房间而去。 水儿守在门口,见到蔚兮气喘吁吁,匆匆而来,似带凉风,不由上前:“神医小姐请留步,我们姑娘有客。” 水儿没有内力,蔚兮一把将水儿推开,然后推门而去。 外间没人,里间似乎有些奇怪的喘息声。 她跑到了里间,就看到极其辣眼睛的一幕。 烟如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干不可描述的事情。 近距离,画面清晰,颠覆蔚兮的认知。 纵然多了蔚兮一个旁观者,那男人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烟如柳婉转嗲音的同时,狐狸眼不忘给蔚兮抛一个媚眼。 水儿又羞又愤,黑着脸,将蔚兮拉了出去。 “她们在干什么?”蔚兮问水儿。 水儿脸色黑红交替:“神医小姐不懂,自清去问九爷。” “什么要问我?”姬恒出现在了蔚兮的视线中。 姬恒皱眉看着蔚兮:“你跑什么?爷出去找你,遇到带你出去的人,她说你跑了。想要撂挑子不干,早点说,爷可以找别人。” 第365章 奇怪 看到姬恒无恙,蔚兮松口气。 但是想到刚才的画面,蔚兮不由低头看向了姬恒不可描述的某地。她记得上次喝了疍家那个毒酒的时候,她似乎抓到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突然被盯,姬恒一把捂住了蔚兮的眼睛:“大庭广众,你看哪里!” 蔚兮一把打开了姬恒的手,不再看。每个人的身体,都是自己的秘密,不可以随便探究,就算要探究,也不能大庭广众的探究。 蔚兮压下内心对刚才画面的冲击:“我去制药。” “爷不教你你会吗?”姬恒像是尾巴一样,跟上了蔚兮的步子。 水儿正在感叹这个神医小姐真是无礼,忽然看到姬恒转头,警告的眼神,无声的说了句:处理干净。 他不希望蔚兮卷入一些不属于她的漩涡。 蔚兮回到房间之后,便开始准备的东西磨药。 她没有开方子,姬恒看了看:“金银花,白鲜皮,土茯苓,薏苡仁.......只吃这些药就可以了吗?” “还要干净的生活习惯,而且这个病容易传染,特别男女欢爱,最易感染。”蔚兮想着,又想到了之前刚才看到的画面,然后看向了姬恒。 姬恒正在帮蔚兮打开包裹,发现蔚兮盯自己,不由莫名:“干嘛!” “没什么。”蔚兮低头磨药。 磨着磨着,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她想起了在竹林的时候,姬恒说的话。 ‘男女欢爱,情到浓时,便是如此。’ 想着,她抬头又看向了姬恒。 又被盯,姬恒如坐针毡。他内力过人,刚才屋中在干什么,姬恒听的刀,眼下发现蔚兮这般不正常,他不由问:“你看到了什么?” 蔚兮张张嘴,忽然觉得无法形容,最后就是:“很奇怪的画面。” “什么奇怪的画面?” “可能就是......”蔚兮想到了一个形容词,“男欢女爱的画面。” “什么男欢女爱!你进去的时候,是不是看到烟如柳和一个人没有穿衣服的画面!”姬恒恨死了烟如柳,竟然让他的丑东西看那种恶心的画面。 就算这个丑西以后明白了什么,也应该是他亲自教好吗! 越想,姬恒越气。 “也是完全没有穿衣服,就是......”蔚兮表情复杂的眼神下移,挪到了姬恒某不可描述的位置。 姬恒朝着蔚兮的脸砸了一包药:“瞎看什么,色女!” “就是那个地方,似乎有暗器。” 暗器? 姬恒又生气又想笑。最后深吸一口气,他认真的看着蔚兮:“爷告诉你,烟如柳那是在治病,不是你想的那么污秽。” “治病?”蔚兮拧眉,“我记得医理中,没有提到过那种。” “天下医道不止你一家,爷今天开始就教你爷学的医道。” “那我们一起治烟如柳的病。花柳之病,重在内毒,我先祛毒,若无果,便以毒攻毒。”蔚兮拿出了一副跟姬恒讨论病的认真态度,“但不一定能完全治好。” “你没法子,爷有法子。”姬恒见糊弄了过去,松了一口气:“只是爷是男子,男女有别,祛毒观症,有时候多有不便,所以才请你过来。” “刚才那个给烟如柳治病的不也是男子?”蔚兮提问。 姬恒差点一口气背气过去。 “爷是这么金贵,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能比的!” 借口离开蔚兮的房间,姬恒直奔烟如柳的房间。 烟如柳刚送走男人,听说姬恒来了,扭着蛮腰,浅笑兰音的迎到了门口:“九爷,这是要进门详谈,还是?” 美人倚门,衣着勾人。 姬恒站在三步开外:“这个时候,还接客?想死,爷可以成全你。” “都是老朋友了,这么剑拔弩张的干什么。”烟如柳浅笑着玩起了胸口的一缕头发。 “爷不想浪费时间,再有下次,你自己找块风水宝地。还有......”姬恒警告,“别教坏小姑娘。” “水儿柔弱,挡不住你那彪悍的小姑娘,怪不得水儿。而且,如柳不是自由身,若不正常接客......”烟如柳连忙道,“有些人该生疑了,若是生疑,随便一点什么风声,如柳对九爷来说,不也没有价值了不是么。” 烟如柳说着,迈开了脚步,摇着肥臀,朝姬恒走去:“九爷风流艳名在外,多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为什么就不肯多如柳呢。” “内人如虎,爷惧内。”姬恒后退一步,转身告辞。 烟如柳看着姬恒离开的背影,浅笑一声:“听说素素近了他的身,妾当真不如那白素素?” 水儿立马上前:“姑娘不如考虑考虑九爷说的,若是可以,到时候让那负心人跪在地上舔屎都是您看得起。” 烟如柳依旧浅笑:“可九爷......,不一定有前途。” “一直在这个小城里受人糟践,才是费了姑娘的青春和才华。” 烟如柳不应,笑着回屋:“准备洗澡水。” ...... 到晚间,前面花楼热闹非凡,昔日红人小院清冷寂寥。 蔚兮将解毒丸制好,给烟如柳送过去的时候,水儿说烟如柳已经睡了。她跟水儿交代了用法用量,便告辞了。 离开烟如柳的院子之后,她便好奇心作祟的又想朝前面的花楼走去。 “你去哪儿?”耳边陡然响起了一个质疑的声音。 蔚兮转身,就看到黑暗中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姬恒耷拉着眼皮,站在了她三步开外:“你把爷的话当耳边风?” 蔚兮尬笑:“我瞧着那个灯笼挺好看的,红红的。” 姬恒瞄了一眼挂在花楼上面的红灯笼,然后......蔚兮门头上的灯笼,就被姬恒换成了红色的。 立在门下,蔚兮看着红灯笼,总觉得别扭:“这灯笼的气质一点都不端庄。”一点都不符合你未来嫂嫂的气质。 “哦?”姬恒装作没有领会蔚兮的意思,“可你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呢。” 蔚兮嘴角抽抽。她不喜欢。 为了怕耽搁时间去延陵和王书宜她们回合,所以蔚兮连夜又赶制了败毒丸出来,一个前期服用,一个晚期服用。 姬恒比蔚兮先一步上床。 蔚兮弄好之后,看到姬恒睡得正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脚踹了上去:“就知道睡,看我磨药不能帮帮我,我是为了谁来干苦力的。” 姬恒被一脚踹的跳了起来:“都告诉你这两天走不了了,你非要连天加夜的做,明天做不也是一样的,反正眼下用不着。还怪爷不帮你!” 蔚兮打了一个哈欠,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踹一下,心里舒服多了。 第366章 魔掌 姬恒焉能看蔚兮这样舒舒服服的睡觉,一把掀开了蔚兮的被子:“爷睡不好,你也别想睡好。” 蔚兮坐起身子,一把将自己裹在了被子中,只露出一个头瞪着姬恒:“你睡不好,活该,今日事今日毕,你不帮我磨药,我踹你一脚都是轻的。” “那是今日的事情吗?”姬恒表示很难受理解蔚兮的逻辑。 “我计划内今天完成的事情,就是今天的事情。” “可那不是爷计划内今天要完成的事情。”姬恒皱眉。 “我是主治大夫,你这个助手应该听我的。而且,我是在为你卖命,你怎么可以比我先睡!” “你怕不是想要吵架吧!”姬恒撸袖子,“有本事吵什么架,起来,咱们比划比划。” 蔚兮啧啧,吐出了一句话:“君子动口不动手。”然后,闭眼,睡觉。 “你说爷不君子?”姬恒失笑。他突然发现这个丑东西还有点不讲理。 “你既然都说爷不君子了,那爷不做一回不君子的人,都有点对不起你给爷的评价。”姬恒说着,拽开了蔚兮的被子。 蔚兮毕竟是女子,力气没有姬恒大,被子一把就被姬恒拽开。 然后姬恒的魔掌便伸了过来。 蔚兮怕痒,被挠的在床上一边求饶一边打滚:“你是君子,你是君子,你是天下最君子的君子,哎呦,哈哈哈哈,不要挠了,我要被笑死了,哈哈哈哈。” “下次还敢踹爷?” “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蔚兮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下次还熬夜制药?” “不了,不了,哈哈哈,我要笑死了,求求你了,姬恒,求求你了。” 蔚兮笑的肚子疼。 “记住了,爷不是好惹的。”姬恒停手,蔚兮也笑的浑身没有力气,软在床上起不来了。 姬恒大气的给蔚兮盖好被子,然后给自己爷盖好被子:“睡觉吧。” 蔚兮磨牙,看着姬恒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愤恨的朝姬恒伸出了魔抓。 奈何姬恒不怕痒。 姬恒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蔚兮:“摸爷?占爷便宜?” 蔚兮挠着挠着,发现姬恒不怕痒,缓缓的收手:“不是,帮你舒筋活血。” “投桃报李,爷也帮你。”姬恒作势抬手,就要对蔚兮伸出手,蔚兮一裹被子,背对着姬恒,“累了,睡觉了。” 姬恒从身后将蔚兮捞在了怀中:“有点热,借爷凉凉,不然爷就投桃报李。” 蔚兮:......忍一下吧。 正大光明的抱到自己想要的抱的人,姬恒唇角微勾,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这才对嘛,循序渐进。节奏很合爷意。 天还没亮,水儿便来敲门,说是昨夜烟如柳吃了药,今天情况不太好。 姬恒嘟嘟囔囔的放开了蔚兮,翻了一个身,蔚兮立马起身收拾,去看烟如柳。 看到现状之后,蔚兮蹙眉:“似乎严重了,你做了什么?” 烟如柳打了一个哈欠,放下了裙摆:“烟花之地,能有什么。” “停止你的皮肉生意。”蔚兮被姬恒糊弄的,现在依旧不知道皮肉生意是什么。她肯定自己的药没有问题,所以只能推测出,烟如柳情况恶化,跟烟如柳自身有关。 “可以,只要你让九爷同意妾的要求。”烟如柳狐狸眼微挑。 “什么要求?” 烟如柳唇角微勾:“娶妾回府,做个夫人。” 蔚兮看着烟如柳,微微拧眉。同为女人,蔚兮虽然感情慢半拍,但还是能看出来,烟如柳和之前的赵灵儿,陈玲玲不是一样的人。 说烟如柳眼中没有姬恒,但只要有姬恒在,眼神就会勾在姬恒的身上,说她眼中有姬恒,但是眼下说话,又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你又不喜欢姬恒。”至少不像是陈玲玲和赵灵儿那样,满眼都是姬恒,“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他可以满足妾的虚荣。”烟如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笑着看着蔚兮,“九爷此人,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要脸还有脸,关键是风流却不下流,府上无美人姬妾。” “妾若能以蒲柳之身,入九爷的府,日后这天下,提到烟花地,哪个不羡慕我烟如柳?”烟如柳说话间,眉眼坦荡,“但是他不愿意。” “要是我,目前,我也不愿意。”虽然不知道姬恒为什么不愿意,但是蔚兮首先想到的,就是帮姬恒达成目的,“目前,你连病都治不好,以后能带来什么好处?” “姬恒找你,应该是为了交易,想买东西,难道不应该先拿出是自己的筹码吗?” 烟如柳轻笑:“可是,想要买东西的是九爷,不是妾,九爷不应该先拿出筹码吗?” “花一千两买个废物,和花两千两买个好物,我宁愿花两千两。” 烟如柳脸色一变。 “姬恒能看上你,必然也有你的过人之处,但是活不下去,你就什么都不是。” 蔚兮拿出了银针:“你治还是不治,不治就不要耽搁时间了。” 烟如柳看着蔚兮,似笑非笑:“人丑脾气还不怎么样。” “不治?” “治。”烟如柳看着蔚兮,“妾觉得你这个人还是挺讨厌的,所以决定活的久点。” 蔚兮利索的铺开银针:“脱衣服。” 烟如柳一边脱衣服,一边问:“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妾讨厌你,所以决定活久点?” “没兴趣,我只想治好你的病。” 烟如柳笑着看着蔚兮:“活得久,才有机会看你以后出丑。” 她会出丑? 似是看出了蔚兮的想法,烟如柳不由道:“男人多爱面子,九爷现在将你带在身边,妾就不信,日后还将你带在身边。” “那还是因为我,你才重拾活着的希望。”蔚兮拿出了银针。 烟如柳有点怕疼的闭上了眼睛:“是,你说妾是废物,妾很不开心。” 蔚兮看了烟如柳一眼。敏感且自尊心很强。 一番施针,烟如柳痛的额头是汗,身上也腻着一层细汗,汗质有点黏。 蔚兮拔出了银针之后,一边用酒给银针消毒,一边吩咐水儿给烟如柳取水擦身子。 用完早饭,烟如柳服了药,便疲惫的要歇息,姬恒命人送来了一瓶药,外用患处。 内服外用,连着三天,烟如柳的症状明显好转,只是整个人被耗了一层油,消瘦了许多。 “别以为你有用,就会一直在九爷身边,他被人进了谗言,说放弃你就放弃你。”每天烟如柳都说两句风凉话,“不为别的,就因为你丑,丢人。” 第367章 报仇 蔚兮不言,施针之后便回去给银针消毒。 烟如柳看着蔚兮不在乎的神色,笑着咬紧了后槽牙:“妾很不爽这个丑神医。” 水儿叹口气。 ...... 蔚兮的房间中,她将所有的银针消毒之后,装袋。 姬恒在练俯卧撑:“是爷好看,还是韩大美人好看。” 蔚兮不假思索:“你好看。” 姬恒唇角微勾,对这回话很受用。 “烟如柳是什么人?” 姬恒停下了动作,起身拍拍手,看向蔚兮:“你是替爷办事的,还是来干嘛的?” “好奇。” “好奇也不可以随便问。” 蔚兮撇嘴,起身去收拾东西。 “爷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蔚兮拿出了衣服,姬恒就将衣服丢到了柜子中,蔚兮收拾好了药囊,姬恒就将药囊里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像极了小两口吵架,一个要回娘家,一个不许的样子。 蔚兮颇为头疼:“她的病,接下来内用外敷就可以了,用不到我了。我们可以走了。”再不走,都要耽搁路程了。 “这么快?”姬恒表示怀疑。 “嗯。”蔚兮点头,“病在前期,并不是很严重,我给她排了三天的毒,体内积郁消减,坚持用药,内毒可清。外患用你给的药,已经明显好转,坚持可除。” “内外干净,此病自消。”蔚兮说着,不由对姬恒的外用药感兴趣,“你的药,那里弄来的?”她的记忆力,只有内用药,并无外用药。 “爷的药方是传儿子的,你跟爷儿子啥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姬恒说着,朝外走去,“等着爷。”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姬恒没应。 蔚兮补了一句:“午饭之后,你还不回来,我就先走了,我去延陵,你让东珠去延陵找我。” 姬恒的身影消失了。 蔚兮重新收拾东西。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关于外用药的药方。从来都是她有的药方,别人不知道,还未曾有过别人的药方,她不知道的情况。 姬恒还是蛮厉害的。 收拾好了东西,她等到了中午,依旧不见姬恒回来,于是决定出去找一下。 烟如柳的院子很清净,加上又是白天,前面红灯楼里的姑娘都在歇息,所以周围环境也格外的安静。 蔚兮朝烟如柳的房间走去,水儿照例站在门口。 看到水儿的瞬间,她就停下了脚步,水儿冲她摇了摇头。幅度不大,而且神色严肃。 她刚要后退,烟如柳的门就被打开。 没有人影,只有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是个女人,声音雍容。 水儿依旧暗示她离开,蔚兮几乎想都没想,转头就走。 “医者父母心,你忍心看水儿死。”女人语气端庄,没有什么情绪,就是因为没有情绪,所以才不像是开玩笑。 蔚兮停下了离去的步子,缓缓的转身,就看到水儿脖子上被吊了一根绳子,绳子被一个红袍人握在手中,那红袍人已经将水儿拉扯的离地。 “留我轻而易举,何必用旁人的性命做威胁,多此一举。” “猫捉老鼠,直接玩死了鼠,多没有意思。”女人的声音不仅雍容,就连说话的气势,都带着莫名的庄重。 像极了,上位者。 “放开水儿。” 静默了片刻,院中响起了清脆的咔声。 蔚兮袖中的手猛地握紧。 水儿像是断了脖子的娃娃,噗通一声被丢到了地上。 死了。 在对方说话之前,蔚兮先一步说话,并朝屋中走去:“所以,阁下的目的并不是让我停下脚步,而是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侍女吗?” “威胁猫的老鼠,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呵。”屋中人嗤笑。 “笑为何?阁下是觉得小人不配知道阁下的大名,还是阁下不敢透露自己的大名?”蔚兮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朝门靠近。 “你觉得你配知道吗?” “阁下不说,如何知道小人配不配?” “自称小人,便是不配。”对方似乎对这场对话很有兴趣。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小人只能自谦称小人。”蔚兮音落,脚步停在了门口。 她的右侧,就是刚才断了水儿脖子的红袍人,红袍人浑身都裹在红袍中,深浅不知,透着危险。 “老鼠,只有资格知道猫儿的爪子有多利。” “动了她,您就算出去,恐怕也要脱层皮。”烟如柳讨厌蔚兮,但不想蔚兮这个时候死,所以,她插嘴了。 可是门外还是传来了人轰然倒地的声音。 竟然死了。也是,红袍人出手,她一个毫无内力的人,如何能躲得过。 烟如柳不怕死,所以,就算蔚兮死了,姬恒迁怒要杀她,她也无所谓。只是想到蔚兮还没有体会到她尝过的心酸,心中多少有点遗憾。 突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她微微侧目,就看到蔚兮眸色平静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你!” 蔚兮的出现,不仅惊到了烟如柳,还惊到了榻上端坐的那个身影。 蔚兮能感觉到,垂纱后面的人,目光如炬。 “投桃报李。”水儿善意的让她走,她没能救下她的命,但是给她报仇了。 烟如柳坐跪坐在垂帘前面,听了这话,不由轻笑:“为了一个贱籍,让自己置身险地” “对你来说是险地,对我来说可不一定。”蔚兮说着,丢了一粒药丸在烟如柳的面前。 毒。 烟如柳刚意识到蔚兮下毒了,就感觉眼睛有点花。 无色无味,好厉害的毒。 她连忙拿起了药丸,塞到了嘴中,然后整个人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她听到蔚兮说:“猎人和猎物的游戏,随时都有可能调换。” 听着蔚兮丝毫不惧的语气,烟如柳心中哭笑不得,她想要提醒蔚兮,这是得罪不起的人,但是意识却不听话的渐渐消散。 垂纱后面的人,给自己喂了一颗药,丝毫不惧蔚兮的毒:“能放倒我的人,算有本事,难怪能被殿下看上。” “放倒?您怕是不了解什么叫做‘投桃报李’。还有,殿下指的是谁,姬恒吗?” 垂纱后面的人静默了片刻:“人丑手毒。”顿了顿,她又补充,“殿下是有未婚妻的人,注定护不了你,你不如考虑一下别的路数。” 又提到了未婚妻:“姬恒,有未婚妻?” 垂纱后面的女人,轻笑一声,“就算没有未婚妻,你这模样,给他提鞋,都不会有人同意。” “所以......” “何必痴情,你不若,投奔我门下......”女人话说一半,忽然捂着肚子,“你......” 第368章 找谁 “你这毒!” 来不及探究,女人捂着肚子,风一样的掀窗而逃。 见人离去,蔚兮立马开窗通风,将烟如柳扶到了榻上歇息,然后出门。 门口的红袍人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有水儿。她出了院子,拉了一口棺材回来,将水儿装了进去,搁在了烟如柳的院中,等烟如柳醒来处理。 烟如柳处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姬恒都不现身影,让蔚兮不由蹙眉。 她又找了一圈姬恒,还是没有找到人,只能又找上烟如柳,给烟如柳解毒,弄醒烟如柳,已经傍晚。 “姬恒哪里去了?” 烟如柳挣扎着坐起来,她看着蔚兮,半晌不语。 “你也不知道?”蔚兮盯着烟如柳。 “出城有座小东庙,东庙后面有一方天然湖,深不见底,传说里面有吃人的老元,落水必死,他被引到了那里。” 蔚兮起身就走,烟如柳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袖子:“你最好不要去。” 她虽然很讨厌蔚兮那种无畏洒脱的态度,但是也深深记住了‘投桃报李’四个字。 “姬恒在那里,我不能不去。”蔚兮拿开了烟如柳的手。 “你长得这么丑,终有一天,他也会不要你的,你何必自讨苦吃。”烟如柳激动的冲着蔚兮的背影喊。 蔚兮已经不想解释,她和姬恒之间是过命的交情,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 “丑神医,你回来,你回来!” 在烟如柳有些咆哮的眼神中,蔚兮毫不犹豫的出门。 蔚兮赶到小东庙的时候,里面横七竖八死了无数的黑衣人。蔚兮检查了一下伤口,薄如发丝切肉,姬恒的白凤银翎剑。 她一手备毒,一手备杏花针,一步一步的朝庙中走去。 庙中寂静无人,蔚兮贴墙前行,眼前忽然一亮,白凤银翎剑,和她的脸相隔半分,直直的穿透了她面前的墙。 蔚兮屏息的同时,眼前的剑被拿掉,然后剑后面出现一双极其熟悉的桃花眼:“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看到姬恒无恙,蔚兮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爷能有什么事。”姬恒说着,拉着蔚兮,头也不回的就往外面走。 “有个称呼你为殿下的人,去见了烟如柳。” “知道了。” 蔚兮拧眉:“你知道院子中发生了什么。” “知道。” 蔚兮:“你在这里干什么?” “给你报仇雪恨啊,有人竟然敢做出威胁你生死的事情,爷怎么能放过。” 蔚兮坚决不信姬恒的话。她微微转头,天生直觉,让她觉得庙中一定有人。姬恒在这里见谁。 姬恒带着蔚兮刚回到烟如柳的院子,烟如柳便亲自迎了上来:“九爷的信。” 姬恒上前接过,看完之后,他猛地看向了蔚兮。 “怎么了?”蔚兮不明所以。 “没什么。”姬恒将手中的信揉成了灰。 “明明就有什么。”蔚兮直接站到姬恒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姬恒,“谁的信,信上说什么?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爷难道会害你不成!”姬恒也横起来。 “你会不会害我我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信上说了什么!”蔚兮表示态度坚定。 “说了你又不信,爷不想说。” “你说不说!”蔚兮满脸威胁。 “不说。” 烟如柳看着争执的两人,说不上来是嫉妒还是什么,微微眯了眯眼睛:“大概是,中了毒,孩子没了,你完了。” 蔚兮想到了那个雍容女人临走之时,似乎捂着肚子。 她看向了烟如柳:“那个人是谁?” “一个惹不起的人。”烟如柳说着,扭着腰朝自己的房间走,“殿下治好如柳的病,如柳的命便是殿下的,殿下如何安排?” 称呼从‘九爷’变成了殿下,蔚兮看向了姬恒。 姬恒面色平静:“自会有人找你。” 烟如柳轻笑一声。走到了一半,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蔚兮勾了勾狐狸眼:“丑神医,下次,希望还是你在九爷身边。” “这可不一定。”下次见面,她和姬恒或许就不是一路人了。 蔚兮无畏平静的态度,又一次刺痛了烟如柳的眸子,她最讨厌这种装不在乎的样子,明明很在乎不是吗。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身再不看蔚兮。 她选择和姬恒站一条线,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蔚兮,她要亲眼等到她被抛弃的一天。天下男人,都是一路货! 夜色上来,蔚兮告别了自己挂着红灯笼的房间,因为姬恒没钱,蔚兮小气,所以她们只有牛车。 姬恒躺在板车上睡觉,蔚兮披星戴月的赶路。 目的地,延陵城。 暖风拂身,说不上的惬意,蔚兮从路边掐了一片叶子搁在嘴边。 悠扬乐声响起,姬恒缓缓睁开了眼睛。 苍穹之上,星辉漫天,夜风暖身,这般悠闲,难得难得。 他动了动唇,还是闭上了嘴巴。有些事情,跟她说,太早了。 乐声戛然而止,姬恒开口:“为什么不吹了?” “没什么。” 之前没有觉得她和姬恒之间隔着什么沟,但是今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小东庙,红袍人,还有那个意外被她的毒毒没孩子的女人,以及这个,烟如柳。都是她不知道的秘密。 上次知道影子的事情时,她和姬恒是并肩作战的关系,她虽有后怕,却又不怎么怕,现在是虽然不怎么怕,却有后怕。 她和他不再是并肩的状态了,她是被动的被姬恒带着走。 “爷想要吃鸡肉了。” “鸡肉没有,干粮在包裹中。” “爷养你的时候,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吃,你养爷的时候,就知道给爷吃干粮。”姬恒一边表示不满,一边拿起了干粮袋子。 “我对你几乎没事可瞒,你却事事都神神秘秘的。”蔚兮开口之后,就觉得后悔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姬恒的第一反应就是坐起来,反驳:“你没有事情瞒着爷吗,你跟爷说清楚,你的医术到底哪里学的?谁教你的武?” 蔚兮无言。 “好奇心害死猫,爷和你是一种人吗,爷身边明枪暗箭多了,你不知道是在保护你,竟然因为这种事情,就虐待爷。” “谁是因为这个虐待你的。”不对,“我什么时候虐待过你。” “天天给爷吃干粮,还不是虐待爷?” 姬恒总是有一种本事,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 蔚兮表示不屑:“难道要像你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银子,真是天子不知黎民苦。” 姬恒只笑没有再搭话。 姬恒不搭话,蔚兮便当做姬恒是默认,撇撇嘴,表示对姬恒的唾弃。 忽然,她停下了牛车。路被红袍人拦了。 蔚兮问:“找谁?” 第369章 奴隶 她只在那个雍容女人身边看到过红袍人,她若是来找自己的,便为报仇,若是找姬恒,便是叙旧。 姬恒正在啃干粮,看到了红袍人,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干粮,起身将蔚兮提下了牛车,挡在了蔚兮的面前:“找死?” 红袍人没有答话,然后无数的黑衣人出现,围住了蔚兮和姬恒。 “找我报仇的。”蔚兮袖中备好了杏花针和毒。 姬恒轻笑一声:“许是嫉妒爷长得俊美,特意上门找麻烦的。” 红袍人没有出手,黑衣人亮剑出手。姬恒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己的白凤银翎剑,剑花凝着内力滑出,破皮伤肉,血溅夜色。 蔚兮没有内力,只能躲在姬恒的保护圈内。 饶是对方人多势众,蔚兮也被保护的分毫未伤。 周围尸体越来越多,蔚兮身上脸上都渐上了热血,她神经绷的紧紧的,只等姬恒给她命令,她可以用毒或者杏花针帮他一把。 忽然某一刻,蔚兮感觉自己猛的被推了出去,耳边同时响起了姬恒的声音:“正前方,杏花春雨,毒护周身。” 姬恒话音落下,蔚兮的正前面,人影到底,因为周身有毒雾相护,后涌上来的黑衣人,皆倒地。 没了杏花春雨,匕首便是她的格挡物。 黑衣人不怕死的往前冲,蔚兮没有内力,无法分辨和低档那么多的袭击,虽然避过了要害,身上还是多了几处伤口。 眼角余光间,蔚兮能看到姬恒和那个红袍人斗在了一处,铿锵剑意,不是她这个内力小白能懂的战争。 毒雾傍身,越来越浓,伤人的同时,还伤己,至始至终,她没有来得塞一颗解毒丹入口。 咬着牙干掉了最后一个人,她疲惫的跪在了地上,想要拿一颗解毒丹出来。 也就是这么瞬间,正在跟姬恒搏斗的红袍人,对准蔚兮的后心,丢出了一只暗器。而红袍人付出的代价,就是分心后,被姬恒一招割喉。 “躲开!”慢了半步的姬恒,几乎是从嗓子中嘶喊出了这两个字。 蔚兮只感觉心头一跳,一种死亡的危机,猛然笼罩了心头。 她本能的往一边躲去,一边躲,一边往身后看。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溶于黑夜的身影,直直的站在她的身后,星光下,他一向暗沉的眸子,微微发光,像是一匹孤狼。 姬恒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蔚兮的身边:“你没事吧!” 失去的无力感,刚才差点将他逼疯。 “庄师兄。”蔚兮赶忙将解毒丹塞到了嘴中,推开了姬恒,朝庄器走去。 竟然把爷推开了! 姬恒气,但是想到要不是庄器出现,后果不堪设想,又原谅了蔚兮的行为。 蔚兮走到了庄器的身边,发现庄器昏死了过去,便给庄器号脉。搭上了庄器的脉象,蔚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 姬恒点了庄器周身大穴,抱起了庄器朝牛车走去:“去镇上。” “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内伤。”蔚兮跟在了姬恒的身后,看向了姬恒的背影。 她记得上次姬恒和庄器打过一架。 到了镇上已经快到寅时,只有日夜不灭灯的客栈掌灯。安顿了客栈之后,蔚兮要给庄器看伤,却被姬恒提到了一边:“爷来。”男女授受不清。 蔚兮对姬恒的出发点表示怀疑:“你想对庄师兄做什么?” 发现被怀疑的姬恒,皱眉看着蔚兮:“爷虽然不喜欢这个闷炮儿,但是爷像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不知道。”蔚兮表示怀疑。 姬恒扬手,恨不得打蔚兮一顿。 “我自己来,庄师兄情况很严重。”蔚兮说话,抬手撕开了庄器的衣服。 看到衣服下面的皮肤之后,不仅蔚兮,就连姬恒都惊呆了。 “你,你爹教徒弟,都是这么残暴的吗?” 只见庄器天生黝黑的肌肤上,有无数条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老旧相叠,狰狞可怕。 蔚兮皱眉,她不相信自己的老爹是这么残忍的一个人。 红袍人的暗器打入了庄器的后背,蔚兮拿来了生肌化腐水初步清理了伤口。 “肉骨钉。”姬恒看向了蔚兮,“希望没有打到骨头。” 用银针封了庄器的周身大穴之后,蔚兮开始取肉骨钉。 蔚兮不愿意假手姬恒治庄器,姬恒便在一旁给蔚兮打下手。肉骨钉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伤口较深,险些破了皮肉,打入脏腑。 “幸亏是肉骨钉,裹皮抓肉,才没有入内腑。”姬恒说着,给蔚兮擦了擦额头的汗。 缝合了伤口,上了药,裹上布,蔚兮取下庄器身上的银针,去桌上给庄器开药。 庄器最严重的是内伤,积累已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庄器会有这么严重的内伤。 “需要爷帮忙抓药吗?” 给庄器治疗的整个过程,蔚兮都没有说一句话,眼下不由看向姬恒:“那就有劳了。” 姬恒一脸不爽,拿过了药方,出门而去。 姬恒离开之后,蔚兮打开了窗子,开始四处张望。庄器怎么找到她的?难道没有其它人在? 许是知道蔚兮在招人,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见到蔚兮便单膝跪地:“见过小姐。” “庄师兄的伤是怎么来的?” “小罩山的时候,庄师兄被恶虎寨的人偷袭,便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闭关几日捡回一条命,后来又和九爷交手,内伤反复,至今未愈。” 蔚兮敏感的抓到了异常:“小罩山的时候,庄师兄受伤,又如何为我治疗内伤?” “小姐怕是记错了。”黑衣人如实禀告,“那时庄师兄自身难保,如何给小姐治内伤。” 那她的内伤是谁治的? 蔚兮想到了那个时候,出现在视线中的,似乎是在闹脾气的姬恒。姬恒吗?可是那个时候,姬恒自己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啊。 蔚兮有点不敢想了。就在刚刚,她还防着姬恒,怕姬恒暗算庄师兄,可现在。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庄师兄怕九爷对小姐图谋不轨,一路都有人暗中跟随小姐,后来跟着小姐的人断联了,庄师兄便命无影阁打探小姐消息,刚到耀城,就听说有人买无影阁的杀手杀一个丑神医。” “庄师兄追来,正赶上之前的事情。”黑衣人说着,便请罪,“我等武功下乘,没能第一时间护小姐安危,请小姐责罚。” “那,你知道庄师兄身上的老伤,是怎么来的吗?” “听闻,庄师兄入府之前,是个奴隶。”黑衣人也不是很清楚。 “奴隶!?” 第370章 偏心 姬恒回来的时候,蔚兮正在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姬恒难得君子一次,主动避退:“爷去帮你的庄师兄熬药。” 蔚兮看了一眼帘子后面的身影,开始给自己的伤口消毒,上药。 姬恒为什么要对她这般好? 一定是有所图谋,多半是看中了她的医术,以前就是。 找到了理由,蔚兮舒了一口气,似叹似舒,说不上来。 收拾好了自己,天已经蒙蒙亮,她出去了一趟。姬恒喜欢吃肉,她看着自己有点瘪的荷包,忍痛买了两斤牛肉干,还有一斤猪肉脯,想着路上给姬恒解馋。 蔚兮回去的时候,姬恒还在客栈的厨房。她将肉塞入了干粮袋之后,便去小厨房找他,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 她一直以为姬恒是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直到看到和厨工一起忙活的姬恒,她才觉得姬恒也有很接地气的一面。 “公子好手艺,这熬果仁酥的本事,应该是练了多年了吧。” “爷是谁,手到擒来,好学的紧。”姬恒将切好的果仁酥装入了盒中,然后端着早餐并庄器的药,唇角微掀,告辞了一众厨工。 有个切菜的婆子,目送姬恒离去,羞红了脸道:“若是年轻三十岁,这般贴心暖人的公子,就是跟在他身边提鞋,我都愿意。” 一众厨工取笑的取笑,玩笑的玩笑,都开始忙活起来。 蔚兮跟上了姬恒的步子。 姬恒走在前面,蔚兮刚跟上来他就发现了,本以为是什么不长眼凑上来的野女人,头都没回:“爷有心上人了,别跟着爷。” 蔚兮心中突然一空,姬恒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说不上来的有点难受划过心头,她不由开口:“你的心上人,是你的未婚妻吗?” “嗯?”姬恒转头,“你怎么在这里?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蔚兮不言,只静静的看着姬恒。 “看什么看,不过来帮爷拿东西。” 蔚兮上前帮姬恒分担了一点东西。 “你在想什么?”姬恒看出了蔚兮不再状态。 “没什么。”蔚兮只是有点不习惯刚才姬恒跟她说话的语气。 回到了房间,姬恒在吃早饭,蔚兮想要给庄器喂药,奈何庄器是趴着的,不好喂。 姬恒瞥了一眼庄器,心中排诽:刚走一个大美人,迎来一个闷炮儿,二人世界何其短。 “你来用饭,爷来给你庄师兄喂药。” 看在庄器救了蔚兮的份上,姬恒大发一次善心。 姬恒力气大,避过了庄器的伤口,翻过庄器,粗鲁的把药灌了下去,然后一掌拍胸,保证药顺下去,便将庄器往床上一丢,跑去跟蔚兮共用早饭。 饭到一半,姬恒推了推果仁酥的盒子:“呐。”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 姬恒瞪眼:“看什么看,以后别说爷不给你做好吃的。材料有限,你将就吧。” 她们上次吵架的话,他还记得。 蔚兮又想到了之前黑衣人说的话,顿时便将刚才姬恒陌生疏离的语气,放到了一边。 “算你点良心。” 姬恒正在吃汤包:“你这模样,像极了那什么还卖乖。” “吃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姬恒笑:“就堵不住。” ...... 镇上药材不全,休息了一日夜,姬恒和蔚兮便带着庄器赶路。 原先是姬恒一个人独霸板车,多了庄器之后,便只能和庄器一起挤在板车上。 “真是占地方的大块头。”姬恒嫌弃的抛下了庄器,坐到了板车头上,“丑东西,你这脸上的疤痕什么时候能去掉?” “要用药水才能去掉,药水在东珠那里。”蔚兮头也不回,尽职看路。答完之后,瞧见姬恒不语,蔚兮忽然想到了烟如柳的话。 “你是嫌弃我太丑,跟在你身边会害你被人嘲笑吗?” “自从遇上你,爷就没有一件顺心事儿,嘲笑算什么。”姬恒表示委屈。 “我倒是觉得,自从遇上了你,我是一件好事儿都没有遇上。”蔚兮同感。 姬恒猛一拍牛屁股:“睁着眼睛说瞎话!” 牛儿吃痛哞哞叫着往前冲,谁料道路崎岖,没有将坐在牛身上的蔚兮颠下来,反而是将庄器给颠的半个身子下了板车。 姬恒勉为其难的拉了庄器一把,把庄器拉醒了。 庄器醒了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板车头的姬恒,防备心重,猛地弹起,然后光荣的掉下了马车,滚到了草地上。 “见到爷不用这么激动吧。”姬恒蹲在板车上没动,蔚兮连忙停下了牛车,然后去草丛中寻庄器。 艳阳高照,天朗气清,庄器自己从草地中挣扎着起身,捂着心口便吐了一口血。 蔚兮立马上前要扶庄器,庄器却是后退一步,排斥蔚兮的靠近 “你干什么!”蔚兮皱眉看着庄器。 庄器的眼神依旧如常暗沉,他看了一眼蔚兮,开口第一句:“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你伤的很严重,外伤倒是无所谓,内伤淤积,要静养些日子。”蔚兮看着庄器。 “小姐没事便好。”庄器说着,看向了姬恒的方向。 至始至终,姬恒都在板车上,观察庄器和蔚兮之间的氛围和互动。 “看什么看,爷这俊样,也是你能肖想的。” 庄器嘴角抽抽,嫌弃的瞥过脸。一如既往的讨厌,没有之一。 “走吧,我们去延陵。”蔚兮说着,想要上前扶庄器,庄器排斥的后退一步。 “小姐打算和九爷一起去延陵?” “我现在是大夫,不是小姐。”蔚兮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庄器的胳膊。 庄器大惊,刚想要甩开蔚兮,被蔚兮洞察了行为,一个过肩摔,让大病初愈的庄器摔在了地上,然后托着庄器朝板车走去:“软的不行,非要来硬的,真是。” 庄器消耗了元气,才醒,对蔚兮也不敢动粗,只能被动的被拖到板车上。 蔚兮坐在牛身上赶车,姬恒坐在板车上半截,庄器便盘踞在了板车的下半截,保持距离。 “有干粮,庄师兄饿了可以吃一点。” 庄器委实也饿了,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能运功疗伤,所以毫不客气的拿起了干粮袋子。 当姬恒看到庄器从干粮袋中拿出了牛肉干之后,整个人炸毛。 “魏蔚兮,为什么有肉,为什么有肉!爷跟你的时候,就只给爷吃噎死人不偿命的干粮,你庄师兄一在这里,就又是牛肉干又是猪肉脯,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第371章 打赌 蔚兮准备肉的初衷是为了姬恒,但是眼下庄器更需要吃好的,所以蔚兮只能安慰道:“我财力有限,庄师兄身体不好......” 蔚兮还没说完,姬恒便跳脚:“财力有限?你堂堂国师府大小姐财力有限?要说之前财力有限,现在你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就是不想给爷吃!阿西!” 怎么可以遇上这种没良心的人。 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蹂躏的姬恒,真是很想将蔚兮打一顿。 蔚兮转头看姬恒,正对上姬恒‘爷想杀人,气死爷’的表情。 看在姬恒给自己做的果仁酥,蔚兮大度的哄:“等下给你买,不要生气了。” “爷要三块牛肉干,两块猪肉脯!” 正在啃肉的庄器险些被噎到。他瞥了一眼似乎打翻醋坛子的姬恒。 “看什么看,在看给你踹下车!”姬恒恶狠狠的瞪着被蔚兮‘偏爱’的庄器。 庄器懒懒的收回了眼神。 “不要吵了,到下个镇子,就给你买。”蔚兮说着,摸了摸自己有点瘪的荷包。养男人真是个废钱活儿。 因为庄器要静养,所以蔚兮选择早早的露营。 日落西斜,庄器落地打坐,姬恒远远的就听到了水流声。 “爷去捉鱼,你捡柴生火。”姬恒分配任务,蔚兮点头。 趁着天色将好,蔚兮拿出了药:“庄师兄,我先给你换药。” “不用。”庄器拒绝。 “不换药如何能好?”蔚兮没有想到庄器还有这种小脾气。 “自己可以。”庄器给出了拒绝的理由。 “你自己换一个给我看看。”蔚兮将药包丢到了庄器的面前。 庄器睁开了眼睛,拿着药包,起身朝远处走。 “你去哪里?” “换药。” 蔚兮不由皱眉:“你是觉得男女授受不清?” 庄器不理,离开的步子异常坚定。 “伤你的暗器是我拔出来的,伤口也是我处理的,我还给你运针,我什么都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 蔚兮话音落下,庄器的步子,僵硬在了原地。 两人之间隔着青草悠悠。 夕阳无限好,给两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为什么?”庄器的音色,有些低哑。 “什么为什么?”蔚兮不明所以,“你受伤了,救你不是应该的吗,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 “也伤害过你。” “你是为了保护‘蔚兮’所以才动手的。”蔚兮看着庄器的背影,“没有人活在过去,我也不会记仇。” 庄器闻言,依旧抬起步子离开了。 “庄师兄。”蔚兮上前喊了一声,庄器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去。 夕阳下,男人的背影和往常一样,似是蛰伏着野兽的力量,即便受了重伤,依旧给人一种威慑的感觉。 蔚兮无奈,自己去捡柴火。柴火捡回来的时候,姬恒和庄器已经在烤鱼了,隐约间,氛围有点冷。 “柴已经捡到了啊。”蔚兮将手中捡的柴,往旁边一放。 “等你回来,饿都饿死了。”姬恒说着,将手中的鱼给了蔚兮。 蔚兮自然的接过,然后就要往嘴中送。然而,她看到了盯着自己的庄器。 于是她将到嘴的鱼往前送了送:“庄师兄尝尝?姬恒烤鱼味道不错。” 庄器皱眉,撇过脸。 姬恒哈哈哈大笑:“闷炮儿,愿赌服输。” 庄器闭目,眉心皱成了川字:“九爷也请自觉。” “爷是正人君子。”姬恒笑着,美滋滋的开始烤第二条鱼。 蔚兮一头雾水,看向了姬恒:“你们两个背着我,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爷还能害你不成。”姬恒笑,“吃吧。” 蔚兮看向了庄器。 庄器:“打赌。” “我知道你们在打赌,打赌的内容是什么?” 庄器皱眉,不应。 “闷炮儿,你的鱼快要糊了,多翻翻面儿。”姬恒好心的提醒。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低头啃鱼。她知道姬恒也不愿意说。 既然都不愿意说,她便闭嘴,这一闭嘴,便是一夜一日又一夜。 是夜,蔚兮躺在板车上,姬恒游走在板车的周围:“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蔚兮翻过身,背对着姬恒,不理。 姬恒绕到了蔚兮的对面,皱眉看着蔚兮:“你再不说话,我挠你了。” 蔚兮没有再翻身,抬眼看着姬恒,还是不说话。 “吃了哑巴药了!”姬恒生气了。 “我高兴开口就开口,我不高兴开口我就不开口。” 姬恒抡拳。 蔚兮不予理会,转身继续背对着姬恒。 “不就是没有告诉你赌约吗,气什么气,告诉你!” 蔚兮转过身子,看向了姬恒。 “爷跟你庄师兄打赌,你不犹豫地吃爷的鱼,就不告诉你爹和你娘,你这段时间跟爷在一块儿。” 蔚兮坐起了身子。 “丑神医是丑神医,国师府的大小姐是国师府的大小姐,这是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不然的话,余长乡治瘟疫的事情怎么圆?你的医术怎么圆?”姬恒愤愤的看着蔚兮。 “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姬恒说着,有点唾弃蔚兮的心胸,“小肚鸡肠。” 蔚兮瞪眼:“你早说不就好了,瞒什么瞒,是有什么好瞒的!” “爷是怕你被爷的行为感动,万一再对爷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姬恒说着,冷哼一声,朝火堆走去。 庄器正在火堆边打坐,姬恒跑过去添了几个柴火。 蔚兮看着姬恒的背影,然后又躺下。 云蒙星空,明天恐不是一个好天气。 她闭上了眼睛。 她能对姬恒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姬恒这人,素来自恋,而且喜欢多想。 蔚兮翻了一个身。 和蔚兮预料的一样,第二天下雨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蔚兮本以为自己会被雨淋到,但是庄器早有准备,有人送来了马车。 蔚兮又想到了庄器昏迷那天晚上,黑衣人提到的无影阁。 “你哪里的无影给都可以调动?”蔚兮问庄器。 庄器:“嗯。” “暗中护着我的那些人,也是无影阁的?” “不是,国师府的。” “送马车来的人是国师府的?” 庄器:“不是,无影阁的。” 蔚兮看着庄器:“你为什么能调动那么多无影阁的人?” 庄器拿出了一块玉佩:“我有调令。” 蔚兮想问凋令可以调动全天下无影阁的人吗,姬恒插嘴了:“了不起,不愧是国师府的人。” 姬恒也不想蔚兮沾国师府的事情,因为,他曾经去探过无影阁的老底,他怕蔚兮第六感太准,联想到什么。 第372章 用强 蔚兮听到姬恒酸酸的言论,想到国师府和太子府不和,便没有再追问。 老爹有势力,是好事。 因为照顾到庄器的伤势,马车行的很慢。 有乌鸦冒雨而来,啼叫嘶哑,直冲马车。 庄器伸出了手,那乌鸦便乖巧的落到了庄器的手上。庄器从乌鸦的腿上取下了信。 蔚兮不由感叹:“人家都是信鸽传信,你这是乌鸦传信?” 庄器看了信之后,将信给了蔚兮:“小姐怎么惹到了仙女阁的人。” 蔚兮拿过了信,看了一眼,然后垂眉,将信捏在了手中。 姬恒歪在前面赶车,仿佛不知道马车内主仆两人在说事情,浑然不在意。 “无意中惹到的。”蔚兮说着,将信撕成了小碎片。 婆婆留给她的札记中,关于天下事,有提到过仙女阁。这是一个专门培养女人的地方。名伶,歌姬,舞女,名妓等等,网络密布,行为神秘,专门培养美人,所出,皆是精品。 听闻,起源于凉国,后来发展到了宸国还有南越国。 蔚兮将手中的碎纸片,缓慢的,丢到了窗子外面。 纸条上面说,仙女阁出金令杀她。 “金令是仙女阁最高的命令。”庄器提醒。 “说明我惹到的不是一般的人。”蔚兮想到了那个垂纱后面的女人。竟然是仙女阁的人。 她看向了姬恒:“那个红袍人是仙女阁的人?” 姬恒回:“仙女阁以红为尊。” “可是被我的毒害没孩子的那个人,那天没有穿红色,她能发动的了金令,应该不是底层的人。” “哪个出门大摇大摆。”姬恒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那她是谁?” “爷怎么知道。”姬恒转头看了蔚兮一眼,“爷又没有看到人。” 可是那天烟如柳给你一封信,信上难道没有提到? 碍于庄器在场,蔚兮没有问出。 最后,还是庄器开口:“小姐到了延陵,还是随船上京吧。” 被仙女阁的人盯上,有点危险。 蔚兮:“听娘亲安排。” 姬恒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马儿。 走了三天的官路,到了延陵。到了城外,庄器先行离去。 庄器走了之后,姬恒跳下了马车,然后掀开了马车帘子:“下车了。” “不进城吗?”蔚兮一边下车,一边问。 “不进。”姬恒说着,上前扛起了蔚兮,大摇大摆的朝东离去。 “我们去哪里?”蔚兮抬头,就看都有个‘姬恒’,还有个‘蔚兮’接管了马车,朝延陵城而去。 蔚兮吃惊,挣扎着下来:“你让两个人扮成我们,又想要干什么?” “找个风水宝地,给你商量点事情。” 半个时辰后,蔚兮被扛到了一颗歪脖子树下面。那树上还吊着没用的白绫。 气氛有点阴森。 蔚兮看着堵住了去路的姬恒,又看了看似是为她准备的白绫:“你干什么?脑子进水了?” 姬恒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你是签这个,还是挂那个,你选。” 蔚兮拿过了纸,然后看到纸上云:即日起,本神医卖身给姬恒,一辈子任劳任怨,无怨无悔。落款:丑神医。 “卖身契!”蔚兮看向了姬恒。 姬恒又从袖中丢出了印泥:“都给你准备好了。” “为什么要签这个?”蔚兮皱眉看着姬恒,“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卖给你。” “你不签爷就把你吊死。”姬恒说着,就要上前。 蔚兮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她打不过姬恒,但是真的要用毒对付姬恒吗。 想到了在小罩山的时候,姬恒被自己捅了,还耗费内力给自己疗伤,蔚兮捏着小细瓶的手就在冒汗。 认识姬恒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只都在怀疑姬恒图谋不轨,但是事实是姬恒一次又一次的救她,还有照顾她。 “为什么?”她有些不甘心,似乎又有些伤心,还有些抗拒,说不上现在的心情。 若是放在在余长乡刚见面的时候,她早就洒出杏花春雨,布下毒雾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签还是不签。” “为什么要签!”蔚兮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和眼神多无辜。 姬恒心软了,他一把抽出了腰间的白凤银翎剑,掩饰自己的心软:“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就算露出这种表情,爷也不会心软的!快点签。” “我不签!”蔚兮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姬恒气的龇牙,“快点签!” “我不签!” “你不签,爷揍你了!”姬恒说着,扔掉了剑,然后撸起了拳头,“爷是认真的,快点!” “不签!” 姬恒磨牙:“爷不会奴役你的!” “不是为了奴役我,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签这个,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未来太子妃要是签了这个,岂不会滑天下之大稽,让国师府也没有面子!” “平常看你也没这么机灵!”姬恒生气了,“看清楚了,落款是丑神医,丑神医,懂吗!” “那你还是得告诉我为什么!”蔚兮皱眉。 “为什么为什么,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爷何时害过你吗!”姬恒生气了。 蔚兮不语。 “签!” “你不能好好说话吗,为什么还要用白绫威胁我!”蔚兮一把拽过了白绫,指着蔚兮。 “爷是一时兴起,才选这个地方跟你说这个事儿的,开个玩笑,懂吗,这个白绫哪里来的爷也不知道!” 蔚兮坚决不信:“我考虑一下。” 姬恒抿唇。他决定用强的。 半刻钟后,他拿着卖身契,满意的走了。 “走吧,丑东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爷的人了。”提到‘爷的人’姬恒内心就充满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什么东西已经看到了曙光。 蔚兮握着手中的白绫,上前一把套上了姬恒的脖子:“卖身契交出来!” “谋杀主子,谋杀亲夫,谋杀俊才,谋杀皇亲国戚,谋杀啦!”姬恒一声喊,喊出了一群手持大刀,斧头,锄头,棒槌的农名。 蔚兮缓缓的松开了姬恒。 姬恒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看向了其中类似领头的人:“有何贵干?” 那人开口:“你们动了贞女树上的白绫,和那卫贱人什么关系!” 蔚兮看了看手中的白绫,然后看向了姬恒。 “跟你说了,这根白绫跟爷没有关系,你不信!”姬恒用一种,现在信了吧的表情,唾弃蔚兮。 第373章 暖床 而围住他们的农名,忽然涌上来:“抓回去,抓回去,交官府!” 姬恒一把揽住了蔚兮的腰,飞出了农名的围堵圈。 “无意路过。”姬恒说着,拿过了蔚兮手中的白绫,扬手一挥,内力带着白绫飞到了歪脖子树上。 众村名一瞧姬恒身手不凡,再瞧姬恒穿着不一般,顿时都不敢上前。 姬恒拉着蔚兮正要走,忽然猛地后退了一步,只瞧一个老妇人扑倒了刚才姬恒站的位置,嚎啕大哭:“公子啊,您糟蹋了我们卫娘,要负责到底啊!” 蔚兮顿时看向了姬恒。 村名顿时围了上来。 姬恒瞪着眼睛,下意识的向蔚兮解释:“爷这段时间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们卫娘都为您生下了孩子,您怎么能说这几天呢。”老夫人哭着就要往姬恒身上扑。 “爷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姬恒看着蔚兮,“爷像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人吗!” 蔚兮看向了老妇人:“未婚生子吗?” 老妇人哭着指着姬恒:“你这个该死的,偷了腥不负责任,让我卫娘遭受流言蜚语,还要那无辜的孩儿陪着卫娘去死,你这个杀千刀的。” 蔚兮看向了姬恒,确定:“未婚生子。” 姬恒本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了蔚兮的身世,咽下了一口气:“你说是爷干的就是爷干的吧。” 那老夫人先是一怔,然后就开始对着姬恒喊:“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蔚兮表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就是你吧。” 然后在村名的唾弃声,辱骂声,各种不友好的声音中,姬恒和蔚兮到了小魏庄。 因为卫娘未婚先孕偷人生子被发现,村中所有的人都唾弃卫娘,可是看到来领卫娘的姬恒,女人们顿时息声了。 “好俊。” “难怪,宁死也不愿意说出男人是谁,这般俊美的少年......似乎也很有钱。” “卫娘好福气啊。” 然后,在小魏庄女人们艳羡的眼神中,姬恒领走了卫娘母女。 那老妇人站在村头看着姬恒等人的身影,抹泪大喊:“好好的待卫娘!她为你受了很多的苦!” 卫娘是个消瘦女人,十六七模样,五官周正,若是养好了,也是一个美人。出了小魏村之后,抱着孩子便给姬恒叩头:“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不要谢爷,谢她。”姬恒走到了一边。 蔚兮看着女人,又看了看那人怀中的孩子:“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们或许可以帮你找一下,或者你有什么亲戚吗?” “不知道。”为娘说着,眼中便留下了两行泪,“但是他给了我一块玉佩。”卫娘说着,撕开了衣服,将缝在衣服中的一块玉佩拿出。 玉成血红,中间有黑墨盘踞,蔚兮认不出玉佩,但是姬恒一眼就认出了。他一把拿过了玉佩,仔细反复的看了看,最后有些失笑的看了蔚兮一眼。 “你是老天爷派给爷的宝贝吗?”总是能给爷带来好运。 蔚兮:“你认识?” 卫娘也激动的看向了蔚兮:“您认识?” “何止是认识。”姬恒轻笑一声,“老熟人呀。” 卫娘激动不已,而蔚兮听着姬恒提到‘熟人’二字,顿觉不好。该不会是韩大美人那种类型的老熟人吧。 ...... 姬恒本打算带蔚兮绕过延陵城,但是现在考虑到卫娘的孩子还小,便带着卫娘装作一家三口,带着丑丫鬟,从东门进了延陵。 那边,庄器发现姬恒拐跑了蔚兮之后,立马安排人去找。因为人群目标锁定在一个俊美少年和丑姑娘身上,所以多了卫娘母女加入的姬蔚团,成功避过了庄器的耳目。 姬恒带着卫娘入了客栈。蔚兮帮着卫娘收拾了一番之后,又给卫娘号脉,开了两幅固元的方子:“身子很虚,需要好好的调理和补身子。” “爷去抓药。”姬恒出去抓药的同时,吩咐店家做适合妇者吃的晚饭,还给卫娘送了两桶热水上楼。 蔚兮帮卫娘和小豆苗洗漱了之后,店家送来了晚饭,姬恒也踩着点回来了。 见到姬恒,卫娘连连道谢。 “怀孕期间,一直是娘亲照顾我,避着我见村里的人,才将小豆苗生下来。但是小豆苗生下来之后,啼哭有声,娘亲百般为我掩饰,最终还是被村中的人发现了。” 卫娘说着,眸中渐渐涌上了泪光:“若不是遇上你们,未婚先孕,村民肯定要将我和小豆苗拉去沉塘。公子和小姐就是我们娘两的再生父母。” 一番说话,姬恒避退了卫娘的房间,让卫娘用饭。蔚兮要找姬恒弄清楚小豆苗的爹是什么人,便找了一个借口去找姬恒。 隔壁房间,有菜有饭,姬恒一个人吃的正香。蔚兮坐下之后,看了一桌奢侈的菜,拿出了自己的荷包:“我们没多少银子了,这个客栈看起来也不便宜。” “不便宜就不便宜,反正又不要你给银子。” “你还有银子?”蔚兮记得姬恒说他没银子了。 “爷有银子是爷的,别看,跟你没有关系。”姬恒吃的麻香麻香。 蔚兮撇嘴:“小豆苗的爹爹和你是什么关系的故人?” “不告诉你。” 蔚兮试探:“和韩公子是一类人?” “不告诉你。” 蔚兮继续试探:“还是和史言清是一类人?” “不告诉你。” 蔚兮皱眉:“你说不说!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不告诉你。” 蔚兮撸袖:“你不告诉我,我去找庄师兄帮忙了。” “你敢!”姬恒蹭的抬眼,瞪眼看着蔚兮,“你学会威胁爷了?” “你什么都瞒着不说。”蔚兮同样瞪眼。 “你不需要知道,不该知道。”姬恒看着蔚兮,“注意你现在的身份,丑神医!” “丑神医难道没有知道情况的权利?” “没有,卫娘是爷毁了名声换来的,跟你有半个银子的关系?”姬恒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卖身契,“丑东西,别忘了现在的身份,不要随随便便的跟自己的主子,瞪眼说话。” “主子?”蔚兮龇牙,“给你一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 姬恒再次提醒:“卖身给了爷,爷不是主子,难道你是。” 蔚兮瞅准了姬恒说话的机会,猛地上前,想要抢回自己的卖身契,姬恒手一抬,蔚兮便抓了一个空。 “切。”姬恒嗤笑一声,将卖身契塞入了怀中,“快点吃,吃完给爷暖床。” “暖床!”蔚兮震惊。 第374章 放了 “你这个小奴婢,不给爷暖床难道要爷给你暖床。”藏好了卖身契的姬恒,拿起筷子继续吃。 “小奴婢?”蔚兮对自己狂跌段位的事实,难以接受。 “看什么看,再看,小心爷家法伺候。”姬恒说着,给蔚兮的碗中夹了一块肉,“多吃点,吃胖点。” 蔚兮看着姬恒,半晌一句话都挤不出。真的是,不可理喻。 用完饭,蔚兮借口要去照顾卫娘母女,将姬恒一个人丢在了房间。 夜过子时,姬恒从床上坐了起来:“进来吧。” 窗子微动,进来一个身影,魏老摸着胡子,呵呵笑:“殿下今晚独守空房呀。” “爷还以为您老挂在了哪不知名的地儿,杳无音信。” 魏老干笑:“老夫在帮殿下分忧,怎会那么轻易地挂。” “哪里弄来的一点红?” “老夫无意中弄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用,便拿殿下实验一下,事实证明,效果不怎么样。” “实验!”姬恒蹭的下床,跳起来就要和魏老大干一场。天知道,要是没有寒玉髓,没有山上的天然寒洞,会出什么后果。 魏老见姬恒下床连忙咳了咳:“殿下,仙女阁的金令尽快撤的好。” 提到正事,姬恒咽下了怒火,拿出了自己藏在衣服中的卖身契:“爷的人,谁都不能碰。” 魏老上前接过了卖身契:“这消息要是传回去,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了,郡主那里难免要闹。” “爱怎么闹怎么闹,不要闹到爷的面前就好!” 魏老摸了摸胡子:“卫娘,老夫一并安排,带回去。” “嗯。” 魏老行了一礼,然后告退离去。 魏老走了之后,姬恒也跟着跳出了窗子,然后去隔壁的房间,将睡在榻上的蔚兮偷偷揪回了房间。 抱着蔚兮,姬恒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一觉睡到脸上挨巴掌。 “爷英俊潇洒的脸,哎呦呦,爷就知道你嫉妒爷比你生的好看!”姬恒捂着自己的脸,揉了揉眼睛。 “你把卫娘弄哪里去了?” 姬恒睁开了眼睛:“送她们回家,能干嘛。”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告诉你,你能帮什么忙,只能帮倒忙,为什么要告诉你。”姬恒皱眉坐起了身子:“打了爷,是不是很爽,你知道你这样的奴婢,是要被拿起来砍手的吗。” 蔚兮表示自己只是轻轻的拍好吗:“你把卖身契藏哪里去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姬恒彻底醒困,“伺候爷更衣,洗漱,用饭!” 蔚兮还想问自己怎么跑到了这个房间,瞧着姬恒颐指气使真把自己当成了侍女,咬牙:“恕不奉陪!” 说罢要走,姬恒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你去哪里?” “这里是延陵城,我能去哪里?”蔚兮看着姬恒,“你将我带走,就是强迫我签那什么破卖身契?现在卖身契签了,我可以去找我娘去了吧。” “不可以。”姬恒拒绝,“你把自己卖给了爷,说好一辈子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现在爷事情还没办完,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不可理喻。”蔚兮一把甩开了姬恒的手。 姬恒看着蔚兮的背影,咬牙:“敬酒不吃吃罚酒!” 半个时辰后,城外东郊,双手被绑的蔚兮,被姬恒拉着走。 “你这是贩卖人口!”蔚兮对姬恒的行为,表示唾弃,“是持强凌弱!” “爷就是恶霸,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姬恒牵着绑蔚兮的绳子,优哉游哉。 蔚兮蹙眉看着姬恒,实在不理解姬恒为何如此不要脸。他要是想要她帮忙,一句话的事情,还强迫她签什么狗屁的卖身契。 好在天理昭昭,庄器找了过来。 庄器赶到的时候,看到自家小姐被绑,脸色铁黑,冷冷的盯着姬恒:“放了小姐。” “放了你家小姐,爷也不会绑你的,不要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盯着爷瞧,爷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爷不好男风,爱莫能助啊。”姬恒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庄器厌恶的将头偏到一边,抽出了自己的子母剪月刀。对姬恒,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还是不要动嘴。 “内伤未复,还想跟爷动手,是该夸你勇气可嘉呢,还是该说你愚昧无知呢?”姬恒无所谓的态度,让庄器脸色更黑。 “湖州府的事情坏了她的名声,你们无非是想要设个局将她的名声搏回来。”姬恒说着,嗤笑着看着庄器,“你当这个天下,人人都跟你们一样愚昧无知?” “骗骗傻子可以,但是京城哪个是傻子?”姬恒说着,翘起了二郎腿,“而且,按照你们的计划,也不一定非要她亲自出面,才能完局。” “爷要和她做生意,这段时间,她要跟着爷,你们该怎么弄怎么弄,到了京城,爷还一个完整无缺的小姐给你。” 姬恒开诚布公,蔚兮顿时问:“你想要跟我做什么生意?” 姬恒摸摸下巴:“爷还没想好。” 庄器手中的子母剪月刀猛地飞出,姬恒未动,任由庄器将他绑蔚兮的身子断开。 “跟着爷,比跟着你们安全多了,至少爷身边不可能出现仙女阁潜伏的人,但是你们那边就不一样了,指不定路上遇上个卖花的,都是仙女阁的暗人伪装的。” 提到仙女阁,庄器看向了蔚兮。 姬恒继续道:“仙女阁的人遍布天下,神秘且善于伪装,一般都是暗人。现在仙女阁的人在追杀这个丑东西,若是她们察觉出来这个丑东西就是国师府小姐,依照仙女阁的办事风格,你家小姐危矣。” “爷愿意出手,条件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姬恒说着,忽然抬手,然后就听到了一声乌鸦的惨叫声。 无影阁暗中藏匿的乌鸦,一般都是训练有素,姬恒眼也不抬的拿下,足以证明姬恒有挡住明枪暗箭的本事。 庄器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安全护送蔚兮回京。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别想着跟着我们,你手中还压着霍勉,分神来跟着我们,只会引起各路眼线的主意,爷不想被人发觉爷跟爷的准嫂嫂走的很近。”姬恒不想再过被人插足的二人世界。 庄器不语,蔚兮看向了姬恒:“我们两个一路回京,不跟船?” “不怕死的你就跟船,爷不保证,出现第二个小罩山的事情时,爷能第一时间赶到你面前,跟阎王爷抢人。” 提到小罩山事件,庄器眉头又蹙。 最终庄器将决定权交给了蔚兮:“夫人还没到延陵城,小姐可有其他打算?” 第375章 发现 “爷的打算就是她的打算。”姬恒接话。 庄器没有理会,静静的看着蔚兮。 说到底,姬恒拿庄器的理由,是安全问题。所以蔚兮问:“仙女阁的追杀金令,有什么办法能停下吗?” 庄器:“跟无影阁一样,除非有上面的人说话。” “你们认识仙女阁上面的人吗?” 庄器:“以师父的阅历,当认识。” “老爹知道我是神医小姐吗?” 犹豫了半晌,庄器偏过脸:“暂时不知。”他没脸告诉师父,他因为错认了小姐,差点把小姐杀了。 “老爹能护得住我吗?”蔚兮又问。 “只要师父愿意,没有师父护不住的人。”提到魏宴,庄器由内而外的肯定。 “不能让你老爹知道你是丑神医。”姬恒插嘴。 蔚兮不解:“为什么?” “因为爷和你爹不是一路人。”说这话的时候,姬恒直直的看着蔚兮,眼神很认真。 蔚兮心中一个咯噔。她还要考虑姬恒。 姬恒将手中的断绳,往旁边一丢:“你们慢慢考虑,爷先走一步了。” 姬恒说走就走,毫不犹豫,半点没有停留。 就剩下庄器和蔚兮的时候,庄器开口:“他毕竟是太子的人,或许为了对付国师府,给小姐您挖了一个大陷进。”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庄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讨厌姬恒了,但毕竟双方政见不同。 “但是他带着小姐一路上京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对他来说,也是百害无一利。”庄器说着,皱眉垂目,想不通姬恒能算计到什么。 “仙女阁的人要杀我,我正大光明的跟姬恒在一起,岂不是更招眼?” “他有保护小姐的能力。”这点庄器不容否认,说着,他还道了句:“他身边许还有暗卫。” 说道这里,庄器不由道:“小姐跟他一起,也可借机探探他的底,无影阁有令,能探出九爷虚实的人,赏金万两。” 难怪上次无影阁出动了万人斩。 果然,人为财死 最后,蔚兮做出了决定:“仙女阁的人既然要动我,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小姐放心,来一个收一个,来一对收一双。” “要让仙女阁的人撤掉金令,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提心吊胆里。”蔚兮表示,“害了那个女人的孩子,我是无意的。” “小姐放心,有国师府护着小姐。” 最受,庄器留下了十个暗人跟在了暗处,然后告辞离去。 庄器离去之后,蔚兮沿着姬恒之前离去的方向,去找姬恒。 虽然不知道姬恒想要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姬恒不会害她。 然而,走了半天,只看到姬恒沿途留下的一些暗记,没有追上姬恒的步子。 “不是说好了做生意的吗,人呢?”在蔚兮不解的感叹中,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不是姬恒的脚步声。 几乎瞬间,她就就地一滚,面对面的对上了来人。 是个少女,背着篓子,篓子中装着树枝柴火。 少女问:“姑娘可是找人?” “我找姬恒。”蔚兮静谧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少女。 “姑娘请跟我来,九爷在这边。”少女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蔚兮左右杏花春雨,右手匕首,静静的跟着少女。 这又是谁?姬恒的故人?也有可能...是仇人。 走了莫约十步,蔚兮停下了脚步。 少女仿佛不知,继续往前走。蔚兮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发觉蔚兮往后退,少女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蔚兮:“发现了?” “刚发现。”蔚兮一边退,一边回。 少女嘻嘻一笑:“丑是丑了点,但是蛮聪明的,天行八卦迷阵,进来的人,有的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九爷被我困在了另外一个阵中。” “仙女阁的人?” 少女捡起了手边的柴火,丢到了背后的篓子中:“嗯啊,接到上面的命令,来会一会你。” 仇怨已结,蔚兮也不想解释。 “九爷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不是看上丑人就是想要启用废棋。一个废掉的棋子,能有什么用?还有你这个丑人,听说用毒很厉害,如今陷在迷阵出不去,毒又有何用?” “所以,又是姬恒的旧识?” “旧识?”少女想了想,然后笑笑,“不算是旧识,我往常只在别人的嘴中,听过九爷。” 蔚兮退了九步之后,停下了脚步:“所以,你打算怎么会我?” “你害了我们夫人的孩子,当然是一命偿一命了。”少女说着,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还有,暗中保护你的人,是九爷留给你的影子吗?” 顿了顿,她语气嘲讽:“传说九爷的影子,可以一敌百,今日一会,真是....嗤,真是烂!嗯...就当是利息...我一并带走了。” 少女说完,蹦蹦跳跳的,一直往前,消失在了蔚兮的视线中。 蔚兮看了看周围的树,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天空的太阳。 太阳在正午的位置。 她和庄器分开的时候,太阳就是正午,后来追了姬恒那么长时间,时辰不可能未变。 这果然是迷阵。 蔚兮找了一棵树,然后靠着树坐下。 她能认五行八卦,但却不善破阵,对五行八卦也只是知道皮毛,那些皮毛不足以支撑她破开此阵。 所以,她选择保留体力,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扬起了凉风,少女跌跌撞撞的又出现在了蔚兮的视线中。 “给我解药!” 少女唇色发紫,眼袋淤青,整个人看起来极其难看。 蔚兮看着扶着树的少女:“你说的没错,我迷阵出不去,但是用毒很厉害。” “你!”少女气死。 “解毒丹吃了吧,吃了暂时就死不了,带我去找姬恒。”蔚兮说着,起身拍拍身上的树叶。 “给我解药,不然我们就在这里鱼死网破。”少女说着,扶着树坐下,一副要跟蔚兮同归于尽的模样。 “我负责下毒,要解药找姬恒。”蔚兮靠在树上,无畏的看着少女,“姬恒要是死了,你也就活不了了。” “死到临头你不关心自己,还关心九爷!”少女恼怒的看着蔚兮,抬手又塞了一把药在自己的嘴中,“给我解药,解毒丹不管用。” “解毒丹当然不管用,惯用还用得着解药?”蔚兮不为所动,“找解药,就去找姬恒。” 少女气:“将九爷困起来,我是骗你的,我不知道九爷在哪里,如何找他要解药,你这个又丑又毒的女人,害我夫人孩儿不说,现在还要害我!” “所以,你没有困住姬恒?” “没有!”少女恼怒的看着蔚兮,“快点给我解药。” 第376章 暗算 蔚兮松了一口气,然后朝少女走去。 “你想要干什么!”少女中毒,提不起内力,浑身也没有力气,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却没有力气拔出来。 蔚兮蹲到了少女的面前:“怎么破阵?” 少女冷冷一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永远别想出去。” “没能困住姬恒,我就不会有事,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蔚兮相信姬恒会找来的。 提到姬恒,少女脸色更差:“若非你有用,九爷绝对不会护着你,你这般丑,提鞋都脏!” 说到这儿,少女忽而一笑:“听说九爷身边有个丑女,还给他戴了绿帽子,应该就是你吧。真是可笑,九爷这般自视甚高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丑女折腰,也不怕被人笑。” “所以,你和姬恒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像是同党,却又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敌意。 “你不配知道!”少女说着,忽然捂着心口,然后难受的吐出了一口乌紫的血迹。 蔚兮好心的拿出了一块帕子:“现在带我出去,还有时间帮你解毒,不然真的是神仙难救。” 少女一把将蔚兮手中的帕子打开。未及说话,便有马拉车的声音传来。 蔚兮起身,看着有声响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一个红袍人拉着马车,像是从雾中行来,由虚幻到真实。 红袍人! 蔚兮神经缓缓拉紧,脚步不自觉的拉开了对敌的步伐。 马车停下,然后有个白色的身影,潇洒的从马车上下来。 看到是姬恒,蔚兮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的上前一步。 “给她解毒。”姬恒单后背后,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 “好。”蔚兮一边应,一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给少女下的毒,是她自己提炼出来的,没配解药,伤心竭肺,留人三口气,断人六条魂,救人容易,完全恢复难。 施针要解衣服,蔚兮解开少女衣带,然后在少女的身上扎针,三针下去,少女吐出了一口浓紫色的血。 许是缓了一口力气,少女一把推开了蔚兮,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对着蔚兮便不留情的正面劈来。 蔚兮早有防备,借机猛地后退,又远又急。 少女动内力的瞬间,一把捂住了口鼻,痛苦的看着蔚兮:“你.......”眼神不甘。 有血从少女指缝流出。 蔚兮缓缓的起身,将眼神投在了姬恒的身上。 看到少女倒地,姬恒眉头皱皱,也仅仅是眉头皱皱。 “你是谁。”蔚兮盯着眼前的姬恒,生冷问出口。 姬恒一笑,笑容冷漠:“这么轻易就被认出来了?” 姬恒这人虽然招女人,但是有一点,他不会靠近女人,更不会看女人。刚才在给少女施针的时候,这个姬恒,一动未动,并未避退。所以,她断定眼前这个人,不是姬恒。 至于,为什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脸,蔚兮接触过千面堂,所以,并不惊讶。 蔚兮动了动手中的匕首:“刚才靠近的时候,我在你周身布了毒,我的毒,只有我能解,你是想要变成她,还是咱们商量一下?” ‘姬恒’浅笑:“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话音落下,蔚兮猛地后退,与此同时,飞出了杏花春雨,她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毒的蔑视和无所谓。 杏花春雨带着毒,在她周身布下了一层毒雾,与此同时,沾满毒的杏花针散满周围,只要迈入,必会沾毒。 纵然如此,她还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蔑视。 陡然间,她浑身僵硬。因为她眼角余光发现马车上那个赶车的红袍人不见了。 蔚兮清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轰隆轰隆,一下一下。 极度紧张的瞬间,五识清晰无比,风声,树叶在地面滚动的声音,以及身后人极低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袍人在她背后! 察觉到的瞬间,她呼吸静止了。 但是,不服输的本能,让她不甘就这么认命,便是赔上一条命,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对方付出代价。 她拿出了自己沾血封喉的小细瓶,刚想要转身和红袍人鱼死网破,耳边便传来一个一个轻笑的声音。 “你们太不把爷当回事儿了。” 转过身,她看到了立在她身后的红袍人。只是红袍人的心口插着一把雪亮的剑。 剑被抽离,红袍人轰然倒地,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眼神熟悉的人。 姬恒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抬起了自己的脚底,拔下了一颗杏花针:“暗算爷?” 蔚兮立马拿出了一颗解药,上前塞到了姬恒的口中:“没事,杏花针还想着回收,不是致命的毒药。” “你还想拿致命的毒药来毒爷不成!”姬恒瞪了蔚兮一眼,然后在蔚兮震惊的眼神中,一跺脚,震出了她撒落在地的杏花针,然后再一招手,所有杏花针尽收手底。 杏花针还给了蔚兮之后,姬恒抬手挥了挥衣袖,驱散了蔚兮是散在周身的毒雾,然后皱眉,看着站在不远处和他用一张脸的人:“顶着爷的脸,很舒服?” 那人面无表情的对着姬恒拱手一礼:“殿下。” “是你们自己将人送爷这里来,还是爷亲自动手?” 那人沉默。 姬恒轻笑一声,手中的白凤银翎剑一挥。 蔚兮刚要伸头看,就被姬恒挡住了视线:“别看,恶心。”说着,拉起了蔚兮的手,朝马车走去。 “走,咱们去会会不要命的人。” 蔚兮眼角余光能看到那个顶着姬恒脸的人,倒在了地上。死了? 她看了看姬恒:“这些人认识你。”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杀了? 姬恒:“认识爷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各个都要手下留情? “他们是什么人?” “吃饱了撑的的人,闲的没事干的人,惹爷不开心的人,死有余辜的人,挑衅爷的人,等等,总结一下就是该死的人。”姬恒说着,坐上了马车,拿过了马鞭。 蔚兮坐在了姬恒的身边。 “迷阵多半利用环境,五行八卦之术,将人困在阵中,来来回回的就在一个地方转,耗尽精气,自然就困死了。要破阵,就要逆阵而行,找到阵眼。”姬恒好心的科普。 “你还懂阵法?”蔚兮看着姬恒的眼神,有点佩服了。 “爷是谁。”姬恒将蔚兮的眼神,理解为崇拜,唇角一勾,高高扬起了下巴,然后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马车勇往直前,撞树而行,似穿墙神术一般,走出了刚才的迷阵。 而此时蔚兮再看天空,便发现太阳斜西大半。再不是刚才一直不变的正午阳光。 走出了迷阵,蔚兮回头想要看看那三个尸体,却看到了收尸的影子。 她看向了姬恒:“影子去收尸了?” “嗯。” “那跟着我的那十个暗卫呢?” “影子一并收尸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带影子的吗?”蔚兮狐疑。 姬恒瞪眼:“爷那是几天前说的话了。” 蔚兮撇嘴。怎么说,你都有理。 “还有。”姬恒说着,皱眉看了蔚兮一眼:“你不知道自己是倒霉体质吗,什么人都收在身边,白白害了人家性命,真是,下次不要带人了!” 第377章 东霞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招惹上这个仙女阁的人吗?”蔚兮皱眉的同时,给仙女阁的人打上了严重的厌恶标志。 庄师兄留了十个人给她,竟然全部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心疼的皱眉,顺便埋怨的扫姬恒一眼。 “看什么看,爷不是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你了吗。”姬恒瞪,“爷说的那么清晰明了了,你跟那个闷炮儿还在嘀嘀咕咕,惹人烦的很,爷就去转了一圈儿散个心,你倒好,瞎着眼闯入了迷阵。” “沿途留下的都是白梅花瓣的记号,我还以为是你,才入了迷阵的!”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你以为的都是对的吗!”姬恒怼人的时候,气势十足,“下次分开了,你就站在原地等爷,不要乱跑!” 蔚兮鼻子喘了一个粗气,表示同意。顿了顿,她又问:“这个仙女阁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半个仇人。”姬恒也没有隐瞒。 “那个人为什么要弄的跟你一模一样。” 提到这个,姬恒脸色嗖的暗了下来:“变脸的小丑,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猛然想到了姬恒上次去挑临安无影阁的时候,身上大约就是这种气场。 不言不语,自带张扬,出手就是血招。 果如蔚兮所想,姬恒带她到了一处红灯地,名字换做红袖招。一路杀了进去,最后被人围的无法再前行。 白凤银翎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到了姬恒的指尖,映的姬恒手指细长白嫩。但瞧姬恒浅浅一笑,唇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爷一向不喜欢打女人,别逼爷。” 一路进来,姬恒的白凤银翎剑沾的确实都是男人的血。 有个红袍人出现在了姬恒的面前:“殿下,您过分了。” 白凤银翎剑猛地指向了红袍人的眉心,姬恒唇角微勾:“爷的俊脸,天下无双,你们是交出人还是交出人头?” “殿下,请为大局着想。” 白凤银翎剑,剑光一动,铿的一声,被红袍人手中的铁齿挡下。 姬恒声冷:“你当爷是来玩儿的吗!” 红袍人猛地后退几步,最终妥协:“殿下稍等。” “不用了,好久没见了,爷正好拜会。”姬恒说着,牵着蔚兮便朝里间走去。 红袍人犹犹豫豫没有敢拦。 蔚兮被姬恒带着,直接入了红袖招的主楼,到了最大的雅间。 刚要进门,蔚兮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九爷,好久不见了。” 韩礼长。 蔚兮从姬恒的身后伸出头,好奇的看向了韩礼长。 韩礼长看到了蔚兮,眼睛冒光:“小姐也在。” 姬恒一把将蔚兮的头按了回去,然手将韩礼长掀一边去,拉着蔚兮进了房间。 “小姐在这里或许不合适,不若跟礼长到外面喝茶。”韩礼长好心的提醒姬恒。 姬恒理都不理。跟你一起喝茶,才不合适。 到了里间,蔚兮看到了那天出现在烟如柳房间的雍容女人。 雍容女人端坐在垂纱后面,屋中燃着清香,隐约能掩盖药味。 姬恒直接在外间的榻上坐下:“是魏老没有把爷的话传达到,还是您当爷的话是耳旁风。” “殿下的面子,本尊还是要卖的,但下面的人,总有两个不听话的,瞧不得本尊受委屈,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看到本尊刚失了孩儿的份上,多多包涵。” 女人说话间,有侍女给姬恒上茶。蔚兮站在姬恒的身后,瞧着侍女面无表情,动作利索,走路无声,便知侍女也不是泛泛之辈。 “您失了孩儿,跟爷没有关系,但您的狗咬了爷,就跟爷有关系了。”姬恒直接开门见山,“敢做爷的人皮面具,您当爷死了呢?还是觉得爷离死不远了?” “为了殿下的安全,我们不得不多做准备,万一事发,也好有人李代桃僵,替殿下去死不是吗?” “爷死了就死了,不需要任何人替,您的好心爷心领了。把人交出来,丑儿对爷下手设迷阵的事情,爷可以不追究。”姬恒说着,拿过了手边的茶杯逛了逛。 垂纱后面的女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还是交出了一个二八年华的貌美女子。 “东霞,本尊护不住你,你自跟九爷去吧,是死是活全凭九爷做主。” 东霞听了雍容女人的话,便对着姬恒叩头:“请殿下垂爱。” “您手挺长,千面堂的人,您也能伸进去。”姬恒放下了杯子。 雍容女人开口:“若是不能,怎配和殿下在此喝茶。” “嗤。”姬恒嗤笑起身,“后会无期。” 姬恒大踏步朝外走的时候,自然的牵走了蔚兮,东霞从地上起身,跟了上来。 蔚兮回头,垂纱后面那端正的身影依旧高坐,微风吹过,掀起了一条缝儿,蔚兮能看到女人紫色华丽的衣摆。 出了红袖招,夜市已经摆上,姬恒带着蔚兮随街入了一家汤面摊。 “念在你穷的份儿上,爷就勉为其难的随便吃点。”姬恒要了两碗面。 “还有一个人呢。”蔚兮看着站在一边的东霞,提醒。 姬恒:“死人,吃多了浪费。” 东霞听了这话,脸色未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蔚兮看了看荷包,多要了一碗面,让东霞坐到一起吃。 “小姐不若再多要一碗面。”韩礼长音至人也到,坐到了蔚兮的旁边,笑着看着蔚兮,“小姐走的倒快。” “滚!”姬恒排斥韩礼长的靠近。 “大家都是熟人,何必见外。”韩礼长笑着看着姬恒,“在下可是为了解决九爷的难题而来的。” 姬恒耷拉着眼皮,冷漠的瞅着韩礼长。 面摊上,因为多了韩礼长和姬恒,不少女人开始围了上来,周围的桌子都被坐满了。在众多女人暗送秋波的环境下,姬恒低头不紧不慢的吃面,画面堪称美。 韩礼长用饭同样优雅,比姬恒更添一分妩媚。蔚兮看着两人,实难下筷。真是,明明自己才是女孩子,怎么活得比两个男的还不如。 姬恒将碗中的肉夹给了蔚兮:“多吃点,长点肉。” 习惯了姬恒给自己夹菜,蔚兮自然的夹起来就往嘴中送。 “小姐多吃点。” 蔚兮看着韩礼长给自己夹的肉,顿时呛了起来。什么情况,她们没有这么熟。 姬恒夹过了韩礼长给蔚兮的肉,塞到了自己的嘴中:“不吃给爷吃。” 韩礼长笑:“九爷不吃,在下效劳。”于是将蔚兮碗中,姬恒给蔚兮的肉,全部夹到了自己的碗中。 姬恒磨牙。 韩礼长笑。 在两人电闪雷鸣的眼神交替中,蔚兮静静的吃面。 第378章 道理 在韩礼长和姬恒的针锋相对,周围女人们艳羡的目光中,蔚兮平静的吃完了手中的面,然后看向了一动不动的东霞。 东霞也是美人,和东珠的刚硬不同,东霞更添娇柔,杏眼含雨,双唇含珠,瓜子脸秀气小巧。 似是发现蔚兮打量她,她抬头看了看蔚兮,然后面无表情的将眼神挪开。 姬恒和韩礼长太惹眼,面摊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姬恒囫囵吞枣的吃完面,拉上蔚兮便走。 在姬恒的手牵上自己手的刹那,蔚兮能感觉到周围的女人们倒吸凉气,并羡慕嫉妒并愤愤不平的眼神扫来。 她听到有人愤怒的冲她喊:“你这丑女,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搭两位俊秀的少年。” 一声起,无数声应和。 “就是就是,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 “你看她的眼睛,媚里媚气的,定是专门用来勾搭男人的。” 蔚兮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媚里媚气的?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姬恒抱在了怀中:“是爷死皮赖脸粘着她,闭上你们的臭嘴,一群丑女!” 因为姬恒发声,周围忽然鸦雀无声。 在众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姬恒带着蔚兮彻底消失在了人群中。 众女反应过来之后,羞愤不已,愤愤不平,都开始骂姬恒眼瞎。 蔚兮坐在附近的房顶上,听着远处女人们的叫骂,不由笑:“她们骂你眼瞎。” “你生的丑,还怪爷眼瞎。” “你才丑。”蔚兮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当成空气?”韩礼长笑着,适当插话。 姬恒看了一眼自觉蹲在三步开外的韩礼长:“为她而来?” 韩礼长笑:“在下帮九爷处理掉这个人,九爷是不是要付出点什么?” 姬恒漠然的盯着韩礼长:“爷可以自己处理。” “别。”韩礼长露出了狐狸爪子,“万事好商量。” “我太子哥哥有个女人是她的亲姐姐。”姬恒看着韩礼长,“要不看住了她,要不送她上西天。” “九爷当真如此绝情!”东霞忽然上前,原本没有情绪的眸子,这会儿看着姬恒,涌上了泪花。 蔚兮看了看姬恒,又看了看委屈哭的东霞:“老相好?” 姬恒瞪眼:“什么老相好!爷很洁身自好的!” “九爷若肯收东霞,东霞日后愿为九爷效劳,这天下,只需一面,给东霞一点时间,东霞就能制出那人的假面,九爷收了东霞,还有千面堂帮九爷办事,岂不一举两得。” “爷不需要制造假面,千面堂帮太子哥哥办事便好,爷不稀罕。”姬恒起身,皱眉看向了东霞,“日后再敢做爷的脸皮,爷剁了你的手!” “你现在垛好了,不然日后我叫天下人都顶着你的脸行走。”东霞委屈极了,眼泪都落了下来。 姬恒脸色铁青。 “我为了你,离家出走,为了见你一面,从京城跟到了临安,又从临安跟到延陵城,现在好不容易利用仙女阁,到了你的身边,你还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哪里不好!” 东霞说着,突然指向了蔚兮:“她这个丑八怪,凭什么得你垂青喜欢,得你大庭广众的说你黏的她!” “凭她丑!”姬恒冷漠的看着东霞:“看在太子哥哥的面子上,这次爷饶你性命。仅此一次!” 姬恒说着,牵起蔚兮的手就要走。 “九爷为何如此绝情!”东霞跟了一步,“东霞也是无数人追捧的姑娘,哪里就比不上这个丑女人。” “你不需要跟她比,你自有你的好,她自有她的好,爷就是不喜欢你的好,只喜欢她的好,没道理可言。” 蔚兮的心猛然一动,恍然想到了话本上说过,情爱一事,没道理可言。 可他们之间,又不是在谈情说爱,他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啊。 “不信,不信,我不信,京城那么多的贵女,各个比她艳丽多姿,你一个都没有看上,千挑万选只选中了这个丑女人!”东霞摇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姬恒,眼泪更是哗啦啦的往下掉。 “爷不需要你信。”姬恒无所谓的态度,更是让东霞难过。 忽而,她将眼神投到了蔚兮的身上,目露凶光,凶神恶煞。 蔚兮莫名。看我干什么? “书上说,嫉妒使人丑陋。” 听了蔚兮的话,东霞更是气的头晕。 在东霞杀人的眼神中,姬恒带着蔚兮飞走了。 “不要看了,再看也不属于你。”韩礼长起身笑着看着东霞,“你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他可以饶你一命,接下来怎么活,便由在下教你了。” 东霞冲着韩礼长便是一阵怒吼:“谁要你教,要命一条,随时拿去!” “也可以,在下有一百种方法取人性命,你想要剧痛无比的,还是不痛不痒的死法?” 韩礼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软飘柔,但这一刻,在东霞听来,却透心凉。 她方将眼神投放到韩礼长的身上。 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姬恒的身上,到仙女阁也是为了学习女人的魅惑之术,勾搭姬恒,这段时间,在延陵诚,她听说仙女阁的大人物来了,还带着一个貌美的大夫,眼下瞧着韩礼长,才发现,这个貌美大夫,果真貌美。 韩礼长笑:“你考虑好怎么死了吗?” 东霞脸色一变,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敢走三步,在下就要你一条腿。” 东霞不停,三步之后,右腿嗖然没了知觉,整个人啊的一声掉下了房顶,滚到了楼下的鸡笼里,染了一身的鸡屎。 韩礼长落到了不远处,抬袖掩鼻:“千面堂最具天赋的小姑娘,堂主的小女儿是吧,姬恒眼瞎,但是在下慧眼识珠,你可以选择跟在下走,还可以继续刚才的选择。” 千面堂在江湖颇有威名,东霞几乎娇生惯养长大,何来今日这般狼狈,又羞又愤,苦恼难受,哇的哭了出来。 远处,姬恒带着蔚兮趴在檐上,偷偷的看着韩礼长和东霞。 瞧见此幕,姬恒语重心长的提醒:“人不可貌相,男人最主要的是内在美,不要只看外在美,外在美能当饭吃吗?不能!外在美多半是内在恶的掩饰。” “你看这个韩礼长,生的美吧,比有些女人还美,可干的事情,是不是太恶毒了。”姬恒唾弃,“女孩子天生爱美,怎么能让女孩子滚的浑身都是鸡屎呢。” 第379章 不行 “你不还想着要人家命呢吗?”蔚兮好心的提醒。 “那是因为她竟然敢打爷的主意!”姬恒瞪着蔚兮,“对爷来说,她就是个坏人!” 蔚兮觉得姬恒说的不对:“她应该是喜欢你,怎么会是害你。” “喜欢爷就制作爷的假面?要是她找个男人戴上爷的假面,到处招摇撞骗,到处干坏事,爷怎么办?”姬恒皱眉看着蔚兮,“搁在旁人身上,爷早取她性命了。” “就是因为看在太子的份上,你才放她一马的?” “何止。她和你家东珠是一家的,不知道和你家东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分,要是有,爷取了她的命,你家东珠生气该如何?”顿了顿,姬恒又补充,“毕竟是我们家阿宁第一个亲的女人。” “那是喂药,是意外,不要诋毁东珠的名誉!”蔚兮立马纠正。 “阿西,你懂什么是名誉!”姬恒嗤之以鼻,“还跟爷提什么喜欢,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蔚兮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就是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人,日思夜想。” “狭隘!”姬恒纠正,“喜欢不是嘴上说说的,要看他做了什么!” 蔚兮看着姬恒,没说话。 “这个东霞说喜欢爷,但是做的却是对爷有害的事情,这是喜欢吗?不,这是残害!”姬恒好心的教导,“喜欢是希望对方好,是给她好处,是护着她,什么都念着她。” “日后若有男人说喜欢你,你记得,不要看他说,说的天花乱坠,没有一件事情做到的,那是骗子!要看他实实在在为你做了什么!” “最好的男人,是教你进步,让你变得更好,危急时刻舍生忘死只为你的男人,是遇事不逃避,勇于承担,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 蔚兮看着姬恒滔滔不绝的说,心咕咚咕咚的跳着。她身边似乎也有个这样的好男人,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愣什么,爷教你怎么分辨男人你听到了没!”姬恒有点忧愁的看着蔚兮。 “听到了。” 姬恒嫌弃的将脸转到一边:“真是。”到了东宫活不到一天的傻子。 姬恒起身,抱起了蔚兮:“走啦,事情处理完了,找个地方吃好喝好,歇歇,咱们要干活挣钱了。” 蔚兮顺手搭上了姬恒的脖子:“东霞给韩礼长可以放心吗?” “交给好人爷不放心,但是交给坏人,爷吃嘛嘛香。” 姬恒带着蔚兮入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蔚兮皱眉:“两间房。” “你这个小奴婢,哪里有你发言的权利!”姬恒皱眉看着蔚兮,“再说了,咱有钱吗?” 掌管财政大权的蔚兮看着有点瘪的荷包,最后妥协:“一间下等房吧。” “下等房?”姬恒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掌柜的看着姬恒和蔚兮穿的也不是很破烂,也吃惊,“确定下等房?” “嗯。”蔚兮说着,拿出了碎银子,要了一个客栈最差的房间。 掌柜从之前的客气,变成了板着脸,收了钱,面无表情的让小二送姬恒和蔚兮去房间。 姬恒捂着鼻子,看着最靠近马棚的房间,一脸嫌弃:“不行,爷死都不在这里住!” 蔚兮又换了一件距离马棚远的下等房,然后逼着姬恒住了进去。 更让姬恒无语的是,便宜的房间,膈应效果也是一级的差。 蔚兮和姬恒一人裹着一条被子,眼下,蔚兮听着隔壁房间的床吱呀吱呀的声音,看向了姬恒:“地在震吗?” 姬恒抬起手,帮蔚兮堵上了耳朵。 堵上了耳朵之后,蔚兮听不到声音,仔细感应,发现地并没有在震。 那问题就出现在隔壁房间的床上了。 “许是隔壁有人做梦了。”蔚兮说着,抬起手,帮姬恒把耳朵也堵上。 姬恒受宠若惊,反应过来,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浅笑。 然而,隔壁更猖狂了。咯吱咯吱的床响声,变成了咚咚咚的撞墙声。 姬恒和蔚兮的床是贴着墙放的,虽然堵上了耳朵,但固体传播声音更大。气的姬恒跳起来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裹上被子,闭上眼睛,跟蔚兮道了一句:“睡吧。” 然后,直到睡着,蔚兮再也没有听到隔壁有响动。 翌日,蔚兮退房,姬恒跟在蔚兮的身后。前面有对年少的夫妻也在退房,站在前面的男人,笑着回头,要牵着自己的妻子走,忽然看到姬恒,吓得腿一打弯,险些没站稳。 蔚兮诡异的看了姬恒一眼,岂料那妻子同情的看了自己一眼。 “看什么看!”姬恒冲着那男人吼了一声,那男人吓得拉着妻子拔腿就跑。 许是想到了自己昨晚正高兴的时候,被姬恒打断的仇,跑到了门口之后,他转头冲着姬恒啐了一口唾沫:“长得人模狗样的,却不行,你就嫉妒吧!”说完,撒腿就跑。 姬恒当场脸色铁青。 蔚兮一边退房,一边看了姬恒一眼,发现姬恒脸色不好,不由安慰:“没事的。” “什么没事的,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就接话!”姬恒半条命都气没了。 “不知道啊。”蔚兮看着姬恒,“总不能人家说你,我也说你。” “你!”姬恒一口气憋在了心口,气的双眼发黑。他真是脑子有病,才带着这个丑东西一起。 “这种事情,夫人不该搭话才是。”掌柜的看着蔚兮,又小心的看了看姬恒,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么俊俏的少年郎,会和这么一个丑姑娘在一起了。 蔚兮不明所以,索性不再说话。 退了房,跟姬恒离开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掌柜的感叹一句:“可惜。” 姬恒有什么可惜的? 她狐疑的看向了姬恒,正对上姬恒那双嫌弃的眸子:“看什么看,人丑眼也丑。” 她的眼很丑吗?不是媚里媚气的吗? 这一刻,她想要买块镜子随身带着了。 但是手中没银子了。 所以......她看向了姬恒:“你不是要带我挣钱吗?我们做点什么生意呢?你会什么才艺吗?要不我们街头卖艺?” 灵光一闪,蔚兮想到了一个生财之法:“要不我们乞讨吧,你又这么招女人喜欢,肯定有人愿意给你钱。” “你怎么不逼着爷去卖身!”姬恒愤愤的看着蔚兮,“爷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蔚兮想了想,狐疑的看向了姬恒:“乞讨,跟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两回事吧。” “那些女人要是对爷动手动脚呢,比如摸摸,亲亲,搂搂抱抱的。” 蔚兮想到红灯楼中的那些姑娘。 最后停下了脚步,指着远处一个蹲在墙角的乞丐:“你说的应该不是乞讨吧,这才是乞讨。” 第380章 杂碎 一炷香后,姬恒被蔚兮放到了墙角乞讨。 一开始没有女人上前搭话,但是到了后来,姬恒被人围观了。 蹲在远处的蔚兮,想着这下姬恒应该能讨到一些银子吧,下一刻,她发现姬恒那边打起来了。 她连忙赶过去,就发现几个男人,被姬恒踩在脚底下。 “说,谁不行!”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是我不行,我不行,爷爷您一夜七郎。”被姬恒踩在脚底下的人,连连求饶,说着一些蔚兮听不懂的暗语。 “不要让爷再见到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姬恒黑着脸,在人群中找到了蔚兮,然后上前牵起了蔚兮的手。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暴躁的姬恒,虽然语气不好,但是牵着蔚兮的动作依旧温柔。 围观众人见主角走了,便都散了。 蔚兮瞧着姬恒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还不是你害的!”提到这个姬恒就窝火,一肚子火无处泄。他堂堂昱王殿下,竟然被人说不行! 这事儿要是传到了京城,他还有脸? 而且,得伤多少女人的心。当然,不包括旁边这个女人的心,因为旁边这个可能不是女人。 “我说换我去乞讨,你不愿意。怎么能怪到我。” “乞讨就是个馊主意。” “怎么是馊主意,咱们以后还可以连本带利的报答回去。”蔚兮看向了姬恒,“让你去找韩礼长借钱你也不去,我去你也不许,让你去当铺,你也不愿意。” “眼下除了我这个法子还能有更好的法子吗?”蔚兮越想越觉得无厘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听爷的,你还想翻了天不成!”姬恒坚决捍卫自己的地位,“你说,你还能有什么赚钱的好法子。” “我去找韩礼长。” “你敢!”姬恒当街跳脚,“爷警告你,以后离那个韩大美人远一点,不止一点,要远很多很多点。还有不准跟他说话,他是什么人你昨天还没看出来么!” “我是去借钱,不要你去找东霞借钱。还有你应该还能认识一些其他的人吧!” “不行,不行,让人知道爷去借钱,爷还有脸!反正就是不准去借钱!”姬恒彻底抛出了不准去借钱的理由。 “你不是还有腰带玉佩什么的吗,斜对角有一家当铺。”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识货的人吗,再说了,要是传出了爷为了生存,去挡掉了自己的随身物件,爷想想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姬恒理由充足的拒绝。 那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蔚兮耸肩:“我去乞讨,你在一边等我。” “就你这丑样子,也能讨到钱?”姬恒嗤笑,指着远处一个端着破碗四处乞讨的人,“看到没,人见人嫌。”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蔚兮素来奉行行动主义,说着,便上前到了人多的地方,开始乞讨。 不,是借钱。 姬恒看着蔚兮的身影,笑笑,然后朝着一个背阴的墙角走去,墙角便蹲着一个乞丐,身形佝偻,似是要死了。 姬恒蹲到了乞丐的面前,将乞丐破碗中的一些碎银子抓到了手中:“您老蹲这儿不累?” 魏老笑呵呵的掀开了盖住脸的头发:“殿下什么时候发现老夫的?” “昨晚。”姬恒说着,眼神扫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殿下昨晚的行为,虽然告诉各路眼线您对蔚兮小姐的态度,保护了蔚兮小姐,但是会给您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魏老不由叹口气。 “还不是怪您!”姬恒一边将碎银子收入囊中,一边抱怨,“您亲自给她传了消息,她还敢放不知死活的人去招惹那个丑东西,她半点内力都不懂,能搁得住她们玩儿!” “还有,东霞是怎么回事,给千面堂的传个消息,管不好女儿,就当没生这个女儿,江湖规矩都不懂,爷饶她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 “蝶姬得宠,千面堂难免骄纵。”魏老摸了摸胡子。 姬恒切了一声:“秋后的蚂蚱!” “嗯?”忽然,姬恒转身看向了蔚兮的方向。 他虽然在跟魏老说话,但是精神力一直都在蔚兮的身上。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 眯了眯眼睛,他发现他没有听错。 只见蔚兮的周围围了六个身形消瘦,气质猥琐的男人。 他们说:“丑妹妹,你那个俊男人不行,你要是愿意跟哥哥们快活一下,哥哥们一人给你一个十个铜板,你看,下次可以带着你这个没用的俊男人去住个好点的房间。” 擦! 姬恒杀心起。 远处的蔚兮,皱眉看着围上来的人:“你们在说些什么?” “哟,瞧着这个语气,还是个雏儿呢。” “哈哈哈哈,不懂没有关系,哥哥们教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舒服舒服服。” “不对,不对,这第一次感觉不会很妙,哎呀呀,这坏事让我来,我先来,哈哈哈。” 卡的一声,大笑声戛然而止。 姬恒唇角勾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将手中被拧断脖子的人,丢到了地上:“谁第二个?” 剩下五人先是一愣,然后尖叫一声‘杀人啦’,四散逃跑。 “走什么,还没说谁第二个呢。”几个流氓,完全不是姬恒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姬恒丢做一堆。 姬恒唇角勾着浅笑,桃花眼弯弯的看着五人:“你们谁第二个?” 五人惊恐的看着姬恒:“你,你,你敢杀人!” “杀几个败类的权利,爷还是有的。”姬恒再问,“你们谁第二个?” 五人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尿都吓了出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眼瞎,爷爷您绕过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好人。”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有人带头给姬恒磕头,其余人也连连给姬恒磕头。 此地本就人多,很快聚集了很多人围观。 乡长也被人匆匆引来。 “这位公子,您当街取人性命,还请跟我们去县衙一趟。” 姬恒看着求饶的五人,笑着起身,看向了说话的长胡子乡长。 下一刻,剑光闪,五人人头血腥落地,引得周围人尖叫不已,更多人是落荒而逃,那乡长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姬恒拿出了腰佩:“爷微服,尽是遇上一些杂碎。” 第381章 眼熟 瞧见玉佩上雕龙镶‘昱’的字,长胡子乡长踉跄的后退一步,跪地就要拜。 姬恒抬手托起了乡长:“爷不喜欢张扬,剩下的您处理。” 乡长连连道:“九爷放心。” “冒犯爷,爷可以原谅,但是冒犯爷看中的人,就不可原谅了。”姬恒说着,收起了白凤银翎剑,“您忙,在下告辞。” “九爷慢走。”乡长恭恭敬敬的给姬恒行礼。 姬恒眼神一扫周围躲起来的乡亲们,吓得乡亲们顿时避过了眼神。 出了人命,此地不宜久留,姬恒便上前带过蔚兮的腰身,垫脚朝小镇外而去。 到了镇外,蔚兮捏着扁荷包,不由皱眉:“钱没借到,还伤了人命。” “死不足惜!”姬恒语气清凉。 蔚兮不知道姬恒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想到了那六个人表情猥琐,神态犯贱,便知道那六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便死了吧。 “现在怎么办?”蔚兮说着,上前拿过了姬恒的袖子。 姬恒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袖子:“男女授受不清,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不要对爷拉拉扯扯的。” 好像摸到银子的蔚兮,立马上前扯姬恒的袖子:“你是不是还有银子!” “有也是爷自己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果然有银子!”知道姬恒有银子,蔚兮只有一个想法,将姬恒的银子占为己有,因为姬恒花钱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 “强占他人财产,你这样是要被拿到官府的!” 抢不过姬恒的蔚兮,一个过肩摔将姬恒摔的四脚朝天,然后凶狠的骑上了姬恒的腰,抱着姬恒的袖子就是一阵掠夺。 翻过了袖子,胸口腰带也没放过。 最后看着只有二两的碎银子,蔚兮皱眉:“就这点儿?” “你坐够了没有!”姬恒龇牙,“可以从爷的身上下去了吗!” 蔚兮起身,忽然又坐了下去,重重的压得姬恒大喘了一口气。 “下次有银子记得上交。” 姬恒面容狰狞,咬牙切齿,一句话也没说,但是耳朵却渐渐的红了。 蔚兮瞄了姬恒一眼,然后起身,将从姬恒身上抢来的银子装到了自己的荷包中。 姬恒躺在地上,盯着天空朵朵白云,磨磨牙,半晌才压下红红的耳尖。 “咳咳。”有咳嗽声传到了姬恒的耳朵中,姬恒蹭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一扫四周,并未发现人影。 “这点钱也不够我们做生意的。”蔚兮还在想着怎么挣钱。 姬恒看了蔚兮一眼:“爷去如厕,你站着等爷。” “哦。”蔚兮不以为意,还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挣钱。 其实,他们眼下有一个很好的挣钱法子,那就是,开诊问病,但是姬恒没提,蔚兮也没提。 蔚兮之所以没提,一是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从婆婆那边学来的医术,是不是封国不传外人的医术,二来,寻医问药的人,本就遭受苦难,若非大富大贵之家,她不愿收诊金。 蔚兮回过神来的时候,姬恒还没回来,虽然姬恒没有回来,但是韩礼长来了。 韩礼长浅笑着看着蔚兮,语气一如既往的温软飘柔:“听闻小姐对毒的研究颇有造诣,在下想要请教一番。” “都是姬恒教我的。”知道了韩礼长的来处,蔚兮对韩礼长竖起了戒备的高墙。 韩礼长笑笑:“九爷倒是什么锅都舍得为你背。” 蔚兮看着韩礼长不言。 韩礼长知道,现在自己问蔚兮什么都问不出来,便识相的什么都不问。他从袖中拿出了上次被姬恒丢掉的玉佩:“你知道这块玉佩价值多少吗,就随随便便的丢了?” 不知道,姬恒丢的,总有姬恒的道理。 韩礼长见蔚兮不言,上前,将玉佩重新放到了蔚兮的手中:“有这玉佩,四国皇宫你都可以拜会。” “四国,皇宫!”蔚兮惊。 “嗯啊,在下不止戏唱的好,医术也蛮出名的。”韩礼长笑着看着蔚兮,“不要给九爷知道。” “包括封国吗?” “嗯啊。”韩礼长笑着,后退到了三步开外,拉开了一个对蔚兮来说相对安全的距离。 医术得有多出名,才有资格进入以医传国的封国皇宫。 “藏好了,不要再被九爷知道了,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在下。在下....先告辞了。”韩礼长说着,便要离开。 “就因为我长得像你的故人吗?” 韩礼长也不隐瞒:“是啊。”就是因为像。 “收下它,你便当全在下一个遗憾吧。”韩礼长背对着蔚兮,蔚兮看不到韩礼长脸上的表情,但是能听出韩礼长语气中的一丝落寞。 蔚兮握了握手中的玉佩,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有另外一块玉佩。 史春霖上次在临安的时候,给她的玉佩,可以换银子。 也就是这么个闪神的瞬间,她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推,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一支破风的弩箭带着刺人的劲风,从脸前划过。 还未及站稳脚步,劲风又从侧面袭来。 t,为什么总是有人想要谋害她。 蔚兮刚想祭出匕首抵挡,身子就被一股大力往一边扯去,紧接着锵的一声,然后响起了一个女声吃痛的惊叫。 蔚兮站稳了身子,便看到面露怒容,捂着自己胳膊,愤怒的盯着韩礼长的东霞:“一个丑女人哪里好,值得你们一个两个舔着脸上来示好!” 韩礼长依旧笑眯眯的,语气温软:“脾气好。” “你!”东霞气的捡起地上的剑,指着韩礼长,“本小姐脾气差,脾气差你还强迫本小姐留在你身边干什么!有本事你放本小姐走!” “留你是因为在下慈悲为怀。” 东霞气,打不过韩礼长,转头就运长剑削向了蔚兮。 因为刚才毫不客气的致命偷袭,蔚兮对这个东霞半分好感都无,扬起手中的匕首便对了上去。 韩礼长本打算拦,但是看到蔚兮的出招后,停下了阻拦的动作。 有点眼熟的十三式擒拿手。 东霞右手刚才被韩礼长震的提不起力气,眼下对上蔚兮,纵然有内力傍身,也抵不过蔚兮的毒。一把匕首,四根银针,不出十招,东霞武器脱手,整个人倒了下去。 蔚兮的匕首停在了东霞的眉心:“我跟你无冤无仇,昨晚还拿出我为数不多的银子请你吃面,何故对我下死手!” 东霞抬头,死死地盯着蔚兮,脱口骂了一句:“贱人!” 蔚兮扬手一掌,啪的打在了东霞的脸上。她不是包容天下人的佛陀,什么都能容忍。 第382章 有意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东霞挣扎着想要起身跟蔚兮打,却使不出力气。 蔚兮看着东霞,懒得再问为什么:“有病就吃药,不要出来乱咬人。” “你这个丑女人,人人唾弃的丑女人,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你这样丑,跟九爷在一起难道不自卑吗,不要脸的贱人,你是如何勾搭九爷的,我迟早弄死你!” 东霞性子野辣,用一种你不弄死我,我一定弄死你的表情,恶狠狠的看着蔚兮。 有那么一瞬间,蔚兮很想解决掉这种‘隐患’。但是想到东霞能在姬恒的手中躲过一劫,许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有再理会东霞,歪头看向了韩礼长:“现在,她归你管?” 韩礼长笑着盯着蔚兮:“目前,是归在下管。” 东霞插嘴:“放屁,谁归你管!” “下次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蔚兮皱眉看着韩礼长。 东霞插嘴:“谁要你客气,有本事不要用毒,有本事等我身体恢复了打!” 韩礼长笑:“好,下次她用哪只手动你,在下就垛她哪只手。” 韩礼长说话,东霞脸色一白,顿时不敢插话。她知道韩礼长说道做到,不畏任何人。 蔚兮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朝旁边站了站。姬恒走的有点久,怎么还不回来。 “天不太好,你要不要伞?” 蔚兮看了看天,有云遮阳,是不太好。 “到什么地方还给你?” “不用还。”韩礼长至始至终,对蔚兮的态度都是眉眼含笑,语气温软。 有马车来接韩礼长,韩礼长从马车上取下了一把伞给蔚兮,然后取下了蔚兮封在东霞身上的银针还给蔚兮,带着东霞乘车走了。 韩礼长和东霞走了不久,天便刮起了大风,雨点不一会儿便打了下来。 姬恒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蔚兮裙摆湿了大半,抱着伞,真的站在原地等他。 蔚兮感觉身后有视线,转身便看到有马车徐徐过来,马车帘子被掀,里面有张熟悉的脸。 她连忙上前爬上了马车。 “不要把爷的马车弄的到处都是水,裙子上的水拧干净,这个给你,油纸,铺上,别湿了马车中的垫子。” 一上车,蔚兮就受到了姬恒的嫌弃。 “要不是你让我在原地等你,我也不会被雨淋成这个样子。”蔚兮坐在马车门边,对姬恒的嫌弃行为,表示唾弃。 “爷还让你离韩大美人远点,你怎么不听话!”姬恒说着,指着蔚兮的伞,“别说不是他的,这天下只有他有病,喜欢用纯白的伞,丧里丧气的!” “要不是韩礼长好心给我一把伞,我现在浑身都湿透了。” “湿透了就湿透了,爷给你准备衣服了!”姬恒说着,拿过了一边的包裹,“你自己换,还是要爷给你换!” “我自己换。”蔚兮拿过了包裹,“你去哪里了,哪里弄来的衣服和马车?” “抢来的!”姬恒说着,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蔚兮,让蔚兮换衣服。 蔚兮撇嘴,开始解腰带,换干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驾车的有意的,蔚兮刚把贴身的裤子脱掉,马车一个趔趄,害的蔚兮重心不稳,直直朝姬恒扑去。 姬恒五识灵活,感觉到有人来袭,立马伸出了双手,去扶蔚兮。 可是看到蔚兮那光溜溜的大腿,扶哪里也不是,最后双手无处安放,自诩君子的姬恒,结结实实的被蔚兮压在了身下。 “嗷,唔!”姬恒表示,压一下无所谓,但你不要不穿衣服的压,还大呲啦的扑上来压,压哪里不好,非要选择某不可描述的地方结结实实的压,他是个正常的大男人呀。 蔚兮撑起了身子,看向了身下哀嚎的姬恒:“你没事吧!” 姬恒缓缓的并拢了双腿,然后微微的曲起腿,侧身:“爷没事,你快点穿衣服吧。” 面上平静无比的姬恒,心里却在磨牙。 他肯定,赶车的魏老是有意的! 蔚兮看着姬恒状态太过平静,有点不正常,穿上了衣服,然后看向了姬恒:“你怎么样?是不是压到了哪里?” “没有,穿好衣服就把自己的湿衣服收拾好了,你弄上水的地方,都给打扫干净了!”姬恒说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慢性自杀,自虐狂,形容的应该就是他。 蔚兮收拾好了之后,再次上前:“你真的没事吗?” 姬恒彻底的背对着蔚兮。 “我应该没有重到压坏你的程度吧。”蔚兮说着,靠在了马车壁上,长长的叹口气。 雨下了一天,到了驿站,天已经黑了。 下了马车,蔚兮才发现驾车的是魏老。魏老笑着给蔚兮行礼:“小姐。” 蔚兮二话不说,开口就问:“带银子了吗?” “没有带银子的习惯。”魏老笑呵呵。 “不带银子?”蔚兮看向了姬恒。 魏老解释:“老夫等人出门在外,没有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 蔚兮进门咨询了一下,她们的银子在驿馆只够吃顿晚饭。 蔚兮出门后,看向了姬恒:“你不是说带我做生意的吗?” “现在爷改变主意了。”姬恒靠在门口,一副反正你养我的无所谓表情,“爷饿了。” 蔚兮肉疼的抠出了两碗面的银子,递给了姬恒。姬恒一碗,魏老一碗,她等下要碗汤好了。 “这点银子够你吃啊!”姬恒一把抢过了蔚兮手中的荷包,头也不回的进了驿站。 “省着点花。”在蔚兮紧巴巴的眼神中,姬恒将为数不多的银子挥霍一空,他们彻底没钱了。 用完饭,姬恒和魏老坐在桌边回味美味,蔚兮蹲在门口看着渐大的雨势,重重的叹口气。 难道真的要逼良为娼。 魏老看着蔚兮萧条的身影,叹口气:“殿下,您直接跟蔚兮小姐谈多好,非要逼蔚兮小姐自己开口。你看蔚兮小姐难为的。” “爷是要做生意,不是要开善堂,爷跟她提还有说话的主场?”姬恒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跟蔚兮小姐您也这么计较?” “她看银子比看爷还重,为了银子竟然让爷去乞讨,十恶不赦!”提到乞讨时遇到的事情,姬恒就气的鼻子喘粗气。 “还有,竟然将爷的话当很耳旁风,趁着爷去办事,跟韩大美人不清不楚,天知道韩大美人在打什么鬼主意!”提到韩礼长,姬恒头疼,“这次真是一反常态,竟然逗留这么久不回去。” “捕风儿处并未发现不妥。” “轻易被发现,他就不是韩大美人了!” 姬恒和魏老在窃窃私语咬耳朵的时候,蔚兮权衡利弊,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383章 挖坑 她起身气势很足的朝姬恒走去。 “我们连夜启程走吧!”蔚兮决定用史春霖给她的玉佩去支点银子用,等她有钱了,再还给史春霖。 “去哪里?” 姬恒拿出了史春霖给她的玉佩:“去有史家药铺的地方。十三哥说,用他的玉佩可以支银子花,一次性好像可以支五十两,等到我有钱了,再还给十三哥就行了。” “史十三。”姬恒看着蔚兮,微微眯了眯眼睛,“什么时候给你的玉佩?” “以前在临安城的时候。”蔚兮说着就要收起玉佩,姬恒抢先一步拿过了玉佩,在手中摩挲了一翻。 早就知道史春霖那看起来傻傻的小子,一肚子的坏水,竟然背着他给丑东西好处。辛苦在湖州府的的时候,成功将他嫁出去了。 姬恒摩挲完手中的玉佩,将玉佩重新放到了桌子上:“天下人皆知史家公子的玉佩可以再史家药铺支取银子,所以经常有人仿制史家公子的玉佩,去史家药铺骗钱,你确定你的玉佩是真的?” “史十三给我的还能有假?”蔚兮将腰佩踹到了怀中,然后朝外走去。 姬恒看着蔚兮的背影,嗤笑一声。真的,他也能给变成假的。 连夜赶路到了第二天傍晚,疲惫不堪的三人在长水城找到了挂着史家族辉的药铺。如姬恒所料,拿着玉佩去借银子的蔚兮被人拿着扫把赶了出来。 “人丑多作怪,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赶她出来的伙计,还将她拿去支银子的玉佩丢到了地上,使劲的踩。 令蔚兮惊愕的是,玉佩被伙计拧碎了! “我们家公子的玉佩上,有史家独有的印记,你这玉佩上不仅没有印记,而且一踩就碎,还想冒充我家公子的旧识来骗银子,啊呸!” 在伙计的唾弃声中,蔚兮捡起了被拧碎的玉佩,朝马车走去。 刚掀开帘子想要上马车,一股子嫌弃扑面而来:“银子呢?” “十三哥怎么可能给我假的玉佩。”蔚兮看了看手中的碎玉又看了看姬恒。 “嗤!”姬恒用一种看你一眼都嫌弃的表情,表达自己的不满,“怎么不可能,人不可貌相。史家的人都要小心!” 蔚兮无言以对,叹口气垂下了眉眼。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赶车的魏老适当的加把火。 别无他法的蔚兮看向了姬恒:“要不,我们开诊吧。” 见到鱼儿上钩,姬恒欲擒故纵:“开义诊会拖我们回京的日程,而且这天下有数不尽的人需要问诊看病,各种疑难杂症,你一头扎进去,这辈子估计都到不了京城。” “开收钱的诊堂。”蔚兮也不好意思一直问姬恒要钱用,能想到靠自己本事赚钱的,只有这个法子。 “开堂问诊,必要本钱,你有?”姬恒挑眉。 “你借给我一点。” 鱼儿上钩,姬恒眯眯眼睛盯着蔚兮:“你还记得你曾经要爷帮你取薛翠花的命时,许给爷的条件吗?” 蔚兮赶忙在记忆中搜了搜,当初大牛庄被端,她一心要报复薛翠花,似乎是跟姬恒聊过这个话题。 “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蔚兮总感觉姬恒在给她挖坑,坚决拒绝往里跳。 姬恒眯眼不语,用一种静静的看你秀的眼神,看着蔚兮。 蔚兮心虚。当初,若非姬恒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她欠姬恒的何止是一个许诺。 明知姬恒有坑,蔚兮还是选择了往里跳:“说吧,你又想我帮你干什么?” “什么叫又,搞得像是爷经常奴役你似的。”鱼儿上钩,姬恒心中雀跃,面上却端着姿态,“爷暂时借点钱给你,让你养爷。” “然后呢?” “然后你去赚钱,还爷的钱啊。” 蔚兮挑眉:“开堂问诊需要很多的银子,而且,咱们可能要在某地逗留一段时间。” “爷给你出资,但是有利一九分,爷九你一。” 马车外面蹲着的魏老听了自家殿下的报价,直叹:黑心。 果然,蔚兮不愿意了:“是不是有点少了。” “你知道爷要投入多少成本吗,就嫌少?你是纯盈利,只要进账就可以赚钱,但是爷多少年才能收回本,爷自己心里都没底。”姬恒说着一脸肉疼。 “而且,爷又不是什么贪官污吏,只是表面上看着有点银子,实际上很穷的,就连逛花楼都没有银子找女人,你能体谅一下爷为了帮你挣钱,付出的什么心情和代价吗?” “我总觉得,我是在帮你挣钱。”蔚兮不傻,只是对姬恒,不想算的太明白。 “你竟然那样想爷。”姬恒岂有此理的看着蔚兮,“爷对你不好吗?爷之前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对你尽心尽力的保护,有求必应,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现在就为了二两银子跟爷计较?” 蔚兮心中排诽:不止二两银子。 “等爷收回本,咱们二八分,好吧?”姬恒表现出了耐心快要消耗完了,并实在是对你没办法宠溺眼神。 蔚兮念着旧情,心软:“好吧,但是要白纸黑字的签好。” 姬恒就怕蔚兮不签,将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拿了出来:“看好了就按手印。” 契约内容很简单:即日起,任劳任怨的跟姬恒一起是开堂问诊挣钱,姬恒出钱占股八成,丑神医出力占股两成,约成不改,签订即效。 下面还有日期。 “为什么我是丑神医?” “要不你给改成魏蔚兮,爷更开心。” 蔚兮才不改。万一以后姬恒压榨她,用丑神医这个名字,她还有赖账的机会,但是用魏蔚兮这个名字,赖都赖不掉,而且还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蔚兮签好之后,姬恒叹口气:“爷的银子哟,又要如流水般的没喽。”姬恒说着,也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一式两份,咱们各自收好。”姬恒给了蔚兮一份,蔚兮小心的叠起来,然后装进了自己的荷包。 姬恒看着蔚兮对契约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好笑。被骗了还帮人数钱,真是傻到家了。 前一秒刚在笑,下一秒姬恒就板起了一张脸。 这么傻,到了京城之后,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 只可以爷欺负,别人都不可以欺负。 姬恒想着,看向了蔚兮。蔚兮收好了契约,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看什么?”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史春霖这个不靠谱竟然拿假玉佩给我,白瞎了我小心翼翼的藏了这么久,咱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现在也没钱。” “你看你,连爷都养不起,要你有何用。”姬恒说着,从马车的角落中摸出了一个盒子,丢到了马车上的矮几上。 蔚兮伸出了一只手去摸盒子,忽然发现盒子有点沉, 两只手拿过,打开一看,蔚兮惊呆了:“这么多....金子!” 第384章 口水 “借给你养爷的,两分利。” 银子在手,万事无忧。蔚兮抱着怀中的盒子,质疑的看向了姬恒:“为什么我要养你?” “难道要爷天天养你?”姬恒质疑的看着蔚兮,“你是爷什么人?” 过命的交情。 但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能总让姬恒养自己。 礼尚往来。 蔚兮不舍的放下了怀中的盒子,取了一锭金子出来:“我就借这么多。” “我们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魏老年纪一大把了还给你当车夫,你不应该请我们吃点好吃的吗,这点钱塞牙缝的都不够,你不会还想请我们吃面吧!”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你爱吃不吃!”蔚兮说着,就要下车去找吃的。 姬恒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你想要虐待我们不成,我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相处了,魏蔚兮,你是不是太抠门了。爷还能跟你这种忘恩负义,不懂投桃报李的人做生意吗?” “我没钱,只能请的起面!”蔚兮瞪着姬恒,“到了京城,问我爹要钱,请你们吃好吃的!别想忽悠我借钱!你有钱,你想吃好吃的,自己吃去!” “你现在有钱借,为什么不能不能借钱请爷吃顿好吃的,以后挣钱了,爷从你的占股里面扣你今天借的钱,爷到京城之后,请爷吃饭的人多了去了,能排上你!” 蔚兮用一种果然如此的态度看着姬恒:“你果然是想要赚我的钱!我还能跟你这种斤斤计较,算计我这种跟你有过命交情的人做生意吗?嗯?” 蔚兮的逆思维上来,气的姬恒瞪眼:“过命交情的人!你充其量就是个有过命交情的奴婢!侍女!丫鬟!你现在的身份是丑神医,别忘了你卖身给爷了!” 提到这个,蔚兮恍然:“我是你的侍女,凭什么要养你,就算是养,也应该是你养我才是!” 反应过来的蔚兮,一把捞起矮几上的盒子,然后将一盒金子全部都塞到了自己的手中:“是你养我才是!”说着,甩下了姬恒,下车了。 姬恒看着微动的车帘子,哭笑不得。 “明明之前还像个傻子。” 下了马车,他循着蔚兮的身影而去。 魏老伸了一个懒腰:“殿下,老夫先回去了。” “让您不要跟来,您非要亲自跟来,累坏了吧。”姬恒说着,将刚才的契约给了魏老,“若再派人来,全部,杀无赦。” “凡有阻殿下大业者,绝不姑息,即便是盛和尊主也一样。而且,殿下上回回去灭了盛和尊主的十二卫,她现在恢复元气都难,怎么可能还敢对殿下出手。” 魏老说着,笑眯眯的将契约收入怀中,然后看向了姬恒:“韩公子将雪行令给了小姐。” “不是被爷丢了吗,又送了过来!”姬恒龇牙,“向来事事不理,这回什么都想要插一脚,真是!” “韩公子所行定有目的,殿下不可不防。” 姬恒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转身去找蔚兮。魏老驾着马车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蔚兮,正坐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里面,耳边有人重复的,正是刚才姬恒和魏老的对话。 韩礼长笑着看着蔚兮:“九爷所行,迷端重重,而且,还可能瞒着你一些事情,小姐难道不该防吗?” “为什么要防。”蔚兮静静的看着前来挑拨离间的韩礼长。 韩礼长笑:“他将你带入了险地。” “他杀那个尊主的十二卫,让魏老对再来伤害我的人杀无赦,是为了护我。”蔚兮看着韩礼长,“我一直知道姬恒有事情瞒着我,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以前我觉得姬恒可能会害我,但是今天之后,我更安心了。”蔚兮说话间,小二开始上菜,“他在替我避险。” 韩礼长失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九爷道行深呢。” “我身边从来没有断过危险,但是有姬恒在,我身边的危险从来没有危害到我。”蔚兮看着韩礼长,“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挑拨的了的。” “挑拨?”韩礼长有点伤心的重复了这两句话,半晌看着蔚兮,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其实,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醒她,不要跟姬恒走这么近。 “以前也有人挑拨我和姬恒的关系。” 有史言清为戒,再有韩礼长对她示好的古怪行为,以及现在的挑拨行为,蔚兮已经将韩礼长从漂亮哥哥的名单中,挪到了漂亮的怪哥哥名单中。 韩礼长失笑,还想说什么,眼瞅着是姬恒找了过来,话锋一转,叹口气:“这家伙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一个十足十的坏人。”姬恒人还没走近,就开怼,“你不是新收了一个伙计吗,不去管教你家那个不听话的伙计,到处勾搭人家的侍女!赶快滚,有多远走多远!” 韩礼长笑笑:“在下可是来告别的,盛和尊主那边被您一刀切死,狼狈至极,在下回去可能无大用,或许此番要北上。”回国啦。 “不该留下的人不要留下。”姬恒不想再看到那个东霞。 “难得擒到千面堂落单的小燕子,在下定要请她回去赏赏北国风景的。” “早该回去了。”姬恒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寒玉髓,“这个还要吗?” “沾了九爷的气息,九爷白送,在下也不要。” “不要正好。”姬恒说着,又重新将寒玉髓塞到了怀中,“一路顺风。” 正说着,小二又上了一轮菜。 菜上来之后,蔚兮问姬恒:“少一个人呢?” “先回去了。”姬恒拿起筷子,“你又没钱请人家吃饭,人家还死皮赖脸的在这里不成!”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蔚兮瞪了姬恒一眼。 姬恒嗤笑:“爷的钱是爷的,你的钱是爷的,因为你是爷的,你整好逻辑关系再说话行不行?” “拿到我手里的就是我的!”蔚兮这会儿有点明白为什么姬恒要强迫她签卖身契了,“你逼我签卖身契,就是为了奴役我!” “没错,爷就是为了奴役你,你能拿爷怎么弄?有本事打爷一顿呀。” 韩礼长看着在饭桌上喷口水的两人,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蔚兮的那张卖身契,应该送去了那个地方。 “你怎么不吃了?”蔚兮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的韩礼长。虽然对这个漂亮怪哥哥有点芥蒂,但是姬恒没有驱逐,说明这个怪哥哥,或许,只是怪了一点。 “你们两个在喷口水,在下怎么吃得下,食不言。” 第385章 小气 姬恒失笑。 蔚兮没有想到韩礼长这么讲究。 她垂目看了看韩礼长的碗筷,发现韩礼长的碗筷摆放的一丝不苟。 蔚兮又回忆了一下遇到韩礼长的各种场景,韩礼长似乎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优雅,只唯有一次比较贴地气,就是吃面的那次。 仔细回忆了一下,吃面那次,他似乎也就吃了两口,就停筷了。 “若是他日后欺负你,你带着在下给你的那块玉佩,去任何一个医馆求助,都能联系上在下,在下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蔚兮的神思被韩礼长拉了回来。 “爷要是想要欺负她,还让她有机会去找你?”姬恒蔑视的一笑,“慢走不送。” 韩礼长笑着告辞。 “看什么看,什么人都看!”姬恒给蔚兮夹了两块肉,“一天没吃饭,你不饿吗?” “漂亮的怪哥哥。”蔚兮评价了一句,然后低头吃饭。 “怪是对的!”姬恒对‘漂亮’这个形容词表示不满,“能有爷漂亮?” “你是俊美,他是漂亮,气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姬恒看着蔚兮要吃自己夹给她的肉,立马伸筷子将肉夹了回来。见色忘义的人,不配吃爷夹的肉。 蔚兮见姬恒把肉夹走了,自己伸筷子夹肉:“当然不一样了,你是阳刚的美,俊美,他是柔软的美。”用漂亮这个词形容最好不过了。 “你是在说他娘里娘气的?”姬恒读到了一丝曲解的意味。 “娘?”蔚兮想了想。 姬恒重新将肉放回了蔚兮的碗中,坐等蔚兮吐槽那个韩大美人不男不女。 “也不是娘,是收敛,温柔,端方,暖。” 蔚兮说完,姬恒一把将蔚兮碗中的肉,塞到了自己的嘴中。使劲的嚼,使劲的嚼。 “早知道你这么喜欢他,爷就邀请他跟咱们一起北上了,虽然绕路,但是一样可以回京。” “喜欢?”蔚兮夹了一块肉,塞到了嘴中,“这是欣赏,纯洁的欣赏,喜欢是话本里男女之前奇怪的感情。” “有时间发现他那么多好,还不是喜欢?”爷在你身边这么,也没有听你说过爷一个好! 姬恒越想越气,气的不想吃饭了! 真心喂了狗,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他猛地摔了筷子,有点难以接受的盯着蔚兮。 “好好说话,你气什么?”蔚兮不明所以。 气什么?还是不气你! 难道爷的一片真心真的要付诸东流了? 家里的山珍海味吃惯了,外面的一根野草也想嗦? 难道她喜欢的是韩大美人那样柔柔气气的不男不女? 无数的想法从姬恒的脑海中冒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韩大美人的?” “关注?”蔚兮茫然的嚼着嘴中的肉,“我没有关注过他啊?” “没有关注过,能说出他温柔,暖,端方,这些话!” 爷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听你夸过爷一句! “这不需要关注啊?”蔚兮看着姬恒,“这是一眼就看出来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姬恒更受不了。 你没有夸过爷,难道是从来没有用正眼瞧过爷? “你还吃不吃饭,莫名其妙。”蔚兮不再管姬恒,自顾自的吃起来。 姬恒看着蔚兮一个人吃的麻香,更是觉得蔚兮狼心狗肺。 “爷不吃了!” 这下换蔚兮瞪眼了:“点了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必须吃!” 姬恒冷笑:“花爷的钱,爷想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 “是你说要吃好吃的,我忍痛割肉给你点了这么多菜,现在又不吃了!”蔚兮狠狠的嚼着嘴中的菜。 姬恒冷淡的瞥了蔚兮一眼,起身就要走。 蔚兮一把抓住了姬恒的袖子:“你不吃,不吃就等我吃完了,一起走。” “爷为什么要等你这个小婢女!”姬恒一把抬手甩开了蔚兮,酸气冲天的走了。 “阿西!”蔚兮看着姬恒潇洒的背影,如同嚼蜡,最后将所有的菜都打包,跟上了姬恒的步子。 姬恒出门向东,穿过了热闹的街市,入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巷子。蔚兮跟了上去。里面极黑,蔚兮停下了脚步,闭着眼睛调解了一下瞳孔,才敢往里走。 巷子只能容下一个人,极长,尽头处有门,蔚兮走到了门口,门虚掩着,蔚兮推门进去,进门之后便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里面栽花种草,打扮的甚是漂亮。 房间的门口挂着灯笼,氤氲的灯光下,能看到垂下一半的门帘,门帘上有个龙飞凤舞的药字。 蔚兮进了屋子,屋子被屏风东西隔开,西边是药柜,东面的屏风后面,是挂上纬纱的坐堂处。 这里骇然是一处极简的药铺, 再往里,有个门,出了门,便到了一个更大院子,现在的院子里面停着一辆马车,正是她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辆马车。 院中,魏老端着一碗三鲜鸡,正蹲在偏房门口嗦骨头,瞧见了蔚兮,指了指主屋。 蔚兮进了主屋,便看到了躺在榻上大腿翘二腿,闭目不言的姬恒。 蔚兮将打包来的饭菜,一一摆在了桌上,然后坐下,一边吃,一边看姬恒。 姬恒从蔚兮进门,耳朵便不由自主的锁定了蔚兮窸窸窣窣的行为,眼下听见蔚兮一路追他回来,就为了吃东西,不由蹭的从榻上坐起来,死死的瞪着蔚兮。 这女人是专门来气他的吗? “滚出去吃!” 蔚兮手中啃着鸡爪,静静的看着姬恒不说话。 姬恒皱眉:“你听不懂爷说话吗?” 蔚兮依旧静静的看着姬恒:“你不饿吗?” 气都气饱了。 姬恒瞪眼:“爷不饿!” “这顿算我请,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欠你的银子,以后你从我的占股中扣。”蔚兮虽然不知道姬恒为什么生气,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主动开口哄。 谁料姬恒不领情:“不需要!”然后,起身将蔚兮丢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蔚兮看着紧闭的房门,皱眉。气还不小。 她走到了在嗦骨头的魏老身边,长长的叹口气:“你们是不是早就想要开堂问诊了,宅院屋子都准备好了。” “都是殿下吩咐,老夫等人只领命办事。”魏老说着,对蔚兮道,“锅里还有鸡,小姐可要来一碗?” 蔚兮没胃口:“这么说来,姬恒说什么做生意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没钱所逼。 蔚兮回忆了一下,总感觉自己不知不觉的走上姬恒给她挖的坑。 “许是没钱逼的。”魏老笑着道,“殿下终究是皇上的养子,即便皇上宠幸,银子也不够用。” “不够用每天还这么奢侈?” “天下谁人不知殿下奢靡,红头粉黛知己无数,空有才情,却不务正业?” 魏老一席话,让蔚兮心头一震。 对了,姬恒在外人面前,是带面具的人。 第386章 好看 “皇上给殿下的封地在众多皇子中最肥沃,中原分两半,北地淮水岸,羡慕了多少皇子?”魏老说着,哼哼一笑,“实际,却是给太子添的粮仓。” 蔚兮挑眉,隐约从魏老的语气中,听出了姬恒和太子关系微妙的信息。 魏老看着蔚兮,笑着解释:“殿下和太子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同袍兄弟,同在皇后跟前长大,情分非凡,殿下得封地的时候,才十二岁,皇后出手协理。” “时至今日,封地里所有的一切都在东宫。当然,殿下支取用度,也全部从东宫走。”魏老说着,夹起了一块鸡肉,塞到了嘴中。 “那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蔚兮皱眉。 “何止没有隐私,连点余钱都没有。从东宫走的一切都按例走。人家王爷娶王妃的时候,各种的奢华聘礼,到了我们家殿下头上,殿下连点添聘的私房钱都没有。” 魏老唏嘘:“真替未来的王妃难过。” “姬恒都封王了,为什么还不和东宫分家?” “那是殿下的同袍兄弟?你让殿下怎么提?太子若是没了殿下这块封地的收入,东宫的灯都要少亮一半。”魏老摇摇头,“除非哪天殿下娶个厉害的王妃,逼着太子还封地。” “听起来是怪穷的。” 魏老又嗦了嗦鸡骨头,然后笑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家的经更难念,小姐日后做了太子妃,不要忘了我们殿下对您的敬重,多多照顾照顾我们殿下才是。” 魏老不提,蔚兮都快忘了自己头上还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号。 听完了这些,蔚兮心中被姬恒算计的反感,渐渐消散了。毕竟姬恒都这么穷了,以前还带他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之前就计划着开药铺吗?” 魏老点头:“殿下小时候身体不好,泡在太医院看过六年的医书。后来,又遇韩公子,两人机缘巧合,曾一同拜师在神医华丹的门下,也算出师名门。就是缺主大夫,而殿下又不方便自己亲自出手问诊,之前考虑了言公子,不太合适,后来放弃了,一直拖到现在。” 蔚兮唏嘘:“天下医派众多,北封国,中华派,南伍族,最为光大,能拜入华前辈门下,何止是师出名门,传出去,这药铺门庭若市指日可待。” 她记得当初学医的时候,婆婆曾经跟她说过一些医派的事情,其中印象颇深的就有这个华派光大人,华丹。 华派医学因他盛名天下,曾和封国比医,因败,独居黄山孤峰,年仅百旬,依旧在砍柴采药,拿脉问诊,被称为和神仙距离最近的人,长寿之法,让除封国之外的人,趋之若鹜。 而且,宸国曾经独霸太医院半数人马的杏林史家,便和华派医学同师同源。现太医院原判林佑海出自华丹门下。 等等,蔚兮忽然意识到了一丝问题:“这么说来,姬恒的医学造诣,并不一定在我之下。” 医毒同源,姬恒医学造诣既然不浅,那之前中了她的毒,难道真的束手无策? 魏老似乎知道蔚兮心中在想什么,大口大口的喝完了碗中的汤,笑着道:“殿下医理尚可,却不精毒,实为缺憾。” 话锋一转,魏老看向了蔚兮:“小姐善毒,倒是可以教教殿下,取长补短。” “我的医术只能传儿子,毒也一样。” 魏老尴尬,干笑两声:“殿下此生与毒无缘矣。” 打消了心中突然升起的疑虑,蔚兮还想问问魏老姬恒是如何打算布局药铺一事的,身后便响起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蔚兮回头,就看到姬恒面无表情的出门,看都不看她和魏老,就朝外走去。 蔚兮:“你去哪里?” 姬恒不理。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莫名其妙。” 姬恒头也不回的出去。 魏老看了看姬恒消失身影的方向,然后看向了蔚兮:“小姐怎么惹殿下不开心了?” 蔚兮一头蒙:“我没有惹他,就是说话说话,他突然就生气不吃了。”蔚兮将吃饭时候的情况,跟魏老说了一下。 魏老听了之后,摸了摸胡子,笑的眼睛都没了:“是殿下小心眼了。” “就是,不知道那句话就生气了。”蔚兮符合。 魏老叹口气:“也不怪殿下心里脆弱,心思敏感,毕竟殿下身世也惨,虽然贵为昱王殿下,但到底是寄人篱下,而且为了好好的活着,还要装作花花公子不学无术,委实可怜。” 提到这个,蔚兮眉头不由皱了皱:“戴上面具,是为了保护自己吗?” “是为了活着。”魏老又叹口气,“京城里面水深火热,小姐日后的到了京城就知道了。” 魏老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殿下心里脆弱,一个字,一个音都有可能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殿下散心回来就好了。” 蔚兮耸耸肩,叹口气,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姬恒为什么生气。 加上赶路匆忙,没有休息好,顿觉疲惫。 回了姬恒的房间,收拾了姬恒一口没沾的饭菜,蔚兮烧了水,洗澡爬上了床。 姬恒在她的心中又多了一个标签:玻璃心。 她打算睡醒了再找姬恒,并决定以后说话小心一点。 姬恒出门吃了一碗面,回来的时候,发现老的睡了,小的也睡了,没有一个人在乎他,顿时气的鼻子冒烟。 气冲冲的到了蔚兮房间门口之后,又变得轻手轻脚。 翌日,蔚兮是被身下的不平整惊醒的。睁开眼,她就发现自己趴在姬恒的身上,而姬恒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熟睡。 她没敢动,像是木头人一样,压低了呼吸声,静静的盯着姬恒。 姬恒睡着的面容,非常的暖,像是孩子一样纯粹,黑长弯卷的睫毛,少有人有。 真好看。 蔚兮想要动动身子,姬恒眉头一皱,似要醒了。 蔚兮立马不动,却觉得姬恒随身携带的暗器有点咯人。 等到姬恒安稳了,她刚准备起身,忽然被后知后觉的姬恒丢下床。 “臭流氓,一大早的乱动什么!” 第387章 承认 蔚兮被摔的骨头散架,幸亏还要一层被子裹着,不然可能会被摔死。 她从地上坐起身子,看向姬恒的时候,便发现姬恒脸通红的瞪着他,而且,还拿枕头死死的捂住他藏暗器的地方。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姬恒感觉脸越来越热。他竟然被这个丑东西摸了,太大意了!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蔚兮一边起身,一边无语的看着姬恒,“是你拿着我的手,去查看你的暗器的。” 姬恒一口气没提上来,回忆中似乎有这么个桥段。 蔚兮:“我就是好奇,你那个地方藏的什么暗器,睡觉还要带着。” 姬恒深吸一口气:“你可以离开了吗?” “不可以。”蔚兮将被子丢给了姬恒,然后打开了衣柜,“这里是我的房间。” 说着,找衣服,穿衣服,等到衣服穿好了,才回头看姬恒。 姬恒依旧维持之前的姿势,双眼冒火,耳朵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蔚兮:“你想要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爷想你快点离开爷的视线!” “昨晚吃饭了吗?” 姬恒瞪着蔚兮,不言。 “我去给你做手擀面,你穿好衣服,出来乖乖吃饭。”念着姬恒是个玻璃心,蔚兮语气软了很多。 而蔚兮这种软软的语气,在姬恒听起来,更是软绵好听,几乎要化到心里了。 蔚兮走了之后,姬恒生无可恋的躺到了床上。 好难为情。 湿了。 要洗澡了。 要命。 蔚兮在和面的时候,姬恒便黑着脸进厨房烧水。 蔚兮以为姬恒是在给自己烧水煮面,不由提醒:“水多了。” 姬恒不理,自顾自烧完水,然后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之后,正嗅到厨房飘出阵阵香味。 蔚兮端出了葱油饼,放到了院中的小桌上:“魏老说你昨晚出去吃了面,特意给你做了葱油饼,你尝尝看。” 姬恒瞥了蔚兮一眼,没有理蔚兮,反而是看向了正在院中喂鸡的魏老:“您老耳目真多!” 魏老秉承殿下恼火,退避三舍的原则,不理不答,装聋作哑。 蔚兮又端了两碗面出来,是她和魏老的。 谁料姬恒不客气的上前接过一碗面,然后很不客气的道了一句:“不是做给爷吃的麻!” “你也没说要吃,而且你昨晚不是吃过面了,想要给你换换口味。” “爷说要换口味了吗!爷就好这一口!” 姬恒语气不善,蔚兮缴械投降,又盛了一碗面出来。 魏老识相的端碗避开,到了一边,一边吃面一边跟刚买回来的小鸡苗说话。 蔚兮看着姬恒似还在生气,将碗中的一块牛肉夹给了姬恒。 “你以为这样,爷就会原谅你了吗?” 蔚兮虽然不知道错在何处,但想着姬恒气了一夜了,不由开口:“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姬恒突然抬头看向了蔚兮:“你这是承认了!” 蔚兮蒙:“承认...什么?” “你喜欢韩大美人的事情!你从来没拿正眼瞧爷的事情!”姬恒说着,砰的放下了碗筷。 蔚兮隐约发现,她们似乎又回到了昨晚吃饭的氛围。 然而,令她更蒙的是,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韩礼长,又是什么时候说没有拿正眼瞧过他的? 面对姬恒的玻璃心,蔚兮不由小心的试探:“我似乎没有说过我喜欢韩公子吧。” “一眼就能总结出来对方端方温柔的气质,不是喜欢,你告诉爷是什么?”姬恒皱眉看着蔚兮,“怎么没瞧见你总结魏老,总结阿宁,总结你们家东珠,你遇见千万人,只总结他!”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总结的?”蔚兮莫名的看着姬恒,“都这么熟了,怎么总结?又不是陌生人,一眼能片面的总结一下。” 姬恒:???因为是陌生人?一眼?片面总结? “你也没有总结过我啊,你能想到词总结我吗?难道没有那种什么词都不好总结的感觉吗?什么词都总结不全面的感觉吗?”反正蔚兮,现在找不到词来形容姬恒。 “你?”姬恒的醋坛子收了一半,“丑!” 又说她丑,她脸上的疤要是去掉,难道还丑? 姬恒低头吃面,不再理会蔚兮。 蔚兮夹了一块葱油饼,脆香的葱油饼入口,松软酥化:“你为什么说我没有正眼瞧过你?” 蔚兮一边嚼饼,一边回忆:“我似乎,都快把你看光了,就一点没有看清楚。” 正在吃面的姬恒,成功被呛到。 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怎么的,姬恒脸嗖然通红。他抬头瞪了一眼蔚兮:“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巴!” 瞧着蔚兮似乎不生气,蔚兮哦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手擀面。 果然是个敏感的玻璃心,莫名其妙的生气,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醋缸收起来的姬恒,将碗中的肉都夹给了蔚兮,只留下蔚兮刚刚夹给他的那一块:“运河北上,需要两月到京,速度比陆路快,庄器会放慢行程,等我们。” “我们要比航运更早到京。”这是姬恒的计划,“两个月内结束所有的布局。” 提到了正事,蔚兮不由问:“你打算如何做?” “天水城距离运河不远,陆路行走,南北往来,九成要经过此城,交通如此便利,适合做事。”姬恒说着,低头吃面,吃碗完面才抬头重新看蔚兮。 “你有神医小姐的名号,所以,打出神医小姐的名号,会好办事。” 蔚兮边吃边听姬恒说。 “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坐堂问诊的契机。” 蔚兮听了不由开口:“其它的东西,不要提前准备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姬恒说着,盯着蔚兮。 蔚兮点点头:“契机怎么寻?” “爷自会去办。”姬恒说完,依旧盯着蔚兮,盯得蔚兮不明所以。 “你看我干什么?” “这是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你以后是回国师府也好,还是去东宫也罢,除了爷的人,都不能更任何人提起这段时间你的所见所闻。” “会死人吗?” 姬恒笑笑:“会害死爷。” “我呢?” 姬恒眯了眯眼睛:“目前为止,爷没有不让你殉葬的打算。” 蔚兮笑笑:“你要死在我前面吗?” “爷没死,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蔚兮心头忽然一跳,盯着姬恒,半晌不知道接什么话。 姬恒也发现气氛有点诡异,眨了眨眼睛,补充了一句:“毕竟,你是爷的嫂嫂!保护你是应该的!” 气氛略微舒缓,蔚兮切了一声,低头吃面。算是默认了姬恒的要求。 第388章 拖累 已入六月,午时太阳已经有点晒人,蔚兮头上带着大大的宽檐帽,手中拿着一把芭蕉扇,坐在牛身上赶牛。 而姬恒躲在搭好了遮阳布的板车里面,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哼歌。 “这就是你说的契机?”蔚兮看看茫茫官道,看不到未来。 “赶车也有这么多废话?” 蔚兮回头看了一眼姬恒,发现姬恒在板车上面,舒服的要死,不由皱眉:“为什么要我驾车,不是你驾车?” “因为爷长得好看。” “长的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蔚兮表示唾弃。 “长的好看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爷不仅长得好看,爷还技艺超群,有敌时可保你安全,饿了可替你打猎,天冷了还能给你取暖,好处多多,天上人间仅爷一个。” 姬恒素来臭屁:“爷这样的好男人,你不好好的伺候着,还想奴役爷不成?” “我也可以给你取暖,我还可以给你烤鱼。”蔚兮表示自己不是一无是处。 “冬天时浑身冰凉,你给爷取暖?嗤。”姬恒嗤笑,“你给爷降温还差不多。至于你做的烤鱼。” 姬恒吐槽:“也就只有爷不嫌弃。” 蔚兮撇嘴,表示姬恒说的也不是假话,故而反抗失败,只能任劳任怨的当苦力。 官道往来人颇多,来来往往,赶车节奏都很快,只有姬恒要求蔚兮慢悠悠的驾车,说快了颠他。 到了傍晚,姬恒表示自己要看夕阳,将蔚兮赶到了板车上,自己优哉游哉的赶车。蔚兮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了官道,朝着一个庄子而去。 蔚兮以为姬恒是要去借宿,走近了才发现,庄子排外闭塞,人没靠近,大狗狂吠的声音便传来。 马车停在了庄子门口,有自称是庄头的男人出来询问,姬恒回说是借宿。 庄头报了高价,姬恒交了钱,才得进去。 入了庄子,户户关门,偶有人影在窗子口驻足,似在偷看蔚兮和姬恒。 庄头带着姬恒和蔚兮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屋子简陋,但是干净。 “熏艾了。”蔚兮一进门就嗅到了艾草的味道。仔细闻了闻,还有其它。 蔚兮的话,一下子就引起了庄头的注视,庄头看向了蔚兮。蔚兮也看向了庄头,两人对视之后,庄头先挪开眼神,跟姬恒交代了一下晚上不能出门,明早尽快离开的话之后,便离开了。 庄头离开了之后,蔚兮笑了笑:“你有没有嗅到空气中有股腥甜的味道?” “夜来香,木菊,夹竹桃,还有一点曼陀罗是。”姬恒给蔚兮塞了一个药丸,“天下奇药,六成在药膳堂,药膳堂黑白通吃,江湖朝堂皆有路走,咱们要行医,要不就跟他们共谋,要么,就弄垮他们。” “所以,这里是?” “一个种草药的庄子,庄子后面有山盆,里面珍草奇药不下三百种,来探探底。”姬恒说着,往床上一趟。 蔚兮从姬恒的话语中读出了姬恒不想和药膳堂共谋的意思:“你打算怎么搞药膳堂?” 姬恒努嘴:“暂时还没想好。” “你不是想好了来的吗?”蔚兮有点怀疑姬恒的靠谱程度。 姬恒笑着看向了蔚兮:“临时拐弯来的。” 蔚兮无语。 屋中混合迷药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久处伤身。陌生的地方,很可能为敌的一群人,蔚兮警觉心很重。 她吹灭了屋中的烛火,打开了屋中所有的窗子。风来味散,舒缓了很多。 她爬到了屋中唯一的一张床上,和姬恒挤在了一处:“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爷天明前若是没有回来,你就悄悄的溜出去。” 蔚兮不由看向了姬恒:“有人能能得过你?” “爷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敌不过医者的暗算。” “那你带我一起吧。” 姬恒嫌弃:“拖累。” “让你教我内力,你为什么不教?” “早交给你了,是你没有半点领悟,怪谁。”姬恒翻过身,背对着蔚兮,“不要靠近爷。” “你什么时候教过我!”蔚兮见姬恒不再理他,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子,背对着姬恒。 姬恒离开的时候,悄无生气,蔚兮反应过来的时候,姬恒已经不见了。 夜至子时,庄子里打更的人在报更。 窗外月色无边,蔚兮坐起了身子。 开窗通风,外加自己吃过了解毒丹,空中的迷药对她没有半点作用,开门之后,她径直朝牛车停的地方走去。 牛车停留在庄子门口,要到牛车旁边,需要穿过庄子。 夜色静悄,庄子上的人都已经睡了,就连耳朵灵敏的大狗也陷入了沉睡,没有半点声响。 蔚兮独自一人穿过了庄子,取回了放在牛车上的盒子,盒子里面放的是之前从姬恒那里打劫来的金子。 重新回了房间,蔚兮打开了放金子的盒子。盒子被人动过,但是里面的金子分文未少。 重新躺下,蔚兮坐等上钩的人。 姬恒十有八九是去山盆了,她也想去,但是以姬恒之能,能说出‘他要是回不来的话’云云,说明守山的人一定了不得。既然不能像姬恒那样偷偷进去,那就光明正大进去。 刚闭眼,便响起了敲门声。 蔚兮问:“谁?” “在下,请你们进庄子的庄头。”说话的声音是今天做主让他们进庄子的庄头。 蔚兮坐起了身子,明知故问:“什么事情?” 外面的人沉了沉声音:“姑娘请高抬贵手。” 蔚兮起身,开门,门口站着提着灯笼的庄头。 “我们在房间熏了迷香,是为了你们好。安全的度过一夜,明天你们就可以安全的离开,若是为了山盆里面的草药而来,守山人杀人可不眨眼。” 庄头说着,静静的盯着蔚兮。 “艾草掩住了真正的迷香,一旦沉睡,生死未可知,是为我们好?”蔚兮淡淡的看着庄头,“私自搜我们的车架,也是为我们好?” “我们搜了你们的车架,是为了鉴别你们的目的,好心的提醒你们不要自寻死路。”庄头说着,看了一眼屋内。” 屋中昏暗,庄头看不出姬恒在不在屋中。不过现在他也不想关心这两个无关紧要人的生死,眼神重新放到了蔚兮的身上:“请姑娘赐解药。” “哪几个中毒了?” 庄头脸色不好:“唯在下没有中毒。” 蔚兮惊。她只在放金子的盒子上面留了毒,为的是防止有人动她的宝贝金子,何来全部都中毒了? 第389章 下手 蔚兮跟着庄头推开了就近一个屋子的房门。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个症状,还剩一口气,脉象渐熄。”庄头一边点灯,一边皱眉。 “搜了我们车架的人呢?”蔚兮走到了床边,拿起了一个人的手腕,双指搭脉。 床上这个人,确如庄头所言。 “是在下搜了你们的车架。庄上经常有人上门叨扰,很有可能是对后面山盆里面的东西动心思的人,我们也怕暗算,检查你们车架的时候,多有防备,并未受到暗算。” 庄头说完,蔚兮不由挑眉看向了庄头。所以,庄子里面人中的毒,不是她下的毒? 那这些人中的毒是谁下的手? 蔚兮连着看了三户人,症状全部都一样。像是中毒,却又无状,不像中毒,脉细却很弱。 庄头表态:“需要什么药材,在下尽快去办,希望姑娘高抬贵手,放过庄子里普通的人。” “无紫,无红,不见血,此毒我未见过。”蔚兮如实道,“我也不知道解药,你扎过针了吗?” “没用。”庄头说着,压下了怒意,“庄子中只有你们两个陌生人,别说不是你们所为。” “我们两个给你们这一庄子的人下毒,唯独留你一个?”蔚兮挑眉看向了庄头,“何必?不如将你毒了,省心。” “不留个活人,你们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庄头皱眉看着蔚兮,“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山盆里面有人看守,别说你们只有两个人,就是来两百个人,也是有去无回。” “这天下,肖想药膳堂奇珍异草的人数不胜数,你听过哪个人,入了药膳堂的药盆圣地,能活着出来的?”提到这个,庄头冷笑,“你那个同行的俊男人,应该是去送死去了吧。” “留你能达到什么目的,现在在旁边冷嘲热讽的目的吗?”蔚兮说着,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留下我是明智的。”庄头静静的看着蔚兮,“留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盆底危险,不要进去。” “你确定庄子没有别人进来过?” 庄头又补充,“庄外沿途种了天星草,有人自庄外来,必会沾染天星草的味道,门口看门的大狗闻味不见人,同样会嚎叫。就算轻功了得,也无法藏身。在下去检查过,大狗无恙。今晚大狗没有嚎叫,证明无人进庄子。” “庄子里面有响动,大狗不会叫吗?” 提到这个,庄头眉头又压下一分愤色:“庄内自有护庄的大狗,在下刚才去看了,庄内的大狗也中毒了。除了你们下的手,还能有谁?” 若是姬恒下手,姬恒目的何在? “我是否可以去山盆摘药救人?” 庄头摇头:“以前有过有人拿庄人的性命威胁守山人的事情,守山人只守山,不管其余人死活,除非手中握有药膳堂摘药的文书,才会放人入山,否则,入者死。” “一点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 “你也不能进去?”蔚兮不信。 “天水城有药铺,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拿来药。”庄头看着蔚兮,“天水城的药很齐全,不需要去山里求药。” 蔚兮抿唇,思考了片刻:“山盆入口在什么地方?” “给在下解药,你去送死,在下不拦着。”庄头皱眉看着蔚兮。 “我没解药,毒不是我下的。”蔚兮说着,起身朝外走去,“这毒,我无从下手,既然距离天水城不远,你另请高明。” 蔚兮也不是无从下手,若是沉心研究,会有所得。但是,现在她更想做的事情,是找到姬恒。 若这毒是姬恒下的,目的只有一个:拦住她的步子。 是什么样的山盆,让姬恒要拦住自己的步子,独自前往。 庄头上前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拿出了一张纸:“此毒,唯你能解!” 蔚兮拿过了庄头手中的纸,纸上写着:救人找那个丑东西。 果然是姬恒下的手。 “我若是能从山盆里面出来,就给你们解毒。”蔚兮说着,一把甩开了庄头的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姬恒所说,就算他是天上的神仙,到了别人的地盘,优势还是会减一半,如果对方是用毒的内力高手,姬恒就是送上门的小白鼠。 思及此,蔚兮皱眉。姬恒那个蠢货,也没有什么必要的奇珍异宝,干嘛非要去闯山盆。 入山有路,即便那个庄头没有告诉蔚兮路怎么走,她还是择了一条路,一头扎了进去。 路有迷障,但全部都被破坏,越往山上走,丛林越盛,偶有尸体挡道,尸体死状奇惨,沿途还能踢到有些年代的人骨,整个山上充满了邪气。 一路向上,还没走到山盆口,就有血腥味扑面而来,蔚兮走近就看到无数人死在了山盆口。 仔细搜罗了一下,没有找打姬恒的尸体,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的入了山盆口。 入了山盆,温度明显比外面低。 她不想碰上守山的人,也不敢大声的喊姬恒,顺着小路,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刚走两步,她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摔了一个狗吃屎。 就在她摔倒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利器入木的嗖风声。 天色昏暗,蔚兮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她知道有人发现了她。 忽然,劲风袭来,蔚兮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猛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扬手朝着劲风袭来的方向,飞出了袖中的杏花春雨。 一招之后,蔚兮顿都没打,爬起来撒腿就跑。 实力悬殊太大,跑为上策。 因为慌不择路,蔚兮扎入了没有道路的密林,跑的阶段,身上被刮了无数的伤口。 为了断开追杀,她在所经之地布下了毒。 “不想被毒死,就不要跟着我。我来找人而已。” 蔚兮说着,猛地侧身,弩箭贴着胸口飞了出去。 真是,气死了! 都说了她是进来找人的。 靠着敏锐的洞察力,蔚兮躲过了三支弩箭,却被第四只弩箭一箭穿透了小腿,逼得蔚兮连滚带爬的扑倒,顺着山坡滚了好久,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滚势,停了下来。 闷哼一声,蔚兮被撞得浑身都散架了,奈何杀招紧接逼来。 蔚兮刚起身,三支弩箭就排排钉入了她刚才躺的位置。 下手又绝又狠。 蔚兮躲到了大石头的背面,摸出了小细瓶。 她太弱了,连对方的方位都不知道,同归于尽都办不到。 糟糕透了,没找到姬恒,她可能要先挂了。 正寻思着,耳边又传来了破风的声音,她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然后刚出去,迎面便劈来一道又狠又厉的劲风。 擦,腹背受敌! 完了! “该死的姬恒!”蔚兮一把捂住了脸,死的好看点,姬恒或许会来给她收尸。 然而想象的疼痛没有袭来,耳边却传来了钉钉钉的箭弩被打飞的声音。箭弩被打飞的同时,还有惨叫的声音传来。 蔚兮猛地放下了捂住脸的手。 “爷飞奔过来救你一命,你竟然咒爷该死?” 第390章 拖延 朝阳破云,给无边的夜色撕了一道裂口。 蔚兮抬头,映入瞳孔的,首先是一双又白又长又有力的腿。顺着腿往上,是一条湿漉漉的有点性感的四角短裤,再往上是姬恒的窄腰,再再往上,是姬恒挺拔光洁的后背。 以这种方式见面,是蔚兮万万没有想到的。 蔚兮下意识的挪开眼睛,但是想到姬恒以前也看过她,又蹭的将眼神挪到了姬恒的身上。 不看白不看,要把以前姬恒看的,连本带利的看回来。 姬恒手中的白凤银翎剑,在空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转身,猛地捕捉到了蔚兮的眼神。 蔚兮心虚的一震:“看,看什么看!你以前也看过我!” “好看吗?” “一直都好看。” 姬恒耳朵微红,上前提起了蔚兮的领子,朝山盆深处飞去。 身后的那些影子,自觉没有追上来。 盆底底部有一汪寒潭,姬恒将蔚兮放在了潭边,然后自己下了寒潭:“自己先处理下自己的身上的伤。” 蔚兮一边低头处理身上的伤,一边问:“你不是要来探探药膳堂的底吗?” “爷来探爷的,你为什么要跟来,给你找了事情竟然不做!”姬恒说着,渐渐地收神。 “庄上人中毒,果然是你下的手,你给他们下的是什么药?” 姬恒没有再回蔚兮的话,蔚兮看着姬恒定神的身影,开始关注周围。 天色渐亮,能见度却很近。寒潭周围,十丈开外便是天然的浓雾屏障,蔚兮感应不到是否有人。 她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又沿着寒潭,一瘸一拐的摘了一点草药装入自己的包中,姬恒还没有结束。 就在蔚兮打算歇下来,安静的等姬恒时,天生机敏的她,嗖的起身,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的往前冲,袖中的匕首,压着冲劲,被一支弩箭打飞,整个手臂先是一麻,然后失去了知觉。 弩箭正对姬恒,因为被蔚兮打歪,咻的没入了姬恒身边的水域。 寒潭中的姬恒,一动没动,这反应让蔚兮知道,姬恒现在应该是没办法动。 右臂没了知觉,但是左臂还有知觉,她用脚挑起了地上的匕首,用左手握住,然后将姬恒挡在了身后。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比拼!”蔚兮将自己的六识调整到了最高的戒备状态,“我一个毫无内力的人,都不怕,你们又不是缩头乌龟,怕什么!” 蔚兮话音落下,之前被箭弩贯穿的腿,忽然被暗器打中,屈膝就跪了下去。 然后雾后走出了一个单手背后,穿着布衣的老者。 老者拿出了一株枯死的花,问:“这是你毒的?” 花上飘着紫色的荧粉,花枯径在,老者手中的花,确实因外毒所伤而死。 “我不知道。” “你一路所行,三丈之内,所有的花草全部如此,包括活物。”老者说着,又提出了一支死山鼠。 “以您之能,要动我,还需栽赃?您放心,我藉藉无名之辈,您要是想要动手,不必栽赃,无人会找你报仇。” “答非所问,你想要拖延时间?”老者一眼就看出了蔚兮的目的。 接着,蔚兮就看到惊悚的一幕,只见老者身前,忽然飘出了四根箭弩。 “若不是你毒的,你就没有半点价值了。” 话毕,弩箭齐发。 蔚兮瞳孔一缩,本能的想躲,但是理智却让她停住了脚步,她身后还有姬恒。 轰然一股劲风从她的背后传来,然后蔚兮就看到四根箭弩,直直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师兄,不要闹。” 姬恒的声音,在蔚兮身后响起。 姬恒话音落下,四根箭弩也做垂直运动的落地。 老者:“一个又丑又没用的婢女,值得你夜闯药膳堂的药谷盆地寒潭,逼去体内的一点红。” 姬恒:“爷洁身自好,她太丑了,下不去手。” 极度紧张的蔚兮,看着和姬恒相谈甚欢的老者,又转头看了看依旧纹丝未动在寒潭里面的姬恒,心头涌上了一丝被戏耍的屈辱感。 老者:“丑是丑了点,但是忠心护主,算是优点。” “所以.......”蔚兮握紧了手中的刀,“不是敌人。” “是师兄也可能是敌人。”老者静静的看着蔚兮,“这天下,亲兄弟反目成仇的数不胜数,何况师兄弟。” 蔚兮腿疼:“既然是可能是敌人的师兄,还下这么重的手。” “你毁了那么多的草药,还偷了老夫那么多的草药,老夫不惩罚你一下,怎么对得起老夫辛辛苦苦守护了这么多年的草药。” 守护? “药膳堂的人!” 蔚兮有点糊涂了。 “师兄大人的药膳堂是个好地方,小九羡慕啊。”和姬恒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哗啦的水声,蔚兮侧身,就发现姬恒披着湿衣服,站在了她身边。 因为身上有水的原因,衣服略微贴身,隐约间勾勒出了姬恒结实完美的身形线条。 似是察觉到了蔚兮的目光,姬恒拉了拉衣裳,看了蔚兮一眼:“干嘛看爷。” 蔚兮挪开了目光。人皆有爱美之心,欣赏一下不行嘛。 “想要和师兄大人商量个事情。”姬恒说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悄悄的用内力蒸干衣裳。 “老夫不想和你商量事情,戴着你的丑丫鬟赶快走,昨晚你干的那些事情,师兄就当不知道。”提到昨晚死的那么多人,老者的脸色就不好。 “好吧,昨晚,爷都说了,爷只是来泡泡澡。”姬恒说话间,之前掉在蔚兮面前的四根箭弩,忽然飞到了半空中。 老者看到了箭弩,神色一紧,后退了两步:“小九,怎敢!” 话音未落,箭弩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蔚兮还没来得及看老者是怎么抵抗的,就被姬恒一把扛起。 “师兄留步,小九告辞了。” 被姬恒扛着的蔚兮,只能感觉耳边风声呼呼,眼中绿意盎然皆是虚影。 还没出山盆,蔚兮便听到老者一声滔天的怒吼:“姬恒,你这个杀千刀的贼,老夫定要去师父面前告你!” 出了山盆,姬恒一路到了庄上,牵出了牛车,刚出庄子,正赶上请大夫回来给庄民解毒的庄头。 看到姬恒和蔚兮活着回来,庄头颇为意外。下一刻,追着姬恒的牛车便喊:“留下解药,留下解药!” “睡一觉,明天开始就会陆续醒来的,不用紧张。”姬恒飞速的赶车跑路。 跑的远了,蔚兮才问:“你给庄民下了什么药?” “夜来香,木菊,夹竹桃,还有一点曼陀罗。” 蔚兮吃惊:“这么多种迷药一起用!”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蔚兮:“你那个师兄为什么说你是贼?” 第391章 变态 “欠了韩大美人一块寒玉髓,给韩大美人盗来一块寒玉精。”姬恒说着,唇角微勾,“无毒一身轻,真是意外收获。” “你之前身上中毒了?”蔚兮惊。 “好在,现在全部都逼出体外了。”姬恒说着,将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寒玉髓丢给了蔚兮,“夏天要是热的话,贴身戴着,可以降暑。天冷了就不要戴了。” 蔚兮摸在手中,明显能感觉到寒玉髓散发出来的寒气。 她现在还不热,所以,她将寒玉髓用布裹起来,妥善保管。 “你昨晚不是要去探药膳堂的底吗,结果呢?” “跟你说结果,你能帮爷偷药还是怎么的?” 蔚兮不满:“咱们是要一起做生意的,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交代一下吗?” “不需要。” 蔚兮看着坐在牛身上的姬恒,咬牙:“不说就拉倒。” 姬恒真就没说。 蔚兮心情不好,因为姬恒看起来隐藏了很多的东西:“你怎么和药膳堂的人称师兄弟?” “爷的华师父有九个徒弟,就是那个华派的华师父,爷是倒数第一个。药膳堂归六师兄管,在华派,但凡年龄比爷大的,爷都唤一声师兄,那个守山的,是师父的外门弟子,也就是六师兄带教的弟子,不敢伤爷,爷唤他一声师兄,那是抬高了他。” “那你为什么要搞药膳堂?”有了这种关系,走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姬恒臭不要脸的回:“因为爷缺钱,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搞自己的同门师兄,你不会心有不安吗?” “不会。”姬恒的无耻程度,超过了蔚兮的认知。蔚兮有点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认错姬恒了。 还有,她忽然发现姬恒似乎认识了很多不得了的人。 美男驾车,吸引了不少来往的人,蔚兮躺在板车上,总觉得自己上了姬恒的贼船。 快牛加鞭,中午的时候到了驿站。 蔚兮正要下车,姬恒便上前抱起了蔚兮。姬恒知道蔚兮腿受伤了。 驿站似乎早就知道姬恒会来,早就备好了洗澡水。而且还有侍女伺候在旁,蔚兮都不用担心姬恒会偷看自己了。 姬恒将她送到了房间,便走了。 蔚兮让侍女帮忙,脱下了身上被树枝荆棘刮伤的破衣裳。 侍女全程帮忙,一句话都没说。而且整个过程,都很平静。她这一身伤,若是搁在平常人的眼中,恐怕早就成了惊恐。 蔚兮怀疑这侍女是姬恒从影子里面挑出来的人,所以开口问:“姬恒哪里去了?” “殿下有事,小姐若是想要找殿下,冉冉去通知殿下。”冉侍女平静的回话。 “不用了,你去厨房找点吃的来,我泡会儿,顺便给姬恒找点吃的。” “厨房备了饭,小姐稍等,冉冉去取。”冉侍女说着,便告退离去了。 冉侍女的脚步声彻底的消失之后,蔚兮从浴桶中起身,简单的穿了衣裳,便推开了窗子。 这个冉侍女十有八九是姬恒的人,可恶的姬恒,以前还说身边没有什么女人。 蔚兮开始怀疑姬恒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还有,姬恒一入驿站就将她独自撇开,是背着她在干什么?为什么好多事情都不跟她明说? 正大光明她问不出来,偷听总有可能听到吧。 按照之前他们住客栈的习惯,姬恒的房间会在她房间的右边。摸到了右边房间的窗子,她小心翼翼的爬了进去。 然而,刚进去,前面便多了一双笔直有力的大白腿。 好在不可描述的位置有布遮挡。 姬恒手中提着衣服,一边穿衣,一边问刚溜进来的蔚兮:“你自己房间不是有水吗,为什么要翻窗来爷的房间?” 蔚兮反应极快,直起了身子,先发制人的开口询问:“我想来问问你,冉侍女是什么人?” “想问你可以正大光明的问呀。”姬恒看了一眼蔚兮。 蔚兮不赞同:“谁知道这个冉侍女是什么人,正大光明的问,要是得罪了她怎么办。” “侍女。” 蔚兮质疑:“你以前不是说你身边从来不带侍女的吗?” 姬恒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吃醋了?” “吃醋?”蔚兮拧眉,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姬恒比她想象的要坏。 “偷爬进来偷看爷,然后还质问爷安排的侍女是什么人?这不是吃醋是什么?”姬恒笑着,微眯眼看着蔚兮。难道突然开窍了? “我对你又不是话本里面说的那种喜欢,怎么可能吃醋。”蔚兮认真的态度,让姬恒脸色嗖冷。 “爷也不喜欢你!”姬恒恨恨的说完,转身便走。 蔚兮上前一步:“你还没说清楚,为什么要骗我?” 姬恒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看着蔚兮:“爷什么时候骗你?” “冉侍女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因为爷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找个人来保护你!爷以前身边从来不沾女人,因为你才有这个冉侍女,懂?”姬恒看着蔚兮,“爷骗你什么了?” 冉侍女的点被破了,蔚兮无借口,很想弄清楚姬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蔚兮,表示:“我不需要侍女,我习惯一个人。” 支开侍女,然后多在姬恒身边出没,总能在姬恒的身上找到破绽。 “习惯一个人?”姬恒表示怀疑的看着蔚兮,“你背后长眼睛了,能上背后的伤?” “伤的不重,不用药也能好。” 姬恒嗤笑:“你难道不知道太子妃的身上是不能留下疤痕的?” “这怎么可能?人总有跌跌撞撞的时候,难免留下一星半点的伤痕。”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样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大家闺秀,高门贵女,各个都是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玉骨嫩肉,身上的肌肤都是碧玉无暇的。” 顿了顿,姬恒又补充:“现在不养好了,入宫之后,会有嬷嬷将你身上有疤痕的地方,全部用刀剜掉,然后再用生肌玉骨粉,让你重新长肌肤。” 好变态。 蔚兮眉头拧成了小蚯蚓。 “好好保护自己的肌肤,不然以后受罪,别怪爷没有提醒你!”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上药?以前都不是你帮我的吗?”蔚兮是打定了主意要粘着姬恒,最好白天黑夜都粘着,这样,姬恒干什么都会带着她,她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总算能弄清楚姬恒在干什么吧。 姬恒被这话雷的一焦:“爷,爷帮你?” “之前一直都是你帮我,我帮你。” “男女授受不清,你不清楚吗!”姬恒表示他也想帮啊,但是实力不允许啊,他不想早死,所以还是决定距离活生生的诱惑远一点,而且,他也需要空间来处理一下私事,所以才让魏老找了冉冉来。 “你是大夫,我也是大夫!”这是以前姬恒用来怼蔚兮的理由。 “现在爷已经给你找来了侍女,就不需要我们两个将就了。”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一瘸一拐的往房间里面走:“我不管。” 姬恒看着蔚兮,震惊加无语:送上门的小白兔? 第392章 诊金 良心未泯的姬恒还是将蔚兮提到了她自己的房间:“不要靠近爷,好好的养好身上的伤。” 蔚兮坐在桌前,静默的看着姬恒不说话。 冉侍女一脸平静的给蔚兮布菜:“小姐您先用饭,用完饭,冉冉给您上药。” 姬恒转身走了。 看着姬恒的背影,蔚兮垂下了眉眼。姬恒瞒着她。 用完饭,处理了身上的伤口,蔚兮躺到了床上。 冉侍女似乎看出蔚兮有心事,不由开口:“殿下毕竟是殿下,每天事情很多,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小姐的身边,小姐不要伤心。” 蔚兮的眼神挪向了在给蔚兮准备明天衣服的冉侍女身上。她没想到冉侍女这么冷的人,竟然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你是姬恒从影子里面调出来的?” 冉冉将蔚兮明天穿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不是,冉冉是魏老调来的,之前在别处。日后跟了殿下,会有比冉冉更好的侍女,贴身服侍小姐。冉冉只是暂时的。” “魏老跟在姬恒身边是干什么的?” 冉侍女不言,收拾好了衣服之后,便行礼退下了。 蔚兮看着床顶,微微抿唇。 有些事情,越是瞒着藏着,越能引起人的好奇心。 可,她做不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姬恒的身边探听姬恒的秘密。 心情不好,所以决定出门看看风景。 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蔚兮无限的放空自己的思想。 忽然,一股子膏药味拉回了她的思绪。 引起她主意的是一个拉茶叶的车队,陈队最后面跟着一个板车,班车上有个双腿夹板的十岁小孩,大人们都在安顿车马茶叶,唯有那个小孩躺在板车上,似也在放空思想。 蔚兮走上前,小孩看不出男女,一双小眼,聚光有神。小孩问:“你是谁?” “你的双腿怎么了?” “得了病,烂了。” “烂了为什么要用夹板夹住?” “大夫说不能乱动。”小孩静默认真,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拿过了小孩的手腕,尺脉无力,脉软疲力:“腿断了。” 小孩皱眉:“你腿才断了,娘亲说只是皮肤烂了,涂了药膏就能好的。” 蔚兮拿出了袖中的匕首,割开了小孩的裤腿:“不仅断了,而且还悟出了湿疹。” 有个妇人发现了蔚兮的行为,不由上前细细的打量蔚兮。 “这里疼吗?”蔚兮尝试着触摸按压小孩的腿,触碰到小孩膝盖关节的时候,小孩突然大叫一声。 “骨碎了。”蔚兮说着,收回了手,“简单的接骨药膏无用。” “你是...神医小姐?” 蔚兮惊讶,竟然有人能认出她。她抬头看向了妇人。 “真的是神医小姐!”妇人说话间,眼圈一下子红了,跑到了蔚兮的面前就要给蔚兮跪下,“神医小姐,没想到能遇上您,您菩萨心肠,救救我们宽儿吧。” 妇人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同行人的主意。 蔚兮连忙将妇人扶了起来:“接骨膏混用了薄荷油以及艾膏,已经捂出了疹子,您先将他腿上的药膏祛除,我给您开其他的药方。” 驿站的二楼,姬恒单手背后看着楼下的蔚兮。魏老在他背后笑着开口:“殿下,粘杆儿处第一次出任务,可还满意。” “药膳堂的任务,还得拜托您老。”姬恒说着,转身入了房间。 魏老摸着胡子,看了一眼楼下,笑眯眯的跟着姬恒朝屋内走去。 楼下,妇人将小孩儿腿上的药膏,一点一点轻轻的擦拭弄干净,蔚兮喊来了冉侍女。冉侍女来的时候,贴心的带来了笔墨。 “你亲自去药铺拿药。”蔚兮一边写方子,一边叮嘱。 “神医小姐,敢问宽儿的腿多长时间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腿属于骨碎之症的后期,半年至一年,好了之后,能不能正常用,还要看他怕不怕疼。”蔚兮一边开药,一边道。 妇人不解:“敷药膏还会疼?” “骨愈合的阶段,需要适当的走路练习,磨合骨头和骨头之间的切合度,期间会痛。这点,之前的大夫没有说过吗?” 提到这个,妇人眼睛又红了:“赶路送货,在城中请了大夫看,大夫只给开了药膏,说,说多半好不了了。” “娘,你不是说,等下雪了就可以好了吗?”小孩突然害怕起来。 蔚兮揉了揉小孩的头:“可以好的,只要你勇敢,你的双腿可以恢复成正常人。” “我不怕,堂堂七尺男儿,我怎么会怕。”小孩强忍着泪,倔强的看着蔚兮。 蔚兮笑笑:“先治湿疹,三天之内就可以退下,这三天,我给你炼接骨续筋膏,专治你这样的外伤所致骨折骨碎以及筋断的症状。” “我们自南方送茶而来,一路北上,早就听过关于神医小姐的事情。有人说神医小姐义诊为百姓看病,义薄云天,有人说神医小姐千金求一诊,价比天高。” 妇人说着,哀求的看着蔚兮:“只要能救好宽儿,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出,倾家荡产不够,我们就为您做牛做马,请您一定替宽儿治病。” 千金一诊?价比天高?她何时替人千金一诊过? 不过诊金,她还真的打算收一点,毕竟这送茶行的买卖,也不是什么贫苦人家:“自付医药费,诊金......”蔚兮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两!”妇人有点不敢拿主意,有个男人过来,对着蔚兮道,“只要能治好小儿,一千两就一千两。” 妇人哭着扑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蔚兮有点震惊,一千两!? 只听男人又道:“这是我第一次运货,生意刚起,还欠了一些银子在外面,不知道神医小姐可否宽限些时日?”顿了顿,男人又补充,“小姐若不放心,我可以跟小姐签卖身契。” 男人三十岁左右,却已经沧桑的眉心都是川字纹,蔚兮笑笑:“诊金一两银子。药费自付。” 不仅在场男人和女人吃了一惊,二楼时刻主意楼下蔚兮行为的姬恒也吃了一惊。 “擦!”因为刚才被蔚兮的‘一两银子’吓到,姬恒一口热水吞了下去,眼下直跳起来用手扇风,凉自己的嘴巴,“烫死了,烫死了!” ...... 冉冉拿药回来的时候,直接拿着药店开的收钱票据去找了宽儿的父母讨银子,然后才带着药回了蔚兮的房间。 为了防止药方外泄,蔚兮将要用的药材,开在了一张纸上,并打乱了顺序。 冉冉拿药回来,她才将药分开。 给宽儿治腿,主要用了两个方子。 蓝药膏,主治宽儿腿上捂出来的湿疹。 还有节骨续筋药膏,主治一切骨折、骨碎及筋断、筋裂等严重筋骨损伤证之中期。 蔚兮分好了药之后,看向了冉侍女:“药膏的制作方法比较慢,我教你,你制作药膏,我去给宽儿施针。” 冉侍女面无表情:“冉冉会制作药膏。” 第393章 怪癖 蔚兮有点不敢相信,姬恒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藏龙卧虎的吗:“制作药膏需要经过几道程序?” 冉侍女脱口而出:“浸泡、煎煮、浓缩、收膏、存放。”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冉侍女不答,自顾自的拿起了蔚兮分好的药材走了。 蔚兮看着冉侍女的背影。姬恒这是给她找了个侍女,还是给她找了一个帮手? 她刚出门,正迎上来送银子的宽母。 “神医小姐,一两银子,实在是难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心意您留着,日后教育宽儿长大成材便好。”蔚兮婉拒了了心意,然后跟着宽母去了宽儿的房间。 宽母犹豫了半晌,边走边叹气:“宽儿从高处坠落,碎了膝盖,我们一路求医本已经放弃希望了。而且,一路来,每诊一次,都是二十两打底的诊金,您只收一两,我们,我们......” 两人聊了几句,便到了宽儿的房间。到了宽儿的房间,蔚兮便给宽儿的腿施针通筋,散血清淤。 翌日傍晚,祛湿疹的蓝药膏便加速做好了,蓝药膏用了两天,疹子便消退了,蔚兮又换了断骨续筋膏给宽儿用。 时至傍晚,斜阳西下,金灿灿的夕阳从西边打来,拉的人影极长。 给宽儿换了药膏回房间的走廊上,蔚兮忽然听到有人议论。 “听说了没有,西南药膳堂的那个山盆里的草药,被人洗劫一空了。” 蔚兮一下就顿住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打药膳堂的主意,胆子实在是太大了,难道就不怕药膳堂的报复吗!” “就是,就是,那么大的一个山盆子,就这样被洗劫一空了,下手太狠了!” 蔚兮恍然发觉,这两天都没有看到姬恒。 她换了方向,径直朝姬恒的房间走去。 入了姬恒的房间,蔚兮就发现姬恒在床上睡觉。 傍晚睡觉?有怪。 她掀开了床帘,看到床上躺的姬恒,不由蹲下了身子,细细的打量姬恒。 姬恒身上的迎梅香很悠深,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能掩盖,蔚兮嗅了嗅,没有嗅到什么草药的味道,但是姬恒眼睛下有淤青,说明姬恒最近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睡着了吗。”蔚兮见姬恒没有反应,起身就要走,刚起身,身子仿佛被什么大力偷袭一样,一下子就扑到了姬恒的身上。 蔚兮紧张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姬恒。 姬恒眉头皱了皱,似是非常不满,转身,一把掀过了被子,将她盖在了被子中,并用腿压住了她,且抬手抱住了她,还把头窝在了她的颈窝。 蔚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被当成了被子? 三息之后,姬恒安静,蔚兮渐渐的恢复了呼吸,然后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手,想要将蔚兮放在她身上的胳膊和手拿开。 岂料,刚拿开姬恒的手,脖颈便被拱了拱,然后还传来了某人抗议的哼哼声。 好痒啊! 蔚兮尝试着开口:“姬恒,你醒了?” 没有回应。 “我不是被子,你抱错了,我要走了啊?”蔚兮试探着想要将身体从姬恒的魔掌中拿出。 依旧没有回应。 蔚兮开始小心翼翼,并坚持不懈的逃离。 逃着逃着,某人抬手点住了蔚兮的穴道。 “你没......”蔚兮话还没出口,哑穴被点。 擦! 她就不应该怜惜他没睡好,就应该第一时间飞速下床,否则也不至于被困在床上动不了了。 哦,对了,冉冉或许会来解救她。 等等,姬恒在干嘛,做梦还有解人衣服的怪癖! 由于蔚兮是正面朝上,眼下死死地盯着床顶。 心口一松,裹胸似乎被解开了。 窝在蔚兮脖颈的某恒,心满意足的偷到了自己想要的宝贝,又使劲的拱了拱蔚兮的脖颈。真软,真暖,真好。 蔚兮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身体有种难以言状的感觉,神经绷的紧紧的。若是手脚能动,她很想把姬恒一脚踢飞。 在姬恒的魔掌下,被折磨了不知道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解救的敲门声。 “小姐,在吗?”冉冉的声音。 在的,在的。 蔚兮只有眼珠子能动。 蔚兮迫切盼望着冉冉能推门进来,并发现床上的她,然后把她解救走。结果很令她失望,门外再没有声音。 忽然,他被姬恒一把抱起,整个人爬到了姬恒的身上。 这一刻,蔚兮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瘦小,如果自己是座山,一定能把姬恒压醒。 蔚兮盼望着自己能被解救,盼望着,盼望着,一直盼到自己睡着,也没人发现她在姬恒的床上。 模模糊糊中,她是被‘山盆’两个字刺激醒的。 意识回归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魏老的:“山盆里的草药已经安排妥当,全部收拢在了天水城,府衙那边,老夫已经去打点。至于药膳堂,已经去消息了,这次,损失颇惨。” “也不能怪爷,谁让六师兄看人下菜碟。”姬恒轻笑的声音。 “国师大人掌权,华派得国师大人照拂,才能广发至今,药膳堂视国师府为亲爹,在所难免。”魏老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忧愁,“就是不知道国师府会不会出面给药膳堂讨公道。” “找谁讨?找女儿讨?”姬恒浅笑的声音。 “小姐的身份能瞒住天下人,但是国师大人那恐怕迟早知道,日后若是国师问起来,小姐立场会很难堪。” 房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半晌,姬恒说了一句蔚兮听不懂的话:“虎毒不食子,但是老狐狸不一样,闷炮儿那边,爷已经留了人,他有没有机会问,还不一定呢。” 耳边又陷入了沉寂,过了许久,都没有声音再传来,而且蔚兮感觉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于是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就看到正上方,姬恒讽刺的脸:“醒了?投怀送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偷偷爬爷床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谁投怀送抱!”蔚兮发现自己能说话之后,立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能动了。 能动之后,她蹭的起床:“明明是你......”嘴中的话,伴随着掀被子下床的动作停滞。 冷风袭来,肌肤凉凉。 姬恒艰难的挪开了自己的脑袋:“嫂嫂,请自重!” “滚!”蔚兮保证,自己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想要潇洒的将姬恒推飞出去,可手放在姬恒的胸膛,却没有撼动姬恒半分。 “夜深人静,嫂嫂这般一丝不挂,还对老九摸来摸去,是不是有点太考验人了!”姬恒说着,抬手擦了擦鼻子里面蹿出来的鼻血,然后艰难的转身。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蔚兮飞起一脚,将姬恒一脚踹的趴在了地上,“滚!” 姬恒这个神经病,竟然将她的衣服解的一件不剩,艹艹艹艹! 第394章 医书 姬恒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猥琐行为,爬起来之后,潇洒的理了理衣服,然后拿出了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和爷有什么关系!爷醒来,你就在爷的床上了!” “你不要倒打一耙,也休想坏爷的名声!”姬恒看着帕子上面的血,仰起头,压下心中的躁火,“不是给你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你还往爷的房间来!” 最后总结:“都是你的错!” 蔚兮穿好了衣服之后,愤愤的出门,路过外间的时候,看都不看在榻上悠然看书啃桃子的姬恒。 “站住!” 蔚兮停下了脚步。 “是你来爷的房间,是你爬了爷的床,爷醒来没有将你连人带被子踢下床,已经很仁慈了!” 蔚兮深吸一口气,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她正要抬步离开,姬恒又开口了。 “华师父给爷的医书到了,你看看。” 蔚兮转身,看向了姬恒手中的书。 姬恒的华师父,不会是华派那个华师父吧。 蔚兮上前接过了姬恒手中的医书。 天! “《丹华录》!”华派医学的传家宝,传说是华丹的毕生经验研究。 “只是二分之一。”姬恒说着,叹口气,“师父他老人家偏心啊,给其它师兄的,都是挣钱的行当,给爷和韩大美人的,就是两本死气沉沉的书。” “不能卖,也不能外传,守着有个毛用?”姬恒说着,又重重的叹口气。 “不能外传,你还给我干什么?” “你是爷的丫鬟,也是爷的人,给你不算是外传。”姬恒头枕双手,看着蔚兮,“好好的看,这以后就是你的障眼法,若是有人和你探讨医理,可拿华派医学应对一二。” 医者对派系典籍,有着刻在骨子里面的尊重。 “真的可以看吗?”蔚兮表示质疑,“不要经过华前辈的同意?” “师父都是快升天的人,还管这些?”姬恒嫌弃的看了蔚兮一眼,“师门规矩,下山之后,各凭本事,各守东西,只要是为了发扬华派,万事可为。” “难怪你敢动你六师兄的药膳堂!”蔚兮对姬恒的神仙师父表示佩服,“竟然鼓励师兄弟之间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姬恒上下扫了扫蔚兮,“万事可为,是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杀。要是什么人都可以杀,华派不用别人干,自己人恐怕就先杀光自己人了。” 这还差不多,不然她拿了这本医术,都会担心哪天被华派的人干掉。 “刚才偷听到了多少?” “啊?”蔚兮反应过来,知道姬恒指的是刚才他和魏老之间的对话,“刚醒,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听到什么都忘掉。” 想要忘掉来着,偏偏一提就想起来了:“我爹和药膳堂是什么关系?” 姬恒睨着蔚兮:“你哪来的爹?” “国师爹啊?” 姬恒依旧睨着蔚兮。 蔚兮似乎有点领会到了姬恒为什么有这样的问。 “我,目前,没有爹是么。”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丑神医!你没有爹,只有爷!”姬恒说着,又补充道,“为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能天长地久,不要插手爷和你爹的事情!” 一个是自己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一个是自己的亲爹,蔚兮想了想,还是开口:“若是有一天,你要对我爹动手,我一定会保护我爹的。” 姬恒脸色一变。 “同样,要是我爹要伤害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姬恒脸色不明。 她们之间一直有着鸿沟,无法跨越的鸿沟。不去面对的时候,可以假装看不到,但是提到之后...... “守好了你跟爷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秘密,不准跟任何人说,你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以。”姬恒说着,垂下了睫毛,“你爹娘也不可以。” “会死人吗?” 姬恒蹭的抬眼看向了蔚兮:“会!” 说完,姬恒又补充:“爷会死的很惨!” 她们之间,似乎聊过这个话题。蔚兮笑笑:“我会保护你的。” “你保护爷?”姬恒笑着扫了扫蔚兮,“你能把你自己保护好,爷就笑了!” 蔚兮认真的表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你拿什么保护爷?” “要不你教我内力?”蔚兮想了想,“等我武功盖世的时候,若是有人想要伤害你,我就可以第一时间过去救你了。” “嗤。”姬恒不屑,“就知道你心思不纯,想要爷教你内力,出门,左转,回去做梦去吧。” 不教拉到。 蔚出门之后,就看到冉侍女立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 “已经站了三个时辰了。”冉侍女的回话让蔚兮表示震惊,“你之前来过,没有离开?” “没有。” 看着冉侍女一本正经的样子,蔚兮心中哀嚎:“你没离开为什么不进去?” “冉冉没有看人滚床单的习惯。”冉侍女说着,给了蔚兮厚厚的纸,“这些都是拜帖,现在还有人在驿站下面候着,想要等您醒来,去看诊。” “拜帖?” “慕名而来求医。” 蔚兮拿过了拜帖,边走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救治宽儿,只有驿站的人知道我,但是,这些人不是驿站落脚的人。”蔚兮说着,拿出了几张拜帖。 “有的是的,有的不是的,冉冉已经按照就近原则,让您先看驿站内的人,至于驿站外面的人,您自己择,至于诊金,冉冉会替您开价,收钱,您只管看病即可。” 冉侍女说话间,面无表情。 姬恒到底给她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侍女。 “这些不是驿站落脚的人,是怎么知道我在驿站的?” “除了宽儿的母亲和宽儿留下,运茶队已经北上。运茶队所经之地,便是为您传扬名声之地,坐堂问诊,必要名扬天下,这是名扬天下的第二步。” 话至此,蔚兮想到了刚来驿站的时候,万事具备的准备:“这个驿站?” “咱们自己人控制了,目前作为您落脚看病地方,日后会转入天水城,计划在天水城呆一个月。” “你们倒是安排的妥当。”蔚兮不由轻笑。南北通商的天水城,驿站,姬恒倒是会选地方啊。 “现在在做的是第二步,那第一步呢?” 冉侍女:“前段时间,殿下吩咐魏老安排人,利用您之前的名声,给您造势。” 前段时间姬恒就开始安排事情了? 蔚兮又试探的问:“你知道姬恒抢来的那些药哪里去了吗?” 到了蔚兮的门口,冉侍女推开门:“殿下说,小姐的药方不方便示人,要有自己的药铺供药,一来可以降低成本,二来可以保护小姐,那些药,都存到天水城药铺去了。” 姬恒连这点都想好了! 第395章 穷疯 “以后也会有可靠的人,负责熬药,制药膏,全方位保证小姐的药方不外泄。”冉侍女说着,平静的看向了蔚兮。 “日后冉冉会负责替您打下手,宽儿那边的药从明天开始,冉冉去负责换,您隔天去查看即可。夜深了,小姐先休息,明早冉冉来喊您起床,问诊的坐堂已经备好了。” 冉侍女说着,对着蔚兮拱手一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言简意赅,办事利索的侍女。 蔚兮看了看手中的帖子,表示自己现在睡不着。她现在想要知道,关于她千金一诊的传言,是不是姬恒‘前段时间’的手笔? 她拿着手中的拜帖,敲开了病人的门。 开门的是微胖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看着带着面纱的蔚兮,问:“你找谁?” 蔚兮拿出了拜帖:“谁有病?” “我有病。” 胖男人激动的打开门:“您请进。”早就听说,神医小姐面容丑陋,终日以面纱覆面。 蔚兮进门。驿站房间格局都差不多,内外两间,厚重的垂帘相隔。眼下,这个房间的垂帘放下。 胖男人解释:“内子在里面。” 蔚兮收回了眼神,坐下:“伸手。” 中年男子听着蔚兮说话语气静谧无温,大气不敢出,坐下伸出了手。 帕子盖腕,双指搭脉。搭了半晌,蔚兮挑眉看了一眼胖男人。胖男人被看的一囧。 蔚兮:“帖上说,是胃不舒服,但是脉象似乎是肾不太好。” 胖男人能看出来蔚兮年纪小,许还未经人事,眼下更是满脸通红:“难,难以启齿,故而虚掩。” “需要好好调理,自付药材银子。” 胖男人连连点头:“神医小姐的规矩,早有耳闻。那诊金,您是......” “你既有耳闻,诊金一事,还用我说?”蔚兮试探的开口。 胖男人露出了肉疼的神色:“千金一诊。” 又是千金一诊。 蔚兮:“你哪里听到的?” “茶馆途余,提到寻医问药,没有不知道神医小姐的。”胖男人如是道。 “临安瘟疫,天降神医,悬壶济世,宁海义诊,分文不收,菩萨心肠,还有貌美护卫随身侍候,早两个月,小人还在临清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大名。” 早两个月她的名声就传到了临清?临清可还在北方呢。 倒也差不多,临安解开封禁,南北通商,消息传得最快。 “后来您就销声匿迹了。此番小人南下,是听闻湖州府有史家公子定居问药,慕名前往,未曾想,沿途有个运茶队的说,在驿站遇上了神医小姐,小人特巴巴赶来,求医问药。” 蔚兮又问:“运茶队的人跟你说的?” “不是运茶队的人亲自跟小人说的,跟小人说的是一个茶棚的小哥,小哥谈闲的时候提到的,小哥说是一个运茶队的人,路过跟他说的。” 中间多了一个传话的人。 蔚兮:“你从什么方向来?” “本已经过了天水城,准备南下走水路,路过滩头泊港的时候,进了一个茶棚喝茶,听说的。” 蔚兮轻笑。问题来了。 胖男人说的码头,是天水城东南方向的小码头。 可是宽儿爹是从南而来,朝北方去,走的是陆路,怎会往回走,拐到码头去。 “千金一诊,也是听那个茶棚的小哥说的?” 提到这个,胖男人讪笑:“嗯,之前还未曾听说过神医小姐有千金一诊的规矩,后来想想,只要能治好,千金也是应该的。” 蔚兮笑笑:“生育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还要看看夫人的脉象。” 胖男人立马请出了夫人。和胖男人相反的是,夫人身材窈窕瘦小。 蔚兮搭脉之后,胖男人立马问:“如何?” 蔚兮看了胖男人一眼:“我给你开药调理一番,再给夫人开点补药补补身子,房事要主意安排时间,明早夫人去诊堂取诊单便好。” “神医小姐,可否能提示小人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调理好的话,最多半年,到孩子满月,记得请我吃鸡蛋。” 胖男人听了,大喜过望,笑着送蔚兮出了门,关门之后,抱着自己的妇人又亲又笑。 蔚兮拿着手中的拜帖又访了两个病人,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纸写诊贴。 千金一诊是姬恒传出去的没错了,这厮真是穷疯了。 翌日,蔚兮早早的到了诊堂,比她更早的是昨晚那个不孕的夫人。 瞧见蔚兮过来,那夫人立马迎了上来,瞧见周围无人,给蔚兮塞了一个拳头大的香囊:“神医小姐,您可一定要帮帮小妇人。” “您知道问题出在您身上?” 小妇人脸色惨白。 “也不必忧心,药吃半年,便也差不多了。”蔚兮知道女人多不容易,“我给他开了调理身体的药,喝大半年。” 夫人连忙道谢:“神医小姐大恩大德,小妇人没齿难忘,若得麟儿,必重金厚谢。” “我的规矩,药方不外泄,药到了通知您拿。” “知道,知道。”夫人说着,眼角余光看到自家男人走了过来,道谢离去,迎上了自家男人。 等到夫妻两个人走了,蔚兮放坐到椅子上。她拿出了妇人塞给她的荷包。 “你比爷还会赚银子!”姬恒声音响起,蔚兮手中拳头大的荷包忽然飞出了手。 蔚兮转头,就看到姬恒站在她身后,拿出了荷包中的东西:“琥珀石,好宝贝,拿去当铺,少说五百两银子。” 这么贵! 蔚兮也吃惊,她还以为是银子。 “没收了。”姬恒说着,将琥珀石装入了自己的袖子。 “你倒是够迅速,什么都安排妥当了。”蔚兮说话间,冉侍女提着早饭盒子走了过来。 “就是药源不足。”姬恒叹口气,“幸亏韩大美人给你的那块玉佩?” “你把我的玉佩拿过去几天了,什么时候还我?” “不还了。” 蔚兮跳起来就要揍姬恒。 一早开始,蔚兮便开始给前来求医的人问诊,到了傍晚,才将所有的人看完。 所有开的方子,都统一到天水城的倾城医馆拿药。 没错,倾城医馆就是姬恒给她们的医馆取的名字。 充斥着,土,俗,自恋的酸臭味。 驿站诊完脉,姬恒便带着蔚兮连夜朝天水城而去。 蔚兮憋了许久的话,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医者悬壶济世,你取得名字忒俗了点。” “和你多配,倾城医馆,倾国倾城的丑。” 蔚兮嘴角抽抽:“你才丑,你心灵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哪件事表现出来爷心灵丑了,倒是你,身为医者,还收人家塞给你的荷包,有背良心,不尊医道,该被天下人唾弃。” 第396章 快哉 “这是对我的感谢,我昨晚没有揭露是她的原因造成的难孕,给了她保护,她感谢我,力所能及的表达了一些谢意,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东西我也没打算收,你抢去了,我怎么还?” “还怪爷抢去了,你应该当场就还给她。” “我倒是想要还的,但是那个胖男人过来接夫人了,我不知道夫人给我塞东西那个胖男人知不知道。若是不知道,若那个胖男人和你一样抠门,回去再欺负夫人如何?” “身体不好,没办法怀孕,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了,要是那个男人再是个抠门的人,再发现了难孕真相的倪端,回去休了夫人,或者纳妾该如何?”蔚兮皱眉。 “你们男人可以娶好多的女人,可女人呢!我就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和很多个男人成亲的。”蔚兮的话,让姬恒腿一打软,差点摔倒。 “和很多人成亲,你哪里来的奇怪想法!”姬恒音调扬了好高,“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女人要三从四德!” “为什么不是男人三从四德!”蔚兮表示不明,“书上的那些情情爱爱故事,也说什么女人三从四德,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是不给男人生孩子,男人不就绝后了吗。” “男人不应该三从四德的对女人好吗?” 面对蔚兮的提问,姬恒纠正:“女人如果不三从四德,就没有男人愿意娶,女人不就绝后了吗?所以女人要对男人三从四德。” 蔚兮陷入了沉默。 姬恒以为说通了蔚兮,心中感慨一番真不容易,岂料刚感慨完,蔚兮就长叹一口气:“委屈自己的女人,生孩子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女人的委屈,绝后就绝后吧。” 姬恒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入了天水城,姬恒没有带蔚兮去医馆,而是带蔚兮到了一个高楼的房顶。 “等着爷。”姬恒放下蔚兮之后,自顾自的离去,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包裹。 坐到了蔚兮的身边,姬恒将手中的包裹给了蔚兮:“那个位置就是咱们医馆的位置。” 万家灯火中,蔚兮看到了一排高挂灯笼的巷口,正是那天她走过的巷口。 “院子的旁边是门,一个巷道进人,一个巷道出人,出去就是倾城医馆的门,可以去拿药,倾城医馆后面就是晒药存药的院子。”姬恒说着,拿出了别在腰上的酒壶。 刚要喝,酒壶忽然被抢。 “什么都喝!”蔚兮怀疑的看着姬恒,酒是能随便喝的? 姬恒欲言又止。他这次,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喝点酒而已,没有想要酒后干别的事情。 蔚兮将手中的包裹给了姬恒,然后将酒壶别在了自己的腰间:“饿了就吃。” 姬恒打开了小包裹:“都是肉,”不喝点东西就吃? “谁让你都买肉!” “喝酒吃肉的话,不会做那种事情。”姬恒用保证的眼神看着蔚兮。 蔚兮怀疑:“你以前喝完酒就变了。” “那是因为爷没有吃肉。”姬恒说着,拿起了肉便往嘴中送是,“不信你自己试试,先吃肉后喝酒,就不会想要亲人。” 蔚兮眯眼,思考。 姬恒突然抬手,取过了酒壶,咕咕的喝了两口。 蔚兮见没有守好酒壶,自觉的往一边挪。 远离姬恒,免被亲亲。 “真的没事。”姬恒表示,今天他是一个正经的恒。 “没事就在那里不要动。” 姬恒不屑的看了蔚兮一眼:“不信拉倒。”说着,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蔚兮也饿了。 姬恒将肉干朝蔚兮身边推了推,眼神放到了万家灯火上,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浅笑。两军交战,粮草先行,他的粮草,终于开始行了。 蔚兮挪了挪屁股,拿了一根鸡腿,然后又远离了姬恒。 姬恒不言,蔚兮吃着吃着,不由看向了姬恒,正发现姬恒在发呆。 她发现,姬恒似乎很喜欢夜临高处,看万家灯火。 “你要是回到你的封地,想要干什么?” “嫂嫂能做主,让太子哥哥将封地还爷?”姬恒挑眉看向了蔚兮。 “我可以做主吗?” 姬恒轻笑:“你有权利就可以做主,没有权利就不可以。没有权利,太子妃的位置你可能都保不住。” “我若是有权利,我岂不是比太子还厉害的人?”蔚兮挑眉,“掌权的太子妃?” 史上没有这样的人。 “没有权利,就什么都做不了主。”姬恒说着,捏起了一块牛肉。 “我爹不是很有权利吗?我可以让我爹帮你。” 姬恒猛地呛了起来:“爷和你爹势不两立,怎么可能要你爹帮忙,再说了,爷在东宫活得自由自在,经常帮太子哥哥膈应你爹,你爹脑子进水了帮一个对头?” “因为我的关系,让我爹帮忙不行嘛,你回了封地之后,就不要和太子在一起了,这样也就不用跟我爹作对了,你就可以和我爹友好相处了。”蔚兮觉得这个结局甚好。 蔚兮瞥了蔚兮一眼:“因为你什么关系?因为咱们是朋友,你爹就放下了芥蒂?” “不能吗?” “血仇,爷是太子哥哥手中的一把刀,动了你爹很多人,友好不了。”姬恒自顾自的吃肉。 蔚兮陷入了沉默。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友好相处。”姬恒的话,顿时引起了蔚兮的主意。 “什么办法?” “比如结成亲家,姻亲之好化干戈。你看,现在你爹不就想要你和太子哥哥成亲,缓解国师府和太子府之间的尬局。” 蔚兮皱眉:“可你还没有王妃,如何生孩子?生出孩子才能结成亲家。” 姬恒嘴角抽抽:“怎么,你还想嫁给爷的儿子不成?” “我生个孩子,你生个孩子,咱们结成亲家,不就可以了。” “你一个女孩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爷和你成为亲家,又不是和国师府成为亲家。” 蔚兮皱眉:“你总不能取代你太子哥哥的位置,娶我吧。” “别,爷不想娶你这样的蠢货,免得未来儿子也蠢。”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姬恒一边嚼肉,一边眯眯眼。 改变计划,做个国师府的上门女婿岂不是更快哉? 就是那个老狐狸行为是个谜,一边大张旗鼓的接女儿回家,一边又对女儿的生死置之度外,仿佛在玩游戏一样,莫名其妙。 年纪大了,人就容易糊涂。 这个主意,待考虑。 “有点噎。” 姬恒将手中的酒递给了蔚兮:“吃了肉就没事。” 蔚兮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顺下了堵在嗓子眼的肉。 对姬恒来说不烈的酒,到了蔚兮的肚子里之后,顿时化成了火气,冲上了天灵盖。 蔚兮抬手摸了摸有点烫的脸,看向了姬恒。 第397章 大事 姬恒像是一尊行走的艺术品,随便一坐,都是风景。这大概和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有关。 姬恒动了动眼珠子,发现蔚兮看自己,吓了一大跳:“看,看爷干什么!” 酒是安全的,他刚喝过。 姬恒又看了看肉,难道肉不安全,被下药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蔚兮拿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姬恒。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蔚兮觉得今天的姬恒格外的好看。 一笑就会弯弯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对好看的唇。 感觉蔚兮的眼光在细细的打量自己,姬恒微微皱眉:“喝醉了?” 蔚兮笑,忽然觉得姬恒皱眉的样子,也极其的养眼。 “花痴!”姬恒有点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眼神。 “我不想你和我爹不和。”蔚兮突然开口。 “爷也不想和你爹不和。” 蔚兮皱眉:“那要怎么做?” “还没想好,等爷想好了告诉你。” “我们两个可以一直这个样子好吗?” “可以。” 蔚兮忽然笑了:“我会保护你的。” “你拿什么来保护我。”姬恒笑着看着有点微醉的蔚兮。 姬恒这一笑,正映着远处忽然扬起来的烟花,猛在蔚兮的瞳孔中烙下了一个烙印,震得她心扉微颤,呼吸都停顿了半息。 姬恒猛地看向了烟花升起的地方:“什么人,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欺负爷的人,活腻了不成。” 姬恒说话间,人已经飞了出去,蔚兮反应过来,耳边只有姬恒的叮嘱:“等爷回来。” “快点回来。”蔚兮说着,朝肉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捏起了一块牛肉,塞到了自己的嘴中。 “嗤。”耳边忽然传来了女子的轻笑。 蔚兮抬头,就看到对面的房顶房檐上,有个前凸后翘的美人身影。 “好吃吗?”美人背着星光,看不出面容,声音却非常的软甜。 蔚兮一边吃肉,一边看着身影:“姬恒刚走。” “正是因为殿下刚走,所以才敢现身,与小姐说说话。” 蔚兮眯了眯眼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美人妖媚的抬手掩唇轻笑:“嗯啊,以前在客栈见过。” 蔚兮翻了翻以前的回忆:“去临安的路上,姬恒房间里,姬恒喝醉酒的那次,坐在姬恒腿上的那个女人?” “嗯啊,正是小女子。” “你找我,做什么?” 美人轻笑:“就是替我们家主子传个话。” “你们家主子是谁?” “殿下的未婚妻。” “姬恒没有未婚妻。”蔚兮确定昱王姬恒没有未婚妻,她问过姬恒,也打听过。 “殿下有未婚妻,是极少人知道的秘密。”美人一行一动,都荡漾着娇媚。 蔚兮不言。 美人浅笑:“主子说,不准你再勾搭殿下。丑八怪就该有丑八怪的觉悟,和殿下站一起,你难道就不自卑吗?大事成时,立刻马上离开殿下,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凉风拂面,蔚兮清醒了很多。 她已经不止第一次听到‘大事’这个词了。 姬恒要做什么大事? 蔚兮捏起肉,一块一块的嚼着。 美人缓缓的转身:“小姐真是令人羡慕呢,能得殿下垂青。我等主动送到殿下的床榻上,殿下正眼都未曾看过。” “你等?”蔚兮震惊,“那天房间里的所有女人?” “是啊。” “如果没弄错的话,是因为我靠近了姬恒,所以你们家主子才来警告我的。你们靠近姬恒,你们家主子,难道就不会警告你们?不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通房婢女,怎么能跟殿下主动采的野花相比。”美人轻笑一声,微微侧身,眼神睨着蔚兮,“小姐珍重。” 说完,便踩着房檐,几个跳跃,消失在了蔚兮的视线中。 通房的婢女。 看过那些话本之后,蔚兮对通房的婢女还是比较了解的。 大户人家,在公子长大之后,都会给公子安排女人贴身伺候。 话说,通房的婢女为什么会跑到床榻上? 提到床榻,蔚兮又想到了一个词:暖床。 通房婢女应该还需要暖床,暖床应该是负责把被窝捂热。 可是,通房的婢女,出现在床上,为什么还要公子正眼看。被窝捂热不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吗。 蔚兮想不通,眼光投向了万家灯火,放在了一处挂着红灯的地方。 然后又挪开了眼睛,将眼神投向了一个大宅子。 大户人家都有通房,她去偷看一下,应该不犯事吧。 人一旦有想法,就会有行为。 姬恒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蔚兮不见了。 “人呢?”姬恒看了看周围,将眼神投向了红灯处。不会是去偷看什么东西去了吧! 真是色女! 姬恒朝着红灯区找去。 而此时的蔚兮,正趴在房顶。根据这个大户人家下人们的言论,听说今晚这个院子的公子,会有通房丫鬟伺候。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瓦。 屋中灯光明亮,公子还没歇息,床上躺着一个丫鬟,似乎是在暖床。 蔚兮静静的等着。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公子才放下手中的事情,朝床畔走来。 暖床的丫鬟在公子来的时候,似乎往被褥里面挪了挪,还小声的问:“公子,需要奴婢帮您宽衣吗?” 那公子没应,暖床丫鬟犹豫了一下,掀开了被褥,准备下床。 丫鬟掀开被褥准备下床的瞬间,蔚兮惊呆了。 穿的是什么怪衣服,薄薄的一层纱,跟没穿衣服也没啥区别吧。 丫鬟给公子解开了衣衫,最后只剩下白色的里衣时,那丫鬟往缓缓的从身后抱住了公子。 蔚兮眉头拧成了蚯蚓。 这个通房丫头,再干嘛?不应该拍拍屁股走人了吗? “公子,莺儿日后就是您的人了,不求您日日垂帘,只求公子不要忘了伺候的情分。” 那公子没有理会丫鬟,反而是道了一句:“阁下看够了吧。” 蔚兮一惊。 然后就看那公子平静的抬起了眸子,看向了自己。 被发现了。 蔚兮起身就要逃,起身之后,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围了几个侍卫。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身边闪过一个白影,少年公子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静静的看着蔚兮。 第398章 迷路 蔚兮不想用毒伤人,但是杏花春雨上次在山盆的时候用了,没有回收回来。银针有点宝贵,这次用了,她可能也无法回收回来。 “我只是路过。”蔚兮尝试着服软,“我会诊脉,要是你们家有人生病了,可以找我医治,我可以免费给你们看病。” “我家人没病,以后也不会有病。”少年公子长得清秀,冷冷的看着蔚兮。 蔚兮动了动手中的银针:“万事和为贵。” 少年公子又问:“你好奇什么?” “告诉你,你放我走。”蔚兮试探着谈条件。 “好。” “我不知道通房丫鬟是干什么的,所以,来看看。” 此言一出,周围的侍卫都忍俊不禁。 少年眉头微皱。 “我可以走了吗。” 少年公子未拦。 蔚兮正要走,眼角余光忽见天边盛开了一朵朵白莲。 “公子小心!”侍卫们瞬间去保护少年公子。眨眼的瞬间,蔚兮便被人提着领子,退到了和少年公子相对的最远距离。 姬恒表现出来的实力,让少年公子的人绷紧了神经。 姬恒看了一眼少年公子,眉头一皱,转身问蔚兮:“你怎么在这里?” “迷路。” “你会迷路?”姬恒明显不信。 “随便转转。”蔚兮继续扯谎。 姬恒看了一眼少年公子,少年公子同样在打量姬恒。 姬恒:“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蔚兮摇头:“迷路了,被当成了贼,正要放我走,你来了。” “下次再乱跑,爷打断你的腿,真是的,烦死了!”姬恒说着,提走了蔚兮。 少年公子看着姬恒和蔚兮离开的身影,回了房间,拿起了书桌上的一封信,然后打开。 “神医,小姐!”和貌美护卫。 ...... 回到医馆的时候,蔚兮看到了好久不见的阿宁。 只是阿宁身上都是血。 蔚兮心一凉,上前就问:“东珠呢?” 阿宁抬眼。 蔚兮总感觉阿宁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小姐。”阿宁一开口,是东珠的声音。东珠揭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东珠的脸。 “阿宁呢?”蔚兮震惊的看着东珠身上的血迹。 东珠看了看房间。 蔚兮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受了很严重的伤吗!” 推开门,蔚兮就听到了‘吸溜’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顶着东珠脸的阿宁,在吸溜面条。 阿宁旁边,还有笑眯眯的魏老。 看到蔚兮,魏老笑眯眯的问:“小姐要不要吃面?” 阿宁吸溜面条的百忙之间,抬眼看了一眼蔚兮,然后继续低头吸溜面条。 蔚兮观察了一下,阿宁身上也都是血迹。 蔚兮转头看向了东珠:“发生了什么?” 东珠言简意赅:“他武功比我高,替我杀了一些人,身上沾染了一些死人的血。” “那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东珠脸色就不好:“阿宁泼的。” “为何?” 东珠蹙眉,似是极其嫌弃:“他身上有,于是泼了我一身” 蔚兮嘴角抽抽。 阿宁这骚操作,还真有一点他们家主子的作风。 “怎么遇上了敌人?”蔚兮上前就要给东珠号脉,“你身体怎么样?” “能喘口气。”东珠躲开了蔚兮的手。 出于关心,蔚兮问:“敌人是什么人?” 东珠眼角余光,瞥见姬恒进了屋子,垂下睫毛,她回:“东珠的私事。” 蔚兮尊重东珠,没有再问:“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 东珠没理,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既然已经上了九爷的贼船,就要守船上的规矩。 目送东珠离开之后,蔚兮进了房间,坐在了姬恒的旁边,一起盯着已经吃了五碗面的阿宁。 阿宁被六只眼睛看的放下了筷子:“看阿宁干什么。” 姬恒先开口:“和东珠一起,东珠不做饭给你吃吗?” “都是阿宁给她找吃的,一路上都像是阿宁欠她钱的样子,甩着一张脸,非常可恶!”阿宁告状。 蔚兮第二个开口:“你们碰到的敌人,是什么人,千面堂的人吗?” 阿宁瞅了蔚兮一眼,没有开口。 蔚兮笑着看了一眼姬恒:“区别对待。” “废话,东珠对爷也是区别对待,这是爷的阿宁!” 蔚兮问不出来,不想掺和人家爷三的事情,去厨房做点吃的,送去了东珠的房间。 蔚兮到东珠房间的时候,东珠洗漱干净,正抱着腿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蔚兮:“吃点东西吧。” 东珠一向冷,没有理会蔚兮。 “姬恒是不是利用你做别的事情了?” “没。”东珠脱口而出。 “之前信号弹是不是你们放的。” “是。” 蔚兮认真的再次问:“姬恒让你去做什么了?” 许是蔚兮第一次用这种认真的语气说话,东珠看向了蔚兮,正对上蔚兮静谧的眸子:“没。” 蔚兮:“说句完整话。” “九爷没有让我做什么事情。”顿了顿,“我不会背叛国师府。” “阿宁杀的哪些人?” 许是蔚兮强逼的态度,触动了东珠,东珠眸光渐冷:“亲人!血脉相连却要置我于死地的亲人!”说话间,东珠的眸中滑下了一串泪珠。 “血脉相连,却要杀你的人,永远不是亲人。”蔚兮将吃的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血脉相连,且爱你的,才是亲人。” 东珠挪开眼神,不愿看蔚兮。 “需要我的时候,就去找我,我力所能及,帮亲不帮理。”蔚兮说着,转身出门。 出了东珠的门,蔚兮重重的叹口气。 早知道不该相信姬恒说的,让阿宁照顾东珠的鬼话? 十有八九是利用东珠干了什么。 东珠不说,姬恒不说,她也猜不全。 算来算去,东珠是国师府的人,而千面堂是太子的人,东珠和千面堂有仇,但是姬恒总不能利用东珠对千面堂下手吧。 然而,事实却让蔚兮吃了一大惊。 天水城封城了。 东珠被通缉了。 原因是屠杀了是两个商队。 蔚兮将手中的通缉令放到了姬恒的面前:“你撺掇东珠干了什么?” 姬恒委屈:“千面堂的家事,跟爷没有关系。” “是阿宁帮东珠杀的人。要不是你示意,阿宁会帮东珠杀人?” “何止阿宁,爷也帮忙杀人了,就在昨晚。”姬恒一脸无辜,“要不是因为东珠是你的人,爷才不会帮东珠。” 在姬恒嘴里问不出所以然,东珠拿着通缉令到了东珠的面前。 “你哪来的本事,使唤的动阿宁?” 东珠沉默,看都不看蔚兮。 蔚兮认真:“为什么杀这么多人?” 东珠开口:“家事。” “我要实话。” 第399章 又见 东珠重复:“家事。” “你不用跟着我了。” 东珠方看向蔚兮。 看到蔚兮一脸的认真之后,东珠开口,依旧两个字:“家事。” “具体点。” “蝶姬惹九爷不快,他要折蝶姬的翅膀,千面堂是蝶姬后面最有利的支持,所以,动千面堂,蝶姬不攻自破。而东珠和千面堂有仇,各取所需,相互利用。” “姬恒对同是太子党的千面堂动手!就为了报复一个女人。”因为上次那个千面堂的女人,说话对姬恒不客气,所以姬恒记仇了? 姬恒这么小心眼? 姬恒心眼似乎是蛮小的。 东珠:“这段时间,我提供信息,阿宁动手,沿途毁了不少千面堂的铺子暗桩。千面堂追杀我们至西城,正撞上同为千面堂的两个商队,前后夹击,阿宁大开杀戒。” “阿宁放信号弹,是因为千面堂和天水城衙门有关系,人太多,阿宁杀不过来,怕人跑了去衙门报信,造成麻烦,所以才放信号弹。纵然九爷去了,还是有漏网之鱼。” 东珠说着,往床栏上重重的一靠:“漏网之鱼,惊动了府衙。” “千面堂的势力,和天水城交织?” “千面堂的大本营在清江,距离这里不算远。太子宠蝶姬,千面堂的势力便四周扩散,但凡太子相关的人,都对千面堂礼让三分,天水城衙门的人,是太子门下,自然和千面堂同穿一条裤子。” 既然是太子门下,姬恒应该能摆平。 然而蔚兮想多了。 姬恒的房间,蔚兮看着在剥瓜子米的姬恒,震惊:“你不能出面?” “太子哥哥不知道爷在这里。” “我也不能公开我的身份呀。”蔚兮皱眉看着姬恒,“府衙的人迟早会搜到倾城医馆,要不你们逃?或者让东珠做个面具,掩盖一下身份?” “衙门有千面堂的人,千面堂识千面堂的人靠的是千面堂独家养的一种蜂子,只要东珠现身,瞒不过蜂子。” 姬恒说着,已经有人来报,说天水城的府衙的人要上门搜人。 “我去拦着,你快点想办法,至少,倾城医馆现在才开始,不能被连累。” 蔚兮说着,跟着通报的人,匆匆到了倾城医馆铺面。 刚进铺面,她就看到了一个双手背后立在堂中的熟悉身影。 少年公子! 少年公子听到脚步声,转身:“又见了,神医小姐。” 本着拖延时间的原则,蔚兮接话:“你昨晚认出我了?” 少年公子挥了挥手,示意下面的人先去搜查。 蔚兮大喝一声:“等一下!” 少年公子抬眼看向了蔚兮。 “倾城医馆才开张,很多东西都没有安放妥当,院中还在晾晒一些救人苦难的草药。”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少年公子面无表情的吩咐府衙的人:“搜查的时候,不要碰到这里的一草一木。” 众人领命,再不停顿,四下散开搜人。 蔚兮转身便朝后院而去。 要是姬恒他们还没来得及走,必要的时候,她就揭开自己的身份。 然而,到了后院,蔚兮看着一长队排队诊脉的人,惊呆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姐,再不开诊,估计要很晚才能诊完了。”姬恒,阿宁,东珠都不见了,只有魏老弯腰驼背笑呵呵的上前说话。 少年公子跟在蔚兮的身后到了诊脉的院子,瞧见排队求医问诊的人,看了蔚兮一眼。 府衙的人搜了房间之后,纷纷上报没有找到人。 少年公子又细细的看了看求医问诊的人,并未发现不妥。 朝蔚兮走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魏老。同为习武之人,他能看出来魏老不是寻常看家护院的老者。 “听闻神医小姐身边有个貌美护卫,未曾想,还有深藏不露的管家。” “我也未曾想到公子尽然是府衙的人。” 少年公子面无表情:“今晚衙门设宴,请神医小姐光临。”赤果果的通知。 “我病人多,没空。” “无碍,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好,本公子正好喜静。”少年公子不苟言笑,说话间,就朝正房走去,似要亲自搜查正房一样。 “大人破案在即,还有心情吃饭。” 少年公子忽然转头:“神医小姐和九爷相熟?” 蔚兮心一紧。这个少年认识姬恒?可是昨晚姬恒和这个少年面对面的时候,并没有认出这个少年。 蔚兮装糊涂:“哪个九爷?” “这天下被称九爷的,还能有谁?” “姬恒啊,曾经似你这般惹我不快,我给他下了毒,逼他在我身边当了几日的护卫。” “惹你不快。”少年公子忽然轻笑:“所以,貌美护卫是九爷?” “有好几个,都跟公子一样貌美。” 少年公子微微眯眼:“貌美?” 这少年公子年岁跟蔚兮差不多,十五岁左右,但是行为气质却很老成,不苟言笑,长得清秀白皙,干净通透,形容貌美,不足为过。 少年公子深深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带人离开了。 蔚兮松了一口气。 少年公子走了之后,魏老立马上前请蔚兮诊脉。 “这些真的......”是要看病的人? “是的,小姐快里面请,冉冉已经准备好了,时间就是金钱,挣钱要紧,挣钱要紧啊。” “他们呢?” “善后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再,医馆的事情,就交给小姐了,老夫会帮小姐一起打理的。” 东珠没有暴露就好。 蔚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傍晚的时候,魏老就跟她说,城西的案子,衙门对外通知说结了,让蔚兮放心,不会影响到倾城医馆。 蔚兮诊脉到亥时初才结束,少年公子派府衙的人,侯了她一个时辰。 跟着衙门的人,到了府衙,蔚兮看到了在院中练剑的少年公子。 陪着少年公子的,是昨晚的那个通房丫鬟。 瞧见蔚兮来了,少年公子停下了练剑,通房丫鬟笑着上前递上了帕子。 少年公子擦了擦汗,单手背后朝厅走去:“跟上来。” 蔚兮跟了上去,入了厅,少年公子坐在了主位上,有丫鬟为蔚兮安排了位置。 “知道我是谁吗?” 魏老跟她说了。 “西山伯赵功的四子赵平朝,太子门下,现领天水城衙门闲职。” 第400章 布局 赵平朝深深的靠进了背后的椅子,静静的看着蔚兮:“药膳堂的盆地是你所为?” 蔚兮看着赵平朝不言。 “怎么,不是你打的招呼?”赵平朝沉沉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装傻:“大人指的是哪次招呼?” “昨晚之前的。” “之前的哪次?” 赵平朝挑眉,似乎是懒得再开口。 现场一度陷入寂静。饭食上来,赵平朝率先动筷。 蔚兮今天累了一天,饿极了,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起来。 忽然,赵平朝开口:“什么时候进京?” 蔚兮一口菜卡在了嗓子中。知道她身份了? 缓过了咳嗽,蔚兮看向了赵平朝,然后发现赵平朝蹙眉看着自己。 “过段时间进京?怎么,大人要同行。” “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的事情。” “我经常好忘事,不过,既然是我答应过的,一定会做到。”蔚兮认真的看着赵平朝。 “你是真的装傻还是假的装傻?” 蔚兮表示一脸懵:“大人不妨直说。” “我佑你在天水城开诊,你应我回京之后,帮我一个忙。”赵平朝放下了筷子。刚才蔚兮咳嗽的样子实在是倒胃口。 “那到京城你找我。”蔚兮干脆利索的回答,又让赵平朝无言。这个莽撞无耻而且还说他貌美调戏了他的丑女人,有点让人讨厌。 他起身走了。 蔚兮看着赵平朝离去的身影,问候了一句:“不吃了吗?” 赵平朝回:“倒胃口。” 蔚兮:...... 谁倒胃口! 赵平朝出了客厅,在门口站了片刻。看到蔚兮若无其事的用饭之后,眉头皱的更深。 有侍卫在他身边问:“要不要盯着?” “韩礼长护着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药膳堂山盆的事情,发生在天水城境内,咱们没有办法向太子交代,是不是有点......” 赵平朝转身朝后院走去:“这不有她了吗。” “若神医小姐也无能为力,太子两罪并罚,公子这辈子调回京的机会就渺茫了。” 赵平朝没有理会,径直入了书房。 蔚兮从府衙回去的时候,径直去了姬恒的房间。 姬恒等人善后还没有回来。 “小姐,洗漱的已经准备好了,您早点休息,明早还有三十人问诊排号。”冉侍女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蔚兮的身边,给蔚兮安排作息。 “今天封城了,你们找来了这么多人,明天不封城了,就只有三十人?” 冉侍女静静的看着蔚兮:“今天的免诊金,明天的有诊金。” 蔚兮:“......” 蔚兮洗漱之后,冉侍女给蔚兮身上的旧伤上药,还有蔚兮的腿伤。 解开了蔚兮腿上的纱布,冉侍女皱眉:“天气炎热,小姐您的伤口被捂了。” 蔚兮看了看自己的腿伤:“上药粉,保持干燥,自然晾两天就好了。” 冉侍女看向了蔚兮:“上药粉,会留下疤痕。” “没关系。” 冉侍女没有听,用生肌化腐水给蔚兮伤口处理了一下之后,给蔚兮上了药,最后涂了一层生肌膏:“小姐请爱护自己的肌肤。” “这样好的慢。”蔚兮出言抗议。 “不会留疤,今晚就不包扎了。”冉侍女说着,又道,“宽儿那边已经从驿站挪到了城里,医馆附近的客栈已经可以住人,以后可以作一笔进账。” “多少钱一宿?” “三六九等的房间都有。”冉侍女上放下了蔚兮的床帘,“早点休息。” 蔚兮追问:“姬恒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砰,关门声。 蔚兮下床,姬恒不回来,她可以找魏老问清楚答应了赵平朝什么事情。 “小姐不用担心,赵大人有个朋友身体不好,多年求医问药都不好。老夫用小姐一诺,换了赵大人对倾城医馆的庇佑。” 蔚兮又问:“山盆的事情,赵平朝也知道?” “小姐承认了?” “我又不是傻子。”能跟官府说,她是贼吗? “那就好,小姐记住,不管殿下做了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都不会留下证据,就算今天山盆被盗,明天所有的药都上了倾城医馆的货架,只要没有证据,您也不要承认。” “要是有人找您麻烦,您就装傻充愣说不知道。这人食五谷杂粮,会有生老病死,您是神医小姐,医术过人,若非死敌,没有人会愿意得罪您,就算是哑巴吃黄连,他们也得吃。” 魏老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非常的厚颜无耻。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魏老笑着摸摸胡子,“山盆本是天然之地,原先福泽山下庄民,但是药膳堂发现山盆里面多生奇珍药草之后,便画山为牢,强纳入自己的囊中。” “药膳堂敢黑,咱们就敢黑吃黑。江湖规矩,都是如此。”魏老说着,又道,“倾城医馆不要您常年看守,这一月,倾城医馆名声出之后,自有大夫上门坐堂。” “您到时候,只需要接些值得的单,另外,闲暇之余,您依旧可以义诊百姓,福泽天下。只要是小姐您开的药方,真是囊中羞涩的贫苦人家,倾城医馆,分文不收,倾力支持。” 魏老摸着胡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蔚兮点头:“本该如此。” “还有,殿下取了小姐的琥珀石有用,给小姐留了一块送子观音暖玉,老夫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以小姐的名义,给那夫人送了过去。” 琥珀石的事情,蔚兮还想着,不收那个夫人的药钱,眼下听说姬恒已经还了人情,不由心暖。 姬恒这人,也不算很坑。 “还有一件事情。”魏老又补充。 蔚兮看向了魏老。 “倾城医馆的主人是小姐,关于倾城医馆的事情,明面上殿下不方便出面,暗地里,殿下会为小姐扫平道路。” 也就是说,姬恒要当幕后老大。 “知道了。”不偷不抢的倾城医馆,她出面顶着就她顶着吧。能救人疾苦,算是行善积德了。 “还有,关于殿下和倾城医馆的事情,小姐切不可和国师府的人提起。”魏老笑,“现在两边是泾渭分明的状态,小姐若是插一手,平衡打破了,可能对谁都不好。” 很多事情,蔚兮都不清楚,她不会贸然乱为:“知道了。” “冉冉日后会负责打理倾城医馆,她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小姐也可以提点一下。”魏老一股脑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殿下目的,要将倾城医馆布局天下,取代药膳堂的位置,和药膳堂结仇已在所难免,我防止药膳堂报复,小姐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最好不要出门,要出门最好和殿下一起。” “布局天下!”蔚兮没想到姬恒竟然有这么大的壮志,“取代药膳堂!” 第401章 灭门 魏老笑眯眯的点头:“一切都在计划中。” “药膳堂是华派的!华派医学在大中原,一枝独秀!”这也就罢了,“而且,药膳堂和我爹关系匪浅吧,您确定姬恒有这个打算?” “药膳堂的堂主也就是殿下的六师兄,和殿下不和。动药膳堂,是殿下多年的心愿。这和国师大人没有关系,和什么华派也没有关系,纯粹私仇。” 蔚兮看着魏老笑眯眯的说着姬恒心眼小的事实,不由呵呵。 告辞了魏老之后,蔚兮回去躺在床上,如何都睡不着。 就以天水城这个倾城医馆来看,姬恒不仅仅布局了一个看诊问药的坐诊处,还布局了医馆,药铺,客栈,酒楼。日后收入,绝对可观。 但是成本投入也是极大的,姬恒不是穷光蛋吗,能拿得起这么多的钱布局? 而且还想布局天下。 再有,姬恒要赚这么多钱干什么?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蔚兮到点就被冉侍女从被窝中挖了起来。 在冉侍女的安排下,蔚兮开始低调的诊脉安排。 倾城医馆的问诊规矩,先投贴,贴上要写症状,以及自愿付的诊金。没错,诊金是自动给的,倾城医馆不索要。帖子交上之后,会经冉侍女亲自挑选安排面诊。 冉侍女的挑选原则:救急不救富,救难不救易。 蔚兮上午诊完了冉侍女挑选出来的之后,用了饭,吩咐冉侍女:“下去继续开堂。” “你不休息?” “开堂问诊,力所能及都要看,否则跟害人有什么区别。”医者有医者的底线要守,“那些没有被你选上的,放出消息,巷子里面排队,暂收六十人。” “很多都是天水城里面的人投的帖子,不是什么大毛病。”冉侍女看着蔚兮,“他们就是慕名前来,想要您给看看,您给他们看,岂不是大材小用,而且,给的银都很少。” “小病不治,日积月累就不是小病了。”蔚兮伸了一个懒腰,“让他们进来吧,全当是义诊了。” 冉侍女遂出门安排。 如冉侍女所言,蔚兮放出诊脉的消息之后,天水城本地的人,蜂拥而至,就如当初在宁海县一样,排了很长的队伍。 普通的病,方子也就普通,蔚兮当场开方,让病人自己去找医馆拿药。 一直到了亥时,才停诊。 累了一天,蔚兮洗漱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床。 梦中她梦到了自己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华丽至极,有欢声笑语传来,蔚兮循声而去,然后就看到坐拥酒池肉林的姬恒,在享乐逍遥。 而姬恒抱在怀中的人,是那天那个自称通房婢女的妩媚女人,女人穿的和赵平朝的通房侍女一样,轻纱裹身。 “你在干什么啊?”蔚兮冲着姬恒就喊,这一喊,也真的是在现实中脱口而出。 蔚兮醒了。 什么情况,她怎么做这种奇怪的梦。 拉开了床帘,蔚兮又被帘子外面的影子吓了一大跳。 回过气,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叹气:“冉侍女,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 “巳时了,小姐今天上午还诊脉吗?” “巳时!”平常,冉侍女卯时过半就会来喊她起床。 “昨天小姐似乎累极了,便没有喊小姐。”冉侍女说着,便伺候蔚兮起床洗漱。 蔚兮洗漱之后,便去堂中坐诊。 时间一晃又到晚上亥时才结束。 连续四天如此,到第五天的时候,倾城医馆里面添加了别的坐堂大夫。 简单的病症帖子,全部都被冉侍女划到了蔚兮之外的坐堂大夫那里。蔚兮每天只负责冉侍女筛选出来的三十个人。 因为有些人是类似宽儿那样的外伤,蔚兮需要施针,还有之前看过的需要复诊,每天三十个人,也能将时间都安排完。 伴随着蔚兮名声燥起来的,还有倾城医馆。 如姬恒当时选天水城的目的一样,南北必经之地,瞬间将倾城医馆的大名和蔚兮的名声传了出去。 蔚兮收到的求医帖子,从之前的最高千金贴,已经到了万金贴。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 因为倾城医馆的带动,天水城的人流比以前更大,府衙的各项收支也多了起来。 赵平朝的小日子过得很舒爽。上衙处理事情之余,便回去陪通房丫鬟写字作画,一派清闲。 一日艳阳当空,东风乍起,且有乌云遮日。 赵平朝被外面的风声惊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了窗边,就有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 不一会儿,闪电又起,劈天的炸雷响彻天空。 “这风雨来的太急了。”赵平朝刚感叹完,便有侍卫匆匆赶来。 “公子,急信,清江千面堂出事了。” 赵平朝心头一跳,匆匆到门口,接过侍卫手中的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之后,赵平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千面堂满门被灭。 天下谁不知道千面堂是太子的人,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太子的人。 他又想起了之前发生在天水城的案子。 都是针对千面堂的。 “谁主理清江的案子?” “当地衙门已经上报州府,这些年,千面堂在为太子办事,太子不会袖手旁观,恐要就近派人处理。” 知府衙门知道千面堂之事的同时,蔚兮正收诊在檐上看雨落。 夏天雨急,而且雷声刺耳,听起来十分的可怕。姬恒已经消失许久,若是姬恒再不回来,到了出发的时间,她打算一个人先北上。 她答应跟姬恒一起开铺子,但是不能耽搁她自己的事情。 忽然,院子的门被打开。 蔚兮率先看到了阿宁。 她正要迎上去,却看到姬恒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刹那间,蔚兮想到了那个酒池肉林的梦。 大雨倾盆,阿宁开门,东珠帮姬恒打伞,姬恒面无表情,许是风雨太大,淋的他脸上沾了雨珠。 蔚兮的心头,没由来的有点不舒服。在姬恒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她像是躲避什么似的,慌忙的挪开了眼神。 第402章 躲着 魏老匆匆去迎,一行人进了姬恒的房间。 “小姐。”东珠的声音,猛地在身后响起。 “啊?”蔚兮转头。 东珠言简意赅:“兰音姑娘受伤了,外伤,请您处理。” 蔚兮抛开心中莫名的不舒服,带着医者本分进门。 床上叫兰音的姑娘,面色惨白,睫毛半阖,瞧见蔚兮的之后,浅浅一笑:“你就是,神医小姐?”声音沙哑细弱。 蔚兮看了看兰音姑娘的眼白,舌苔,又给兰音姑娘切了脉。 至始至终,兰音姑娘都抓着姬恒的袖子,半分都不曾放手。 “伤到肺腑了。”蔚兮掀开了兰音姑娘的被褥,然后在兰音姑娘的右肺看到了断掉一半的箭弩。 “要取出来,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东珠去我房间,将我的药箱拿来。” 冉侍女的声音响起:“已经拿来了。” “要解开衣服,不方便的人避退。” 姬恒要走,兰音姑娘眸中立马含水,弱弱的唤了一声:“殿下。” 婉转可怜,饶是蔚兮听到了耳中,都觉得心软。 蔚兮没有看姬恒,姬恒退走之后,兰音姑娘看向了蔚兮:“你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丑陋。” 蔚兮看了兰音姑娘一眼,忽然在兰音姑娘的眼神中,看到了嘲笑的味道。 蔚兮没理,取出了银针,低头给她封脉扎针。 冉侍女非常专业的给兰音用了迷药,并在伤口用了麻醉药。 “刀。” 冉侍女将过火的刀,递给了蔚兮。 不知道是太痛了,还是冉侍女用的药太少,箭弩刚取出来,兰音姑娘就醒了,醒了之后就痛的哭泣起来,像极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冉侍女面无表情的在兰音姑娘的嘴中放了一根咬棍,并叮嘱:“快好了,忍着。” “我痛!”兰音一边哭,一边喊,因为伤到肺腑,一大喘气,便是咳嗽,而且还咳出了血。 “不能平静情绪的话,就给她迷晕。”这话是对冉侍女说的。 冉侍女看了兰音姑娘一眼,然后抬手迷晕了兰音姑娘。 “看着嗓子,刚才咳嗽了,防止嗓子有东西,导致窒息。” 冉侍女立马照做。 东珠全程看着两人,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蔚兮处理好了一切,东珠立马递上了一方帕子给蔚兮擦汗。 这次,不等蔚兮问,东珠便开口:“去了清江,兰音姑娘是九爷认识的人,为了九爷挨了这一箭。” 东珠说着,鼻子轻轻的出了一声不屑的意味:“卖伤求宠之辈。” 蔚兮一边听,一边去洗手。她对这个兰音不感兴趣,对东珠的事情感兴趣:“仇报了?” “报了。”东珠说着,垂下了眉眼。 蔚兮洗完手,走到了东珠的面前:“姬恒没有让你做其它的事情?” “没有。”东珠静静的看着蔚兮。 那姬恒就是单纯的利用东珠,重创了千面堂。 罢了,反正对她无害,姬恒想浪就让他浪吧。 她转身朝外走去,留下冉侍女给兰音善后。 出了门,姬恒正在门口,背对着门,衣服半湿了,还没换。 姬恒转过身来,蔚兮转身要走。 发现蔚兮有点不对劲的姬恒,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为什么躲着爷?” “谁躲着你!”蔚兮一把将自己的胳膊从姬恒的手中抢回来,“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你还是去换身衣裳吧。” “你阴阳怪气的,爷哪有心情去管自己。”姬恒皱眉看着蔚兮。 “谁阴阳怪气的!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还说我阴阳怪气?”蔚兮岂有此理的看着姬恒。 姬恒莫名其妙:“检点?你指的检点是什么检点。”对于蔚兮对男女之事慢半拍的事实,姬恒难以想象蔚兮是因为兰音的事情说他行为不检点。 所以,他自然的就想到了东珠的事情。 “爷承认爷是有点小目的,但是也替你们家东珠报仇了,同时还帮你除掉了一个情敌,就算你不感谢爷,至少也不能怪爷啊。” 蔚兮莫名:“替我除掉了一个情敌?” “蝶姬之所以受宠,是因为蝶姬身后的千面堂势力,现在千面堂被端,蝶姬没有势力,太子哥哥就不会再宠她。不是替你除掉一个情敌,是什么?” “那我应该好好的谢谢你。” 面对蔚兮酸咸不定的语气,姬恒好看的眉,扭成了一团。 蔚兮表示自己不是傻子:“你动了千面堂,一来是替东珠报仇,二来让蝶姬失势。东珠是谁的人,蝶姬失势对谁有利。你是在告诉太子,是国师府动的千面堂吗。” 东珠忽然迈出了房门:“是我动的手,和国师府没有关系,东珠去自首,东珠以死抵命,这是之前就想好的对策,小姐不用担心。” “之前就想好的对策?” 东珠看向了蔚兮:“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小姐,东珠迟早都是要向千面堂复仇的,只是一直苦于自己势单力薄,无法报仇。” 东珠眼神冷峻:“是东珠愿意和九爷共谋。东珠也想好了,东窗事发,小姐交出我的人头,自可为国师府洗清怀疑。” “胡说什么!”蔚兮瞪着东珠。 东珠说着,对着蔚兮行了一礼。 蔚兮上前一把抓住了东珠:“你要干什么?” “东珠的私事,东珠自己处理,不会连累小姐和国师府。”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再死你一个有什么意义,反正国师府和太子府一直都在斗斗斗。”蔚兮头疼的看着东珠。 东珠还是一句话:“东珠不会连累太子府。” “又没有证据说是你做的,怎么能叫连累!”蔚兮相信姬恒办事,不会蠢到留下证据,“没有证据,就算是太子要人,本小姐也不给。” 东珠有点吃惊的看着蔚兮。 “我冲姬恒发牢骚,是因为我心情不好,看到他就心烦,跟你的事情没有关系!” 一旁的姬恒,一脸的无辜。他好像刚回来吧,怎么就惹到她了。 “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你没有受伤就好了,至于那些该死的人,死了就死了。”蔚兮认真的看着东珠,“回去洗洗,早点休息,从今以后,心中应该没有仇怨了吧。” “开心的活着,带着你父亲的期望,好好的活着,珍惜生命。”蔚兮说着,放开了东珠。然后冷冷的瞥了一眼姬恒。 姬恒后知后觉:“你该不会应该兰音的事情,说爷不检点?” 第403章 恶心 蔚兮用一种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瞪着姬恒:“你觉得呢!” 姬恒哭笑不得:“你这是吃醋了吗?” “吃醋!”蔚兮睁大了眼睛,冲到了姬恒的面前,“不是吃醋,我又不喜欢你!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唾弃你!” 可这样子,跟醋坛子打翻的母老虎没啥区别吧。 姬恒唇角含笑,说不出话来。 “这个兰音是谁?” “一个下人。” 蔚兮冷笑:“通房丫鬟?” “你哪里学来的词。” 蔚兮睨着姬恒:“你到底有多少个通房丫鬟!那次去临安的路上,那个客栈里面的都是你的通房丫鬟!现在又来一个!你不是说你洁身自好!还以为你跟外面的男人不一样!” 蔚兮唾弃:“你果然就该是我看不起的那种人!呸!我们纯洁的友谊,因为你的个人生活作风,受到了波及。” 好恶心。 蔚兮最后嫌弃的看了一眼姬恒,转头就走。 姬恒笑的腮帮疼。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蔚兮介意他有女人的样子。他揉揉自己的脸,笑着跟了上去:“你至少听爷解释清楚,再定罪吧。” 蔚兮的房间就在姬恒房间隔壁,姬恒跟上去,砰的一声,吃了一个闭门羹。 “喂,丑东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爷没有通房丫鬟。” 门被打开,蔚兮冷漠的瞪着姬恒:“努力赚银子,是不是就想过上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是不是做梦都在想着美女在怀,家财万贯?” “我给你作完这最后一件事,咱们两个就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以前欠你的情分,就当是还清了。” 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 事情似乎有点严重,姬恒慌了。 “魏蔚兮,开门,你让爷进去说话。” 门内只有一个字:“滚!” 蔚兮想到了梦中的事情,再想到这个兰音,还有姬恒挣钱的动机,就觉得自己错看了姬恒。 太恶心了,也太令人失望了。 她往床上一趟,深深的叹口气。 拍门声依旧。 “魏蔚兮,你听爷解释,爷没有通房丫鬟,爷是纯洁的!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兰音走。兰音只是一个下人,而且还不是爷的下人。” “丑东西!爷将她抱回来,是因为爷不想欠她的情,你没看到爷抱着她的时候,脸色都不好吗?魏蔚兮!” 姬恒喊门喊不开,磨牙。 刚办了一件顺心事,回来就给他找不顺心。 算了,还是先去洗漱吧。 刚转身,他就看到魏老,阿宁,东珠,冉冉,都站在那边盯着他。 “看什么看!”姬恒瞪眼。 冉冉:“前段时间,小姐夸赵平朝长得貌美,许是因为小姐移情别恋了,所以冲您发脾气?” “赵平朝那个老气横秋的小屁孩儿!”姬恒撸袖,决定去会会赵平朝。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魏老比较理智,“话说,小姐怎么知道殿下有通房丫鬟一说?” “什么通房丫鬟!”提到这个姬恒就头疼,“来天水城了?” “没联系。”魏老笑着摸摸胡子,“可以查。” “阿西!”姬恒气的一脚踹开了蔚兮的房门,“魏蔚兮!是不是有人找你了,说爷坏话了!” 姬恒进门之后,砰的将门关上。 门外,魏老,阿宁,冉冉见怪不怪的走了,徒留东珠一个人觉得奇怪:“小姐可是未来太子妃!”九爷和小姐之前,怎么感觉有点不纯洁。 “你们家小姐还想当太子妃?”阿宁嗤笑的瞅了东珠一眼,“给咱爷提鞋刚够格。” 东珠冷漠眼扫过去。 阿宁不怕,高高的抬着下巴走了。 东珠狠狠的剜了阿宁一眼:“一个养子,还真当自己是凤子龙孙了!” 阿宁转头,瞪眼:“一个飞上枝头的野山鸡,就算飞上枝头,也是野山鸡!” 东珠拔出长剑,阿宁逃也似的离开:“要不是看你是女人,早揍你了!” 气的东珠,握剑的手发抖。 而房间中,姬恒和蔚兮之间也剑拔弩张。 乌云压的天色极暗,雷声轰轰,气压极低。 “站在那里不要动!”蔚兮皱眉看着姬恒。 姬恒乖乖的拖了一把椅子,在了蔚兮禁止靠近的位置,坐下:“红袖私下见过你?” “红袖是谁?” “客栈里面的那个。”姬恒不好意思说那个他抱在怀中的女人。 “来找过我,你的未婚妻派来的。” “爷没有未婚妻!”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一个自称是爷未婚妻的人,给爷挑了一群自称是通房的女人,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自称?”蔚兮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姬恒。 “爷没有未婚妻,没有通房丫鬟。”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兰音和红袖是一起的,她受伤了,走不动路,爷让阿宁抱她,她就以死相逼,念在她为爷挡了一箭的份上,爷才勉为其难的抱她一下。” “红袖既然来找过你,说明她们也在天水城,魏老已经去查了,查到了自会将兰音接走。接不走,爷也将她送走。” 蔚兮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罢了,这些都跟我无关,都是你的事情。” 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蔚兮眉头还笼着,说明蔚兮心中还有事情。 “信不信由你,爷已经解释了。” “罢了罢了,你先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姬恒被蔚兮的态度弄生气了:“爷一回来你就给爷脸色看!跟你解释了误会,你也不信!”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你有必要解释吗!”蔚兮皱眉看向了姬恒,“苍蝇不叮无缝蛋。” “女人的事情就算了,你身边总是有很多的女人趋之若鹜。”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你想要倾城医馆代替药膳堂,你知道那能挣多少银子吗?” “你建倾城医馆的银子,就足够你吃喝嫖赌了。你要钱干什么?还有,千面堂,似乎是太子的势力吧。”蔚兮欲言又止。 姬恒看着蔚兮,忽然笑了:“你觉得,爷想要对太子哥哥取而代之?” “那个自称是你未婚妻的人,让我大事成之后,离你远点。大事指的是什么事情?”蔚兮怀疑的问出口,“钱?权?” 面对蔚兮的坦白,姬恒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认真的看着蔚兮:“爷对东宫的位置不感兴趣。” “皇位?”蔚兮想不通,“就算太子下台,皇上还有很多的亲儿子,排不上你。” 第404章 生气 “所以,你是因为想不通爷在干嘛,然后一个人在哪儿瞎猜,然后瞎猜都是往坏的地方猜,然后猜了又生气。” 蔚兮点头:“是。” “爷对东宫的位置不感兴趣,也不想做那个皇上,就像是你说的,爷只是一个养子。”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除了谋朝篡位,爷可以做点其它兼济天下的事情。” “还记得爷带你看的万家灯火吗?”姬恒只能跟蔚兮说概念。 “东珠是你手里的一把刀,我呢,会不会也是你手里的一把刀。”蔚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但就是问出口了。 “你若是刀,爷会做刀鞘,护你。” “我做了一个梦。”蔚兮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梦,“我梦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梦到你在宫殿里面,和美人作乐,和我认识的你一点都不像。” 姬恒听了这话,气的有点说不出话来:“和美人作乐?”亏她能想起来,“你看过几个美人能近爷的身?” “兰音。” 姬恒无言以对。起身,出门,立刻,马上,让魏老将兰音赶走。 送走了兰音之后,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爷去洗漱,你好好理理自己,一会儿再说。” 姬恒走了之后,东珠进了蔚兮的房间。 看着坐在床上的蔚兮,东珠关门,然后坐到了之前姬恒坐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蔚兮:“九爷是不是对你用了美男计。” “什么?” “早前就有传言,说您喜欢九爷。”如今看来,传言可能不假。 “我喜欢姬恒?”蔚兮莫名。 东珠看着蔚兮莫名其妙的表情,冷漠的开口:“东珠可信,小姐不用演戏。” 她演戏? 蔚兮怔怔的看着东珠。 “小姐喜欢上九爷很正常,在小姐这个年纪,九爷魅力在同辈中确实屈指可数。”东珠平静且认真,“但是,东珠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您现在和太子有婚约。” “我和姬恒的关系不是喜欢,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目前为止,唯一个会舍命去护的朋友,我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蔚兮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东珠解释清楚。 东珠完全听不进去蔚兮的解释,还认真的表达了她对姬恒和蔚兮两个人关系的意见: “东珠能看出来,九爷对您也有意。九爷这人,虽然风评褒贬不一,但善谋聪慧,若九爷真心对小姐好,能护小姐一生平安。” 什么?! 东珠还跟蔚兮透露了京城的情况:“太子不满意这门亲事,有传言说太子联合了丞相大人,计划在小姐进京之后,退婚。” 太子不满意她的事情,她之前就嗅到了风向,没想到太子竟然计划着退亲。 “消息准确?” 东珠不确定:“传言。” 东珠又言:“若小姐和九爷两情相悦,太子总要想个办法甩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真的敢退婚?” “太子退婚,对您和九爷来说,是好事。只要小姐愿意,他敢也得敢,不敢也得敢。” “好事?”蔚兮看了东珠一眼:“太子不是好人,姬恒就是好人?” 以前东珠觉得姬恒不是好人,但是和姬恒去过一趟清江之后,东珠对姬恒的看法转变了。她以为蔚兮因为兰音的事情,醋坛子打翻了,生姬恒的气,不由解释: “兰音是主动贴上来的,一路上九爷都避之不及,似乎是念着故人的情分,才没有出手伤她。” “后来她为九爷受了伤,阿宁保她,她说名节不保,要寻死,我抱她,她说我不配,要寻死。以受伤的情分想逼,求九爷抱她下车,九爷不想欠情,所以才拉下脸抱她。” 说到这儿,东珠冷面轻哼:“不像是太子,太子妃还没进门,东宫已经有了很多的宠妃。” 对于洁身自好这块,东珠站姬恒队。 “你话变多了。” 东珠盯着蔚兮,半晌开口:“因为是小姐的事情。”所以才关心。 “谢谢。” 东珠愣了一下,偏过脸,吐出了三个字:“不客气。”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尊重和平等对待的感觉了。 “我知道的事情太少了,我已经看不透姬恒了。”蔚兮长长的叹口气。万家灯火,只有帝王才能拥有王家灯火呀。 姬恒不承认他想要谋朝篡位,却又贪恋万家灯火。 她也不知道姬恒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小姐不确定自己的心思,便多考验考验九爷。有一点。”东珠叮嘱:“小姐记得洁身自好,千万不要和九爷未婚先孕之类的。” “怎么会发生那种事情!”蔚兮瞪眼。 “不会最好。” 东珠说完,便离去。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雨过云散,夕阳在天空中布了一道彩虹,蔚兮正要出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的门堵住了。 姬恒披头湿漉漉的头发,顶着擦头巾:“干什么去?” “看彩虹。” 姬恒拿起擦头巾,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这一侧身,斜阳正好正面打在姬恒的脸上。 雨后夕阳,颜色格外的纯碎,映的姬恒眸光又暖又软。而且男人刚洗过头发,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莫名吸引人的气息。 蔚兮看愣了。 好看的人,真是什么时候都好看。 姬恒的头,忽然缓缓的靠近。 蔚兮看着越来越近的姬恒:“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姬恒盯着蔚兮的瞳孔,在快要鼻尖对鼻尖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看什么?” 距离有点近,姬恒身上刚出浴的清香,扑面而来,蔚兮有点想要后退,但是想到对方是姬恒,她怎么可以后退。 “你眼里有东西。” 蔚兮:“什,什么?” “有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蔚兮反应过来,翻个白眼。 不过,不得不承认,姬恒配得上英俊潇洒四个字,从内到外都是美男子。 “你眼中也有个大美人。” 姬恒见蔚兮心情好了很多,不由笑:“你会束发吗?” “不会。” “爷给你带了礼物,你给爷束发,爷给你礼物。” “我才不要你的礼物。” “天下无双的宝贝,你确定不要?”姬恒用擦头巾揉着头,挡住了蔚兮的视线。 “不要!” “不要给爷束发,还是不要礼物?” 蔚兮:“两个都不要!” “那爷看上你的东西,你不要爷的,爷就要拿你的东西了?” 第405章 耳洞 蔚兮睨了姬恒一眼,警告:“不给!” 下一秒她就求饶。 “哈哈哈,我给,我给,别,别挠我,哈哈哈哈。” 姬恒:“束发,会?” “哈哈哈哈,会,会,会,我给你束,哈哈哈,不要挠我,姬恒,姬恒,我要生气了,哈哈哈,不对,不对,我不生气,哈哈哈哈。” 姬恒停手。 蔚兮顺手捞起一把扫把,怒火中烧的朝姬恒打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下次再挠我,我废掉你的双手!” 一炷香后,姬恒通过是铜镜看着自己被蔚兮扎歪的辫子,皱眉:“你是真的不会束发。” “练习练习应该就会了。” 姬恒捏起了一撮被蔚兮扯断的头发:“记住不要找一个人练习,不然你可能把人薅成秃子。” 蔚兮忍不住笑。 “爷帮你绾发。”姬恒说着,自己给自己束好发,然后将蔚兮按在了镜子前。 “不要花里胡哨的。”蔚兮叮嘱。 “就你这身行头,也配不上花里胡哨的发型。” 姬恒不仅人好看,手也好看。手不仅好看,而且还灵巧。 最后,蔚兮看着姬恒插入头发的琥珀簪,不由转头看向了姬恒:“这是礼物?” “好看吧。”姬恒瞒着镜子中的蔚兮,唇角微勾,“仅此一件。” 姬恒说着,又拿出了一对耳饰。 “你没耳洞?” 蔚兮的耳垂特别的敏感,姬恒刚一碰,蔚兮便耸肩的躲开了姬恒的手。 “不要碰我的耳朵。” 她还记得上次姬恒蹭她的耳朵,很奇怪的感觉。 “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耳洞。”姬恒说着,将手中的耳环给了蔚兮,“这才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簪子用的是余料。” “琥珀易碎,爷雕这对耳环废了好一番功夫。保证你戴出去,是第一人。”姬恒说着,对着蔚兮的耳朵蠢蠢欲动,“爷给你穿耳洞如何?” “不穿,耳环带着碍事。”蔚兮看着掌中的耳环,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笑意,“收着。” “爷保证不疼。”姬恒企图说服蔚兮。 蔚兮质疑:“你怎么不给自己穿。” 姬恒皱眉:“哪有男人穿耳洞!”顿了顿又补充,“哪个女人没有耳洞!” 蔚兮不理姬恒。 阿宁做好了饭,来喊蔚兮和姬恒去吃饭。 姬恒没有回来的时候,蔚兮和魏老还有冉侍女,都是一桌用饭。姬恒回来之后,魏老,冉侍女,东珠还有阿宁凑了一个四方桌,将姬恒和蔚兮单分了出来。 “多吃点。” 蔚兮刚坐下,姬恒就给蔚兮夹菜。 “你才要多吃点。”蔚兮说着,给姬恒夹了两块肉。 姬恒笑:“良心发现了,知道对爷好了。” “我哪天有对你坏过吗?” “刚刚还给爷脸色看来着。”姬恒一边吃,一边叫屈。 “别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是那种恶心的人,我一定跟你绝交!”蔚兮说着,补充了一句,“若真有那一天,记得躲着我!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蔚兮不敢想象有那么一天。她对姬恒的期待,是那样的正义美好,若是有一天姬恒和她现在认识的姬恒不一样,她可能,会被自己识人不清的事实,气死。 光想想,就觉得烦躁。 “爷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姬恒保证的话音刚落,院中便响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殿下当真如此狠心。” 兰音的美,和那天来给蔚兮警告的妖娆女人红袖不一样,兰音的美中带着一丝纯洁,眼下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更显楚楚可怜。 加上脸上血色不足,身影瘦小纤细,眼神溺了洪水一般,端是无辜。 蔚兮瞧在眼中,只有一个想法:姬恒艳福不浅。 蔚兮想着,就看向了姬恒,谁料姬恒正盯着自己。 姬恒一瞧蔚兮看向了自己,脱口而出:“爷没招惹过她,她自己凑上来的。” 兰音见姬恒开口不是回应她,而是向蔚兮解释,难过的咬唇,眼神投向了蔚兮。 早有传言,说殿下对这丑神医恩宠备至。虽然不知道殿下是不是逢场作戏,但眼下殿下给足了这个丑神医的脸子是真的。 当下转换策略,上前两步,对着蔚兮便跪了下来:“神医小姐,之前兰音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说话间,便忍不住咳嗽,咳的一帕子都是血。 蔚兮不由放下了筷子。兰音这模样活像被她欺负了一样。 “兰音是真心仰慕殿下,兰音伤养好了可以替小姐跑腿,出生入死,只求小姐同意兰音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当牛做马兰音都愿意。”兰音说话间,眼泪簌簌,万般低微。 蔚兮看向了姬恒:“说的好像是我要将她赶走一样。” 姬恒立马解释:“是爷看她不顺眼。”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蔚兮看着姬恒,“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堕落的你,并不是要赶她的意思,你想要留下就留下,不要传递一种,我要赶人的态度?” 对于这个一开始就不太友好的兰音,蔚兮保持起码的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了,不要牵连我。” 蔚兮说着,起身就要走。 姬恒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爷保证,爷不是堕落的人。” “你堕落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分道扬镳。”蔚兮拿开了姬恒的手,转身,朝魏老和阿宁他们那个桌子走去。 姬恒看着蔚兮的背影,直觉心酸。 令人心累,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殿下。”兰音这个时候,还悲戚可怜的换了一声姬恒。 姬恒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瞟了兰音一眼:“你受这么重的伤,一个人从红袖的手里跑回来,不容易吧。” 此话一出,兰音垂下了眉眼。 “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伴随着一个优雅声音想起的,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但瞧一个穿的暴露,举止妩媚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玉腿一抬,红袖迈着优雅的步子,玉臀轻摇,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兰音的身边:“殿下休要怪奴家才是,若不让兰妹妹看清殿下的心,她也不甘心跟奴家走。” 相对于兰音的清纯,红袖是浓妆艳抹的成熟,烈焰红唇勾着一丝浅笑,看的蔚兮直了眼睛。 女为悦己者容,莫约如此。 上次红袖私自见她的时候,绝对没有今天穿的这么诱人,这么精致。 姬恒放下筷子,轻笑着看着站在院中的红袖:“你将爷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不敢。”红袖轻笑,“请殿下也体谅奴家的两难。” “谁体谅爷。” 红袖福了一礼:“殿下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 “红姐要走自己走,郡主令我在殿下身边伺候,我哪里都不去。”兰音态度倔强,说话间,突然狠狠的看向了蔚兮。 第406章 宠你 蔚兮正挤在东珠和冉冉中间用饭,吃的正香,忽然接到了兰音仇视的目光。 “你别看我,任何一个病人我都能容得下,你我也能容得下。” 兰音冷笑:“假惺惺!要不是你让殿下赶我走,殿下岂会无情!” 蔚兮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嚼了嘴中的菜,吞下去之后,起身,静默的盯着兰音:“你是不是太把我当回事儿了。” 蔚兮忽然冷下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了蔚兮。 “我充其量和姬恒是朋友,是共谋的生意人,姬恒若是喜欢你,我让姬恒赶你走姬恒就赶你走了?”自从跟姬恒搅合到一起之后,蔚兮已经很少露出这种理智静默的一面。 “认识姬恒到现在,我见过很多的女人前赴后继的往姬恒的身边涌,上到大家闺秀下到红灯楼里面的姑娘,却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不知进退,还胡搅蛮缠的。” “我看着都烦!”蔚兮的评价,气的兰音脸色一红,又呛出了一口血。 “我今天是跟姬恒吵架了,但那是因为,我不想姬恒堕落,不是不想姬恒留下你!姬恒爱留谁就留谁,都是他的事情。只要他不为私利,伤民伤德,忘恩负义,是个小人欺骗我就可以!” 蔚兮话说完,魏老偷偷去看姬恒的脸色,姬恒脸色比之前更菜。 “我不跟小人为伍!”蔚兮说完,院中陷入了寂静。 “还有你。”蔚兮挑眉看着兰音,“不自重,不自爱,用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求什么同情?” “但凡姬恒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漂亮?什么花他没看过?风流的名声不是他自己评的,姬恒缺你这样的人在身边?若是缺,也排不上你!” “你!”兰音被气的,捂着伤口,又开始掉眼泪。 “虽为女子,但身穷志不能穷。”蔚兮说着,垂头看了一眼冉冉和东珠。 “没有男人配得上你们的委曲求全和眼泪,你们是最好的。不要像她这个样子,恬不知耻还理所当然的倒贴。” “放肆!”兰音被气的胸口起伏不停。因伤口在肺,拉动了伤口,顿时咳了起来。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蔚兮。特别是冉冉和东珠,她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蔚兮一本正经的训人。 “你们吃吧,我饱了。” 她不懂什么男女情爱,但是婆婆很早就教过她,‘虽为女子,更要自尊’。婆婆的话,她都深信不疑。她相信婆婆不会害她,教给她的一定是对她好的。 蔚兮回到房间之后,院子依旧安静。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东珠端了饭菜进门:“九爷亲去处理那两个女人的事情了。” “哦。”蔚兮正盘腿坐在榻上看《华丹录》。 东珠摆上了饭菜,蔚兮又吃了两口:“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这么无聊的事情。” 东珠看着蔚兮:“小姐真的不在乎九爷收多少个女人在身边?” “我为什么要在乎,人长大了总要成家立业,姬恒也同样。”蔚兮静静的看着东珠。 东珠看着蔚兮澄澈的眸子,自己也理不清小姐对九爷究竟是什么感情了。 看起来那么亲密,可小姐的眼神却这样清澈。 用了饭,蔚兮又看了一会儿医书,到了亥时初,便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忽然,房间中烛火一动,蔚兮眼角余光瞥见人影袭来,机警的后退闪身,同时手中匕首扬起,铿锵两声,接下了偷袭的招数。 看清来人之后,蔚兮眉头紧皱:“你疯了不成!” 兰音眼圈红红,手中长剑凌厉逼来。 若兰音在全盛时期,蔚兮在绝对的内力压制下,绝对不是兰音的对手,但是眼下兰音重伤,提剑运气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力气,一成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面对这样的兰音,蔚兮只用六招就夺了对方的长剑,再下一刻,长剑一指兰音的眉心,彻底的拿下了兰音。 “我说的还不够清晰吗,还来刺杀我?” 兰音红着眼,狠狠的瞪着蔚兮:“你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殿下宠你,你什么都无所谓!” “宠?”蔚兮对这个字很排斥。在她的心中,她和姬恒是纯洁的。 就算有时候心中有一点奇怪的感觉,但是蔚兮分不清那种悸动是什么,只能解释为,她和姬恒之间关系太纯洁了,太铁了,所以偶尔才会有点奇怪的感觉。纯碎是对朋友的关心。 “不要用你的龌龊想法,来想我和姬恒。” “龌龊?”兰音哭着冷笑,“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的下场一定不会比我好!没有人会承认你的存在!而且,殿下现在宠你,是因为你有用,等你无用,定会弃之如敝履。” 蔚兮无言,刚要收回剑,兰音却是一把握住了剑,猛地就要朝自己的心口扎。 “傻妹妹。”一阵风杨过,红袖不知道怎么使了巧劲,将剑从兰音的手中夺过,险险的救了兰音一命。 救下了兰音之后,红袖立马点了兰音的穴道,扶着兰音,笑着看向了蔚兮:“让小姐见笑了。” 尽管蔚兮重来没有承认过人们对她和姬恒的误会,眼下却开口问:“她说没有人会承认我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若是有缘,下次见面的时候,小姐自会明白。”红袖说着,对蔚兮行了一礼,又一阵风,消失在了蔚兮的房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东珠问:“小姐,阿宁说有人进了您的房间,可有事?” “没事。”蔚兮收拾收拾,然后上床,躺下,拉过被子,睡觉。 刚躺下,床帘忽然被拉开,姬恒伸头问:“红袖来过?” “走了。” “无论她们说什么,不要往心里去。”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以后她们不会再出现了。” “知道了。” 床帘被放下,蔚兮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从兰音的话中蔚兮能分析出来,姬恒看中的女人,不一定会被姬恒身边的亲人认可。姬恒身边的亲人,无非是皇上,太子之类。 细细算来,姬恒毕竟是皇上最宠的昱王,确实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被带回昱王府的。 这样说来,姬恒也蛮可怜了,若是有一天他遇上了自己喜欢的女子,能不能成事还不一定。 想着,蔚兮重重的叹口气。 床帘忽然又被掀开,脱了衣裳的姬恒,臭不要脸的爬上了蔚兮的床:“你叹什么气?” 第407章 男宠 蔚兮坐起身子,看着不请自来的姬恒,皱眉:“你为什么来我的床上。” “那去哪里?”姬恒理由充足,“爷的房间脏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住人。爷寻思着,只有你的房间,爷能勉为其难的住一下。” 姬恒说着,将蔚兮挤到了床里面。 “让阿宁给你换一床被单不就好了。”蔚兮大概知道,姬恒是嫌弃兰音在他的床上待过。可是,那也是姬恒自己把人家带回的不是。 “不好。”姬恒一把将蔚兮推倒,然后给蔚兮盖好被子,“爷有洁癖,要不是看在你跟爷这么好的关系,爷也不沾你的床。” 说着,躺了下去,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蔚兮歪头看着姬恒:“那我是不是要好好的谢谢你,不嫌弃我。” “谢谢要有诚意,你拿什么来谢?”姬恒歪头看向了蔚兮。 “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记得跟我说,我会无条件的帮你的。”蔚兮的话来的突然,让姬恒触不及防,“什么?” “早前就听说过,高门贵族身不由己,很多男子娶的不是自己欢喜的女子,而女子嫁的也不是喜欢的男子。”蔚兮看着姬恒,“兰音话中的意思,我大概明白。” “你以后的王妃,应该是皇上赐给你的吧,就像我和你太子哥哥一样的姻亲。可能不是你喜欢的女子。”蔚兮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姬恒,“我会力所能及的帮你。” 哈? 姬恒看着蔚兮同情的眼神,哭笑不得。 “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就听韩礼长说过,有个什么郡主当街拦你的马,那个郡主应该就是兰音口中的郡主吧。”蔚兮说着,抬手拍了一下姬恒的肩膀。 “放心,我未来是太子妃,那个奇怪的郡主,你不喜欢,等太子登基,我就让太子将她赐婚给别人,解你烦忧!我,帮亲不帮理!” 姬恒笑:“爷以前不懂,为什么有人说女人喜欢胡思乱想,爷现在懂了。” “睡吧。”蔚兮说着,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你这是要给爷挡靠山的意思吗?” 蔚兮嗯了一声:“嗯。” 姬恒轻笑:“那你可要记住了你今天的话,日后当上了太子妃,要给爷当靠山,保护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姬恒身侧,抬手支起了头,拿出了蔚兮的一缕头发,轻轻的挠蔚兮的脸。 蔚兮抬手打开了姬恒撩她的头发:“你不困吗。” “不困。” “我明早还要去诊堂,你不睡,不要打扰我。”蔚兮说着,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姬恒。 姬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知道,能被太子妃罩的男人,一般都是什么人吗?” “自然是关系非同一般的朋友。” 姬恒轻笑,缓缓的凑到了蔚兮的耳边,清浅出声:“男宠。” 蔚兮睁眼,转头,动作之快,一气呵成。 也正是因为动作快,所以,转头之后,正对上距离极近的姬恒。 两人几乎脸对脸。 姬恒原本只是想要调戏一下蔚兮,这一刻,盯着蔚兮的唇,不自觉的喉咙有些紧。 “太子妃的男宠是干什么的?”蔚兮隐约记得以前史瑶瑶提过男宠这个词,并未深入了解。 “你想要知道?” “你离我远一点,再告诉我。” 姬恒轻笑:“爷用行动告诉你。” 说罢,轻轻的吻住了蔚兮的唇。 蔚兮震惊的看着姬恒。姬恒身上似乎没有酒味 她刚要推开姬恒,双手就被姬恒抓住,而且,整个人顺势被姬恒压在了身下。 姬恒吻得又慢又缓,极致的温柔,却又极致的占有。 男宠要做这种事情吗,蔚兮表示恶寒。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想要推开姬恒,于是扭动着身子,抗拒姬恒的占有。 岂料,平常看姬恒也不胖,也不是很重的样子,眼下蔚兮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从姬恒的魔爪下逃离。 “别乱动了。”姬恒的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蔚兮的耳边响起。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惊得蔚兮一下子停住了挣扎。 “你的暗器,膈到我了。” 姬恒轻笑,忍不住抬头,认真的看着蔚兮:“它还想伤你。” “伤我!”蔚兮瞪眼,“下次来我这里借宿,身上不要戴暗器。” 姬恒的桃花眼弯的非常好看:“就带。” “有本事放开我的手,我亲自将你的暗器丢下去!” 姬恒要笑死了,趴在蔚兮的耳边,笑的肚子疼。 而蔚兮的耳朵,非常的敏感,暖气喷洒,痒痒无比,忍不住扭着头想要将姬恒蹭走开:“不要笑了,快点放开我。” “就不放。”姬恒又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蔚兮。 蔚兮抗议:“你太重了,快要压死我了。” “你以前也压爷。” “我压你,就像是被子压你一样,你压我,像是大山压我一样。” 姬恒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蔚兮:“爷走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念叨爷。” “每天忙死了,哪有时间念叨你。”逃离姬恒的魔抓,蔚兮立马划三八线,并将所有的被子,都裹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要超线,也不拉我的被子,你自己去拿你自己的被子。” “爷没有被子。”姬恒没有超线,爷没有去强蔚兮的被子。 蔚兮背对着姬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你就不盖。” 姬恒笑着看着蔚兮,抬手灭了房间中的灯。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蔚兮就热了。 蔚兮热,但是姬恒这边没有被子,凉,半睡半醒的蔚兮,一点一点的往凉的地方挪。 姬恒看着主动送上门的人,唇角一勾,将人捞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蔚兮第二天,是被耳朵上的刺痛刺醒的,醒来之后,就看到姬恒距离极近,放大的脸。 蔚兮迷迷糊糊的开口:“不是说了,不可以越界。” 说着,就要抬手去揉自己有点刺痛的耳朵。 “别动。” 姬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蔚兮被姬恒的声音震醒。刚要说什么,另外一个耳朵又传来了刺痛。 意识到姬恒在给她穿耳洞,蔚兮一个旋风踢就踢了过去。 姬恒闪到了一边,笑着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蔚兮:“谁让你昨晚睡觉不老实,越界了不说,几乎都将爷挤下床了。给你穿两个耳洞,长长记性。” 第408章 猖狂 蔚兮看着姬恒磨牙。 “爷给你用酒擦擦,就现在有点痛,明天就不痛了。”姬恒笑着上前。 “你是不是没有给人家扎过耳洞,所以就拿我寻开心。”蔚兮严重怀疑姬恒用心。 姬恒岂有此理的看着蔚兮:“爷是为了你好,进京那天,你是需要盛装入宫的,到时候,宫中来接你的嬷嬷要是发现你耳朵上没有耳洞的话,会残忍的直接给你用针穿!” “到时候,到处是血,奇痛无比,而且给你穿过耳洞之后,还不会像爷这样贴心的给你用酒擦伤口。”姬恒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过两天,伤口好了,就可以戴好看的耳环,爷到时候,给你买很多好看的耳环,算作补偿,行了吧。” 谁要你的补偿。 算了,不要白不要。 “要买贵的。”这样以后还可以换成银子用。 姬恒肉疼的应下:“知道了。” 蔚兮洗漱之后,发现姬恒又躺到了床上,似乎睡着了。放下床帘,她出门。 给蔚兮送早饭和诊贴的冉侍女,一眼就看到了蔚兮耳朵上的耳针。 “听阿宁说,昨夜九爷处理完事情,就去请教一个老妇人如何穿耳洞,原来是真的。” 蔚兮吃惊的看着冉侍女。 冉侍女说完一句废话之后,就开始安排事情:“小姐今天诊完脉之后,需要去看看宽儿的腿。还有,府衙来了一封贴子,给小姐的。” 蔚兮一边用饭,一边打开府衙送来的帖子。 不是赵平朝送来的,是自称夫人的一个人送来的。 “出去复查回来之后,再安排她。” 冉侍女应下,然后便下去做事,留蔚兮一个人用饭。 下午,诊完脉,蔚兮去了宽儿的住处。 宽母带着宽儿住在客栈的普通间,蔚兮到的时候,正看到宽儿嘴中咬着筷子,在尝试站起来。 蔚兮上门之后,宽母立马热情迎了上来:“神医小姐,您来了。” 蔚兮给宽儿看了看腿,然后拿出了银针:“不要操之过急,练习要一步一步的,膝盖已经肿了,还站起来?” 宽儿小眼中满是不甘:“我想要快点站起来。” “只有站起来,和永远站不起来。”蔚兮无情的开口,“膝盖消肿之后,才可以练习。现在,你操之过急的练习,里面的骨头压迫了其它部位,里面都淤血了。” 蔚兮封好针之后,给宽儿放血消肿,然后又给宽儿开了消肿的口服方子:“不可以把膝盖再练肿了。两天后我再来看看。” 宽母连连道谢,蔚兮要走的时候,宽儿忽然红了眼睛:“我真的能站起来吗?” 宽母见宽儿问了这个问题,眼睛不由红了。 蔚兮嗅到了倪端:“发生了什么?” 宽母犹豫再三开口:“昨天客栈来了一个大夫,宽儿说腿疼,我就请那个大夫给宽儿开点止痛的药,结果那个大夫来看过之后,说宽儿,宽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说宽儿站不起来的,不止昨天那一个大夫吧。” 宽母一愣,怔怔的看着蔚兮。 “要相信宽儿,他是个坚韧的孩子,能站起来。” “嗯!”宽母重重的点头,眼泪哗一下又涌上了眼眶。 蔚兮告辞了宽母等人,问掌柜的要了那大夫的房间,直奔而去。 什么人,敢来乱事? 蔚兮到了门口,还没推门,门从里自动打开,一个身穿黑白两色相间衣衫,带着黑色正帽的药童,对着蔚兮拱手一礼:“小姐,里面请。” 知道她会来。 蔚兮进门,在窗边的看到了一个短须男人。 男人正在煮茶。 近七月的天气,常人多喝绿茶,但是短须男人煮的是红茶。 “听闻阁下擅医理,最近睡眠不佳,想要请假一下。” 蔚兮开口,那男人轻笑一声:“神医小姐谦虚了,碎骨都能治好,还有什么是治不好的。” 蔚兮坐到了短须男人的对面:“阁下如何称呼。” “方。” “方前辈乃医者?” “略懂一二,不敢在神医小姐面前班门弄斧。”短须男人说着,给蔚兮倒了一杯茶。 “方前辈折煞小辈了。前辈行医时,小辈恐还没出生。” 这倒不假,方知怀已不惑之年,但是保养极好,看起来只有而立之龄,他记事就在认药材,十岁开始随师行医,至今,将近三十医龄。 “小姐一人之力,举这么大的家业,堪称女中豪杰。” “行医,不求闻达天下,但求兼济天下。如不能兼济天下,便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怀救百姓。” 方姓男人浅笑:“神医小姐之志,天下多数男人都仰望。” “前辈如今之位,才是天下医者望其项背的存在。” 方姓男人微愣。 “南方习暖爱红茶。黑色为尊,白色为敛,黑白相交无极图为伍族族辉。前辈穿戴皆循两仪,主仆衣着配色皆为黑白,前辈又承认是医者,前辈来自伍族,应该没错吧。” 方姓男人看着蔚兮浅笑一下,算是默认。 “南北医派互有嫌隙,前辈光明正大的在出现在了华派聚集之地,必身在高位,才不惧华派人的刁难。” 方姓男人:“在下受人邀请北上,听闻临安有个神医小姐,转道来看看。” “看看可以,为什么要打击晚辈的病人,病由心生。”蔚兮直接挑明自己的不满。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要怪就怪病人投医两家。” “无论投医几家,最基本的尊重应该给到病人。”蔚兮说着,起身对着方姓男人行了一个礼,“您自便,若再捣乱,我便不客气了。” “小辈有点猖狂。” “前辈您先越界的。”蔚兮说着,出门,拿出了复诊的帖子,继续给人复诊。 复诊离开客栈的时候,太阳刚落下地平线。 蔚兮记得,还有府衙的夫人在诊堂坐着,便从进诊的巷子朝诊堂去。 巷子又长又深,蔚兮刚走到一半,便有一人从天而降,拦住了蔚兮的去路。 来人是个身形瘦小的男人,眼神透着不善。 蔚兮袖中匕首和银针全都就位。 “我要进医馆。”男人开门见山。 “没人拦你。” “自己进去,进去之后不一定能出来。”男人说着,迈步走向蔚兮,“你带我进去,我寻到我的东西,便走,不会伤害你。” 蔚兮往后退:“你进去,我会做主放你走。” 男人加快了脚步,蔚兮转头想跑,便看到巷口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双生子?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不像。 人皮面具! 千面堂的人。 姬恒捅的马蜂窝,都找到这里了。 第409章 例子 蔚兮没有内力,飞不出去,唯一的手段就是下毒。 面对这种血敌,蔚兮下的是剧毒。 前面的人,冲到了蔚兮一开始站的位置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刚想抬起手指蔚兮,整个人倒了下去。 蔚兮又转身,巷口那个稍微胖点的人,瞧见同伴死了,开始往后逃。 然而刚转身,就看到了东珠的身影。 “你这个欺师灭祖,引贼入室的畜生!”胖男人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被东珠不留情的一剑割喉。 东珠平常的时候,面无表情,杀起人来,眼神更冷,特别是杀千面堂的人。 收起了剑,东珠在胖男人的怀中翻了翻,然后又走到了稍微瘦点的男人怀中翻了翻。 “你在找什么?” “千面堂擅易容,我们为了自救,也为了寻人,从小就会种下蜂蛊。会有母蜂循着体内的蜂蛊找到我们。现在千面堂的人在找我,能找到这里,肯定是母蜂指引。” 蔚兮指了指落在脚边的一只死蜂子:“是这个吗?” 东珠走到了蔚兮的面前,捡起了蜂子,看到蜂子背后的刻字之后,东珠看向了蔚兮:“是这只。” “刚才在我身边飞来飞去,我以为是野蜂子,就给毒死了。”蔚兮表示她不是有意的,“死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有。” 蔚兮皱眉。 “以后千面堂的人,再也没有办法找到我了。” 蔚兮松了一口气:“好事。” 她不擅长蛊:“你体内的蛊没事吧。” “少吃盐,多吃甜。” “那以后让阿宁做饭少放点盐。” 两人离开之后,立马有人将尸体处理干净。 蔚兮去了诊堂,看到了早已经等在那里的女子。 这女子,竟是赵平朝的通房丫鬟。 瞧见了蔚兮,通房丫鬟噗通一声跪在了蔚兮的面前:“神医小姐救命!” 蔚兮立马将通房丫鬟扶了起来:“谁生病了?” “没人生病。”通房丫鬟坐到诊桌前,拿出了帕子,哭哭啼啼:“敢问神医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味叫做百耳焦的药?” “断子绝孙药。” 通房丫鬟闻言,又惊又喜:“敢问小姐,可有办法能解?” “没有。”蔚兮看着通房丫鬟,“这是一种极烈的药,徐徐服用,一年可断女子月信,终身不孕,且不会怎么伤身,若一次性大量服用,会伤本,甚至可能血奔不止而亡。” 通房丫鬟闻言,吓得脸色苍白,身体都忍不住抖了起来:“神医小姐,您可一定要救救奴婢。” “赵平朝让你喝这种断子绝孙药?” 通房丫鬟哭着摇摇头:“公子心慈。只是,公子未娶,而且现在外放京城之外,府中人担心奴婢先未来的主母而生育,来信说,派人送奴婢一碗百耳焦,以绝后患。” “赵平朝没有说什么吗?” “公子能说什么。”通房丫鬟叹口气,“通房丫鬟就这个命,但是奴婢想要给公子生个孩子,就算现在不生,日后主母进了府,奴婢再生都可。可那药若是下肚.......” “赵平朝既然收了你,不应该对你负责吗!”蔚兮皱眉看着通房丫鬟。 通房丫鬟只管摇头,哭着哀求:“神医小姐,求您救救奴婢。” 蔚兮心中叹口气:“我给你开药断月信。你可以跟赵平朝说你本就不孕,让赵平朝替你挡下那碗药。日后你若是想要孩子,停药后,第二个月就可以来月信,可以正常怀孕生子。” 通房丫鬟哭着点头,连连道谢。 送走了通房丫鬟,蔚兮回了住的院子。 院子里,姬恒坐在廊上,一边晃着摇椅,一边剥瓜子,魏老在打扫院子,阿宁在厨房做饭。 蔚兮叹口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大好的日子,你叹什么气?”姬恒从摇椅上坐起身子,看向了蔚兮。 蔚兮情绪低落,没有理会。 “发生了什么?爷今天就睡了一个懒觉,该不会也惹到你了吧,爷以后早睡早起好了吧。”姬恒朝蔚兮走去。 蔚兮停下脚步,看向了姬恒:“不要靠近我。” 姬恒停下了脚步。 蔚兮抬步,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门。 姬恒翻窗而入,看着坐在榻上发呆的蔚兮:“你怎么了?” 蔚兮心中不愤,脱口而出:“赵平朝和周方式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听说衙门给你送了拜帖,是赵平朝找你?下流你了?”姬恒说着,眯眯眼睛。 “不是。”蔚兮将赵平朝那个通房丫鬟的事情说了。 “真是没用,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姬恒坐到了蔚兮的对面,认真的看着蔚兮,“爷告诉你,什么家里长辈的意思,其它乱七八糟的,都是借口,就是心中的分量不够。” “若真的很在乎,别说什么家里的压力,就是皇帝赐药,也要金銮殿上问个明明白白,争取个坦坦荡荡。男人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还算是什么男人!除非不把那个女人,当回事!” 蔚兮赞同:“可怜那个通房丫鬟还想着给赵平朝生孩子,赵平朝都不护她,她还说那就是命。” “什么乱七八糟的命,爷告诉你,你的生活是你自己争的,没有什么天注定的命。”姬恒似乎很担心蔚兮受到那个通房丫鬟思想影响。 “你现在和太子哥哥不是有婚约吗,但太子哥哥若不是你想要嫁的人,也要想办法推掉这门亲事,不要委屈自己一辈子!不要相信什么命!” “当然,太子哥哥若是你喜欢的,你可以考虑。”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也只是考虑。” “话本上说喜欢就去主动争取。”蔚兮觉得姬恒的想法很新颖。 和她之前认为的,父母命媒妁之言不一样。 “争取和要嫁给他是两回事。”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比如,赵平朝这样的男人,你说他貌美,确实,他清秀,白皙,家世也不错,你第一眼看了很喜欢,你可以去争取。” “但是,他不一定就是值得嫁的人。”姬恒慢慢的给蔚兮理,“再比如,史面瘫,韩大美人,你第一眼看到了,觉得是你喜欢的类型,都可以主动去争取。” “争取和要嫁是两回事。” 蔚兮有点懵懂的点点头。 “争取是争取时间和机会去了解他。嫁是了解透了,觉得是能给你未来的人,你再决定嫁。” 蔚兮郑重的点点头:“明白了。”顿了顿,蔚兮挑眉,有点不确定的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种条件下,岂不是不成立了?” “不是不成立,只是多有弊端,比如你跟太子哥哥都没有见过,你们若是相互讨厌对方,日后成亲了,东宫岂不是要翻天了?” “再有,很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是父母的一厢情愿,比如,其实太子哥哥已经有了心仪的太子妃,你爹突然插一脚,要父皇将你和太子哥哥撮合成为一对。” “你爹和父皇两人觉得是桩美事,但是对太子哥哥来说,就是晴天霹雳的噩耗,对你来说,也不美吧。” 姬恒说着,看着蔚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举了不该举的例子。 第410章 盯着 “说的有理。”蔚兮并没有领会到姬恒例子里面隐藏的信息,准确的说,因为不在乎太子怎样,所以领会不到。 姬恒见蔚兮接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弊端的言论,又继续道:“有时候,父母会给孩子找到好的合适的因缘,但既然自己有机会,为什么不自己找呢?” “像你这样的,未来皇上要给你赐婚的,就很倒霉,没有机会。”蔚兮可怜的看着姬恒。 “为什么没有机会!”姬恒瞪眼,“爷喜欢的,就是全天人都反对,爷也要娶!” 蔚兮被姬恒的豪言震到:“不惜违抗皇命?” “徐徐图之,为什么要硬刚呢,硬刚肯定刚不过父皇是吧。” 蔚兮笑。姬恒是个聪明人。 “这就又说回来了,像赵平朝这种男人,就是中看不中用,竟然让跟了自己的女人受这种委屈,不是好男人!” 蔚兮赞同:“他要是个男人,这种事情,应该出面。” “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傻不拉几扑上去!选男人一定要由内而外的好。先由内,再到外。内要全,外可缺。最好就是像爷这样,十全十美的。” “自恋!”蔚兮嗤之以鼻,但是细细想来,姬恒这个人......除了身边有很多目的不纯的女人环绕之外,似乎,好像,还真的蛮好的。 “爷这是自恋吗,爷这是自爱。爷就是拔根汗毛都比赵平朝优秀。” “赵平朝确实很没用!”蔚兮附和。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一个大夫,也只能看着那个傻通房丫鬟。 “男人若是在乎一个女人,天塌了男人自己会顶,绝对不会任由女人受委屈。”姬恒用一个男人看问题的角度,教育蔚兮。 “京城来信,赵平朝肯定知道,赵平朝没有为那个通房丫鬟说话,说明在赵平朝的眼里,那个通房丫鬟可有可无。赵平朝并不在乎那个通房丫鬟。” “日后你在险境,你喜欢的那人无动于衷,你就可以放弃那个男人了。”姬恒看着蔚兮:“无论你多喜欢那个男人,都不值得。就像你说的,没有男人配得上你的委屈。” 蔚兮郑重的点点头:“突然发现你很厉害。” “爷是谁,天下无双,你要好好的珍惜爷在你身边的日子,不要给爷甩脸色,晚上睡觉不准挤爷,还有,爷带你去买耳环,你也要心疼爷的钱包,挑便宜的要......” 咚咚咚,敲门声。 姬恒禁声。 门外响起了东珠的声音:“吃不吃饭了。” 自家小姐对九爷的态度是个谜,但是九爷对自家小姐的态度,东珠越看越明白。 九爷许是喜欢自家小姐。 门被打开,蔚兮和姬恒前后脚出门。 东珠看着蔚兮脸上神色不似进屋前那样沉闷,决定站姬恒队。 “以后有心事,不要一个人闷着,记得跟爷说。” “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怎办?” “怎会不在你身边,爷去哪里不带着你?上次去泡个潭水没带你,你干巴巴的跑去找爷。” 蔚兮表示是:“我那是担心你。” “爷像是需要你担心的人吗?” “下次求我都不去!” 姬恒轻笑:“爷会求你?呵!” “对了,我的杏花春雨没有收回来。” “求爷啊,求的爷心里舒坦了,爷考虑给你弄新的针。” “我为什么要求你,我是因为你才损耗了那么好的针!” 两人一路争辩,到了饭桌上。 姬恒照常给蔚兮夹肉:“又不是爷让你去山盆的。你不求,就不帮你。” “有本事,你也一辈子不要求我!” 姬恒不屑:“爷这辈子都不会求你!” 吃完饭,姬恒去了厨房,而且还把阿宁赶了出来。 神出鬼没的魏老,出现在了厨房的后窗口:“殿下,方四爷今天和小姐见面了。” 姬恒认真的翻炒锅中的瓜子仁。生瓜子仁炒香,勾的人直流口水:“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方四爷今天上午去了一趟是府衙,见了赵公子。” “他去见赵平朝那个毛小子做什么?” “防的严实,无法探听,还引小姐去见了一面。” 姬恒将炒香的瓜子仁,放到了无水的碗中:“盯着。” “还有一事,药膳堂不日将至在。” “东珠不说国师府的人么,让东珠出手,国师大人的儿子们还敢对国师大人的亲女儿动手不成。” 姬恒又开始炒其它的果仁,这次去清江,一路打劫了不少果仁。 “这事只怕会惊动国师府。” “迟早的事情,她不开口,她爹就是拿棍子撬都撬不开她的嘴。”姬恒对蔚兮的脾气了如指掌。 犹豫了好一会儿,魏老才问出口:“殿下真的打算去做国师府的上门女婿?” 姬恒握着锅的胳膊一软,抬眼就瞪魏老:“爷什么时候说过!” “若是有一天,国师大人那边瞒不住了,殿下只能朝蔚兮小姐的石榴裙下退,还不是计划着要去国师府做上门女婿?” “就你话多!”姬恒抄起锅铲子就丢过去,吓得魏老赶快溜之大吉。 “多嘴多舌的臭老头!”姬恒愤愤念叨。 忽然,姬恒的耳边响起了魏老认真的声音:“当国师府的上门女婿也蛮好的,从内部瓦解国师府,比强攻省劲,而且还可以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殿下美哉。” “美个大头鬼!”姬恒嘴上唾弃魏老的主意,心弦却微微的动了动。 这想法,他只是有,却从来没有考虑过,眼下魏老开口了,表示魏老也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若真有那么一天,还能抱得美人归吗。 姬恒开小差的期间,鼻尖忽然嗅到了糊味。 “完了,完了,糊了糊了!”姬恒立马将心思转到了锅上。 蔚兮快要睡下的时候,看到了姬恒给她放甜食的小盒子在桌子上。 打开之后,蔚兮看到了比以前种类果仁酥。 “去厨房是做果仁酥了吗。”都说君子远庖厨,可见姬恒是个伪君子。 蔚兮拿起了一块,正准备塞到嘴中,忽然看到果仁酥下面还有芝麻糖酥,酥糖有绿的还有粉的还有黄色,养眼极了。 不自觉的,蔚兮的唇角掀起了浅笑。 定点报道的姬恒,进门看到蔚兮在傻笑,不由开口:“不要迷恋爷,爷这样十全十美的男人,是你配不上的。” “谁要迷恋你!”蔚兮说着,咬了一口果仁。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的迷恋爷。”姬恒掀着唇角,走到了蔚兮的身边,“爷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蔚兮点头。 “你不觉得你应该喂爷一颗糖吗?” 蔚兮舍不得给姬恒吃好看的芝麻酥糖,然后将手中的果仁酥递到了姬恒嘴边:“看在是你做的份上,给你尝一口。” 秉承着,付出就要有回报的原则,姬恒突然抬起了蔚兮的下巴,然后在蔚兮的唇上轻轻一吻。 蔚兮怔怔的看着姬恒。没喝酒的姬恒,第二次吃她嘴巴了。 姬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瞎话:“看什么看,爷是想要将好吃的留给你,所以尝尝你嘴上的味道!” 第411章 庸医 “昨晚呢?” “你还好意思提昨晚!你非要知道男宠是干什么的,爷才勉为其难,亲自示范给你知道。”姬恒说着,异常嫌弃的看着蔚兮,“现在回想,你是不是有意的,就想要爷吃你嘴巴!” “我有意?”蔚兮不可思议的瞪眼,“让你吃我嘴巴?” “你最好离爷远一点,爷怀疑你对爷心怀不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姬恒说着,自顾自的朝床榻走去。 人说谎的时候,若是面对在乎的人,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姬恒现在,莫约如此。 “男宠要做吃人嘴巴的事情吗?” 蔚兮皱眉问姬恒。 “男宠什么事情都做。”姬恒说着,上床,放下床帘,躺下,坐等某只猫从他身上爬到床里面去。 岂料等了许久,等到房间的灯都灭了,依旧没有等到猫。 姬恒不由坐起身子,然后挑开了床帘。 那只猫竟然在榻上躺下了。 姬恒赤脚下床,走到了榻边。 半睡不醒的蔚兮,隐约感觉有人盯着他,但是想到姬恒在屋中,盯着她的一定不会是仇人,所以,翻了一个身,沉沉的睡去。 姬恒磨牙。 本着勾搭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第一要做的,就是让她习惯他在身边的日子,所以臭不要脸的爬上了蔚兮的榻。 第二天早上,蔚兮开门,站在门口伸了一个大懒腰。 窥探已久的东珠,站在柱子后面,静静的盯着姬恒捶着腰跟在蔚兮的后面,出了房门。 洗漱之后,蔚兮用完饭便跟着冉侍女一起去了诊堂,姬恒也出门了,东珠正要出门,衣角被人拉住。 “你这两天一直在偷看我们家爷。”阿宁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东珠,“你也想做爷榻上的女人?” 回应阿宁的,是东珠拔出的长剑。 东珠不是阿宁对手,三两下就被阿宁夺剑,然后抵在了柱子上。 阿宁警告:“下次再看你鬼鬼祟祟,绝不轻饶。” 东珠冷冷的盯着阿宁,若不是念着阿宁助她报仇的情分,她看都不屑看阿宁这个登徒子。 “别看了,好好养好你的身体,你家小姐仇家要寻来了,需要你出面!” 东珠蹙眉:“什么仇家。” “药膳堂。” 如魏老所预料的那般,药膳堂的人气势汹汹的来,但是知道倾城医馆背后的人是国师府的人之后,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对药膳堂来说,他们一直忠于国师府,眼下国师府突然扶新人,这让药膳堂恐慌不已。 姬恒又失踪了,这次连魏老都不知道姬恒哪里去了。 而且,蔚兮还摊上了大事。 天水城的人不知何因,大面积中毒。 轻者上吐下泻,重者昏迷不醒,短短三天已经死了六个人,人心惶惶。 赵平朝已经封城。 “你确定是中毒,不是瘟疫?”赵平朝亲自到了倾城医馆找蔚兮。 “确定。” “可有解法?” “现在每天都有新增的人,说明不是一次性下毒,找到下毒的源头,是掐断这场灾难的关键。至于解毒,我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无法对症下药,只能徐徐图之。” “若神医小姐束手无策,还请神医小姐看在百姓无辜的份上,请韩公子出面医治。”赵平朝直接要求。 蔚兮认识的韩公子,只有韩礼长。 赵平朝如何知道她认识韩礼长。 蔚兮没有立马接话。赵平朝静静的看着蔚兮。 半晌,蔚兮开口:“韩公子行踪不定,大人与其等他,不如快点带人彻查城内所有可能聚众下毒的场所。” 蔚兮说着,再没有跟赵平朝多废话一句,转身离去。 赵平朝这个人忒奇怪了点,这个时候不应该找毒源吗,竟然让她找韩礼长来救人,等到韩礼长来了,天水城里面的人可能都死光了。 还有,赵平朝点名要找韩礼长,应该知道韩礼长是封国人。这个赵平朝知道的还蛮多的。 似乎是知道赵平朝找蔚兮为了什么,魏老早就侯在了蔚兮出门离开的必经之门,帮蔚兮开门。 开门的时候,魏老笑眯眯的给蔚兮传音:“医馆开门的时候,殿下用了雪行令跟赵大人打的招呼,赵大人是看在韩公子给小姐的雪行令份上,所以对倾城医馆多有照顾。” 赵平朝果然认识韩礼长。 “韩公子颇有名望,赵大人知道不足为奇。” 蔚兮点点头要走,忽然折返看向了魏老:“您老有空帮我查查毒源。” “是。”魏老笑着领命。 赵平朝出门就看到魏老对蔚兮毕恭毕敬,拱手称是的样子。 蔚兮离开之后,直接去了诊堂,现在整个天水城的药铺还有医馆都人满为患,倾城医馆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蔚兮翻墙才入了诊堂。 “小姐,又死一个。”冉侍女第一时间上前报告病症。 “验过尸了?” “验过了,和之前的一样,下泄水,上吐血,掖喉而亡。”冉侍女将手中的诊书给了蔚兮,“止泻药没用,小姐要不要试试其它的方子?” “不知毒因,因循下药,点点改进。”蔚兮说着,进了诊堂。现在能进诊堂的人,都是症状轻微的人。 蔚兮不仅诊脉,还详细的问了吃食,去过的地方,有没有接触什么人,等一些可能中毒的行为。经过几天的坐诊,蔚兮发现了中毒人一个的共同特点。 中毒的人,基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而且中毒的人,多是家境普通偏差的贫民,这些人最近都吃过一种便宜的葵菜。 蔚兮根据病人的描述,画出了葵菜的样子。 蔚兮:“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冉侍女看着蔚兮手中的画,和蔚兮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奔出门,扣自己的嗓子眼催吐。 晚上阿宁抄的就是这个样子的葵菜。 蔚兮没有吃多少,吐不出来,又连忙吞了两颗解毒丹,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异样之后,立马去看冉侍女。冉侍女吞的彻底,吐完之后,簌簌口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异样。 蔚兮连忙回了院子,回去之后发现大家都很正常,没有一个人中毒。 难道这毒还有潜伏期? 蔚兮连忙召唤大家,说了葵菜的事情,于是一院子的人都在催吐。 蔚兮在厨房找到了剩余的葵菜,然而,经过研究之后,发现葵菜没有毒。 “不是葵菜?”蔚兮看着吃了葵菜两三天的小白兔,依旧活蹦乱跳的,不由皱眉。 线索断了。 冉侍女匆匆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小姐,百姓将倾城医馆堵住了,说小姐是庸医,将人医死了,说了很多的难听话。” 蔚兮起身,看向了冉侍女。 第412章 结束 “诸位所行,和那些过河拆桥的匹夫有何两样?” 蔚兮从后堂入倾城医馆药铺。 众人见蔚兮来了,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蔚兮走到了堂中,看向了闹事的一群人:“谁说我医死人了?” 闹市的人群相互看看,然后站出一个赤脚打短裤的男人:“你罔为神医之名,活生生的人送到了倾城医馆,回去吃了你开的药,就一命呜呼,医者杀人不见血,你就是个刽子手。” “你是代表是吧。”蔚兮静静的看着男人,“我已经派人请府衙的人来,你我当着这天水城百姓的面,好好的打一场官司,看看是我杀人不见血,还是你满嘴刀言欲杀人。” 提到府衙,那男人后退了一步。 “愿意治就来治,不愿意治,天水城不止我倾城医馆一家,诸位可自行去别处求医。”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男人的同伙上前。 “你别着急问我是什么态度,今天你不告我,我也要告你们污蔑,咱们这场官司是走定了。”蔚兮静静的看着上前的同伙。 那男人还想说话,蔚兮先一步开口:“省点口水,咱们衙门辨白,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你说话。” 还有人想要说话,蔚兮又开口了:“再有捣乱的人,查清九族,倾城医馆日后不接这类人。” 人说,不能得罪医者。蔚兮搬出了这话,让在场人都不禁互相看看。 “还有打扰旁人拿药看病的,直接抓起来送去府衙。”蔚兮这话是对着冉侍女说的。 冉侍女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声是,颇为严肃。 负责倾城医馆铺面的人,本以为,蔚兮来了之后,会和百姓好好的理论一番,没想到一上来就强势的将皮球踢给了府衙。 怎一个爽字了得。 而蔚兮之所以懒得跟这些人浪费口舌,是想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查清毒源何来。 这次,她根据患者提供的信息,亲自排查所有的葵菜,经过一夜的不懈努力,没想到,真的发现了有毒的‘葵菜’。 带着有毒的‘葵菜’回了客栈之后,蔚兮还没来得及去洗漱休息一下,冉侍女便迎面走上来:“小姐,赵大人来了。” 蔚兮在诊堂看到了等了一夜的赵平朝。 “这是状纸,需要你亲自到场,若是罪名成立,你这倾城医馆就要胎死腹中了。”赵平朝开门见山,拿出了袖中的状纸。 “东珠负责这件事情,我是个大夫,眼下负责的是这个事情。”蔚兮说着,将手腕上挎着的篮子,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有毒的曼陀罗,和葵菜长得很像。” “这种曼陀罗,生在南方,如何在天水城大量流通?”蔚兮静静的而看着赵平朝。 赵平朝看了一眼篮子里面的曼陀罗:“你有解药?” “有。”知道中什么毒,蔚兮便有办法解毒。 赵平朝看了蔚兮一眼,良久:“你若能治好人,流言不攻自破,衙门,便不必去了。” “我救人,你查案。”蔚兮有八成的预感,这是人为的。 事实和蔚兮想的一样。 蔚兮刚回到院子,就看到消失了几天的姬恒,蹲在门口吃面,看到蔚兮之后,连忙开口:“赵平朝不会查案,解药爷带回来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为什么就这样结束了?”蔚兮蹲到了姬恒的面前,“赵平朝参与这件事情了?” “赵平朝想要借你逼出韩礼长,所以和姓方的弄了这么一出。”姬恒好像饿极了。 面里有鸡腿,姬恒夹起来送到了蔚兮的嘴边:“张嘴。” 蔚兮累了一夜,也很饿,张嘴就咬住了鸡腿。 本以为姬恒的筷子会松开鸡腿,但是,蔚兮等了半晌,姬恒依旧没有松开筷子的样子。 “咬一口就够了吧。”姬恒看着贪心的蔚兮,表示嫌弃。 早知道姬恒不是要将整个鸡腿都给他,她就嘴巴长大点了。蔚兮想着,挪了挪嘴巴,大大的撕下了一大块肉。 这行为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姬恒估计早上脚踹人了,搁在蔚兮身上,姬恒只有嘴上的嫌弃:“你这吃相,日后到了京城,吓死一众贵女。” 说着,嫌弃的看了看被蔚兮咬去一大口肉的鸡腿,利索的将身下的鸡腿啃完。生怕蔚兮再跟他抢一样。 蔚兮吞下了鸡肉之后,才开口:“伍族那个?” “伍族那个。”姬恒好看的桃花眼,弯弯的看着蔚兮,“你知道他是谁吗?” “在伍族地位应该蛮高的。” 姬恒笑笑:“人称方四爷,全名伍四方。” 蔚兮瞪大了眼睛。 和华派不同,伍族医术只传本族人,历经时间的发酵,伍族在南方庞大发展,自成一派,故在医学上,有南伍族一说。 而伍四方在伍族是个有点传奇色彩的人物。其本为伍族组长长子从同族子弟中选上来的伴童,但医学天赋从小显现,一路碾压伍族同辈的嫡出子弟。 后来被伍族组长收为养子,并过了族谱。据悉,很有可能会成为伍族下一任族长。 “他会和赵平朝同流合污?”这天下有才之人,都有怪癖。伍四方成名之后,听说格外的清高,亲生的爹娘不高兴都不会给好脸色看,这也是他为之诟病的地方。 姬恒:“目的一样。” “伍四方也想要找韩礼长。” 姬恒点点头:“华派也好,伍族也罢,都想要找个机会斗一斗封国的人。伍四方找韩大美人的目的是比医论理。” 这点,蔚兮明白。 “赵平朝为什么找韩礼长?” “赵平朝有个朋友,有个不治之症,看了无数的大夫都没用,赵平朝为求医。” 蔚兮哗然:“赵平朝找我,不会也是为了给那个朋友治病吧。” 姬恒笑笑:“嗯。赵平朝想要回京,若是他那个朋友高兴了,帮他一把,他回京指日可待。” “你带回来的解药是怎么回事?” “伍四方清高之名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他竟然去见了赵平朝这个老气横秋的毛小子,爷寻思着有点反常,去了解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这茬子事情。然后就带了解药回来。” “曼陀罗的事情,是伍四方出的主意?” 姬恒西里呼噜的将面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抬头看向了蔚兮:“是百姓错认了葵菜和曼陀罗,造成了大面积人口中毒。” 蔚兮皱眉。姬恒的意思,蔚兮明白。 “可是,就这么算了吗?已经造成无辜的百姓死亡了!” 第413章 自私 “无论是伍四方还是赵平朝,你都没有证据。”姬恒看着蔚兮,“从公,你拿他们没有办法。” 蔚兮皱眉:“百姓就是为了贪便宜,买点果腹的菜,结果为此送了一条命。” 姬恒又道:“从公,你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从私,你可以找机会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蔚兮抿唇:“伍四方枉为医者,道貌岸然。赵平朝就是个自私的伪君子。” “你明白就好。”姬恒趁机插嘴,“以后不要以貌取人,初见赵平朝的时候,瞧着他人模狗样的,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蔚兮垂眉。越发的觉得赵平朝那个通房丫鬟,跟了赵平朝这样一个人可怜可悲。 蔚兮又想到了太子。太子妃还没进门,太子的那些宠妃,岂不就如赵平朝的这个通房丫鬟一样。赵平朝对待他那个通房丫鬟,并不上心,那太子对那些宠妃又是什么态度? 若是真心喜欢那些宠妃,她嫁过去不就是一个碍眼的人吗。 若不是真心喜欢那些宠妃,那太子岂不是和赵平朝是一类人? 以前,她只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缔结姻亲的条件,但是姬恒那天跟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她和太子真的合适? 蔚兮第一次对她老爹给她寻的这门亲事,生出了怀疑的态度。 “想什么?”姬恒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碗面,“累了一夜了,吃点东西。” 蔚兮接过了面:“你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天,伍四方不再城中吗?找他用得着浪费这么久时间?” “伍四方有时间拐到天水城停留两天,就已经是浪费时间了,那天跟你见过一面之后就北上赶路了。”姬恒看着蔚兮眼底下的淤青,有点心疼。 “爷发现了倪端,又怕你对那东西束手无策,所以就要想办法弄解药,弄解药还不能被发现身份。”姬恒说着,满脸都是对蔚兮的嫌弃,“还指望你能在爷赶回来之前就控制住。” “要不是不知道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我一定能控制住。”蔚兮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吃相让姬恒嫌弃又着迷。吃的这么香,姬恒又想再来一碗面了。 “最可恶的是赵平朝,明知道是什么毒,竟然装作不知道。早在他提出让我找韩礼长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怀疑他的,真是!”蔚兮心中对韩礼长的映像是越来越差。 “贼喊捉贼!”蔚兮嫌弃着,又有一问,“既然想要逼出韩礼长,为什么不来点凶猛的药。你看霍勉多毒。” “赵平朝才多大点,能有这个城府和胆量?要是无法揽住事态,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到京城。”姬恒抬起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蔚兮,静静的跟蔚兮说话。 “伍四方没有时间在天水城逗留,他要是能在现场,给赵平朝做后盾加出谋划策,说不定真的逼你联系韩大美人。”也幸亏药膳堂的人自顾不暇,不然的话,还真是一团乱麻。 姬恒想着,长长的叹口气。 “你叹什么气?” “爷为了弄解药,摊上了千面堂的差事,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北上了。” 蔚兮放下了手中的碗:“弄个解药,为什么会摊上千面堂的事情。” “千面堂是太子哥哥一根小拇指,现在小拇指被断,太子哥哥岂不暴躁?还有蝶姬那个大美人,在太子哥哥耳边吹风,太子哥哥肯定要重查千面堂的案子。” “这案子,很明显是千面堂邵家的私事。天下皆知是前任千面堂堂主之女邵东珠所为,而你家东珠现在效力国师府。这不明显是国师府和太子府之间的矛盾吗?” “所以这个案子就是个烫手山芋,清江知府徐意盛谁都不想得罪,正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不,爷送上门了。”姬恒颇为忧愁。 “爷从伍四方的手里拿到了曼陀罗的解药,但总要解释下,爷为什么出现在这附近,于是爷就说,听说千面堂出事了,路过。” 姬恒说着,看向了蔚兮:“所以,爷去接这个烫手山芋去了,离开爷的这段时间,不要思念爷。” “思念是不会有的,倒是一点,你还有时间,准时赶到京城吗?” 姬恒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话,时间是有的。” 蔚兮表示质疑:“水路本就比陆路快,庄师兄他们就算有意等我们,咱们耽搁了这么久,立马出发,都不一定能赶上庄师兄他们。” “你庄师兄赶路三里一歇,你北上可以沿河追赶,马不停蹄。”提到这点,姬恒又道,“你晕船的药,记得多带一点。” 提到晕船,蔚兮就有点头疼。 “走陆路快马加鞭吧,要不让庄师兄他们等等我们,实在是不想坐船。” “你自己给你庄师兄写信。” “好吧。”蔚兮又问,“千面堂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干的,眼下你去怎么处理?” “走个过场,能怎么处理,虽然爷很想为太子哥哥分忧,将凶手绳之以法,但是更不想看到你为难。”姬恒说着,盯着蔚兮,重重的叹口气。 “什么叫让我为难,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干的坏事!要不是你支持,东珠能去复仇!你才是真正的凶手。”蔚兮严重警告的看着姬恒。 “又没说凶手是你家东珠!难道在你心里,爷还比不上东珠?你只看不得东珠遇险,舍得让爷去承受太子哥哥的怒火?”姬恒生气的看着蔚兮。 “爷以前和千面堂虽然不对付,但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无干系,要不是你和你家东珠,爷能讨厌上千面堂吗。讨厌不上,爷也不会临时插一脚泄气。” 蔚兮张口欲言,姬恒又道:“就是你,上次在客栈,来追你家东珠的千面堂女人,说话让爷膈应,所以爷才要教训一下她们。” 姬恒说完,狠狠的看了蔚兮一眼,转身走了:“真是晦气!” 我晦气? 蔚兮瞅着姬恒的背影。 无论是姬恒还是东珠,都不可以出事,若一定有个人要出事的话,还是姬恒出事吧,姬恒看起来厉害点,逢凶化吉的可能性大点。 蔚兮想着,低头大口的将面条吃完。 面刚吃完面,冉侍女便匆匆来报:“衙门出公告了,说天水城的事情,是因为人们误食了曼陀罗导致的,而且,知府衙门已经派人给熬药,给百姓解毒了。” 第414章 走了 赵平朝见风使舵的速度还真是非一般的快。 “公示上面也给倾城医馆和小姐你的名声澄清了。因为还没有开堂公审,府衙的人将闹事的人,送到了倾城医馆,小姐看着要怎么处理?” 蔚兮起身朝厨房走去:“倾城医馆以后是你掌事,这种事情,你自己处理便好。” “那冉冉便自行处理了。”冉侍女说着,便要走。 “这个是解药,在倾城医馆的人,给他们服用。”蔚兮说和,将刚才姬恒给她的药给了冉侍女。 冉侍女接过之后,便去办事。 天水城闹得人心惶惶的中毒事件,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蔚兮叹口气。 在掌权人的眼中,普通百姓的性命,到底算是什么? 蔚兮洗了碗,径直去了浴房。 大热天的,忙活了一晚上,必须要洗个澡,才能舒舒服服的睡去。 贴心的东珠,已经放好了热水,还骚气的在水里放了花瓣,真是,有点不像东珠的风格了。 蔚兮褪去了衣裳,便爬入了浴桶。腿上的伤还没好透,不能长时间浸水,蔚兮便将腿抬到了浴桶上面。 姬恒去了一趟恭房,回来就看到有人鸠占鹊巢:“这是爷的洗澡水!” 姬恒的突然出声,吓得闭目养神的蔚兮蹭的睁开了眼睛。 她将身子又往水下埋了埋,不可思议的看着穿着里衣,皱眉而来的姬恒:“我在洗澡,你怎么可以闯进来?” “这是爷的洗澡水,爷的衣服还放在这里。”姬恒指了指叠放在一边衣架上的衣服。 “东珠给我准备衣服,也会放在那里,都是里衣,都是一个色的,你说那是你的就是你的!” “爷这桶水了用了爷备的最后一滴花香油,你是不是早就贪恋爷身上的味道,所以早就觊觎爷的洗澡水,这次终于忍不住下手了!”姬恒严重怀疑。 蔚兮看着姬恒,长长的叹口气:“谁稀罕你这香香的洗澡水,要不是因为太累了,懒得换水,我才不会用这个洗澡水。” 提到这个,蔚兮不由吐槽:“你一个大男人,比女人活得还女人。”骚包。 这是说他娘? 姬恒气:“不是爷活的比女人还女人,你是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姬恒说着,一把拿起了干衣服,就要裹上蔚兮,将蔚兮从浴桶中提出来。 泡澡的舒服,让蔚兮不屈服,她抬起脚,就要去踹姬恒。 可蔚兮哪里是姬恒的对手,姬恒一抬手就拿住了蔚兮的脚腕。 “你想要干什么!”蔚兮两手抓住了浴桶,就担心姬恒这个神经病,一把将她光溜溜的拖出水。 因为两人动作幅度都不小,浴桶中水波荡漾,加上蔚兮紧张的,身子微微抬高,有些不可描述的雪白,随着水波荡漾,猛地冲击到了姬恒的瞳孔。 这还不算,因为浴桶中有花瓣,花瓣漾到了皮肤上之后,自然停留,然后再随着第二波水纹,再次被水纹推高或者带下浴桶。 一波一浪,刺激的姬恒一把放开了蔚兮的脚腕,转身,昂起了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果不其然,出了屏风之后,鼻子流下一串热流。 真是,要人命! 姬恒的突然退战,让蔚兮也不敢再长时间的泡,麻溜的洗完头,洗完澡,便擦了身子,拿起了搁在那儿的里衣。 蔚兮穿上身,看着长袖子长裤腿的衣服,表示自己可能真的无意中抢了姬恒的洗澡水。眼下不仅抢了洗澡水,连里衣也抢了。 蔚兮用巾子裹着头发,出了屏风就看到姬恒坐在屏风后面,正盯着她。 出于鸠占鹊巢的愧疚行为,蔚兮语气软软的道:“抱歉。” 一声道歉,让走神的姬恒忽然回过了神,眼神聚焦,姬恒看着蔚兮,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洗好了?” 说话间,鼻子可疑的留下了一串血。 看的蔚兮莫名。 “我去帮你拿别的里衣,你的衣服占时被我穿了。蔚兮说着,抬起了两个唱戏一样的长袖子。 “去吧。”姬恒淡淡的道了一声。 姬恒平淡的态度,让蔚兮挑眉:“有点不像你了。”中邪了不成? 姬恒看着蔚兮,并没有答话。 蔚兮皱眉出门,去了姬恒的房间。 姬恒这厮虽然晚上会去她的房间借宿,但是东西都在自己的屋中。取了一套干净的里衣之后,她便朝浴房走去。 从姬恒的房间,走到浴房不足百步的距离,可蔚兮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眼神扫了一圈院子,阿宁背对着她在喂鸡,东珠在摘菜,魏老不知所终,谁在偷看她?只有东珠那个位置方便偷看她。 她盯着东珠看了两眼,东珠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垂眉,面无表情的摘菜。 蔚兮推门进了浴房,关门,然后将衣服放到了之前放衣服的地方:“搁在这里了。” 本着男女有别的思想,蔚兮自觉的背对着浴桶进,然后背对着浴桶出。 至始至终,姬恒都没有发出声音。要不是屏风上有姬恒在浴桶中泡澡的影子,她又要怀疑姬恒是不是不在里面了。 送了衣服,蔚兮出了浴房,然后到了东珠的面前通知:“准备一下,咱们要北上了。” 东珠嗯了一声。 蔚兮遂回了房间,窝到了榻上擦头发。 姬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蔚兮歪在榻上,长发垂在一边,直打盹。 姬恒上前,拿过了蔚兮手中的巾子,开始给蔚兮细细的擦头发。 要说之前在浴房的时候,亲眼看到的景象,还有透过屏风看到的景象让他热血沸腾,满心旖旎,眼下瞅着小丫头穿着不合身的衣衫,在榻上打盹的样子,心中只有暖意。 普通人的岁月静好应该就是这般,守着心爱的女人,为她干发。 蔚兮一觉睡醒,正值黄昏,窗子大开,傍晚的凉风吹来,暖身暖心。因为天气较暖,蔚兮的身上只盖了一层薄毯子,眼下坐起身子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也仅仅是盖了薄毯。 衣服呢? 只有一条亵裤还在身上。 蔚兮第一想到的就是有过作案前科的姬恒,起身穿衣出门之后,蔚兮咬着牙直奔姬恒的房间而去。 “九爷已经走了。”东珠站在院中,喊停了蔚兮。 蔚兮停下了脚步,歪头看向了东珠:“走了?” “和阿宁去了清江。” 原本还想打姬恒的一顿的蔚兮,听说姬恒走了,心中没由来的有点空空的感觉。 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第415章 穷抠 “给小姐留了东西,在小姐屋中的桌上。” 蔚兮回了房间,果然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小包裹,打开了包裹之后,蔚兮看到了一枚枚极细的杏花春雨针,其中一套是她的,但是还有另外一套,崭新的,用布条系在一处。 布条上面还有字,写着:记六月十六生辰。 这是给她的生辰礼物吗? 自从婆婆离开她,她自己都忘了生辰是可以收到生辰礼物的。 虽然,这是迟到的生辰礼物,但一定耗费了不少的功夫吧。 姬恒这个奇怪的臭人,真是的。 心中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东珠进门就看到蔚兮拿着手中的杏花春雨针傻笑:“咱们明早出发吗?” “这里的事情,教给冉侍女,咱们多待一天多麻烦一天,东西收拾好,连夜出发。”蔚兮说着,看向了东珠,“用马车,这样我们可以轮换着休息,日夜不停的赶路。” 东珠:“好。” 蔚兮将杏花春雨针收到了两个袖笼中。 她好像不知道姬恒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那个.....”东珠欲言又止。 蔚兮看向了东珠:“怎么了?” “小姐的脖子......还是穿高领的衣衫吧。” 在东珠真诚的提醒下,蔚兮走到了镜子面前,然后发现了自己的脖子上都是红印子,而且印子一路延伸到了心口。 “什么情况!” 蔚兮磨牙。 姬恒这个大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做! 蔚兮恼怒不已:“算你跑得快,否则下次我一定饶不了你!发了疯就乱咬人!” 蔚兮换了衣裳,洗漱之后便出门去找东珠,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东珠,但是找到了一个气质和东珠很像的人。 蔚兮看着在厨房准备肉干的女子,问:“你是东珠吗?” 东珠抬眼看了蔚兮一眼:“嗯。” “你这个人皮面具还蛮好看的。”比之前那张脸温柔了很多,就是有点异样的白,像是....死人一样。 东珠手中的活儿不停:“这是我自己的脸。” 啊? 蔚兮:“什么意思?” “这是我本来的脸。”东珠将肉干装入干粮袋子之后,看向了蔚兮,“蜂子死了,千面堂只能靠我的脸来寻仇,之前戴的是人皮面具,行走可能会招来千面堂的人,给揭了。” 蔚兮盯着东珠的脸,点点头。这么一细看,东珠和东霞还是蛮像的,最像的眼睛,眼角微挑。 “看什么看!”东珠突然发火,“你脸上的疤揭掉之后,皮肤也会白的没有血色,奇丑无比。过半个月就正常了。” 蔚兮点头:“哦。” “以后不要喊我东珠,我改名字了。” 蔚兮洗耳恭听。 “叫我阿静。” “你自己给自己取的?” 东珠,不,阿静不回,自顾自的拿着干粮袋子走了。 蔚兮也不想自己的踪迹被发现,所以将脸上的伤疤换了一个位置和形状,并听了阿静的建议,穿了男装和阿静一起连夜北上。 为了赶时间,蔚兮和阿静并没有走官道,沿路走了乡道,赶超路线,速度算作快。 入了八月,蔚兮在虹县赶上了庄器一行人。 天气燥热,蔚兮和阿静入了虹县之后直奔了茶馆。 刚进门,就听有人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千面堂自相残杀在前,天水城封城解毒在后,现在又有一个国师之女被刺,听说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姐,现在生死未卜。” 蔚兮和阿静对视一眼,并未说话。 只找了一个通风的位置,要了解渴的凉茶。 茶馆向来是人多的地方,坐堂的先生知南晓北,口若悬河的讲着真假难辨的事情,给茶馆留下了不少客人。 “天水城的事情,早有耳闻,那个走大运的蔚兮小姐被刺的事情,不是比天水城发生的事情更早吗?”有人喝茶问坐堂说话的先生。 坐堂先生摇摇头:“你说的是湖州府那边国师府的船被烧的事情,现在这个是单纯的蔚兮小姐被刺。” “听说被一刀捅到了心窝子,凶手刺杀了蔚兮小姐之后,入水遁逃,不知所踪,那蔚兮小姐至今昏迷未醒,还在船上躺着。那船现在就靠在距离咱们虹县不远的运河边上。” 在场众人一片唏嘘。 “听说凶手是谁了吗?” “提到这个凶手,就不得不提蔚兮小姐身上的婚约了。”坐堂的先生欲言又止,“都说,龙傲九天,岂目乡野?” “不过,这话咱们只能私下里说说,凶手也有可能另有其人。今天听的话今天忘,否则背后念叨大人物的事情,小心咱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 坐堂先生还算聪明,知道自己说的话危险。 刚说着,茶馆外面忽然传来了杂乱的声音,蔚兮和阿静的位置靠窗,蔚兮抬眼就看到府衙开路,庄器面无表情的骑在高头大马上引路的身影。 蔚兮放下了杯子,和阿静都放弃了和庄器会合的想法,找了一家客栈下榻。 关上门,阿静便开口:“幸亏小姐不在船上。” “谁会刺杀我?”难道真的是那个太子? 阿静皱眉:“阿静晚点联系庄师兄。” 蔚兮看向了是阿静:“你为什么也喊庄器喊庄师兄?” 阿静抬眼:“国师府的人,除了上年纪的,都喊他庄师兄。” “哦。” 晚间用了饭,阿静去了庄器等人下榻的县衙,蔚兮出去补充了干粮。 船上那么危险,她在犹豫要不要回船跟行。 阿静喜欢吃猪肉脯,她喜欢带点梅子干果,姬恒上次给她做的芝麻酥糖快吃完了,路过一个卖糖果的铺子,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七彩斑斓的糖果。 “小姑娘,要不要来点面糖,甜呢。”买糖的奶奶笑着拿起了袋子就要给蔚兮装。 “我想要这种糖。”蔚兮拿出了一枚红色的芝麻酥糖,问买糖的奶奶,“有这种的吗?” 买糖的奶奶看了糖,然后又看了看蔚兮的穿着:“小姑娘哪里弄的彩糖?” “一个朋友做的。” “什么朋友?”老奶奶有点不相信。 “好朋友。” “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净说些荤话。这糖若是你朋友做的,你能穿的这么寒酸?”老奶奶说着,也不给蔚兮装糖了。 “只有宫中的人,才能吃上这种糖。你的朋友要是做贡品的,必是家缠万贯。你若是和家财万贯的人做朋友,至少也应该家财千贯。”老奶奶不掩鄙视。 “他穷抠穷抠的,哪里家财万贯了。”蔚兮将糖塞入了嘴中,买了半斤面糖,然后又去置办了防晒的帷帽,便回了客栈。 回客栈刚进门,便有劲风迎面袭来。 什么人,她都已经乔装成这个样子了,还能认出来她! 第416章 代价 而且,在对方偷袭加内力的绝对压制下,她瞬间被锁喉。 蔚兮贵在反应快,瞬间往后退,往后退的同时,两手一带门,毫不留情的狠狠夹住了对方的胳膊,脱离了对方的束缚。 “什么人!” 对方速度极快,也第一时间挣脱了门的束缚。 然后蔚兮就吃惊的听到了阿静的声音:“小姐?快逃。” 阿静?! 蔚兮开门之后,就发现阿静脸色苍白的靠在门后,仿佛刚才的偷袭,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蔚兮立马要扶起阿静:“对方是什么人?” 蔚兮话刚说完,便机警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柄刀,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阿静捂着心口,一把抓住了蔚兮的领子,越窗而出,直奔县衙。 蔚兮回头,能看到十个人灵活的跟在她们后面,跳跃前进,距离越缩越短。 忽然,阿静停下了步子。 蔚兮站稳了脚步,顺着阿静视线所及之处看去,看到了一个脸蒙黑纱的女人。 “是这个人做后盾,帮你屠族的吗?”蒙面黑纱女大约四十岁了,声音沙哑低沉。 千面堂的人。 蔚兮转头,看到追来的十人,男女都有,男的脸上什么都没有遮,女的全部黑纱遮面,便猜测,这些人不是杀手,是千面堂自己的人。 阿静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抬起胳膊捂住了嘴巴,咳了起来,咳完,她看着黑纱女人:“和她没有关系,放她走,不然千面堂连旁支都保不住。” “旁支?”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人皮面具的制作秘籍都被你毁了,千面堂还有什么旁支!” “我爹的东西,我想毁就毁!”阿静将蔚兮护在身后,漠然的看着女人,“若伤她一根毫毛,千面堂一个活口都别想留下。” 黑纱女人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挺直了胸膛,抬着下巴看向了阿静:“没有面具秘籍的千面堂,还能叫做千面堂?因为你的过失,族人,将会沦为贩夫走卒的普通人!” “还因为你的过失,东蝶可能会失宠东宫。你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整个族人!我们将再也没有傲世的资本,千面堂不消三年,就会在江湖销声匿迹!” 女人声音渐渐的充满了怨恨:“这样的千面堂和被灭族了有什么区别!” 说着,她将剑指向了蔚兮:“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你一人之力撼动不了清江千面堂,肯定有人帮你。” “你这个孩子,小时候就是那样,受人恩惠之后,恨不得将所以的好都报答给人家。你现在拼死要护着他,就算他不是直接帮你的那个人,也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女人说这话,声音中忽然溢出了一丝放肆的笑意:“这就好,她死了,你就该懂族人痛失面具秘籍的心情了。人长大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 阿静未言,狠狠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动手之前,我可以插一句吗?”蔚兮看着黑纱女人开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死人不配知道!”女人说着,手中剑花忽至门面。阿静铿锵抵挡,步步后退,追上来的人,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前后夹击,蔚兮压眉。 “诸位这是以多欺少!”蔚兮企图用大义来减少敌数,但是对方皆是厚颜无耻之辈,以多欺少不说,下手皆是死招。 阿静自顾不暇。 这十人目标是她,蔚兮不得已,顺势滑下而来房顶,落到了一个巷子。 站在高处,她没有内力明显吃亏,入了封闭的平地,剩下的便是她的主场了。 落到巷子的瞬间,蔚兮便开始布毒。朝天毒,对这种杀意重,下手狠的人,最有效,保证一步倒。 蔚兮一边下毒,一边找到了一个上风口,顺便给自己吃了一把解毒丹。 这毒敌我不分,她也万分小心。 果不其然,跟着她前后落下的五个人,接二连三的倒下,惊得第六个乃至后面的人,都立足房顶,不敢上前。 “好狠毒的手段!”一个女子怨毒的盯着蔚兮,飞檐走壁靠近了蔚兮,长剑划过长空,迎面迎上蔚兮的杏花春雨针。 面对暗器来袭,女子空中一翻,连连后退,躲过了杏花春雨针,却落到了毒雾中。 于此同时,蔚兮因为避闪不及,胳膊被女子的剑风划开了一道口子。 女子刚站起来想要再次提剑上前,忽然面露痛苦,然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余下死人看着女子倒下,都震惊。 一个手持长刀的男人道了一句:“毒雾。”话毕,飞檐走壁到了蔚兮的后面,堵住了蔚兮的路。 男人落地之后无事,更印证了男人的猜测。 “这么剧烈的毒,你自己能解吗?”说着,扬起手中大刀便朝蔚兮砍来。 檐上还有三人将退路堵死,蔚兮只有两个选择,一个迎面对上大刀男的强攻,第二后退到自己的毒雾中。 没解药,她也不能在毒雾中久呆,所以,蔚兮选择抬起了匕首硬抗。 铿锵一声,蔚兮感觉手臂钻心的疼,整个人也像是蝴蝶一样,飞出去重重的落到了毒雾的地上。 噗的一声,蔚兮吐了一口血。 好刚! 大刀男没有上前。蔚兮立马拿出了一把解毒丹,再次送到了嘴中,并屏息凝神。 大刀男知道前面有毒雾,没有上前,只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那模样是要将蔚兮当成靶子。不仅是大刀男,立在围墙上的三个人,也将武器对准了蔚兮。 就算是死在自己的毒雾中,也不能死在地方的武器下,否则多没有面子。 右臂已经痛得没有知觉,蔚兮左手握紧了匕首。 大刀,长剑几乎都是袭来,将她的逃路堵得死死地。 逃无可逃,蔚兮这一刻,不是屏息凝神,而是真的静止了心跳。 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了。 身死之前,总有幻觉,蔚兮恍然响起了之前姬恒在救她于危难之时的场景。 一幕幕的划过脑袋,她恍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没想到,死前她想到的不是教她养她的婆婆,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不是虐待她薛家人,竟然是白衣如梅,步步生莲的少年。 只是,人死之前,还会出现幻觉吗? 眼前这个白衣风华的影子,怎么还会杀人。 第417章 滚开 姬恒解决四人之后,手中扇子一挥,衣袖一抬,硬是用自己的内力,将周围毒雾聚拢在了掌中。 看着掌中渐渐形成的淡紫色雾气,姬恒瞪着蔚兮:“周围都是无辜的百姓,你谋杀啊!” 姬恒的喝声,猛地拉回了蔚兮的神经。 只是回过神来之后,姬恒已经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虽然吃了很多的解毒丹,但是毒对她的影响还有,蔚兮感觉自己有点目眩,所以,对刚才看到姬恒的事情表示怀疑。 不过,敌人都死光了,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敌人死怎么死的?要是刚才看到姬恒是幻觉,敌人可能就是不小心入了毒雾,被毒死的。 至于那些袭来的兵器为什么突然转换了方向,蔚兮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了。 这毒,剧毒无比,她担心阿静,也担心周围百姓遭殃,翻上墙头便去找阿静,但是阿静和那个黑纱女人,不知道杀到哪里去了。 找了两条街没找到人,蔚兮便去街上买了一把扇子,要回到巷子,人工吹散毒雾。 风散毒雾,效果就会减半。而且百姓都是普通人,不懂内力运转,不会加速毒发,若是有症状了,她可以当场施针。 那边,姬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毒雾送到了高风处散掉,再回来就发现蔚兮不见了。蔚兮不见了,姬恒第一想到的,便是蔚兮回客栈了,于是匆匆回了客栈。 “没有回来?” 客栈只有重伤昏迷的阿静还有抗着阿静回来的阿宁。 阿宁郑重的摇摇头:“没有回来。” 姬恒头大:“可有漏网之鱼?” 阿宁保证:“所有行动的人,都被送去见阎王爷了。” 确定千面堂的人死了,姬恒稍微放心,至少不会有人再去对她下手,于是出门直奔虹县衙门。 蔚兮若不回客栈,便只有可能去衙门了。 姬恒暗访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蔚兮的踪影还差点被庄器发现了踪迹。 在衙门也没有找到蔚兮,姬恒只能盲找,整个虹县被他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蒸发了?”站在房顶找不到人的姬恒,眉头紧蹙。 阿宁从远飞来:“爷,蔚兮小姐回去了?” “回去!她还有脸回去!” 姬恒冲回客栈就想要将蔚兮大骂一顿,但是看到伏在阿静床边昏沉沉的蔚兮,一肚子火又烟消云散。 他上前将昏沉沉的蔚兮抱起,抱起蔚兮的时候,他就发现蔚兮的右臂有点不正常。 蔚兮在巷子里扇了半天风,又翻墙入了周围的住家,确定没有毒伤人之后,便回客栈找阿静,回到客栈发现阿静是内外伤都很严重,又给阿静处理外伤,开药治内伤。 一翻收拾之后,自己便累的没了力气,趴在了阿静的床边。 回到客栈之后,她见到了阿宁,便知道之前看到的姬恒不是幻想,眼下朦胧间感觉自己被姬恒抱起,便嘱咐:“桌上有药方,让阿宁去拿药,给她灌下去,她伤的太重了。” “你自己都快没命了!”姬恒气恼。 抱着蔚兮回了自己的房间,给蔚兮看了脉象和胳膊之后,更是气。 “爷瞧着你不仅想要变丑,还想要变残废!” 右臂骨折了! 要是单单的右臂骨折,蔚兮自己便能先用银针封脉,但是眼下不止是骨折。 蔚兮半阖着眼睛看着姬恒:“改天,我一定要研究一下解药。”说罢,就昏了过去。 “天下被自己的毒毒死的人,你恐怕是第一个,蠢的要死!”姬恒皱眉,神色却严肃。 蔚兮的毒是怎样的剧烈他亲眼目睹过。 解开了她胸膛的衣服之后,他在蔚兮的胸膛发现了一枚银针,就是这枚银针,压着气血,挡住了随气入口鼻的毒入肺腑。 姬恒小心翼翼的用内力帮蔚兮逼毒。随着一口紫色的乌血吐出,蔚兮脸上的浅紫色也淡去。 因为推经逼毒很痛,所以蔚兮又被痛醒了。 姬恒给蔚兮拿了清水漱口,漱口之后,姬恒将蔚兮胸口的银针拔出来,然后给蔚兮喂了水。 “这是什么水,这么腥!” 姬恒看着蔚兮嫌弃的样子,皱眉:“腥?有的喝你就知足吧!别人想喝还没有呢!” 体内的毒逼出来,蔚兮舒服了很多,顺了一口气,躺在榻上,看着姬恒一边嫌弃她一边给她看右臂。 “你的胳膊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姬恒脸色铁黑。 蔚兮看着姬恒黑脸的样子,没由来的唇角微勾。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她发现姬恒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有这样一个朋友,她应该是这个天底下最幸运的人吧。 姬恒看着蔚兮唇角微勾的睡去,重重的从鼻子中出了两团气。 傻子一样,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心情笑。 替蔚兮看了胳膊之后,姬恒便出了房门。阿宁侯在门口:“小姐的杏花春雨针。” 姬恒接过,放入了袖中,然后双手背后下楼:“总算干净利索,并永无翻身之地了。” “魏老让阿宁提醒爷,给京城去个信息最好。” “就说,传家宝烧的干干净净,爷费尽心机,可还是拦不住蝶嫂子的家人找邵东珠报仇,所以,人也彻彻底底的没了。” 姬恒想了想又补充:“至于爷为什么去清江插一脚,还不是因为蝶嫂子是太子哥哥心爱的宠姬,爷这个当弟弟的,为哥哥分忧排难是应该的。其它的,就随便了。” 阿宁挠挠头:“爷还是自己去捏词造句吧,阿宁去给东珠拿药去了。” 姬恒停下脚步,转头怀疑的看着阿宁:“都这个时候了,药还没有拿来?”他有点能理解东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家阿宁了。 “小姐看起来很严重,阿宁担心爷要用到阿宁,一直在门口等爷吩咐。”阿宁解释。 “下次,先照顾东珠,爷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要是要用到你,会去喊你的。” 阿宁拧眉:“先照顾那个冰冷的东珠?” “那个丑东西自己都不顾,也要救那个冰冷的东珠,可见那个冰冷的东珠还是蛮重要的,所以,下次爷负责那个丑东西,你负责那个冰冷的东珠。” 阿宁想通了之后,异常不情愿:“看在那个坏小姐的份上,好吧。” 然后,阿静醒来之后,就看到坐在床边,用钱勺子逛着碗中药的阿宁。 想到了阿宁上次给她喂药的方式,阿静便怒,抬脚就踢“登徒子,滚开!” 第418章 阿静 阿宁灵活的躲开:“给你喂个药也是登徒子!” 阿静虚弱,浑身无力,努力的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衣衫也被换了,还有自己身上的外伤也涂了药,当下脸色又红又白,死死地瞪向了阿宁。 阿宁后退一步:“你既然已经醒了,自己喝药吧!”然后将药碗放在了屋中的桌子上,避出了房间。 出门之后,阿宁不由摇头:“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要不是阿宁及时出现,力挽狂澜,英雄救美,你现在还有力气瞪人?”忘恩负义! 砰的一声,背后的门被碗砸上。碗碎药洒。阿宁回头,看到门上都是淋下的药汁。 摇摇头,阿宁便去找自家爷。 敲门。 姬恒开门:“干什么?” 阿宁:“东珠醒了。” “所以,刚才的声音是你们在打架?” 阿宁一脸无辜:“一醒来就发火,还用眼睛瞪阿宁,莫名其妙,阿宁不管了。”说完,气哄哄的转身就走。 姬恒刚想关门,门外多了阿静的身影。阿静静静的盯着姬恒:“小姐呢?” “天刚刚亮,还没醒。” 阿静盯着姬恒,半晌开口:“我叫阿静。” “阿静?” 阿静解释:“东珠个名字,容易招惹旧仇。” “阿静挺好听的,和爷家的阿宁像是一对。” 阿静猛地瞪向了姬恒:“让他改名!”说完就走了。 “家里的事情,你不想问问。” 阿静头也不回:“我没有家。” 阿静身影消失了,姬恒方关门。 ......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中毒受伤之后,蔚兮特别的嗜睡,这一天,又是巳时初才醒。 醒来之后,是姬恒早已经准备好的早饭。 她右臂上了夹板不能动,姬恒便让她用左手自理,并翘着大腿,在一边瞧着:“你这个样子,以后离开了爷,估计活不过两个月。” 从穿衣,到洗漱,到用饭,除了头发她一个手不能扎,其它都可以。 蔚兮吃完饭之后,姬恒便给她梳头发。 “阿静醒了吗?” “不仅醒了,还大发了一场脾气。” 蔚兮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是谁惹的:“阿宁又惹她了?” 姬恒忍不住想笑:“阿宁惹她?是你家阿静看到咱们家阿宁就横眉冷竖,用阿宁的话就是莫名其妙。还有,你怎么给东珠改了阿静这个名字,和咱家阿宁名字有点近。” “是她自己改的。” “要不,你给换个名字?” 蔚兮瞅了一眼镜子中的姬恒:“你怎么不给你们家阿宁换!” “名字总有一个先来后到吧。” 蔚兮坚决捍卫阿静的喜好:“男人要有君子风度。” “爷从小喊到大,阿宁这个名字喊习惯了,不换。” “阿静这个名字我也习惯了,不换。” 姬恒嗤笑:“喊了几天就习惯了。” 提到几天,蔚兮想到了正事:“这么久了,凶手还没有查到?” “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蔚兮转头,一下子拉到了头发,不由痛的龇牙咧嘴。 “说话就好好说说,动什么动!”姬恒扶正了蔚兮的头。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发现了一点好玩的事情,但是对你来说可能不好玩。”姬恒将蔚兮的头发绾好,然后插入琥珀簪。 “你有话不能说的清楚一点吗?”蔚兮皱眉。 姬恒又给蔚兮戴了耳环,然后转过蔚兮的身子,看着蔚兮的脸,啧啧嘴:“你让爷给你上个妆,爷就告诉你。” 蔚兮想到了上次姬恒要给她作画的时候,给她画的鬼样子妆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说罢,起身就走。 “你这个样子,别说自己要去探消息。”姬恒恨恨盯着蔚兮的背影。 脸给他玩一下都不行,小气鬼! “有何不可,没有人能认出我。” “凶手是敌是友都未可知,你这样贸然去,指不定是自投罗网。” 蔚兮不由转头看向了姬恒:“能认出来我的,只有近身的人还有娘亲,你这个自投罗网是不是用词用错了,难道娘亲,乔嬷嬷或者灵芝会害我?” “你没听说嘛,害你的就是你近身的人。”姬恒坦然。 “我近身的人!”蔚兮皱眉,“灵芝?”怎么可能,灵芝可是国师府的人! “具体的爷不知道,爷不在队伍里面。”姬恒说着,转身坐到了桌边,一副思考状,“若是能和里面的人取得联系,具体情况就清楚了。” 蔚兮质疑:“你不应该和那些人都有密切的联系吗?怎么会取不得联系?” “戒严了,因为你遇刺,现在整个虹县都戒严了,衙门更是戒严的厉害,而且,听说县衙里面所有的大夫都被抓去了,还派人分发告示,寻求名医。”姬恒上下看了看蔚兮。 “没想到,你还是蛮轰动的。” 蔚兮皱眉,重点不应该是:“我的替身重伤还没死?你为什么不回去帮她看看?” “还不是因为你!”姬恒岂有此理,“要不是你和你家那个阿静两个活死人,拖累了爷的步子,爷现在早在衙门作威作福了。” “那你现在回去吧。” “你们两个这个样子,爷怎么放心回去!” “那你将阿宁留下?”蔚兮建议。 姬恒拒绝:“阿宁和爷从不分离在。” “人命关天,你还是回去看看吧。”蔚兮权衡利弊。 姬恒猛地瞪向蔚兮:“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何况你们这里有两条命!那边只有一条命,那边还有很多的大夫在看着,你们两个只有爷和阿宁!” 好像是的。 “那你把我和阿静一起带回去?” 姬恒见鱼上钩,心中雀跃,脸上却涌上了嫌弃和拒绝:“带你们两个?你要是身份暴露,传出去说爷和未来太子妃在一块儿,岂不是要害死爷!” “我们戴人皮面具!” “那爷身边无辜多了两个来路不凡的人,肯定会引起注意!”姬恒拒绝,“而且你庄师兄知道你们两个跟爷在一起,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爷身边的人是你们两个。” “要是你庄师兄当中揭穿了你的身份,坑害爷,你让爷怎么解释你在爷身边这个事实?”姬恒一副我才不上当的表情。 “那你带我一个总行吧,我还可以帮那个替身看看伤。”蔚兮让步。 “以什么身份跟在爷身边?侍从吧,你一没有身手,二没有内力,凭什么跟在爷身边?不合理。而且,爷已经有阿宁了。” “丫鬟总行吧。” 鱼儿咬饵了。 姬恒露出了坚决反对的神色:“丫鬟?你见爷身边有过丫鬟吗?” “侍女总行吧。” “爷身边没女人!”姬恒强调。 蔚兮拧眉:“难道要我女扮男装?男侍?” “普通的男侍,没有办法跟爷去那个替身身边号脉。” 第419章 谜案 “男侍还分普通或者不普通?”蔚兮满头问号。 姬恒嫌弃的看了看蔚兮,一副勉为其难接受的表情:“爷要考虑一下,你值不值得爷牺牲名节,将你放在身边当男侍。” “还要牺牲名节?”蔚兮震惊。 最后,姬恒一锤定音:“瞧你裹得平平的,应该能过关在,爷再给你打扮打扮,还有你脸上的疤痕要去掉,最好换上半张面具那种,再做个假的喉结,说话声音你自己会变。” 第二天,蔚兮按照姬恒的吩咐,装上了喉结,戴上了面具,用药丸改变了音色,穿了一身小号版姬恒的衣服,出现在了姬恒的面前。 看着这样的蔚兮,姬恒摇摇头,颇为嫌弃:“能让爷看上的男人,气质怎可如此无奇。” “我没有气质?” 蔚兮严重怀疑姬恒的审美。 “你那是野人的气质。” 蔚兮还嘴:“你是败家子的气质!” 姬恒一口茶喷了出来。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 有姬恒打点,姬恒和蔚兮顺利的混入了衙门。 果不其然,庄器知道姬恒回来,第一时间寻来。 “你借刀杀人,将国师府留在小姐身边的羽翼都剪除了,还利用小姐去开铺子,小姐呢?” 屋中还有一个人的气息,庄器十分肯定那个人是自家小姐。所以,他将自己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希望自家小姐能对姬恒竖起防备心。 姬恒坐在桌边吃葡萄,回到府衙,待遇马上也变好了 听到庄器这么说,他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看都没看庄器:“你找爷要你们家小姐?你们小姐不是刚被捅了一刀?” 姬恒说着,抬头看向了庄器:“是真没死,还是假没死?” 庄器双手抱怀靠在门口,听到姬恒的话,低头,眉头狠狠的皱在了一起。 幸亏被捅一刀的是假小姐,若是真小姐...他就可以当场自刎,给师父一个交代了。 姬恒吐出了两颗葡萄籽:“凶手是谁?” “船上的丫鬟。” 姬恒似笑非笑:“船上的人,应该都是国师府的人吧。” “别人的细作。” 姬恒剥了一颗葡萄,悠闲的送入嘴中:“谁的细作?查出来了?有证据?” 庄器眉头皱的更深。死无对证了,所以查不出来,只有猜测。 “也是,总不能是国师弑女吧。”姬恒调笑着出口,引得庄器冷冷的扫了过来,“九爷慎言。” “没有证据,也不能胡乱的陷害爷的太子哥哥呀,太子哥哥要是有本事在国师府安插线人,就没有今天的国师府了。” 两派矛盾,隐约又被提到了台面上。 “外面的流言,跟国师府没有关系。”庄器说完,抬步便走。 “难道是太子哥哥自己找死,放出的流言?” 庄器没有理会姬恒。 就如假小姐被刺一样,国师府第一个想到的幕后黑手就是太子。如今满天下传言太子不满婚事刺杀蔚兮小姐,太子党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国师府的人栽赃陷害。 庄器走了之后,蔚兮从里间出来,姬恒端着葡萄躺到了榻上,对着蔚兮勾勾手:“小白,过来,让爷疼疼。” 没错,姬恒给她的新身份取了一个俗气的名字:小白。 “庄师兄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他能说什么?”姬恒浅笑,“凶手是冲着你去的,凶手还没查出来是谁,他敢暴露你的真实行踪?” “若敢,咱们就有理由怀疑凶手是他了。”姬恒吐出了葡萄籽:“一点不为你着想。” “可能是你太子哥哥吗?” 这话把姬恒逗笑了:“小罩山事件后,船上的侍人,船行所经过的各个州府县城,国师府的人都提前摸得清清楚楚,当地官员都兢兢业业的管制地方,就怕再出现个小罩山事件被爹一怒之下给免职了。” “这种严格把控之下,我太子哥哥要是还能将手伸到你爹的怀中,现在朝堂上还有你爹什么事情?”姬恒不是小瞧自家哥哥,是他太子哥哥实在没那个能力。 “照你这么说,是国师府的人,对我动的手?”蔚兮更觉得是个笑话。 “所以事情才蹊跷。”姬恒将手中的葡萄碗放到了榻的矮几上,“所以,现在连你庄师兄现都不敢让你现身。” “国师府中有人有可能讨厌我吗?” 姬恒看着蔚兮,细细的回想了一番,摇摇头:“国师府这个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爹绝对集权,对你爹忠诚的人,会一样对你忠诚,魔怔一样,就像庄器对你。” “就因为曾经伤害过你,庄器就熬了几个月的内伤折磨自己赎罪。”姬恒说着,看向了蔚兮,啧啧叹,“真有福气!” 这事什么鬼福气! “那就不可能是国师府的人伤害我了。除了太子,还有谁能在我爹的船上插细作?”蔚兮思路在线。 姬恒果断且肯定:“没有人。” 所以,这是个谜案。 “作为爷的贴身男侍,你不应该做点贴身男侍应该做的事情吗?”姬恒改变了话题。 “好恶心!”蔚兮后退一步,表示拒绝。 “恶心?”姬恒摘了一个葡萄就丢了过去,“爷不嫌弃你就很好了,你竟然还嫌弃爷恶心!” 蔚兮躲开了姬恒的葡萄袭击:“我是说,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情好恶心。” 姬恒气的猛摘葡萄丢蔚兮:“你才喜欢男人,爷还不是为了你!才假装一下喜欢男人!” 姬恒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蔚兮浑身被砸的都是葡萄:“可是想起来还是很恶心。” “你把自己想成女人不就行了!”姬恒瞪眼。 “可我接受不了,你对着一个男人的我,搂搂抱抱,你懂吗?” “在爷心里,你是个女人!” 蔚兮松了一口气:“这还好,想到你将我当成了男人,我真是,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等等,把她当成了女人? 蔚兮不想接受:“不会是把我当成了通房丫鬟吧。” 姬恒睨着蔚兮:“比通房丫鬟高级一点的小妾!” 蔚兮嘴角抽抽:“你还是把我当成男人吧。” ...... 姬恒晚上单独去瞧了那个假的替身,回来的时候,蔚兮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等他。 “怎么样?” “人还有一口气,神仙难救。”姬恒说着,拿起了筷子。 蔚兮皱眉:“那么严重?” “你很快就有机会亲眼就看看了。” 第420章 男风 “人命关天,你现在带我去看看!” “救不活了,银针封住天葵穴,你能救?” 蔚兮沉默。 封住天葵穴,银针拔掉的那一刻,人便会死。 这说明,对方下手真的非常的狠。 “我现在这个身份,就是为了方便跟在你身边,去看看那个替身。” 姬恒给蔚兮夹了两块牛肉:“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现在是没有必要去见那个替身。” “她是为了我才受此一劫。” “所以你要多吃点,查清楚凶手,为她报仇。” 蔚兮微皱:“真的不打算带我去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要看到她。”姬恒低头用饭,没有看蔚兮。 “我想去看看。”蔚兮放下了筷子。 “吃饭,碗里的饭吃完了,带你去看凶手。” 蔚兮看着饭,又看了看姬恒,然后低头吃饭,只吃自己碗中的,不再夹菜。 姬恒连忙给蔚兮布菜。 蔚兮抗议,端碗躲到了一边:“不吃了!” “你伤感个什么劲,你应该好好的活着,给那个小可怜报仇雪恨,不吃怎么能有力气报仇雪恨。”姬恒皱眉。 蔚兮找借口:“我太胖了。” 姬恒气:“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摸着都不舒服!” “不想吃了!”蔚兮皱眉看向了姬恒。 姬恒恨恨,脑中想了一百零八句凶人的话,最后变成了一句柔软的哄:“就多吃两口。” 说着,给蔚兮夹了一块超大的牛肉块:“就吃两筷子,乖。” 突如其来的柔软,让蔚兮不好意思拒绝,张大嘴巴,勉为其难的吞下了牛肉。 而这一幕,正巧被成群结队进院子的小姐们瞧见。 “这...这....!”领头的姑娘,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是自己亲手做的糕点。眼下瞅着姬恒竟然柔声细语的哄着一个小倌官,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跟在她身后的小姐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天呐。” 传言九爷入府之后,避居住所,极少见客,是因为随身带了一个貌美的小倌官,她们还不信,毕竟九爷风流满天下,粉红知己无数,怎么可能好男风。 蔚兮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一群小姐。 因为牛肉块太大,一嚼下去汤汁不小心溢出了唇瓣,她下意识的用舌头将汤汁卷了回来,行为堪称性感。 原本还惊叹九爷竟然真的好男风的众女,瞬间被蔚兮干净的眸子吸引。 只瞧少年凤眸清澈,鼻子巧挺,唇色清淡诱人,脸上戴着面具,虚虚实实,端是迷人。 “好俊的小倌官。” 蔚兮不由笑,转头看向了姬恒: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叫你小倌官。 姬恒拿出了帕子,给蔚兮擦了擦唇角:“她们是在夸你。” 蔚兮差点一口肉卡在是嗓子眼。 忘了,她现在是男认。 姬恒冷哼一声,赶走了小姐们,给蔚兮夹了第二块肉:“被女人喜欢的感觉是不是很得意?” “只有可怕。” “知道可怕就好,记住你喜欢的是男人!”说到这里,姬恒有点担心,蔚兮会不会歪了,以后会喜欢女人! 想象就可怕。 他决定,要让她时刻知道男人的魅力。 说好了晚上分房睡的蔚兮,躺在榻上,看着双手掐腰站在自己榻头前的姬恒,一脸莫名:“你,干什么?” “肩膀酸,你给捏捏。” 蔚兮举起了自己打着夹板的右臂:“我能捏?” “不是还有另外一只手!” 蔚兮起身:“好吧。” 转身,她就看到姬恒已经把上衣脱了。 姬恒浑身很有料,肌肉匀称,肤白肉细。 “男人的魅力,你懂吗?” 蔚兮抬手,按了按姬恒腹部鼓起来的腹肌:“好硬。” 姬恒臭屁的笑:“是不是比你的肉肚子美。” 蔚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肚子是软肚子。” 姬恒三百六十度花式秀了自己的肌肉,唇角微掀,自恋哄哄的问:“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蔚兮想了想:“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咯人了。” 姬恒瞬间破功,皱眉看着蔚兮:“是你咯人好不好,你这个死瘦子!让你吃饭还不好好吃,操心!” 姬恒说着,大呲啦的坐在了蔚兮的面前:“给爷捏肩。” 姬恒高,蔚兮矮,要给姬恒捏肩,手要抬高,蔚兮便跪在榻上,给姬恒捏肩。 姬恒这个人看着挺瘦的,但是肉硬,捏起来超级累。 “你能不能让阿宁给你捏肩。” 姬恒拒绝:“不行。” “我力气不够。” 姬恒嫌弃:“谁让你不吃饭!” 这个时候要是能来颗芝麻酥糖多好:“没有糖吃了。” “明天爷给你做。” 蔚兮笑笑,更加卖力的给姬恒捏肩:“得此知己,此生足以。” 姬恒嗖的回头。 他想要问,真的要一个知己就可以吗?他一个就可以了吗? 但是转头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和蔚兮面对面,距离近到几乎鼻子碰鼻子。 距离太近了,话噎在了嗓子口,没有说出来。 而且,蔚兮的唇角还有那种得了糖果之后,干净的笑,太迷人了。 蔚兮先动,她往后退了一步。 姬恒忽然抬手,拦住了她的细腰,将她往前一带:“你刚刚是说,只要爷一个就可以吗?” 姬恒眼神太过认真,蔚兮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没有说错。 “这天下,应该没有第二个姬恒了。”只有他最好。 “要是有一天,有一个男人像是爷这样对你好呢?你会不会抛弃爷,跟着别人走了?” 蔚兮皱眉:“像你这样对我好?我爹吗?你放心,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什么时候,都不会抛下你的。”生死之际都没有抛弃过他,还有什么比生死更可怕吗? 姬恒笑笑,揉了揉蔚兮的脑袋。 蔚兮皱眉:“不许揉我的脑袋。” “就揉!”姬恒缓缓的松开了搂着蔚兮腰身的胳膊,“坐下,爷给你捏捏。” 蔚兮盘腿坐下,然后姬恒坐在蔚兮的后面,给蔚兮捏捏肩,捶捶腰,将蔚兮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再之后,姬恒就顺理成章躺在了蔚兮的榻上。 “太累了,爷歇一会儿。” 给人按摩确实挺累的。蔚兮伸了一个懒腰,躺下。 姬恒得逞的拉过了薄毯子,盖住了自己:“你要不要脱衣服睡觉,比较凉快。” 第421章 园园 蔚兮拒绝:“不要。”成何体统,“你要不要穿上衣服。” 姬恒:“怎么,是不是抵挡不住爷男人的魅力?” “不是,你靠我太近了,有点烫人,热乎乎的。”蔚兮说着,看着姬恒,“你歇好了没?是不是可以回自己的床睡了?” “一个人睡觉,没有安全感。爷保证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热了。”姬恒说着,往榻边挪一挪。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你以前不都是一个人睡觉的?”竟然说没有安全感。 “爷是说你,你没感觉一个人睡觉没有安全感吗?”姬恒企图给蔚兮一点心理暗示,“这可是虹县县衙,里面有个想要杀你的人,那个人或许武功盖世,也或许知道你就真小姐。” “离开了爷,你不感觉自己就像是小白兔,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你弄死?”姬恒的话,略有道理。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蔚兮开口:“授之鱼不如授之以渔,你要不考虑一下教我内力?” 姬恒嫌弃的转身,背对着蔚兮:“你悟性太差了,领悟不了。” “不教就不教,还非要贬低一下人家。”蔚兮有点热,蹬掉了毯子,然后闭上了眼睛睡觉。 姬恒转头看了一眼蔚兮,然后拉过了毯子盖在了蔚兮的肚子上,转过身,看着蔚兮,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姬恒睡前的暗示太准了,梦中,她总感觉有个人手持血淋淋的杀猪刀,在她周围寻寻觅觅的找她。 她屏息凝神的躲避,眼瞅着那凶人将离去,忽然那凶人转头,眸子正对上自己。 瞬间,蔚兮被吓得睁开了眼睛。 梦中的那双眸子,竟然是灵芝。 暖风清浅吹进窗子,空气中荡漾着一种果香,姬恒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她起床洗漱之后,在院子中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蔚兮。 忽而,院外有小姐们欢笑的声音传来。秉承着姬恒这个人招女人的原则,蔚兮决定去院外找找看。 出了院子,蔚兮便在一处亭子看到了几个姑娘在那儿吃果子。 眼下,果香比她在屋中嗅到的更浓。 有姑娘发现了他,便暗示其它姑娘一并朝着蔚兮看来。姑娘们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蔚兮。 蔚兮眼神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姬恒,转身便要走。 “站住!”一个姑娘用命令的语气喊停了她。 她转身,本以为会看到一张颐指气使的脸,没想到,迎上的,却是一张似笑含羞脸。 美人圆脸大眼,笑起来漏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端是貌美。 这张脸,不在昨晚去姬恒院子找姬恒的小姐之列。 她手中拿着一个拳头大的黄色果子,走到了蔚兮的面前。 “你也想吃?”姑娘和蔚兮差不多大,却比蔚兮高半个头,重有二十斤。丰润圆满。 “我,找人。” 小姐笑着盯着她瞧:“你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不用了。”蔚兮刚要拒绝,小姐又开口,“我叫李园园,我爹是虹县的县令,我可以帮到你的。” 蔚兮真心谢绝:“谢谢,不用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下。”李园园拉住了蔚兮的袖子,将手中的果子放到了蔚兮的手中,“你叫什么?” 这姑娘莫不是想要贿赂她,以达到接近姬恒的目的? 蔚兮看着小姐抓着她的袖子,一副你不说就不放你走的模样,开口:“我叫小白。” “小白?”李园园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吃惊。 趁着李园园吃惊之际,蔚兮夺回了袖子,转头就跑。 “你跑什么啊!”李园园追了两步,看着蔚兮的背影,气的一跺脚。 身后有追上来的小姐,笑着跟李园园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园园看向了姐妹们:“他说他叫小白。” 小姐拿着团扇扇着风,笑着道:“九爷身边养了一个小倌官,就叫小白。” 李园园吃惊:“小倌官?” “昨晚大姐姐带着我们一起去,亲眼看到的,九爷还给小倌官亲自喂饭,两个人整天的腻在屋中,做着没羞没躁的事情。满府谁不知道九爷改好男风了,就你天天吃吃吃,不关心自己的腰围,也不关心能攀上高枝的机会。”小姐们说着,便都哄笑了起来。 李园园秀美拧在了一起。 暗处,蔚兮看着这群小姐又聊话家常,便要拿着手中的果子回去,岂料刚转身,吓了一大跳。 灵芝站在她身后。 “是,小姐吗?”灵芝试探的问。 也不知道是出于那个梦的示警,还是其它什么,蔚兮开口:“我叫小白。” 灵芝给蔚兮行了一礼:“小白公子。” “嗯。”蔚兮点点头,便错过了灵芝,朝姬恒的院子而去。 “凶手是负责守夜的丫鬟,对小姐动手之后便欲投河遁逃,庄师兄将人捉回来的时候,人的胸口插着簪子,已经没气。”灵芝看着蔚兮的背影解释。 “知道了。”蔚兮脚步不停。 “灵芝当时在厨房,给小姐准备晚上用的燕窝。”灵芝解释。 “知道了。”蔚兮入了院子之后,看了看手中的果子。 替身之死,替身身边的人都可疑。 到了房间门口,蔚兮还没进房间,就嗅到了浓甜的果香味。 进门之后,蔚兮在桌子上发现一桌子的果子,而起比自己手中的更大。 姬恒的头从果篮子后面抬起:“一大早的去了哪里?” “以为你出门了,出门去看看。”蔚兮进门之后,将手中得的果子,放到了桌子上。 “厨房有吃的。”姬恒在剥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我以前没见过。” “杧果,稀罕的很,有些人喜欢吃,有些人不喜欢吃,爷寻思着你是个没见过世面而且不挑食的,所以让李百全这个虹县县令打劫了贡商,弄了点来。” 蔚兮闻着香甜味,忍不住笑。 “还不去吃早饭。”姬恒突然训斥。 “知道了。” 蔚兮用完早饭,回来发现姬恒又不见了。 于是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学着姬恒的样子,削了一块杧果。 因为只有一只手,蔚兮削的很难看,而且还吃到了芒果皮,顿时一阵嫌弃。 “真是,爷这该死的魅力,真是走到哪里都吸引人。”姬恒一边唠叨,一边进门,手中还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全是吃的,而且还有一封信在篮子里。 姬恒放下了篮子,然后掏出了一个盒子给蔚兮:“这个,给你。” 糖果盒子。 蔚兮接过打开,里面多了一种黄色的糖,正是杧果的味道。 蔚兮笑:“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没有,有你也不配知道。”姬恒拒绝透露。 第422章 逛街 不说拉倒,她还有别的方式可以知道。 “凶手的尸体停在衙门的停尸房,庄器说发臭了,你要去看看吗?不看的话,就要到丢到乱葬岗了。” 蔚兮考虑了一下:“要去看看。” 姬恒遂带蔚兮一起去了衙门的停尸房。 还没进停尸房,姬恒便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你进去,不要乱碰,快点出来,不要带出里面的味道。” 蔚兮遂自己进去,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姬恒在她身后唠叨:“都是什么天气了,停尸房也不打扫一下,熏死爷了。” 蔚兮进去,在停尸房干事的指点下,到了一处尸体处。 八月的天气,委实炎热,尸体上只散了简单的防虫粉,并不管用,尸身已经生虫。干事给她拿了验尸的工具,蔚兮拿着工具,看了看尸体的伤口。 心窝插着一根簪子,一簪致死,精准有力。 蔚兮又看了看丫鬟的手。指甲剪短,手有细茧。 蔚兮又看了看丫鬟的腿。腿上肌肉匀称,是个高手。 “这是验尸的稿子。”干事给了蔚兮一份验尸稿子。 稿子上结论云:自杀。 出了停尸房,蔚兮就看到停尸房的其它干事端盆的端盆,拿巾的拿巾,站在门口等她。 姬恒依旧袖袍掩鼻,满眼都是嫌弃:“爷说话你从来没有听过,快点洗干净!” “验尸哪能什么都不碰。”蔚兮上前洗手。 “你身后的那个人进去是吃尸的啊?不能让他动手吗?”有光明正大认认真真来验尸的小倌官吗?行为不合情理,也不怕被人诟病怀疑。 蔚兮不理姬恒,跟着蔚兮在停尸房验尸的那人,吓得额头沁出了一层汗。 蔚兮洗完了手,身上又洒了一些花水,姬恒才让蔚兮靠近。 便是如此,姬恒还在嫌弃。 “能看出来,这个伤了爷嫂嫂的人是谁吗?” “身手比我高,对自己下手很狠,一簪毙命。”蔚兮说着,跟着姬恒往外面走。 离停尸房远了,蔚兮才道:“线索断了,这是个悬案无疑,解不了了。”顿了顿,她又道,“我和这个人无冤无仇,她没有直接理由杀我。” “而且,动手之后自杀投河,行为果断且不犹豫,不是一时兴起才动手杀人,是蓄谋已久。” 姬恒总结:“所以,这个丫鬟背后一定有人。” 蔚兮也这般认为。 “要不要逛一逛?” 姬恒话题转的太快,蔚兮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啥?” “今天不是很热,要不要逛逛是街市?” 蔚兮想了想:“暂时咱们不赶路,没有干粮要备的。” 姬恒斜睨着蔚兮:“难道只有要备干粮,才能逛街!” “没什么要买的,那逛什么?”蔚兮不明。 “没有情趣!”姬恒加快了步子,朝集市而去。 蔚兮看着姬恒的背影,不由好笑:“你想要逛街你就说啊,我一定会舍命陪君子的,还非要说我要逛街。” 姬恒没有理会。 今日云多风大,天气还算凉快,街市上人确实不少。 姬恒停下了等蔚兮,等到蔚兮走近了,才一指逛街的一些小姐:“不是非要备干粮才逛街的,东看看,西看看,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才是真的逛街。你说的那是来街上办事。” 蔚兮皱眉,捂住了自己的荷包:“我们没有多余的银子买乱七八糟的。” “你逛街的银子,爷还是有的。”姬恒看着蔚兮抠门的样子,不屑,“不花你的钱!” “你还有钱?”蔚兮说着,就朝姬恒的腰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鼓鼓的荷包。 蔚兮打开,里面装的都是银子,大的小的都有。 “不可以乱花钱!”蔚兮没收到了自己的袖笼中。 “不乱花,买点你喜欢的,全当是爷没有陪你过生辰的补偿。” 啊? 蔚兮有点吃惊的抬头。 姬恒避过蔚兮的眼神,双手抱怀,一脸傲娇的往前走:“阿宁生辰的时候,爷都陪阿宁买买买,你这个小倌官过生日,爷总不能太小气。” 刚才心中有点小悸动的蔚兮,翻了一个白眼,跟上了姬恒的步子。 “我可以不买吗,银子我自己留着。” “可以,逛一圈,你要是没有想要买的东西,银子你就自己收着。” 如此,为了银子,便跟姬恒逛一圈吧。 姬恒一人已经是一道风景,蔚兮带着面具,阴柔俊美的半张脸,同样引人注意。 “闲街皆闲事,白玉一双人。”有个在路边写字的先生,看着蔚兮和姬恒,不由笑着说了一句打油诗。 蔚兮看向了写字的先生,又看向了姬恒,正好瞧见姬恒唇角含笑,傲娇的模样。 感受到了蔚兮的目光,姬恒眼神微瞥:“看爷做什么?学学人家女孩子是怎么逛街市的,享受享受,别白瞎了你的身份。” 提到了女孩子,蔚兮感叹:“虹县的姑娘比临安的姑娘娴静多了,并无赠花的毛病。” “两个大男人走在一起,谁敢来赠花?”姬恒说着,眼神一扫周围,发现女孩子们虽然没有赠花的疯狂行为,但是蠢蠢欲动想送花的不少。 见状,姬恒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头:“勾上。” 蔚兮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头勾上了姬恒的小指头。 这一幕,在蔚兮看来稀疏平常,但是一众明里暗里观察俊哥哥的妇人姑娘们震惊了。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什么情况? 那写字的先生又道了一句:“龙阳之好闲街游,世风日下人人知。” 蔚兮不由笑:“那个先生说你是龙阳之好。” “爷就说要牺牲爷的名节,你不信!” 蔚兮唇角合不拢:“你非要带着我来逛街,暴露自己,活该。” 姬恒鼻子重重出气,见蔚兮不似别的女子那般喜欢买买买,定是因为感受不到买买买的快乐,便主动拉着蔚兮朝各种小铺摊子走。 女孩子,就应该喜欢吃,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喜欢买东西。 然而,蔚兮只看不买,堪称铁公鸡中的铁公鸡。 只有路过糖葫芦摊子的时候,蔚兮停下了脚步。 姬恒看着蔚兮:“想吃?” 蔚兮拿出了自己的小荷包:“要两个最大的。” 姬恒笑笑。 蔚兮买了两串糖葫芦,给了姬恒一串。 舔着糖葫芦上厚厚的红糖,蔚兮表示:“有点化了,天气太热了。” “要买扇子吗?可以遮太阳,可以扇风,而且还好看的扇子。”姬恒笑着问蔚兮。 蔚兮想了想,觉得扇子有用:“买吧,给你也买一把。” 姬恒一把打开了自己挂在腰间的扇子:“爷有。”说着,噗的打开,为蔚兮扇风。 姬恒这行为,在蔚兮看来同样稀疏平常,却惊到了满街的普通百姓。 男人和男人竟然这样亲密? 第423章 好看 “凉快多了。”蔚兮看向了姬恒手中的扇子,“你这扇子哪里买的?” “你还敢觊觎爷的扇子不成!”姬恒嗤笑,“天下仅此一把,你别痴心妄想了。” 蔚兮扁扁嘴,姬恒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想着,她瞅了一眼姬恒。这厮命真好。 到了卖面扇的铺子,蔚兮综合考虑,挑了一把绣海棠花的面扇。 “你确定要买这个?”姬恒打蔚兮看上手中的面扇,情绪就阴天了。 “有什么不妥吗?”蔚兮看着扇子又大又实用,觉得并无不妥。 姬恒不快:“这上面绣的是垂丝海棠。” 蔚兮看看上面绣的花:“没有绣坏啊?” 店老板也立马开口:“二位公子放心,小店的扇子,质量保证。” 姬恒强调重点:“垂丝海棠!” 蔚兮不明白垂丝海棠怎么了? 店家聪慧,眼瞅着姬恒和蔚兮要冷脸走人,连忙拿出了另外几个花样的扇子:“这里还有素字,鸳鸯,荷花,兰花,梅花,鲤鱼的绣面扇子。” 店家说着,拿出了一把鸳鸯扇子:“这个和二位公子很配。” 姬恒做主:“就这个。” 店家立马笑着应下:“好嘞,这位小公子,您看这团扇怎么样?把手上面缠的是蜀地的棉织,轻软舒适,整个虹县,您找不到十把,是个稀罕的玩意儿。” “多少钱?” 店家笑笑:“原本是比这把垂丝海棠贵点,瞧着公子是个福气的人,便与这把垂丝海棠的扇子同价卖给您,求您一份福气,给小店做个口碑,帮小店推推客。” 物美价廉,盘它。 蔚兮果断付钱。 蔚兮和姬恒出门之后,店家看着蔚兮和姬恒的背影,连连摇头,还嫌弃的将蔚兮和姬恒刚才碰过的扇子都擦了一遍。 “好俊俏两个公子,竟然龙阳之癖,真是......呸!” 出了卖面扇的铺子,蔚兮扇着手中的扇子,不满的问姬恒:“你为什么不让我买那把扇子?” 姬恒冷漠的瞅了蔚兮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蔚兮表示,她真的不知道。 “爷不喜欢垂丝海棠!”韩大美人的钟爱花! 空气中有酸酸的味道。 “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 “爷不喜欢的多着呢。暂时想不起来,遇见了就能想起来了。” 蔚兮:“你不喜欢不代表我不喜欢啊,买给我用的,不应该是我喜欢的吗?” 姬恒缓缓的看向了蔚兮,不可思议,无法接受:“你喜欢?” “更喜欢这个了。”蔚兮举着手中的扇子。这把扇子更实惠。 姬恒切了一声:“算你识相!” 蔚兮不解。这跟识相有什么关系? “你要不要买点胭脂水粉?” “用不到。” “爷想要给你买!”姬恒瞅了蔚兮一眼,霸道的拖着蔚兮,到了卖胭脂水粉的店铺。 最后,蔚兮看着店铺老板给给她上了妆的半张脸,忍不住笑了:“好像,好看了一点。” 女人果然都是虚伪的。 姬恒看着蔚兮:“爷也会上妆,买回去爷给你上。” “你之前给我画的乱七八糟的!”蔚兮唾弃。 之前那是有需要。 姬恒认真的道:“以后保证都是美美的。” “小公子唇形真美,这个口脂添了果子蜜甜香,吃起来还甜甜的。”店老板用只有姬恒懂的眼神,卖力的推荐店里的各种东西。 买口脂又不是为了吃的,蔚兮想要拒绝,姬恒做主:“都包起来。” 店老板立马兴奋的去包东西:“公子您真是好眼光啊,这些都是咱们店里最热销的东西呢。” 蔚兮看着姬恒一副高兴的样子,想着买就买吧,便去付款。付完款之后,她耷拉着眼皮看向了姬恒。 好贵,姬恒给她的半包银子,瞬间去半。 “看什么,你们女子的东西,向来是这么贵的。”姬恒一副我没错的傲娇表情。 “我又不经常用!” “爷日后天天给你用,就经常用了。” “我起不来,我要睡觉!”蔚兮表示自己才不会早起,就为了在脸上涂这些东西。 “您睡觉,爷起早为您效劳。” 蔚兮瞅了姬恒一眼,再也不逛。 “再去看看漂亮的衣裳吧!”姬恒建议。 蔚兮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姬恒瞧着蔚兮似乎生气了,拿出了小纸条。纸条上云:女子借爱买胭脂水粉还有衣服首饰。 没错呀! 难道烟如柳还会骗爷不成? 想不通的姬恒,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可能她懒,不喜欢走路,所以....他一个人去把东西都买了。 蔚兮走了一段路,发现姬恒没有跟上来。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然后转头走了。 “小白。”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唤。 蔚兮转身,然后看到了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李园园。 “李园园。” 李园园瞧着蔚兮认出了自己,不由笑着上前:“真的是你。” 出于礼貌,蔚兮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逛街啊。”李园园笑的很甜,像是杧果甜一样,莫名的有感染力,“看,这些都是我们这个地方的特产,我想你一定没有吃过,正打算买点去给你尝尝。” 这么热情好客? 蔚兮看着李园园肉嘟嘟的脸上,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不由开口:“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园园一愣,大眼睛笑弯了:“没有。” 就算有,现在也不好意思说吧。出于礼貌,蔚兮笑笑:“我来帮你拿吧。” 李园园看着蔚兮手中也有东西,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我帮你拿一点吧,我拿的东西很少。” 李园园遂给了蔚兮两个包裹:“谢谢。” 蔚兮看着李园园给她的包裹,抬起左手,接过了一个:“我的右手,不能用。” 李园园吃惊,才注意到蔚兮的右臂是自然垂着的。似是怕蔚兮会自卑自己的手臂,李园园哈哈哈笑了笑:“没事的,没事的,人无完人,哪有什么十全十美。” “你看我,我的腰好粗呢,圆圆的,姐妹们天天笑我胖,说我以后一定嫁不出去。哈哈哈,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长得好看呀,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最重要心好。” 蔚兮被李园园一番变相的安慰暖到了。 她感觉李园园像是一朵太阳花。 两人一同往县衙走,李圆圆的丫鬟远远的跟在后面。 回到了衙门,蔚兮将李园园的东西给了李园园,便告辞离去。 “小白。” 刚走两步,李园园忽然喊停了她。 蔚兮侧身,回眸:“还有事?” “你真好看。” 说完,李园园便带着丫鬟逃也似的跑了。 第424章 生仇 蔚兮有点想笑。这个李园园,为了接近姬恒来靠近她,而且为了讨好她竟然夸她好看。 蔚兮摸摸自己面具外面的半张脸。许是画了胭脂,所以才变好看的。说着,她看了看手中提着的胭脂包裹,她也可以给姬恒化不是? 好主意。 蔚兮笑着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正好看到阿宁蹲在门口啃杧果,一嘴的杧果汁。 “不是让你给阿静送点过去的吗?” 提到阿静,阿宁漠然的抬头:“好心当做驴肝肺,阿宁以后再也不去看她,小姐要去,您自己去!” 两人还生仇了? 蔚兮决定下次见到阿静,她有必要说道说道。 “小姐回来了。”魏老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您也来了。”蔚兮看着魏老,“天水城那边不需要帮忙吗?” “冉冉在就够了。”魏老笑着看着蔚兮,“小姐稍等一会儿,锅里煮了好东西。” “谢谢。”蔚兮道了谢,便入了屋子。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她看到桌上的盘子中有切好的杧果。她捏了一块入口,然后又捏了一块,又又捏了一块。 姬恒像是一个乞丐一样,背着一个大包裹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块杧果。 “吃完了不知道再给爷削点吗?”姬恒嫌弃的看了一眼盘子,背着包裹朝屋内走去。 蔚兮正坐在榻上,盯着手中的纸发呆。 姬恒将他新得的东西衣服放到了榻对面:“来看看。” 蔚兮抬头,看了一眼姬恒又看了看姬恒手中的东西:“什么?” “布料。”姬恒唇角勾着浅笑,“你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这里还有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姬恒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本子。 “可以不做衣服吗?” “爷给钱!”姬恒皱眉。 “穿不了,而且我们赶路也不是很方便。”浪费银子。 “做三套。”姬恒退让。 “不要!” 姬恒皱眉:“爷不要你还礼,不要你以后给爷做衣服!” “不要!” 姬恒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两套。” 蔚兮淡漠的盯着姬恒。 姬恒气死了,竟然有女人不爱胭脂水粉和衣服!最生气的,特么的,平生第一次给女人买东西,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 “爷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买任何东西!”姬恒撂完狠话,将料子什么的都丢到了门外。 蔚兮见姬恒生气了,不由下榻追去:“你买的都是我不需要的,你不如想想办法,把那个要害我的真凶找到。” “有什么好追的,凶手是谁,还用脑子想吗!”姬恒脱口而出之后,自觉闭嘴。 蔚兮不明所以的看着姬恒:“谁?” 姬恒瞧着蔚兮领会不到他话中的话,淡淡开口“凶手。”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蔚兮拧眉。 “爷不开心,离爷远一点!”姬恒说着,自顾自的到了里间,往榻上一躺。 蔚兮刚要进里间,外面传来了阿宁的声音:“小姐,有人给你送东西。” 啊? 蔚兮出门,然后看到阿宁手中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了点心,还有一封信。 和早上的篮子一模一样。 “给我的?”蔚兮看向阿宁,确认。 阿宁淡淡的看了蔚兮一眼:“信上说小白公子收,” 蔚兮拿过信,果然看到上面写着小白公子收。 她将篮子拿到了屋中的桌子上,然后拿出了第一个篮子里面的信,第一份信上也写着小白公子收。 蔚兮打开了第一份信,信上言:你好,这是我爹弄来的杧果,你尝尝看,很好吃的。 落款是:之前遇到的胖丫头。 蔚兮又打开了第二份信,信上言:给你买的糕点,刚才忘掉给你了。还有啊,我夸你好看,并不是那个你的意思,我经常夸人好看,我爹说逢人嘴甜,运气不浅。 落款是:李园园。 李园园的字很漂亮,是隽永的圆体楷书,自成风格,像她本人一样,单纯干净。 姬恒还在生闷气,瞧着蔚兮盯着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傻笑,更是来火,转身背对着蔚兮,窝在了榻上。有本事永远不要求爷! 蔚兮回到了榻上,看了姬恒一眼,瞧着姬恒生气,不由笑着道:“你魅力不浅,走到哪里都是美人想要找你。” “什么意思?” “圆圆小姐好像喜欢你。为了接触到你,给我送东西,估计过两天,就要让我给你带信,通过我打听你的喜好之类的。”蔚兮拿出了一张干净的白纸,然后提笔,“你看怎么样?” 姬恒翻个白眼,冷冷的回了一个字:“滚!” 蔚兮笑笑。提笔在纸上写道:谢谢。 再往下,她就不知道要写什么了。 最终放弃了给李园园回信的想法,重新拿出了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姬恒见蔚兮久久的盯着矮几上的东西,坐起了身子,看向了纸上的东西。 纸上写着几个人:灵芝,庄器,绿儿,红儿。 “这是你怀疑的人?”姬恒问。 “我近身的人,知道船上的是替身,若真的想要杀我,不会杀替身。”蔚兮说着,圈出了绿儿和红儿,“只有这种的,在我身边徘徊,不知道内情,且知道我的生活习惯的人,才会下手。” 绿儿和红儿是早晚负责她船舱安全巡查的,虽然不得靠近蔚兮,但是最清楚蔚兮生活。 魏老进门,给蔚兮和姬恒端了两碗牛乳杧果。 中间还有一大块红色的甜酱。 蔚兮被魏老端来的东西惊到了:“好好看。” “小姐尝尝。”魏老笑眯眯的。 蔚兮尝了一口甜酱:“樱桃?” “是的。” 蔚兮大大的吃了一口:“酸酸甜甜,好好吃。” 魏老笑笑:“伴着吃,更好吃。” 蔚兮试了一下,果然好吃。 “就知道吃吃吃!”姬恒见状,将自己碗中的樱桃酱都给了蔚兮,“都是爷吃剩的!” 蔚兮毫不客气的全收:“你还有什么吃剩的,以后不要丢,都给我吃。” 姬恒不屑的瞅了蔚兮一眼:“人丑还好吃!” “李园园夸我长得好看的来着。” 姬恒讽刺:“爷也夸你好看,你信么。” 蔚兮冷哼一声,低头大口的吃东西。 魏老笑着告退出门,刚出门就迎上了阿宁控诉的眼神:“阿宁的呢?” 魏老语重心长:“只够两份的。” “以前都是阿宁和爷两个的。” “要想留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留住一个女人的胃,等小姐舍不得离开,和殿下生出了小殿下,以后什么都给你。” 魏老声音压得低,蔚兮没有内力听不到,姬恒却是听得真真切切,于是很不给力的被魏老的‘小殿下’三个字惊的呛到了。 第425章 妥协 天气阴沉,星月皆无,空中压抑着浓重的躁气。 蔚兮穿着夜行衣,穿梭在李家的院子中,目的地,替身所在房间。 刚接近替身的院子,庄器就拦住了蔚兮的路。 蔚兮早知道自己的行踪躲不过庄器。 庄器言简意赅:“这里不安全。”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跟灵芝日后贴身保护小姐,其余人坚决不让靠近。” “你们两个谁对我动手,我都只能任人宰割。”蔚兮声音平静。 庄器眉头狠狠的皱起:“不会是我们!” “谁都有可能。”蔚兮静静的看着庄器,“姬恒没有跟来,若是你,现在对我动手,我必死无疑。” 庄器维持着双手抱怀的姿势,皱眉不语,似乎是陷入了极其烦躁的事情中去了。 半晌,庄器开口:“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替身的家人厚抚。” 庄器:“没有家人。” 蔚兮深深的喘了一口气:“那就厚葬。” “嗯。” 蔚兮说着,没有再上前,转身便要走。却在走了两步之后,猛地转身冲着庄器抛出了手中的杏花春雨针。 如蔚兮所料,杏花春雨针,停在了庄器的面前。若庄器要杀她,可瞬间用杏花春雨针反击。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庄器说着,跳下了围墙。 杏花春雨针被突然出现的姬恒用袖子一招,揽在了手中。 然后姬恒提着蔚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杏花春雨针还给蔚兮,姬恒开口:“你庄师兄这个人,除了有点好色,人品还是在的。若是他想要杀你,绝对是亲自动手。” “灵芝要怎么测?” “再找个替身便可以了。”姬恒看向了蔚兮。 蔚兮坚决摇头:“怎可拿旁人性命开玩笑。” 姬恒:“那就只能你亲自出马了。” 蔚兮慎重的点点头。 “不要急着答应。”姬恒看着蔚兮,“要想要引出幕后黑手,就需要重伤的蔚兮小姐复活。你以倾城医馆神医小姐的身份去救,救过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以身试凶手。” 蔚兮不明白姬恒这话什么意思,等到她以神医小姐的身份出现在虹县,并被请去给替身看病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替身不仅仅是被戳了一刀,脸还被划了上千刀,寸寸没好肉,凶手下手之很,让人看到伤口便不寒而栗。 灵芝在一旁哭的伤心欲绝:“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姐。”戏做的很足。 外间还有一些被抓到衙门的大夫,各个垂头丧气,看着蔚兮年纪轻轻的身影,连连摇头。对蔚兮不抱任何希望, “救是能救,只是这脸怕是不容易好。” 此言一出,外间的大夫,齐齐朝里间涌来。 “能活一命,便是恩赐,神医小姐,求您施手,国师府和太子府绝不会亏待神医小姐!”灵芝做戏半点看不出假。 “真能治好?”有老大夫不信。 “这天下难道真有起死回生的人!” “这小儿怕不是一个骗子,信口雌黄!但凡能治好,我等也不会封了天葵穴吊她一口气!” 在众多的质疑的声音中,蔚兮顺理成章的接手了替身的治疗,也顺理成章的创造了一个神话。 ..... “神医小姐果真不得了,临安天灾冬瘟,神医小姐药到病除,天水城毒灾,神医小姐找到了毒源,救了整个天水城,现在,国师府那个让无数大夫束手无策的死小姐,也让她给医好了!”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神医小姐传闻不过二八年华,竟然在医学上有如此天赋,医学奇才也!所谓,医者,起死人肉白骨,莫约说的便是这种人。” “说是奇才,也有不足之处,听闻国师府的大小姐不仅被刺,而且还被毁容了,就连神医小姐都断定以后好不了了。” 虹县的茶馆中,每天都说着神医小姐的事情。 虹县县衙,姬恒的住处。 姬恒坐在窗边,耷拉着腿看着在屋中归纳东西的身影。 “到了庄器那儿,爷就没有办法时时护着你了。”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姬恒有点担心蔚兮。 “我要是死了,记得帮我报仇就行了。”蔚兮东西收拾好了之后,看向了姬恒,“这些东西,我不方便带回去,要是赶路,你帮我带着,找个机会我来拿。” “凶手那么凶残,杀了替身不算,还毁了她的脸,你真的不怕。” 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怎么能不怕,我又没有内力。但是,总不能让别人替我去冒险,别人的命也是命。若是我知道替身会遭此一罪,我宁愿没有替身。” 姬恒不知道说什么好。 外面忽然传来了刀剑相碰的声音,蔚兮走到门口就看到阿宁和阿静打了起来。 “住手!” 随着蔚兮喝下,两人住手。 阿宁将手中的剑装入了剑鞘,冷漠的看了阿静一眼,转身走了。气的阿静瞪着阿宁的背影,恨不得给阿宁的身影盯出一个洞来。 “你怎么来了?” 阿静之前一直在客栈养伤。 阿静拿出了手中的信:“夫人给小姐的。” 提到王书宜,蔚兮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信里的内容是什么,无非是不要让她以身犯险。 打开信,洋洋洒洒四张纸,王书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宁愿让蔚兮跟姬恒这个她一直讨厌的人在一处,也不愿意让蔚兮回去。 “知道了。”蔚兮收起了信,转身进了屋子。 所有的人都在跟她说,可以找个替身,却没有一个人说,替身的命也是命。 阿静走了之后,姬恒看着蔚兮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不由生气:“爷是说真的,爷身份不同,没办法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若凶手想要害你,爷不可能第一时间救你!” “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 “各取所需,找个愿意拿命做交易的人。”姬恒看着蔚兮。 “我会用毒,比常人机警,许能当场擒住凶手。”蔚兮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替身惨死。 确实,如姬恒说的,找个愿意用命做交易的人简单,但是保证那个人不死难。 医者,对生命,总有一种敬畏。 姬恒见蔚兮主意不改,妥协:“明天再回去,晚上不安全,” “也行。” 姬恒:“带你出去吃汤面,这里的汤面蛮好吃的。” 蔚兮点点头。 “爷给你弄脸。”姬恒早就想要给蔚兮弄脸了。 蔚兮拒绝:“我不想弄!除非你也给我弄!” 姬恒质疑:“你会吗?” 蔚兮:......不会。 第426章 行为 梳妆台前,蔚兮坐在中间,姬恒认真的给蔚兮上胭脂。 姬恒上妆的样子,非常的认真。 蔚兮原本还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当姬恒给她画眉的时候,盯着她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蔚兮才感觉有点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似乎,姬恒身上独有的香味变得更浓郁了,似乎,周围环境变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似乎,姬恒触碰她的手更柔软了。 一切,忽然就变了。 “眼上最难化,闭上眼睛。” 蔚兮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没了眼睛,其它的感官更加敏感。蔚兮似乎都能感觉到姬恒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引人的热气,让她忍不住有点欢喜。 意识到这点,蔚兮猛地睁开眼睛。 幸亏姬恒眼疾手快。 “你干什么!”姬恒凶,“不想要眼睛了吗!” 姬恒凶神恶煞的样子,瞬间让蔚兮清醒起来。然后,自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姬恒一顿操作之后,开口:“睁开。” 蔚兮睁开眼睛。 如此反复两三次,姬恒开始给蔚兮用口脂。 瞧着姬恒拿口脂的瓶子,蔚兮崛起了嘴。 姬恒用刷子蘸取了口脂之后,抬眼看到蔚兮嚼着嘴唇,不由嘴角抽抽:“微微张嘴即可,你不会用?” “上次用红色的纸抿一下就好了,这次的太麻烦了!” “那个一两银子能买厚厚一叠,这个五两银子就这么点,能一样吗?” 姬恒认真的给蔚兮涂了唇之后,又给蔚兮瞄了眉间红。 最后看着蔚兮的样子,静静的没有说话。 姬恒没有说话,惹得蔚兮挑眉。姬恒该不会给她画的很丑吧。她刚想要歪头看镜子,眼睛便被姬恒遮住:“还没有到看的时候。” 姬恒又给蔚兮盘了云髻,插了六七根簪子,戴了耳饰,才让蔚兮看镜子。 蔚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吃了一大惊。 “这是我?” 姬恒有点呆愣的盯着蔚兮的侧脸。他保证,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她画一次眉,虽然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一起,但他自私的想要她经过的每一件第一次,都有自己的影子。 万没想到,蔚兮打扮起来,竟这般让人难以挪开眼睛。 眉目如画,闭月羞花,莫约就是形容这样的美人。 蔚兮不由笑着看向了姬恒:“这也太富贵了,像画中说的大家闺秀一样,也太好看了吧。” “闭上眼睛。” 蔚兮以为还有什么地方没有画好,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便感觉到唇上贴了一对凉唇。 她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便看到姬恒半阖着眼睛,像是沉醉在梦中一样,加深了这个吻。 蔚兮本能的想要抬起手推开姬恒,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似是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明明,姬恒没有点她的穴道。 明明,这种行为是要被禁止的。 姬恒放开蔚兮的时候,蔚兮眸中还是散光的状态。 她听到了自己有点快的心跳声,非常的不合时宜。 “喂。” 姬恒的声音,忽然让蔚兮回过了神。 蔚兮还没来得及骂姬恒,或者是送姬恒一个嘴巴子,姬恒便盯着蔚兮,淡淡的道了一句:“掌柜的诚不欺我也,是甜的。” 甜的? 刚才是在吃她嘴巴上的口脂? 姬恒起身走了,在蔚兮看不到的角度,他脸红了。 走到了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件衣服,姬恒喊蔚兮:“过来,换衣服。” 穿好衣服的蔚兮,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姬恒:“你确定要我穿成这个样子出去?” “大家闺秀,皆是如此,日后你到了京城,穿的比这个复杂。再入东宫,穿的比这个尊贵。”这才是女孩子应该穿的衣服,绫罗绸缎,华织锦袍。 姬恒说着,拿出了蔚兮的假喉结:“虽然准你穿女装,但你现在还是小白。” 蔚兮装上了喉结,然后在嗓子口压了一粒药丸,控制声音。 姬恒亲手给蔚兮戴上了半张面具。 蔚兮不知道为什么,姬恒给她戴面具的时候,直直的盯着她,靠近她的时候,她竟然想躲姬恒的眼神。 事实上,蔚兮也这么做了。姬恒给她戴面具的时候,她垂下了睫毛。 弄好了一切,姬恒抱着蔚兮便飞了出去。 “被爷伺候是不是很开心?”姬恒一边飞,一边问。 伺候? 蔚兮不以为然:“我也可以给你化妆,穿衣服的!” “你会吗?”姬恒嗤笑。 “不是很熟练,但是可以多多练习!” “你束发练习多少次了?上次让你给爷束个发,差点将爷薅成了秃子。” 蔚兮不承认,不就掉几根头发。 到了街市,姬恒用小指头勾着蔚兮的小指头,领着蔚兮往前走。 有卖糖葫芦的路过,姬恒停下来给蔚兮买了一根最大的糖葫芦。 眼角余光看着蔚兮跟在她身侧舔糖葫芦的样子,姬恒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被亲了,还傻傻发愣的呆子,他怎么放心她一人涉险。 俊男美女最为吸引人的眼神,一路上都有人对姬恒和蔚兮投来天生一对的赞赏目光。 入了一家面馆,姬恒和蔚兮直接在大堂坐下。 姬恒:“两碗辣子面。” “我不喜欢吃辣子。”蔚兮一开口,旁边候着的小二,还有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整个大堂静的连一根针都能掉下。 声音粗犷的女人?还是...穿着女人衣服的男人? 姬恒:“一晚牛肉面,一晚鸡丝面。” 小二结巴:“稍,稍等。”说罢,盯着蔚兮后退一步,差点绊倒身后的凳子。 蔚兮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和一身打扮不相符,皱眉,抬头盯着姬恒,却见姬恒偏过脸,笑弯了眼睛。 姬恒一定是有意的! 在满堂人好奇怀疑的目光下,蔚兮吃完面,拉着姬恒走了。 一路上,蔚兮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姬恒双手抱头,优哉游哉的走在蔚兮的旁边:“你不说话,就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男人了?” 蔚兮瞪了姬恒一眼,岂料下一刻,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叹息:“男儿生了女儿相,作孽,作孽!便是蹲在街边乞讨,也不该男穿女儿装,做个讨好贵人的人畜!” 言辞犀利。 蔚兮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说过他们龙阳之癖的写字老先生。 第427章 绝望 老先生一发话,街道两旁常驻的店家似乎也通过她的面具,认出了她是之前和姬恒走在一起的‘男人’。 叹息声,唾弃声,声声入耳。 可姬恒却一派气定神闲,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不是有意来看她出糗的吧。 蔚兮想要问,却又不想大庭广之下用男人的声音问。便在心中憋了一口气。 到了一个成衣铺子前,姬恒停下了脚步,站了许久。 蔚兮观察了一下姬恒,站着的期间,姬恒一共皱了十三下眉,冷眼瞅了她九下,深吸了十六次呼吸,然后似是赴死一般,自己扎进了铺子。 蔚兮本不想进去的,但是面对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决定还是跟在姬恒身边比较安全。 她要是人们口中所唾弃的,男扮女装出卖灵魂和肉体的小倌官,姬恒也要是个断袖才行。 刚迈开步子,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她转头,就看到了气喘吁吁,而且还皱眉的李园园。 “你怎么在这里?”蔚兮问。 李园园确定是蔚兮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听说你穿了女人的衣服,和九爷在街市上,便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蔚兮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尴尬的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李园园看着蔚兮脸上的尴尬,松开了蔚兮的袖子:“是九爷让你穿成这个样子的吗?” 蔚兮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万一这李园园因此对姬恒再也不友好,姬恒会不会恨她? 斟酌了一下,蔚兮开口:“这个衣服....只是,浮夸了一点。” 李园园的眉毛皱成了滑稽的八字:“你.....”你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蔚兮笑了笑:“其实,他也蛮好的,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不是很好,有时候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喜欢骂人。”蔚兮透露了一下姬恒的真实性格。 这一刻,蔚兮竟然觉得姬恒配不上李园园这样单纯的太阳花。 岂料,李园园听了这个话,眉头皱的更深:“那你,为什么还跟九爷在一起,因为银子吗?” 因为银子?不。 “因为人情,他帮过我很多次。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心地很善良。” “因为人情,也不能这样报答他。”李园园认真的盯着蔚兮,“你问问九爷,要多少银子可以放你自有。” “多少银子你都付不起!”姬恒背着一个包裹,走到了蔚兮的身边,拉起蔚兮的手,警告的盯了一眼李园园,“小胖墩,离爷远一点,爷现在好男风!” “你!”李园园气的一跺脚,“谁是为了你,你个断袖,自恋狂,仗势欺人的讨厌鬼!你是一个骨头架,死瘦子,别以为别人怕你我就怕你,我李园园最讨厌的就是你!” 蔚兮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骂姬恒。这是因爱生恨? 李园园骂的正爽,忽然看到蔚兮转头投来了震惊探究的目光,连忙捂嘴,收敛了自己的暴躁。 刚才骂人了,会不会被讨厌。 在李圆圆有点后悔骂人的眼神中,蔚兮被姬恒拉远了。 姬恒似乎心情不好,路上还不顾蔚兮的阻挠,提了两壶酒回去,导致一回到院子,蔚兮就离姬恒能有多远就逃多远。 “你逃什么逃,爷是因为你才心情不好,你今晚哪里都不准去,陪爷喝酒!” 姬恒将蔚兮捉回了房间,推搡在了榻上,然后自己坐到了榻的另外一边,将手中的酒壶往榻中间的矮几上一放。 “我又怎么惹到你了!”蔚兮说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丢到了矮几上。 魏老还贴心的给姬恒和蔚兮送来了肉干:“殿下,小姐,你们慢慢用。” “你不听话!”姬恒说着,将一壶酒推给了蔚兮,“不醉不归。” 蔚兮拒绝:“要喝你自己喝,我才不喝。” 姬恒气的磨牙,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蔚兮盯着姬恒吃吃喝喝的模样,不由问:“刚才那一碗面没有吃饱?” 姬恒冷眼看了蔚兮一眼。 蔚兮担心姬恒喝了酒之后发疯,双手抱腿蹲在榻上,静静的看姬恒一人饮酒独醉。 两壶酒下肚,姬恒重重的叹口气,然后便歪在了榻上。 蔚兮发现姬恒像是有心事一样:“你怎么了?” 姬恒抬起睫毛,懒懒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转身歪在了榻上,缩成了一团,似乎要睡觉了。 蔚兮下榻收拾了矮几上的东西,收起了矮几,将姬恒的腿拉长,又给姬恒拿了薄毯子盖在身上。 至始至终,姬恒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蔚兮看着姬恒道了一句,姬恒翻个身没有理会。 蔚兮走到了梳妆台前,要卸下自己今天这身华丽的打扮。 她从来没有穿的这样好看过。 姬恒微微的抬眼,便看到梳妆台前,少女拆簪卸妆的画面。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压抑了一天的大雨倾盆而下,蔚兮洗漱好回来,正要灭灯上床睡觉,忽听姬恒开口: “小白。” 蔚兮看向了榻上的姬恒,瞧着姬恒似乎半睡不醒,走到了榻边。 姬恒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扯的不像样,腰带还打了死结,而且额头捂了一头的汗。 蔚兮连忙帮姬恒解腰带,脱了上衣,又给姬恒拿毛巾擦了擦汗,最后拿来了扇子,坐在榻边给姬恒扇风。 “小白。”姬恒的睫毛半阖着。 “要不要喝水?” 姬恒突然捂着脸哭了:“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传出去爷一世英名就要不保也。” 这行为吓了蔚兮一大跳,她连忙看着姬恒:“怎么了?有什么丢人的?难道还有比我扮成小倌官丢人的吗?” 姬恒放下手看了蔚兮一眼,然后捂着脸,转过身,哭的更伤心。 蔚兮一脸问号,措手不及,又是安慰又是送水又是给姬恒扇风,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姬恒还是在绝望的哭泣。 “到底发生了什么?”蔚兮企图拉开姬恒捂着脸的手。 姬恒忽然坐起了身子,似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谁要是敢乱说,爷就割了她的舌头!”说话间,姬恒还露出了不可原谅的决绝神色,看的蔚兮一愣一愣的。 直到第二天,蔚兮才知道姬恒昨晚上发什么疯。 “你.......”蔚兮看着穿着丫鬟衣裳的姬恒,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要不是担心你死的太惨,爷用得着穿成这个样子混在你身边吗!” 虽然是为了她,但是蔚兮还是忍不住想笑,而且笑翻在了床上。 “不准笑!”姬恒气死了! 蔚兮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第428章 拜访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但是蔚兮一看到姬恒就忍不住咧嘴。 姬恒瞪眼:“你够了!” 蔚兮改为捂嘴偷笑:“你昨晚入了成衣铺子,是弄这身行头的?” 姬恒瞅了蔚兮一眼,转身出门:“要不是你家阿静收手不做人皮面具了,爷也用不着拿爷玉树临风的脸出去招摇,用不着化这样一个阴柔的妆,来遮掩爷的玉树临风!” 岂料出门之后,将阿宁和魏老齐齐吓了一跳。 “不准泄露,不然爷让你们吃不了兜子走!”姬恒威胁的瞪着阿宁和魏老。 阿宁和魏老各自憋笑,连连点头。 姬恒气汹汹的到了厨房,心中恨死了蔚兮。 蔚兮也换了一身衣裳,吃了早饭之后,和姬恒一起到了原本属于她的院子。 “她叫小黑,日后她贴身护我。”蔚兮介绍姬恒的时候,灵芝垂眉,对着蔚兮行了一礼,“是。” 一边的庄器也皱眉,抬头瞅了一眼蔚兮带回来的贴身丫鬟。 本以为是姬恒给她的丫鬟,但是看到丫鬟一脸傲娇,有点眼熟的神色之后,庄器惊呆了。 “看什么看!”姬恒瞪向了庄器。 姬恒?! 庄器直直的盯着姬恒。 ...... 庄器认出了姬恒,灵芝也认出了姬恒,两个人反应如出一辙,先是震惊,然后憋笑。 灵芝倒是正常一点,憋不住之后,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倒是庄器,千年冷漠脸,有点笑意之后,竟然是脸皮一抖一抖的,非常滑稽。 蔚兮让庄器和灵芝不可泄露姬恒的身份,才让姬恒忍住了打人的冲动。 饶是如此,姬恒也气的没吃午饭。 下午的时候,蔚兮回来的消息便传到了王书宜处,王书宜立马带着乔嬷嬷来看了蔚兮。 “你真是糊涂!”王书宜见到蔚兮之后,便上前一把扶住了蔚兮的双臂,“凶手还未可知,你怎敢回来?” 忽然,王书宜发现蔚兮的右臂上有夹板:“你的右臂怎么了?” “摔了一跤,有点折了。”蔚兮连忙请王书宜坐下,“引蛇出洞,对方想要杀我,瞧着这次没有杀死我,肯定还有第二次行动,有庄师兄在身边护我,没事的。” “听说你又带回来一个丫鬟?”王书宜还听说那个丫鬟长了一副勾引人的样子。 “嗯,办事去了,武功和庄师兄不差上下,暂时护我。” 王书宜和蔚兮说话的时间段,姬恒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 魏老早已经等候多时了:“红袖说,临走之前,想要见殿下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爷为了全她们的性命,已经仁至义尽的告知全天下,爷有龙阳之癖,她们不会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回去送死,还有什么想求的?” 魏老摸摸胡子:“殿下不见也好,可让她们死心。” 姬恒神色清冷:“这是爷最后一次仁慈。” “她们会有自知之明,若是没有,也不会再有机会在殿下面前蹦跶。”魏老也知道自家殿下已经没有耐心了,“小姐为那个替身小姐治病的诊金,庄器不给。” 姬恒冷笑,就算是做戏,也要付钱:“寄回京城,去国师府和太子府要银子。”开玩笑,十万两银子,他能放过? 魏老正有此意,笑着摸摸胡子:“殿下英明。” ...... 晚间,蔚兮决定拔出替身天葵穴上的银针,将替身厚葬。 蔚兮只留了姬恒一人在屋中。 拔出银针的瞬间,替身猛地缓了一口气。 蔚兮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替身眼神涣散,只吐出了一句话:“小姐,逃,不要,回来!”然后,便没气了。 蔚兮绷紧了腮帮。 姬恒坐在桌边削杧果吃:“你现在要不要考虑回去?” “是谁想要我的命!”蔚兮皱眉。 “这里的人呗,她都说了,让你不要回来,说明回来危险。”姬恒一口气吃了三个杧果。 “可我迟早都要回来的。” 将替身厚葬之后,蔚兮做回了自己。 深更半夜,蔚兮刚上床,就看到姬恒卸了妆,朝她的床挤来。 蔚兮质疑:“丫鬟不应该是睡在外面的吗?” “别人发现爷不是丫鬟,你名誉何在?”姬恒说着,一脚将蔚兮踹到了床里面,然后一撩衣摆,躺在了蔚兮的身边。 蔚兮瞅了姬恒一眼,然后翻身对着姬恒:“不要靠近我,你太热了。” “有本事冬天的时候,你也不要靠近爷!”姬恒岂有此理的看蔚兮。 蔚兮不理,有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翌日,蔚兮还没睡醒,姬恒就在催魂:“起床了,起床了,魏蔚兮,快点起床喝药。” 蔚兮身心疲惫:“你给倒掉就是了,又不是真的病了。” 姬恒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儿,姬恒又来推蔚兮:“起床了,神医小姐,今天是你复诊的日子。” “烦死了!”蔚兮蹭的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有气无力的看着姬恒,“你怎么这么有精神。” “演戏就要演全套,咱们现在是要演给人家看的。”姬恒表示自己是一个称职的丫鬟。 连着十天,蔚兮小姐活过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虹县,神医小姐起死回生的事迹,也传扬了出去。 倾城医馆那边接到了一个单子,魏老刚得知,便亲自来找姬恒。 姬恒正在榻上大腿敲二腿的看书。魏老将信给了姬恒之后,姬恒立马丢了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还真来了。” “殿下看如何安排?” 姬恒:“接诊,价格吗,至少十个数。” 蔚兮听了,好奇的问:“十个数是多少?” “你坐等年底分红好了,别事不要问。”姬恒拒绝告诉蔚兮倾城医馆的事情,他怕蔚兮说他是黑心的奸商。 他要咋蔚兮的心中做个纯洁的人。 蔚兮翻个白眼。 魏老应下,又道:“殿下好久不曾现身了,李县令那边,刚才去院中拜访了您。” “有蛛丝马迹?”姬恒挑眉。 “前天截了一只北上的信鸽,传的是殿下您从清江掳回了一个小倌官并日夜恩宠的事情。已经让信鸽北上。” “太子哥哥对爷真是关心有佳,时时刻刻都不忘知道爷在干什么。”姬恒语气咸淡不分。 “李县令的拜帖不能次次推却。” “那就今天晚上,一起用个饭。”姬恒说着,看向了蔚兮。 蔚兮隐约觉得姬恒不怀好意:“看我干什么?” 干什么?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来了一次正大光明的秀恩爱。 “小白,打扮的漂亮一点,跟爷一起赴宴。” 第429章 惯的 蔚兮以小白的身份跟着姬恒赴宴,坐在姬恒旁边。右上位坐着的是庄器的位置,李百全都做好了庄器缺席的准备,没想到庄器来了。 左边坐着的,就是圆润肥胖,笑容可掬的虹县县令李百全和她同样肥胖圆润的夫人。 接着是李家穿的光鲜亮丽的公子,再往下是李家的一众穿的还不如平常鲜亮的小姐们。 以前在临安的时候,王家对男女男大防这点讲究极其严格,吃饭用屏风隔开,但是到了这李家,并无讲究。 还有一点,王家是将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往贵人跟前送,李家是把男孩子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往贵人跟前送,怪哉。 李百全笑着道:“家宴,家宴,都是一家人,九爷和庄公子能赏脸,是李某之福,李某先走三杯,表达敬意。” 李百全说着,连饮三杯,喝过之后,面色不变,笑呵呵的继续道:“蔚兮小姐身子大好,实乃国师府和太子府的幸事,值得高兴,虽然蔚兮小姐身体欠佳不宜过来,但是李某诚意,再走三杯,表达敬意。” 李百全说着,又喝了三杯,喝过之后,还是面不改色。 姬恒笑着端起了酒杯:“早就听太子哥哥说了,虹县的李大人,千斤酒量,小王不胜酒力,先谢李大人款待。” 李百全是太子党,所以和姬恒吹起牛来,瞎天黑地,笑意连连。 庄器不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耷拉着眼皮活像个木头。若非蔚兮在这里,她才不会过来。 姬恒也好,李百全也罢,知道庄器不会理人,所以都没有搭理庄器。 蔚兮手边是果子酿,喝起来甜甜的,她看庄器没有人理,看向了庄器。庄器知道蔚兮看他,也看了过去。然后蔚兮拿起了杯子,隔空和庄器喝了一杯。 庄器开喝之后,李百全还有姬恒便拉着庄器一起喝。庄器不好拒绝,被姬恒一杯一杯的灌,最后光荣倒地。 酒过三巡,肚子八分饱,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李百全笑着道:“早就听闻九爷有位好友小白公子,今日有幸见到,李某先走一杯。” 蔚兮抬起了自己的果子酿还礼:“李大人客气了,应该是小白敬李大人。” 接着,李夫人又上来敬酒,然后还有李家的子女们,蔚兮酒量不好,脸喝的通红。 脑袋晕晕中,她看到了李园园来给姬恒敬酒,然后又要跟她喝。 就在她要举杯的时候,姬恒一把抢过了她的杯子,她抬眼疑惑之际,头被抬起,姬恒双唇压下,果子酿悉数从姬恒的嘴中渡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在场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李百全手中拿着的杯子都被惊掉了。 蔚兮能感觉到自己手掌麻麻的。这个死姬恒,竟然给她渡酒,好恶心。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临空抱起。 “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蔚兮有点晕,“离我远一点。” 耳边无声,周围气压似乎特别的低。 忽然,蔚兮听到了一个掷地有声的问声:“九爷要多少钱才肯放过小白!” 姬恒停下了脚步,转身。 蔚兮也跟着看到了李园园,她横眉冷竖,表情很凝重和认真。 “我要为小白赎身,你要多少钱,才肯让他自由!” 为她赎身? 这李园园怎么还惦记着为她赎身的事情。 蔚兮听到姬恒讥笑:“倾家荡产,你也买不到她一根毫毛。” 李园园怒气冲天:“姬恒,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个王爷,就欺压良民!” 姬恒评价了一句:“有骨气,爷敬你是一条女汉子,不跟你计较。”然后,转身走了。 姬恒顶着一个巴掌脸,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将蔚兮往床上一丢,佯装要去掐蔚兮的脖子:“敢打爷,敢打爷,爷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被个小倌官打了!” 忽然,冷风袭来,直冲姬恒和蔚兮两人。 姬恒后退的同时,连忙拉了一把蔚兮,抽出了腰上的软剑便迎了上去。 铿锵的兵器相接声响起,蔚兮认出了出招的人。 庄器! 庄器喝的晕乎乎的,全盛时期不是姬恒的对手,眼下更不是姬恒的对手,被姬恒一脚踹到了肚子,扶着桌子,就开始吐。 画面之恶心,让姬恒杀了庄器的心都有。 “给爷滚出去吐,恶心死人了!” 伴随着姬恒一声吼,庄器被丢到了外面。 蔚兮摇摇晃晃的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姬恒转头看到蔚兮之后,连忙去抓蔚兮:“你要是想吐,就吐到草丛中。” 话没说完,蔚兮吐了姬恒一身。 姬恒忍着将蔚兮打死的冲动,将蔚兮丢到了外面,然后唤阿宁:“爷要洗澡!” 不生气,不生气,不能生气,都是自己惯的! 第二天天明,庄器按着太阳穴,从草丛中坐起来。他喝断片了,隐约记得姬恒带走了自家小姐,他追来救自家小姐,然后被姬恒踹了一脚,之后就没有印象了。 “醒了?” 庄器蹙眉抬眼,哪个丫鬟敢用一副颐指气使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双手抱怀,抖着腿,嘴中叼着一根草的丫鬟......姬恒。 “昨晚借着酒劲刺杀,是不是很爽?” 庄器甩了甩脑袋,蹙眉,起身,不想理会姬恒。 “到底是国师府谁要她的命?” 庄器本欲离开,听了姬恒的话,蹙眉看着姬恒。 “那个替身留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不要回来。”姬恒看着庄器,“说明,那个凶手死了,危险依旧没有解除。有什么人,能在你们国师府,安插一个又一个能接近她的杀手?” “难道师父会弑女!”庄器冷冷的看着姬恒。 姬恒也不知道,他吐了嘴中的草:“昨晚,你若是从地上起来继续挥刀,爷就有理由怀疑是老狐狸了,可是,你真醉了。” 说罢,提着手中的早饭,去了蔚兮的房间。 蔚兮正好醒了,见到姬恒进来,蹙眉看着姬恒。 “只有白粥。”姬恒还记恨昨晚蔚兮吐了他一身的事情。 “庄师兄要杀我。”蔚兮对昨晚的事情还有印象。 “他以为爷伤害你,来救你,喝了酒,刀法不准,险些伤到你而已。他若是想要杀人,就不会醉。”姬恒将粥端到蔚兮的面前,“乘船北上,咱们沿途有两笔买卖要办。” “能不能不乘船。” “你不想追真凶,就可以不乘船。” 蔚兮妥协:“之前开的防晕船的方子,在灵芝那边,你去找灵芝,让灵芝去拿药,早点备好。” “哦。”姬恒应下。 蔚兮洗漱之后,大口大口的喝了一碗粥。 姬恒看着蔚兮坦然的接受了白粥,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白粥让他喝,他是怎么喝都喝不下的。 放下碗,蔚兮看着姬恒盯着自己,皱眉:“小黑丫鬟,你为什么还不去办事?” 小黑丫鬟! 姬恒气,凶:“你怕是个佛陀转世,能让爷这样待你!” 第430章 私放 姬恒走了之后,蔚兮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继续躺在了床上,装成身受重伤的替身。 窗外鸟语花香,暖风袭人,一切都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忽然,床顶上吊着的一根羽毛嗖的缩到了顶部。 蔚兮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姬恒在屋中设了暗线,极细,肉眼难查,只要有人拉到,吊在她床顶上的羽毛就会悄无声息的缩到顶部。 姬恒说,担心对方内功高,她察觉不出来,故而给她设了这道暗线,给她多层保障。 蔚兮惯于伪装,躺在床上,一动没动。隐约间她看到了来行刺的人影靠近了床。 对方动手的刹那,蔚兮也猛地跳了起来,呛的一声,匕首挡住了袭击,再之后,便飞出杏花春雨针,杏花春雨针之后便是一把肉眼可见的红色毒雾。 姬恒说,取人性命,唯快不破。但是蔚兮想要留活口,所以,无论是杏花针上的麻药,后布下的毒雾,都不致命。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对方是个内力高手,反应极快,几个跳跃便躲过了蔚兮的袭击。 双方停下来,蔚兮看出了对方是个女人,身材瘦小,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衣中。 女人也看清了蔚兮,哪里是什么身受重伤且毁容的小姐,那双眸子静谧发冷,端是给人一种凉意。 两人对视,只在瞬间,下一刻蔚兮再次飞出了杏花春雨针,伴随着杏花春雨针之后的,是浓郁的紫色毒雾。 蔚兮没有底牌,朝天毒是她最后的底牌,若是毒不死对方,她没有内力还断了一只胳膊,吃奶的劲使出来,也打不过对方。 “谁是幕后黑手,说出来,我可以给你解药。”蔚兮话音落下,暗袭嗖的过来,蔚兮猛地侧身,脖子还是被暗器划伤了一道口子。 黑衣女似乎畏惧毒雾,遁逃而去,却在出窗之后,迎面看到了姬恒。 几乎思考都不思考,黑衣女转身回屋,拔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的刺入了脖颈,自杀而亡。 姬恒入窗,匆匆的朝蔚兮走去。 “有毒,不要过来。”蔚兮说着,给自己看了伤口。好在黑衣女的暗器上没有毒,蔚兮没事。 姬恒转头去看了看黑衣女,揭开了黑衣女的面纱之后,姬恒起身:“你料想的还真没错,这个是现在负责你院子打扫的那个丫鬟。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但是对你周围环境很了解。” “打开窗子,先把毒散了。”蔚兮说着,开始扇风。 姬恒嗤笑一声:“你的毒是不是快用完了?” “用完朝天毒还有别的。” 蔚兮说话间,姬恒用内力,将毒推出了窗外。 蔚兮这才走到了女黑衣人的身边:“国师府的人。” 她院子里面都是国师府的人,而且都是有身手的国师府人。 姬恒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灵芝那边我通知了。顺便,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 “你都说了,应该想要跟我说吧。”蔚兮起身看向了姬恒。 “李园园找小白,你要不要去见见。” “找我?”蔚兮隐约记得昨晚李园园骂了姬恒。 姬恒懒懒的瞅了蔚兮一眼。 蔚兮打扮成了小白去见了李园园。李园园看到蔚兮之后,拉着蔚兮便跑。 “发生什么事情了?”蔚兮一脸莫名。 李园园拉着蔚兮到了李府的后门,塞了一个包裹给蔚兮:“我打听过了,九爷现在不在府中,你快走吧,能走多远就有多远,永远都不要回到九爷那个人面兽心的人手里了。” 李园园说着,竟然有了泪意。她太心疼小白了,特别是昨晚看到小白拒绝姬恒之后,更忧心小白被姬恒虐待。 “让我走?”蔚兮莫名。 “被九爷强迫穿女装,还要被就压强迫做自己不情愿的变态事情,九爷这个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提到姬恒,李园园就愤恨。 “包裹里面是我所有的私房钱,有五百两,这马是我们家最好的马,快马加鞭三天,九爷应该就追不上你了。”李园园说着,就推着蔚兮朝马身边去。 “男人志在四方,怎可被九爷当成一个玩物,九爷太不是东西了!”李园园说着,颇为蔚兮心疼,最后看着蔚兮,想到近日一别,日后再无相见之日,便鼓起勇气道了一句: “我喜欢你!” 轰隆一声,蔚兮仿被雷劈。 整个人外焦里嫩。 李园园说完‘我喜欢你’之后,转身便进了院子,关上了门,只有她胖乎乎的丫鬟,在催着蔚兮赶快上马,不要辜负了她们家小姐的一番心意。 “李园园。”蔚兮上前去拍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园园隔着门,哭戚戚道:“你快走,九爷若是回来,你就走不......”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蔚兮就听到了李园园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不是已经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警告,你这样欺男霸女,不,欺女霸男,我可以让我爹到御史台的面前告你!别以为你是昱王就可以为所欲为!” 李园园声音虽然很高,但是明显有点颤音,说不怕是假的。姬恒到底是个王爷,用她爹的话说,他进京之后,随便动作动作,就能将他们全家发配到大西北去。 蔚兮知道,是姬恒来了。 果然,她听姬恒笑着道:“放走了爷的小倌官,你打算让你的哥哥们替还是自己替?” “你敢动我哥哥和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姬恒嗤笑的声音又响起:“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今天放走了他,明天爷就可以让爷的太子哥哥将他捉回来。” “你,你简直是个魔鬼,品性如此恶劣,怎配当昱王!” 蔚兮正要开口说话,领子被突然出现的阿宁拽起。 然后姬恒,将蔚兮和李园园还有李园园的包裹,一起丢到了李百全的面前。当着李百全的面,告了李园园一状。 “李大人教女有道啊,竟然敢私自放爷的人?”姬恒大腿敲二腿的坐在了客厅的主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园园。 李园园仇恨的盯着姬恒:“我就是放了,有本事你弄死我,弄不死我,我今天放,明天还放!” 李百全是个女儿奴,没想到女儿看上了九爷的男人,自己舍不得对女儿动手,便跪下来求姬恒:“九爷,您大人有大量,小女不懂事,还请您高台贵手,下官今儿开始就给她关禁闭。” 经过李百全百般求情,姬恒方作罢,带着蔚兮离去了。 直到回了院子,蔚兮依旧想不明白,李园园,为什么会说喜欢她。 第431章 说明 自此之后,李园园便被她爹李百全关了起来。 姬恒,貌美小倌官,还有李园园之间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发酵着发酵着,成了姬恒养的小倌官和李园园私奔未果云云,姬恒的头上又顶了一个绿油油的大帽子。 姬恒气半死,扬言要把坏他名声的人,找出来打一顿,找着找着找到了李百全的头上。 “爷就不明白了,爷说的清清楚楚,你家女儿放了爷的小倌官,被爷抓到了,不是你家女儿和爷的小倌官私奔。爷现在头顶上一片绿,被一个男人绿也不行!” 姬恒找到李百全要求挽回自己的名誉。 李百全连连点头:“是是是,是小女私自放走了可怜的白公子,不是小女和白公子私奔被抓,下官这就去处理这件事情。” 结果,李百全处理之后,越描越黑。 传言变成了貌美小倌官和李家的园园小姐私奔,被姬恒捉到了,姬恒为了不想传出去被绿的消息,逼着李百全说是李园园可怜貌美小倌官的境遇,私自放走的小倌官,不是私奔。 姬恒被李百全的办事能力气的升天。 另一边,姬恒和蔚兮一手导了一出好戏,在神医小姐的治疗下,国师府小姐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全天下都在盛传神医小姐之名。 而上次被刺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行刺。 入了九月,修养良久的国师府大小姐,身体可以赶路北上了。消息传出,李百全到姬恒的面前哭了良久:“九爷,您在这里下官都习惯了,这一走了,怪挂念的。” 姬恒端着茶杯,笑着喝茶:“爷也觉得跟李大人有缘,日后说不准,咱们可以在京城相见。” 李百全更是痛哭流涕,说到了最后,不由求情:“园园已经关了大半个月了,九爷您也要北上了,求您赏个恩典,让下官将她放了,来送一送小白公子吧。” 姬恒哭笑不得的看了李百全一眼,一路上遇到的官员,靠近他都是为了升迁,这个李百全却都是为了女儿。 “那天宴席,将儿子们打扮的光鲜亮丽放在前面,却让女儿们穿的普普通通的坐在远处,是不是怕爷拐走了你的女儿?” 李百全脸上还挂着泪,听了之后,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摇头:“不是不是。” 姬恒瞧着李百全满头肥肉摇的那么有劲,不由失笑:“爷同意了。” 李百全道谢之后,便兴匆匆的去解女儿的禁足了。 九月天,桂树飘香,为了给蔚兮等人践行,李百全拿出了天天吃素才攒下来的家当,请虹县有名的大厨,回来开了一个大型的送别晚宴。 时间选择了傍晚,斜阳浅挂,谈话聊情都最佳。 而根据姬恒和蔚兮猜测,凶手若要取命,今天是最佳的机会,也是最佳环境。 李家的宴会,依旧是男人穿的光鲜亮丽的靠前,女人穿的还不如平常坐在最后面。 有酒有菜,李百全还准备了歌舞。可谓是费劲了心思想要大家开心。 酒过三巡,蔚兮咳了咳便要离席回去,因为蔚兮身体不好,众人也不拦,便由灵芝将蔚兮扶了回去。 坐在宴席最后面的李园园瞧着今天姬恒没有带小白出来,趁着大家的目光都在送蔚兮,和丫鬟一起悄悄离席。 这边蔚兮刚回到房间,阿宁就出现了,说李园园去找她了。 “你就说我不方便去见她。”她要等杀她的凶手。 “要是能劝动的话,阿宁就不会过来一趟了。”阿宁睨着蔚兮,想不明白,这个坏小姐到底有什么魔力,勾搭了自家爷也就算了,人家清白的胖小姐也勾搭。 在阿宁的帮助下,蔚兮便换了衣服先去见了李园园。 李园园似乎清瘦了很多,见到蔚兮之后,立马上前:“这段时间,九爷有没有伤害你?” 蔚兮摇摇头:“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的,我爹可疼我了。这个是我问我爹要的银票,一共一千两,你带着银票快点跑吧。”李园园说着眼睛就红了,“我让我爹今晚将九爷灌醉,这样他就没有办法去追赶你了。” 蔚兮来见李园园就是想要跟李园园说清楚她的事情。她将银票推了回去:“我和姬恒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我在姬恒这里也不委屈。” 李园园有点吃惊。 “我和姬恒是好朋友,我也不是真的小倌官。“ 李园园看着蔚兮,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次想要跟你说的,情况没有允许,便一直没有说。”蔚兮看着李园园,“今天你既然来找我了,我就将话一次性说明白。” “我不是小倌官,你,你也不要喜欢我。”蔚兮说完,李园园脸色白了白。 “你误会我了。”蔚兮看着李园园越来越白的脸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施了一礼:“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刚转身,蔚兮便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我让我爹找那个神医小姐帮你看看吧。“ “已经看了,恢复的还好,谢谢。”蔚兮说着,便径直走了。 李园园盯着蔚兮的背影,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外落。 蔚兮处理好了李园园的事情,立马让阿宁送她到了她自己的院子外面。 只是刚翻进院子,她就眼尖的看到屋中有个黑衣人影在走动,似乎在找她。 蔚兮刚屏息,那个黑影嗖的转身。四目相对,蔚兮坦然上前。 她取下了放在嗓子口阻碍声道发音的药丸:”你在找我?“ 房间中的黑影跳窗而出,举起了手中的短剑直奔蔚兮而来。又是一个女杀手。 蔚兮抬手在周身布下了毒雾,女子见状,不再靠近,而是一抬手,面前浮现了无数的飞刀暗器。 “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是谁要杀我?”蔚兮没有内力,看着女杀手,眼神坦然。 不等女杀手开口,蔚兮又道,”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院中的丫鬟各个都是好身手,可是现在却一个没有现身,能调配她们的人,屈指可数。” “小姐,我们只是听从命令行事,黄泉路上,还请您一路走好!“说罢,飞刀猛地朝蔚兮飞来。 但是飞刀飞到蔚兮门面的时候,停了下来。 庄器落到了蔚兮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女杀手:“谁下的令!” 黑衣人看着庄器,丝毫不惧,抬手一挥,院中瞬间出现了七个黑衣人。 加上女杀手,一共八个人。 蔚兮院中,正好八个扫洒打杂的,八个人,全齐了。 第432章 怎配 姬恒说过,庄器此人虽然是个闷炮儿,但是做事光明磊落,他若是动手,绝对会光明正大直接动手。 蔚兮相信姬恒所言。 所以,指使院中这些人的,另有其人。 ”谁下的令!“庄器的气场,压着雷霆冷风,在院中掀起了浅浅气流。 “国师府的规矩,庄师兄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领头的女杀手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朝庄器冲去。 以卵击石,也毫不畏惧。 国师府的人,没有一个人是怕死的。 毫无例外,八个人,没有人能接住庄器的刀。 尽管庄器已经手下留情,但还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庄器将手中的死尸丢到了地上,看向了蔚兮:“动手之前就服毒了。” 蔚兮:“除了庄师兄,还有谁可以调动这些人?” 蔚兮的答案是灵芝,庄器的给蔚兮的答案是: “任何人。” 蔚兮和庄器同时陷入了安静。 秋风吹散了蔚兮布在周身的毒雾:“任何人是什么意思。” “比她们位置高的人都有可能下令。”庄器说着,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死苍蝇,“小姐还是回到九爷身边吧,安全点。” “找不到幕后主使,任何替身都有可能陷入危险。”蔚兮不想再连累旁人。 庄器垂着睫毛:”只要小姐安全便可。“ 蔚兮刚想说话,庄器忽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伴随着一声‘哎呦’声响起,蔚兮看到李园园被庄器提着领子丢到了院子中。 蔚兮吃惊:“李园园!” 李园园同样吃惊,蔚兮的打扮还是‘小白’的打扮,只是声音是女人的声音,这让李园园有点不明所以。 “你的声音?” 蔚兮连忙咳了咳,然后转身将控制声音的药丸塞到了嘴中:“我的声音,是,是可以变化的。” 李园园见蔚兮恢复了正常,起身扑了扑了身上的灰:”我一个人坐在花园中,看到你被九爷身边的那个侍卫,提到了这边,担心你,所以,所以过来看看。“ 结果,刚到院子外面,就被发现了。好丢人。 李园园说着,眸中的光芒淡了下去:“你不让我喜欢你,是,喜欢蔚兮小姐吗?“ “不是的。”提到‘喜欢’这种东西,蔚兮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难以想象,李园园竟然说喜欢她。 李圆圆忽然发现周围有很多的尸体:“这.....”她吓得连连后退。 “刚才有人刺杀。”蔚兮解释。 李园园大惊:“刺杀蔚兮小姐的人!” 李园园说完,灵芝一边捂着自己的脖颈一边从蔚兮的屋中走了出来:”有人打晕了我,小姐没事吧!” “没事。”蔚兮看向了灵芝。 灵芝发现了院中的尸首之后,同样震惊,匆匆的跑到了蔚兮的面前,满脸担忧和懊悔:“都是灵芝学艺不精。” 说着,一把雪亮的匕首便冲着蔚兮而去。 庄器垂眉思考,压根没有想到灵芝会动手,蔚兮一直防备着任何人,在灵芝动手的刹那,便灵活的躲闪到了一边。 可还是发生了意外。 蔚兮震惊的看着冲上去挡住了灵芝短刀的李园园。 “李园园!” ...... 庄器一招出手,将灵芝踹飞了出去。 灵芝重重落地,噗的吐了一口血。 庄器的子母剪月刀嗖的停在了灵芝的面前:“你敢!” 灵芝笑笑,她擦了擦嘴上的血,看向了庄器:“庄师兄。” 庄器不想亲手杀灵芝,因为他和灵芝是一类人。曾经,都是奴隶。 “谁下的令!”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谁下的令! “国师府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将我剥皮抽筋,我也不会开口的。”灵芝说着,咳了咳,看向了蔚兮的方向。 蔚兮抱着李园园,正在给李园园封脉。 接收到了灵芝的视线,蔚兮猛地抬头,双眸狠厉,眸子猩红。 灵芝笑笑,往地上一趟。 九月的月色,清凉且高。 “我也不想伤害小姐。”灵芝说着,眼角流下了一行血迹,“她是我有记忆开始,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庄器的刀,嗖的插入了灵芝脖颈旁边的地下:”到底谁下的令!“ 灵芝笑笑:“我下的令。” 庄器:”原因。“ “因为,师兄你变了,变得满眼都是小姐,变的为了小姐,可以忘记自己是谁。”灵芝用只有庄器能听懂的话,浅浅的开口。 说话间,她的嘴又开始冒血。她没有擦没有管,静静的看着苍穹:”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终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灵芝说着,眼中含泪,唇角微勾,伸脖子抹了庄器的刀,死不瞑目。 庄器收起了自己的刀,看向了在给李园园封脉的蔚兮。 "灵芝的刀下,从来不留活口。” 庄器隐约记得,灵芝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拔出刀后说的话。 ‘一刀下去,搅乱了内脏,快准狠,死的痛苦且煎熬。“ 果不其然,蔚兮插上了最后一根银针之后,颓然的坐在了李园园的身边。 眼泪忍不住滴落眼眶,她看着还有一口气,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她的李园园,哭着问:“为什么不躲!” 李园园痛的脸皱成了包子,她眼泪哗哗,费劲了力气,看着蔚兮:“因为,喜欢你,不想看你受伤。” “可你自己受伤了!” “喜欢了你,哪能顾得了,顾得了我自己。”李园园说着,眼中又滑下了一行泪,“小白,你不要让我不喜欢你,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小白。”李园园渐渐的出气多进气少,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摸出了身上的银票,”不要做小倌官了。“ “一定不要,不要,辜负我,对......”李园园话没说完,便咽气了。 蔚兮眼中的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 话本中说的事情,原来不全是骗人的。 喜欢,真的可以让人连命都不顾。 可是,她是个女儿身,怎配这一腔深情厚谊。 还有,她空有一声神医名,却救不了李园园一条命! 蔚兮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一个人活,从来没有。 “对不起!”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三个字,蔚兮仰天大喊了一声,气的咳出了一口血,眼前一黑,竟然悲痛懊悔,晕了过去。 蔚兮醒来的时候,李家已经摆上了灵堂,对外说是刺杀蔚兮小姐的凶手,误杀了李园园。 姬恒看着坐在床上不说话的蔚兮,拿了白衣过来:“去给李园园上个香吧。” “上什么香,人都死了,上香有什么用!”蔚兮冲着姬恒,一边吼,一边哭。 第433章 私事 “庄器已经查了。” “有什么好查的,有一个细作,两个细作,难道会有八九十来个细作吗!”蔚兮将盆子死死的扣在了国师府的头上,“这笔账,我一定会记着!” "不管是谁!“蔚兮说着,抱着腿,哭了起来。 “不想连累任何人,可还是连累人了!她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我明明已经躲开了,她还是冲上去挡了一刀!”蔚兮心中愧疚。 李园园在她心中,是姬恒这样英俊潇洒的男人,都配不上的纯洁姑娘,最后却因为她死了。 而且,还是因为误会了她是男儿身,错付了女儿情死了! 想到了李园园腹中被搅动的稀碎的脏腑,她就恨! “灵芝呢!“她抬头看向姬恒。 ”所有刺杀的人,全部敛尸在衙门。“ “拖去乱葬岗喂狗!”背主之奴,从来不值得原谅。 “怕是不能。”姬恒看着蔚兮,"你庄师兄和灵芝似乎关系匪浅,守了灵芝一天一夜。你贸然的将灵芝拉去喂狗,你庄师兄怕会不开心,若是你庄师兄不开心对你下手,你想躲不容易。“ “关系匪浅!”提到这个蔚兮倒是想起来了,以庄器的本事,若是对灵芝有防备,灵芝怎么会有下手的机会。 蔚兮下床,直奔衙门敛尸的地方。 庄器坐在灵芝的棺木旁边,似乎在等蔚兮。 “小姐有气,我愿意承受。恳请小姐高抬贵手,原谅灵芝。”庄器垂眉,没有看蔚兮。 蔚兮走到了庄器的面前,抬头直直的看着庄器:“她和你......?” "奴隶。“ 蔚兮知道庄器没有入国师府之前是个奴隶,奴隶的生活,蔚兮从庄器身上的疤痕就能看出庄器受了多少苦。 患难之情,确实够珍贵。 可是......“李园园的满腔深情,不比你和她的患难之情差!” 蔚兮静静的看着庄器:“除非,你告诉我原因!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她说,因为你!你告诉我,这是私事还是公事!” “私事。”庄器毫不犹豫的开口,他静静的看着蔚兮,“国师府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也就是说,她因为和你是旧识,掺和了与你之间的私人情感,最后看我不顺眼,要杀我,然后就下了那样的狠手!” “是。” “你现在要护她尸首!” 庄器:“是。” 蔚兮啪的一声,赏了庄器一个大耳刮子。 庄器面色不变:“灵芝亏欠小姐的,我还!” 蔚兮再问庄器和灵芝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庄器便再也不开口。 离开了放着尸体的衙门,蔚兮以小白的身份去了李园园的灵堂。 李百全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哭的几乎躺在了地上。 蔚兮以小白的身份出现的时候,无人阻拦,李家的人还让蔚兮多留了一会儿烧纸钱。 “什么小倌官不小倌官的,园园喜欢的都是好人,”李百全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小白公子,谢谢你能来送送园园。” 除了庄器和姬恒,没有人知道李园园是因为救心中的’小白公子’死的,都只当是去看望蔚兮小姐的时候,被杀千刀的歹人给误杀了。 若不是庄器在那边压着,李百全鞭尸那些人的心都有。 蔚兮以小白公子的身份,哀悼了李园园,又以蔚兮小姐的身份,给了李家丰厚的补偿和安慰。 令人想不到的是,李百全拒绝了补偿。 “女儿都没了,我要这钱干什么。”丧女之痛,让李百全瘦了很多。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蔚兮能从李园园曾经的话中,读出来李百全很疼爱她。她相信,李百全过得好,李园园泉下有知,应该可以安息了。 李百全摇摇头,谢绝了蔚兮的好意:“人生在世,哪有什么愿望不愿望的,最好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围着一个桌子,其乐融融的。” 蔚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百全告辞了蔚兮之后,便回去了。 姬恒打扮成了小黑的模样,走到了蔚兮的面前:“李百全要辞官回乡了。” 蔚兮有点吃惊的看向了姬恒。 姬恒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这是李百全让人给爷的。”他说要带着儿女们回乡种地去。 “那你帮帮他吧。”蔚兮没有接姬恒手中的信,垂眉,心中没由来的有点惆怅。 “爷会安顿好他们的,你不要担心。” 蔚兮叹口气:“就是很愧疚。” “这是个意外。”姬恒安慰。 左右是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会有遗憾。 挖出了最后的凶手,船上的危险算是结束了。北上在即,蔚兮还是决定跟姬恒走陆路,一来她一路上可以行医治病,多做点善事,二来可以帮助姬恒壮大倾城医馆,让倾城医馆更多的造福普通的百姓。 离别之前,蔚兮去见了一趟王书宜。王书宜知道蔚兮心情不好,以为是因为灵芝背叛所以才伤心。所以安慰: ”灵芝从来都不是你的人,不存在所谓的背叛,只有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和真心对待的人,做出了这种行为才算是背叛,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蔚兮笑笑:“我知道了。” “到了京城之后,娘亲从人牙子手中给你亲自挑选丫鬟,你自己养在身边。”王书宜看着蔚兮难过,也不提让她距离姬恒远一点了,只道,"无论做什么,你开心就好了。“ “谢谢娘亲。” 王书宜笑。 蔚兮这边,又安排了替身代替蔚兮跟船北上。 姬恒那边,姬恒也给自己安排了替身,跟船北上。 蔚兮和姬恒两人离开虹县的时候,蔚兮看着虹县,长长的叹口气。 这天下,再无李园园。 因为李园园的事情,蔚兮也开始对‘喜欢’这个词有了新的定义。 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奋不顾身。那该是怎样的冲动,才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就冲了上去呢。 一路上,蔚兮都少言寡语,姬恒有意的想要逗一逗蔚兮,都逗不起来。 李园园的事情,比之前小苏禾的事情,大牛庄的事情,更让蔚兮难过。因为她亲眼看着李园园在她面前咽气,而束手无策,且没能亲手给李园园报仇雪恨。 “爷教你内力吧,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可以避免了。”姬恒想到了最好的方法。 蔚兮狐疑的看了姬恒一眼 姬恒看着蔚兮,认真的道:“要行拜师礼,并发誓,学成之后不可对爷动手,否则就要受天打雷劈!” 姬恒万般不想教蔚兮内力,因为教会了之后,蔚兮再反抗什么的,杀伤力会很大。 第434章 入京 奈何,比起自己被打,姬恒宁愿让蔚兮开心起来。 蔚兮立马喊停了牛车,下车之后,对着姬恒就要下跪。 姬恒躺在板车上,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蔚兮:“双手指天,对天发誓,永远不会对爷拔刀动手,听话一辈子。” “我魏蔚兮对天发誓,一定尊师重道,绝不欺师灭祖,对师父言听计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姬恒听到‘终身为父,吓得一下子从板车上弹了起来:“行了行了,啥玩意儿,胡说八道什么!” 蔚兮笑:“这是诚意。” 姬恒看到蔚兮笑了,到嘴的话吞了下去。往板车上一趟,不耐烦的催促:”快点赶车!“ 蔚兮遂高高兴兴的去赶车。 “爷怎么感觉,爷好像上了你的当一样。”姬恒自顾自的念叨。 蔚兮笑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反悔。” 可当姬恒教给她口诀的时候,蔚兮震惊了:“这口诀不就是第一次喝了那种有毒的酒,你让我抱心守一教给我的吗?” “是啊,交给你这么久了,你什么都没有领悟出来,所以爷才说你没有悟性。”姬恒表示嫌弃。 “勤能补拙。” 蔚兮下定决心学东西的时候,就会全身心的投入。 所以,在蔚兮的世界中,行医第一,修习内力第二,姬恒第三。 这一路,姬恒没有着急安排蔚兮接倾城医馆送来的大单子,而是顺从了蔚兮的意思,一路义诊。 神医小姐的名声,在普通的百姓嘴中,更被神话。 入了十月,天已经转凉,姬恒带蔚兮接了两个大单子。 蔚兮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只管自己看病。 为了赶在船到达京城之前,赶到京城,接了两个大单子之后,蔚兮和姬恒便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一路上,蔚兮骑术长进飞快。 到了京城,正好十月半。 庄器给姬恒传的消息,大约还有半月,船行才能到京城。 京城比蔚兮想象的还要繁华。在蔚兮的映像中,最豪华的地方便是临安府,京城之繁华比临安府更重十倍。 “夜里也有这么多人逛街!” 蔚兮和姬恒是在夜间到达京城的,到了京城,一切行踪都要隐蔽,两人坐马车进城,眼下蔚兮正掀开马车帘子,看繁华的夜景街市。 “宸国是天下土地最多的国家,也是人口最多的国家,京城是四国最繁华的地方,南北各国的人都可在京城买卖通商。” “这么杂,就不怕人起乱吗?” “有你爹坐镇,其余三国的联军都不敢攻京城,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更不够看的。” 蔚兮放下了帘子,看向了姬恒:“我爹这么厉害?” “以后你慢慢接触就知道了。” 蔚兮以为马车会入客栈,没想到马车入了京城所在的倾城医馆。 下了马车之后,蔚兮看着布局和天水城一样的小院,不由挑眉:“倾城小院!为什么这个倾城小院和天水城的那个小院布局一样?” 魏老,阿宁,还有阿静,早一步到了倾城小院。 魏老笑着道:“怕小姐您不认识。“ 冉侍女也在,蔚兮下车之后,还没来得及喝杯茶,冉侍女便上前道:“小姐,赵公子的请帖。” 赵平朝也来京城了? 蔚兮走到了喝茶的姬恒面前:”京城你比较熟悉,赵平朝让我给他的好朋友诊脉,你知道他的好朋友是谁吗?“ 知道,但是就不告诉你。 “你去见了不就知道了。”姬恒说着,伸了一个懒腰,便去泡澡去了。 姬恒洗完澡之后,蔚兮也舒舒服服的洗了澡。 苦练了两个月的蔚兮,现在已经能用内力将自己的头发蒸干。 所以,当姬恒拿着擦头发的毛巾,要给蔚兮擦头发的时候,看着蔚兮一头黑长直的干发,姬恒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心软教蔚兮内力。 为了不显尴尬,姬恒拿着手中的擦头巾,擦了擦自己干干的头发:“出来吃饭。” 蔚兮穿了衣服之后,便出门用饭。 用完饭,姬恒到了蔚兮的房间。 蔚兮正在榻上看姬恒给她的医书,每天吃完饭,她都会看两张,已经成了习惯。 姬恒坐到了蔚兮的对面:”京城不同别的地方。你来京城的消息并没有人传出去,但是赵平朝已经第一时间给你送了请帖来。“ 蔚兮放下了手中的书。 姬恒脸上少有今天这般正经的神色。 “爷的行踪暴露了。” 蔚兮吃了一惊:“什么!" "没什么好吃惊的,这里是京城,不是别的地方。”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他们只是知道爷回来了,而且是和你一起回来的,但是不知道爷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且记住一点,明日爷和你分道扬镳之后,我们便是曾经有过见面之缘的人,并不相熟。” 蔚兮看着姬恒,没有言语。 “倾城医馆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姬恒说着,拿出了一张纸给蔚兮,“这是这两个月,你的分润。” 蔚兮打开之后,看到上面的数字,吓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一百六十八万两!” 她只是占了一股,那姬恒岂不是...... 姬恒像是看出了蔚兮心中在想什么,瞪了蔚兮一眼:“爷还没回本!” “你开了多少个倾城医馆!” “不知道,冉冉去办的。” 蔚兮表示,姬恒真的很信任冉侍女。 “魏老爷也留下来给你,他从今往后就是你的管家,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让他帮你。”姬恒说着,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阿宁呢?” “阿宁是爷的护卫,怎么,冉冉给你了,魏老也给你了,你还想要霸占爷的阿宁不成!”姬恒岂有此理的等着蔚兮。 ”阿静呢?“ “阿静是你国师府的人,当然是你自己约束她了。记住一点,让阿静不要去你爹面前乱说话。不然的话,爷让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蔚兮皱眉:“知道了。”动不动就拿人命来威胁人。 姬恒交代了半晌,垂下了睫毛没有再说话。 蔚兮不由开口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姬恒抬头看向了蔚兮:“你要见到爷的太子哥哥了。” 蔚兮蠕动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记住爷教你怎么挑男人的!不要随随便便的就因为什么权势地位迷了心窍,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男人都同意嫁!”姬恒颇为操心,说话间眉头都皱起来了,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说知道了!”说完,下榻,气冲冲的走了。 第435章 小气 姬恒走了之后,蔚兮重新拿起了医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出去找了姬恒,却发现原本在天水城是姬恒房间的位置,是一个大大的客厅。 “小姐找人?”魏老笑着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的蔚兮。 ”我找......“姬恒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魏老打断。 “小姐的熟人已经走了。” 熟人? 魏老说着,示意蔚兮到屋中说话。 入了屋之后,魏老笑着摸了摸胡子:“小姐,在京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有眼线,说话一定要注意。” “倾城小院也可能有眼线?” “我们的人已经将倾城小院严密把手起来,但是不排除有人能潜伏进来,京城是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地方。”魏老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您一定要把握住您和殿下之间的距离。小姐认识的所有人,我们统称为小姐的熟人。“ “那姬恒今晚就走了吗?”蔚兮忍不住问出口。 魏老笑着点点头:“殿下行踪暴露了,只能连夜走了,本打算天不亮走的。” 知道姬恒走了,蔚兮面上没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中却空唠唠的,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睡觉之前,蔚兮去找了一趟阿静。 阿静站在屋中的窗边,失神的看着窗外的花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蔚兮打了一下,她猛然回神就要拔剑,蔚兮眼疾手快的按住了阿静拔剑的手腕:“发什么呆?” 阿静吃惊的看着蔚兮的手:“小姐您,修了内力?” ”姬恒...不是,那个熟人教的,一层都没有修上来。“蔚兮如实的道。 提到姬恒,阿静看向了蔚兮:”到了京城,日后小姐了解了那位和您有婚约的人,您就该知道九...熟人的好了。“ 虽然派别不同,但是亲眼见证姬恒一点一点的帮助蔚兮进步,为蔚兮考虑,阿静坚决的站姬恒队。 “姬...不,熟人贿赂你了?” “阿静有眼睛。”阿静说着,靠在了窗上,看向了窗外。 “你既然觉得熟人这个人还不错,就应该知道我今天晚上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 阿静静默的开口:“小姐和他不熟,倾城医馆是小姐自己开的,冉侍女是小姐救的人,自愿跟着小姐一起干事情的,魏老是小姐救的人,好了之后也是自愿跟着小姐的报恩的。“ “还有貌美护卫的事情。” “阿静跟在小姐身边的时候,一直女扮男装,传言中的貌美护卫是阿静。”阿静通透灵活。 ”清江千面堂的事情牵扯到你。“蔚兮觉得,他老爹许会过问。 阿静看向了蔚兮:“小姐帮阿静报的仇。” 蔚兮点头:“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蔚兮说完了之后,便告辞了阿静。阿静再次盯着窗外发呆。 房顶上,魏老笑着摸摸胡子,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 在京城这个地方,行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蔚兮回到了房间之后,安静的躺到了床上。 一直以来都和姬恒黏在一起,乍一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蔚兮很不习惯。 姬恒会去哪里? 蔚兮想到了姬恒那风流满天下的艳名,想到了红灯楼。 模模糊糊中,她还真的看到姬恒在那红灯楼中,左拥右抱,歌舞斗酒的场景。 而且,姬恒看到了自己还一副不认识,却色眯眯的样子,端的是恶心极了。 蔚兮被恶心的一个机灵,醒了。 一睁眼,蔚兮看到了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大跳。 “冉侍女,您一早能不能不要吓人。” “您一直在喊姬恒姬恒,我睡你隔壁,被你吵醒了,还好意思说我?” 蔚兮被姬恒的名字彻底的震醒了。 冉侍女看着蔚兮:”既然我醒了,你也醒来,起来吧,我给你说说京城中的情况。“ 蔚兮遂起床,洗漱。 天还没亮,蔚兮和冉侍女一边吃东西,一边聊京城的事情,一顿早饭吃了一个时辰,蔚兮方将京城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下。 最后,冉侍女看了蔚兮一眼:“不是冉冉在为自己人说话,小姐,您还是不要对太子抱太大的希望。若是想要知道太子此人如何,自可去巷子里面问问那些赌钱的乞丐,他们那儿京城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以前都是说姬恒不好的人,现在都是说太子不好的人。 蔚兮笑笑。 冉侍女最后看了蔚兮一眼,然后端着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自行刷碗。 这边,蔚兮刚要起身,忽然听到有人越窗的声音,当下微微侧身,躲过了来人伸来抓她的手。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蔚兮竟然能躲开,咦了一声,再想动手,魏老便忽然出现在了蔚兮的房间,挡住了那人。 蔚兮淡定的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抓起来,试毒。” 来人蒙面,见不是魏老对手,连忙跳窗跑了。 魏老到了厨房,蔚兮问:”不是杀招,什么人?” 魏老笑着摸摸胡子:”东宫的人。" 蔚兮吃惊:“太子有病?” 魏老笑笑:“不知道。“ 蔚兮刷了碗,便去坐诊去了。 她让冉侍女对外通知,三天内,不看外诊。 那边,赵平朝得到消息之后,亲自来了倾城医馆。 时至夜晚,蔚兮刚收诊回来。 入了客厅,便看到等了一天的赵平朝。 赵平朝穿的比在天水城低调,但是身上自称一派的老成气质半丝未减。 “神医小姐。“赵平朝不苟言笑的给蔚兮行礼。 蔚兮还了一礼:“赵大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等候神医小姐多时了。”赵平朝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依旧带着面纱,露在面纱外面的一双眸子比以前又沉静内敛了两分。 “神医小姐答应在下的事情,可否记得。”赵平朝直奔主题。 “刚到京城,坐诊三日,三日后,践诺。” “今晚可否劳驾。” 蔚兮笑笑:“不可以。” 赵平朝被蔚兮毫不犹豫的推辞,惹得眉头猛皱:“为什么?” “因为我小气。”蔚兮也不藏着掖着。 “天水城的事情,若我没有找到毒的源头,赵大人打算如何?”蔚兮眼中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静静的看着赵平朝。 赵平朝眼神一压:“你知道。” 第436章 扛走 魏老到了门口敲门:“小姐,晚饭好了。” “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去践行的,赵大人回去安静的等三天吧。”蔚兮说着,出了客厅,朝厨房走去。 魏老笑着,对着赵平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平朝不气是假的,他压眉朝外走去,却在出去的时候,看到蔚兮没心没肺的在和倾城医馆的大掌柜冉先生抢肉丝吃。 皱皱眉,他又觉得不那么气了。 赵平朝出了倾城小院之后,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扬长而去。 晚上,蔚兮抱着被子去找了阿静:“我们一起睡吧,防止早上袭击我的人,再来袭击我。” 阿静嫌弃的将蔚兮连同她的被子,一起丢了出去。 蔚兮还没去找冉侍女,冉侍女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抱着被子的蔚兮转身,看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魏老。 蔚兮还没开口,魏老便道:“小姐,老夫是个有老伴儿的人。” 蔚兮:..... 蔚兮无奈抱着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睡。 想着,蔚兮有点怨恨姬恒,都怪姬恒以前天天赖在她床上睡觉,害的她现在一个人睡觉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没睡着,蔚兮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别挣扎。”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下一刻,对方用布蒙住了她的头,点了她的穴道,扛着她走了。 到了目的地之后,她被按在了椅子上面。 修习了内力之后,蔚兮的五识灵敏多了。她将自己的内力调动到了最大的控制程度,可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你就是近年来,闻名天下的神医小姐?”是个公鸭嗓子的男人。 ”你半夜三更的打扰我睡觉就是为了明知故问?“ “你!”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蔚兮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 “若要取命,我不是对手,尽快动手。若是为了求医,写上拜帖,三日后会酌情问诊。”蔚兮直接了当。 ”放肆!“忽然,公鸭嗓子的男人,吊起了声音,阴阳怪气的斥了一声。 蔚兮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低笑。这个声音有别于刚才说话的公鸭嗓子,这个声音低沉而且富有磁性。 接着,蔚兮听到了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人靠近了她,在她的耳边,浅笑着道了一句:“今晚,诊脉或者是永远留下来,你选一个。” “除了诊脉,什么都可以。” “睡觉也可以?” 蔚兮:”可以。“在哪儿睡都一样。 “听闻九爷和你相熟?" 提到了姬恒,蔚兮心不自觉的一跳,但是面上还能保持平静:“见过两次就算相熟的话,那和我相熟的人太多了。” “听闻你让九爷给你当护卫?” “给我当护卫的人有很多,有求于我,我让往东,自不敢往西。” 对方嗤笑了一下,忽然抬起了她的下巴。 蔚兮猛然想到了自己睡觉,没有裹胸,加上衣服松垮,心口的肉肉.... “放开我!”蔚兮这话没有怒意,但却极冷。 "装什么贞洁烈女!“蔚兮的衣服带子,被对方轻轻一扯,扯开了。 蔚兮大怒,怒到了极致,用微薄的内力猛地冲开了穴道,抬腿就朝对面的人踢了过去。 那人闪躲极快,蔚兮一招之后,立马躲闪到了一边,抬手拦住了胸口。 她没有摘头上的头套,因为对方实力比她强,对方既然不想让她看到什么,肯定有对方的理由。 她现在在对方的手中,不能托大胡乱行为。 “不好意思,刚才唐突了,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蔚兮小姐是男是女。“对方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敢到恶心,反而步步靠近。 “既然衣服已经解开了,好歹也要让验清楚!”对方说着,脚步无所畏惧的朝蔚兮走来。 蔚兮绷紧了腮帮:“你找我来,只是为了验证我是男是女吗?我可以给你验,验过了之后,我剁手自封,自此谁都不诊!” 蔚兮知道,对方抓她来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诊脉治病。 不让她知道身份,他日后还可以换别的身份上门求医,但是,她若是从此不再诊脉,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上门看病。 心思被蔚兮一下子猜中,对方忽然冷笑:“最讨厌用威胁语气说话的人!” 话音落下,蔚兮小腹猛地受到了一脚重踢,整个人被踢的摔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艹! 这是她遇到过的最没有风度的男人。 蔚兮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忽然对方连着头套一起,抓住了她的头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以为我是个什么东西,至少,你现在有求于我!”蔚兮说着,一把扣住了对方抓住自己的手腕,卸下了对方揪自己的力道,然后毫不犹豫的来了一个过肩摔! 过肩摔之后,一把扭过了对方的胳膊,将对方骑在身下:“再敢对我动手,我就鱼死网破!” 蔚兮说着,忽然感觉小腹蹿下了一股热流。 我去! 月信来了。 ”大胆!“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公鸭嗓子,突然喊了起来。 蔚兮放开了身下的人,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了,连连后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任由血湿了裤子,顺着腿往下流。 “血!”公鸭嗓子惊叫一声。 蔚兮一只胳膊挡着胸口,一直手捂着有些绞痛的下腹。 周围陷入了寂静,半晌那个磁性的声音才开口:“送她走!” “再会。“蔚兮平静的回了一句。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蔚兮一把拿开了自己头上的黑布,冲着已经无人的窗子就喊:“别让我认出来!不让老娘这一脚一定十倍踹回去!” 真是,对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这么狠的手,月例都被踹的提前了! 蔚兮一声喊,冉侍女,阿静都惊醒了。 到了蔚兮的房间,看到蔚兮身上有脚印,裤子上都是血,两人吓了一大跳。 就在两人下了一大跳的时候,又一个黑衣人忽然从窗子跳了进来。 阿静和冉侍女一齐动手,姬恒一只手就掀翻了两人:“早干什么去了,睡得像是个死猪一样!” 一听到姬恒的声音,蔚兮觉得小腹更痛了。 姬恒走到了蔚兮的身边,看着蔚兮穿着里衣,衣带还被拽了,身上还有脚印,气的脸都黑了。 刚想发火,忽然看到蔚兮裤子上有血迹。 “他动你了!”姬恒的小火山突然一下就爆发了。 “被他踹了一脚,月例突然提前了,本来就是这两天。”蔚兮瞧着姬恒杀人的样子,连忙抓住了姬恒的胳膊,“你认识他?” “一个熟人。” 蔚兮挑眉看向了姬恒:“熟人?怕是很熟的熟人吧!” “我带着头套,我不知道对方将我带到哪里去了,但是我知道,京城用公鸭嗓子当下人的人,是什么人。”蔚兮看着姬恒。 “不是东宫,就是某个皇子或者王爷。” 第437章 老爹 蔚兮清洗好了之后,便躺到了床上,阿静给她熬了红糖水。 姬恒坐在床的另外一头,看着蔚兮低头吹红糖水,没有开口。 “你知道是谁,就说出来!”蔚兮知道姬恒一定知道。 “爷心情不好,不想说。” 蔚兮瞅了姬恒一眼。 “爷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吗?身上什么都不带,毒药随身带着,睡觉都不不要解下来!” “对方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平常人靠近了我,我随手就可以从枕头下面拿出我的保命宝贝,但是今晚来的这个身手太高了,阿静和冉冉都没发现。” “什么都指望别人!”姬恒又是一顿训斥,“命是你自己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香饽饽,什么有权有势的人都想要上来啃一口!”姬恒有些后悔这么早入京了。 “为什么?” “倾城医馆多盈利你不知道吗?” 蔚兮不语,怀璧其罪的故事她懂。 “爷有时候不能出面直接救你。”姬恒放缓了语气。 “知道了。” 跟姬恒在一起时间久了,竟然都有点依赖了。蔚兮盯着碗中的红糖水,心中叹口气。 “魏老会加强这里的守卫,天越来越冷了,门窗晚上都关上。”姬恒心都要操碎了。 阿宁出现在了窗边催促:“爷,您这如厕时间爷太长了。” “知道了,就知道催催催!”姬恒再次不放心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窗边突然折返:“气死爷了!” 说着,到了蔚兮的面前,狠狠的亲了蔚兮一口,然后又气冲冲的走了。 蔚兮莫名其妙:“气死了,吃我嘴巴干什么?” 阿静还有冉侍女,翻着白眼,表示这把狗粮吃的心不甘情不愿。 倾城医馆对外称有人夜袭神医小姐,导致神医小姐被打,卧床不起。所有坐诊,全部推迟,三天后的看诊,也往后延期,延期什么时候结束,不定。 倾城医馆有个名医本来就是话题,眼下倾城医馆再次被推上了话题之首,百姓都在闲谈,神医小姐心地这么善良的一个活神仙,是被什么人打了。 打神医小姐的嫌疑人,第一个就是倾城医馆的对头,药膳堂。因为倾城医馆的扩张,药膳堂被挤兑,两方算是明争暗斗的关系。 药膳堂白白背了一个锅,直觉是倾城医馆栽赃陷害,矛盾瞬间激化。 当天下午,京城药膳堂的当家人就找上了冉侍女。 “药膳堂光明磊落,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药膳堂的人见到冉侍女就拍桌子瞪眼。 冉侍女一派平静:”小姐昨晚被人掳走打了一顿是事实。小姐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想要药膳堂千夫所指,只是单纯的推迟诊脉,钱掌柜,您要是不信,我们小姐请您。“ 钱掌柜见了蔚兮之后,给蔚兮诊了脉,果然发现蔚兮受了轻微的内伤,还伤及女人最脆弱的小腹。 当下,钱掌柜闭嘴了。什么人,竟然对一个女孩子动这种手,这一脚若是运了内力,日后想要怀孕都难! “我也未曾想到,矛头会指向药膳堂。若非药膳堂所为,出公示,和百姓一起骂,许能转移百姓的怒火。” 钱掌柜回去之后立马按照蔚兮的建议,出公示,带头骂那个打蔚兮的人。 于是,那个打人的人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十八辈子祖宗都有人天天问候。 蔚兮坐在茶馆,听着百姓人替她打抱不平,心中出了一口气:“谁说打口水仗不过瘾,这种被全天下人唾弃的口水仗,很过瘾。” 不知道那个鳖孙现在的心情是不是跟她一样爽。 阿静无语的看了一眼蔚兮,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是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她记得刚认识自家小姐的时候,小姐不是这样无聊的。 蔚兮像是知道阿静在想什么,不由笑:”对待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报复手段。那天晚上对我动手的人,因为我的一句话,对我下手,足以见得他度量很浅。“ “对付这种人,你将他打一顿,他会寻思着如何报复胡来,只有这种不痛不软又憋屈人的骂,才会让他有气无处发。” “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人一生气,就会百病从生。” “他找我本来就是为了看病,眼下这一气,指不定病情更加严重了。”蔚兮说完,清浅一笑。 阿静听了蔚兮的话之后,表面平静的端起了面前的水,浅浅的呷了一口。心中却道:唯女子和女大夫不可得罪也。 蔚兮从袖中拿出了银子,正要带阿静走,茶楼里面的人忽然涌了出去。 “国师大人回来了,国师大人回来了!” 蔚兮听着有人喊国师,正要去看,阿静一拉蔚兮,从茶楼的侧门出,避过了茶楼正对面的街道,入了一条巷道。 “这里看,只能看到车架,到观云楼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阿静将蔚兮带到了观云楼,可是观云楼中早已经挤满了人。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无数百姓在高呼国师大人。 蔚兮好不容易挤到了一个窗子口,转头却发现身后都是想要将她挤走的陌生脸,阿静不见了。 “国师大人和皇上这次皇陵祭祖回来,听说是大吉,我宸国一定千秋万代。“ “有国师大人在,就是我宸国之福。” “那是自然了,我们国师大人可是天下唯一一个受到天神庇佑的人,天驻仙颜,女儿都十五六岁了,自己还似少年。” 蔚兮听着周边人的话,不由惊呆了。 确定,她老爹?少年脸! “来了来了,国师大人的车辇来了。“ 随着一人提醒,蔚兮的耳边忽然炸裂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啊,国师大人,我爱你!” 蔚兮险些被身边女人的嚎叫炸聋了耳朵。 她堵上了耳朵,认真的看着越来越近的车辇,屏住了呼吸。 就快要见到老爹了,心情有点激动。 车辇很宽,一车挡道,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街宽,整体为黑色,车辇顶部蹲着一只红眼的乌鸦,乌鸦不畏人,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街道上的人。 车辇周围是厚重的黑纱,隐约能瞧见里面有个端正的人影。 “为什么国师的车架在皇上的车架前面?:“蔚兮一开口,立马遭到了围攻。 “这你都不知道,皇上之前受刺,身受重伤差点驾崩,从那以后,就是国师大人的车架行在皇上的车架前面,保护皇上。” “看到国师大人的车辇的四匹黑马了吗,皇上亲封冲锋陷阵的名字。国师大人的马比咱们还尊贵。” 老爹这么厉害! 车架行的近了,蔚兮想要看看自己老爹长什么样子,便催动了一点内力,朝着车辇的垂帘袭击而去,不料,蹲在车顶的红眼乌鸦忽然惊叫飞起。 第438章 绝症 整个队伍忽然停下戒严,驾车的黑衣人眨眼就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 蔚兮连求饶都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人丢下了观云楼。 观云楼是整个京城最高的楼,一共七层,她好巧不巧的在第六层,这高度搁在以前,她非摔个残废,好在跟姬恒修了一点内力。 借着挂在观云楼上的一些招牌布,蔚兮未伤分毫的落到了地上。 落地之后,蔚兮就被冰冷的刀剑夹住了脑袋。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不惑之龄壮汉,看了蔚兮一眼,皱眉:“请去昭狱。”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还是见不到自己老爹,岂不是不划算,所以,她又运了内力,朝车辇的垂纱袭去。 垂纱微微的动了一下,并没有被掀开。 那边亲眼看到蔚兮小动作的铠甲壮汉眉头紧皱,招手,示意人赶紧将人带走。 就这样,蔚兮光荣的去了一趟昭狱。 到了昭狱之后,蔚兮被关到了一个肮脏的牢房,牢房中全部都是女人。 “又来个。”有个女人,摸着一头长满虱子的枯草发,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蔚兮。 又? “你们,难道都是因为想要看看国师大人长什么样子,所以被关在了这里?“蔚兮惊讶。 “我是因为当街拦车。” “我是因为当街抛花。” “我是因为去国师府自荐枕席。” 蔚兮看着在场姐妹们的自我介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犯了大事了, “你们,被关了多久了?” 那个满头虱子,还算正常的女人,看着蔚兮,淡淡开口:“忘记了。” 蔚兮哦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了躺在最里面哼哼唧唧的人:“里面的人怎么了?” “病了,隔一段时间就要走一个人,不要这个牢房哪里能装得下那么多的女人。”虱子头开口。 蔚兮上前给最里面的女人号了号脉,然后抬手按了按女人肚子。 一按,女人便吃痛的嚎叫起来。 “腹部胀满感,轻微疼痛可能压迫邻近胀腑所引起的。”蔚兮说着,又问,“可有上腹不适、食欲减退、恶心、呕吐等一些情况?” 牢狱中的女人,本来不把蔚兮当回事,忽听蔚兮说的这么准确,不由都认真了起来, 装傻的也不傻了,虱子头也不摸自己的秀发了,都涌到了蔚兮的身边。 “你会看病?“ “我是大夫。”蔚兮说着,起身,"你们平常都吃什么?“ “牛肉还有羊肉。”虱子头看向了蔚兮。 “这么好?”蔚兮吃惊。 “都是国师大人的女人,吃的自然好。所以,隔两三天就有爱慕国师大人的女人进来。只是竖着进来之后,只有可能躺着出去的。”虱子头看着蔚兮。 “所以这些食物都是国师府供给的?”蔚兮忽然感觉心凉。 “牢头说,国师府每月拨银钱,供给我们吃。”虱子头看着蔚兮,“因为吃得好,我们无福消受这种情分,所以好多姐妹就这样,死了。” 这哪里是什么无福消受这种好,这是,慢性谋杀。 躺在地上的人,得的是一种寄生病,叫做肝虫病。 经常发生在牛羊之类的牲畜身上,得此病的牲畜肝脏肥大,会压迫到了脏腑内的其它器官,造成脏腑积血,或者是肝脏肿胀破裂,等等情况,最后导致死亡。 而有人宰杀因此病而亡的牛羊,最后发现牛羊的肝脏里面全部都是细长的虫,若有肝脏破裂的牛羊,细长的虫还会跑到其它的胀腑繁殖,侵害其它脏腑。 因为这种病起源于肝脏,所以叫做肝虫病。 这种病,蔚兮是在是姬恒给她的书上看到的。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虱子头比其它人通透。 究竟是国师府要害这群女人,还是牢房的人要害这群女人? 蔚兮思虑间,牢头又来送饭。 除了虱子头女人,其余人全部争先恐后的去吃送来的牛羊肉。 蔚兮上前看了两眼,果然,所有的肉都是半生不熟的。 “你的。“送饭的人给蔚兮递来一个大碗。 蔚兮看着送饭的人,送饭的人一脸的不耐烦。 “快点!“ “我不饿。” 蔚兮的拒绝让送饭的人吃了一大惊,他又将碗给了那个虱子头的女人,虱子头的女人也摇头。 “真是奇怪!”送饭的人看了蔚兮一眼,冷笑一声,“哪个进来的人不高高兴兴的吃饭,今儿来了个特殊的。” “你们要是不想变成她那样的话,就不要吃了。”蔚兮看着一群饕餮吃肉的女人,劝道。 “这是肉,你是不是傻!” 根本没人听。 只有虱子头女人问:“有什么问题?” "半生不熟,不干净,吃了肚子里长虫子。而且,现在这是一种绝症。“蔚兮的话,只有虱子头女人听了进去,她吓得连连呕吐。 蔚兮站在了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中,静静的等着外面的人找来,就算不找来,她也有办法出去。 到了晚上,果然有人来了牢狱,来人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铠甲壮汉。 牢狱的人打开了牢房,惊动了这个房间里面的女人。 铠甲壮汉进来,看着蔚兮皱眉:“出来!” 蔚兮刚要抬步,袖子被虱子头女拦住。她看着蔚兮,满眼的渴求:“求求你,将我也带出去,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我会尽力改善你们的伙食,至于你,我跟你不熟。“蔚兮不是烂好人。 “我只是想要去国师大人跟前伺候国师大人而已,就被送到了这里,我保证,若你救我,我日后便尊你为主,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女人不过三十岁,五官貌美,可是女人的直觉,让蔚兮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一匹好驯的马。 她这个人,比较懒。而且喜欢她老爹,日后跟在她身边,保不准还会勾搭她老爹。 ”我保证不背叛你,你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虱子头女似乎看出了蔚兮眼中的拒绝,连忙保证:”你让我吃毒药我都愿意!只要你肯救我!“ 虽然不能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放在别处,或许有用。 “你叫什么名字?”蔚兮问, 虱子头女连忙磕头:“求小姐赐名。” 蔚兮看向了铠甲壮汉:”我要带她走。“ 铠甲壮汉冷冷的看着蔚兮:“只能放你走。” 蔚兮抬手,然后自蔚兮的手中掉下一块通体鲜红,蹲着一只乌鸦的玉佩:“我来自临安府大牛庄,我娘姓王。” 第439章 太子 蔚兮手中的玉佩,铠甲壮汉在国师大人的腰上看过,当蔚兮说出她来的地方,以及娘亲姓王之后,铠甲壮汉震惊的下巴都快砸地了。 “你...你!”铠甲壮汉震惊的看着蔚兮。 蔚兮带着面纱,只余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在外:”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在京城,传出去,我找你。“蔚兮说着,转头对虱子头女道,”跟上来。“ 虱子头女连忙跟了上去。 牢房中的其他人,见虱子头女真的被带走了,争先恐后的求蔚兮带她们出去。 直到蔚兮带着虱子头女离开了,铠甲大汉才回过神。 “我滴乖乖!这是什么情况,我特么的知道了皇家秘闻了!” 蔚兮以为来接她的阿静,出去之后才发现马车中坐着的是蒙着脸的姬恒。 “怎么是你!”蔚兮震惊了。 “不是爷,还会有谁挂念你的死活,你还真是胆子大,竟然赶去碰老狐狸的车辇,你知不知道,因为老狐狸,每年都要死多少女人!” 蔚兮拿出了自己的玉佩:“我以为是阿静报出了她是国师府的人,来接我的,我为了带一个人出来,拿出了这个,给那个接我进去的人看。” 姬恒看着蔚兮手中的玉佩,一口气没有缓上来:”你疯了不成,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狐假虎威的跟那个大汉说,若是她将我的真实身份说出去,我就找他麻烦。“ “什么人,值得你暴露身份!“姬恒掀开了马车帘子,看到了吓了一跳的虱子头女。 猛地放下帘子,姬恒跳脚:“就为了这么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女人!“ 蔚兮也不知道到底给姬恒闯了什么大祸:“你是以什么理由将我弄出来的。” “爷随便弄个普通人,还不方便!”姬恒被蔚兮气的一佛升天,儿佛上吊。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跟秦龙威说,他看上了今天疑似行刺国师的人。 “现在怎么办?”蔚兮无辜的问。 “能怎么办,杀人灭口!”姬恒说着,跳下了马车。 蔚兮不由伸出了头,冲着姬恒气冲冲的背影喊:“不要滥杀无辜!” 不一会儿,姬恒回来了,将那个铠甲大汉也带了回来。 “秦将军,怎么您也是爷师兄,这就是今天行刺的人?那个人不是男人吗?”姬恒指着蔚兮,一副你太不讲义气的语气。 秦龙威更莫名其妙:“这不是九爷你要找的人吗?” “我要找的是今天行刺的男人!” 秦龙威耸肩:”没有男人。“ “那就找错人了。”姬恒说着,上车,然后将蔚兮踢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假装不认识。 她已经亮出了身份,应该没有人敢拦她了。 蔚兮看了看秦龙威,秦龙威也怔怔的看着蔚兮。 蔚兮配合姬恒的演戏:”你认识?“ 秦龙威:“您不认识?”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姬恒奉命南下接她入京,原则上她们肯定见过面,原则上,也肯定不熟。 秦龙威摸了摸脑袋,表示有点混乱。 “既然弄错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秦龙威点点头:“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末将,末将是禁军统领秦龙威。” 蔚兮看着主动示好,而且眼中并没有鄙视她是乡野丫头的秦龙威,抬起手,对着秦龙威拱手一礼:“晚辈,记下了。” 秦龙威看着蔚兮彬彬有礼的模样,心中说不上来的怪异。 关于这个国师府大小姐的事情,秦龙威早有耳闻,什么不守妇道,什么貌毁容丑,什么刁蛮无礼,各种传言都有。 最近的一个传言,不是她身受重伤,还在治疗阶段吗,怎么就完好无损的现身京城了呢。 还有,她到底和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师弟,认不认识? 蔚兮这边刚告辞秦龙威,那边便有侍卫开道,护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到了昭狱这边。 “太子殿下!”秦龙威立马上前迎接。 蔚兮听到了秦龙威的话,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马车。 宸国太子,姬凌辰,她的未婚夫。 但瞧马车停下,立马有弓着腰的太监上前放脚凳,赶车的将车帘掀起,从马车中走下了一位身穿浅黄色莽服的男子。 男子龙章凤目,气质极为儒雅,眉目似乎弯着一双星月,加上天生贵气缠身,只一眼,蔚兮便觉得极为舒适。 她爹倒是给她相了一个面向极好的夫君。 可是下一刻,她唇角扬起的一丝满意,便僵硬在了唇角。 秦龙威上前行礼打招呼的时候,她听到了姬凌辰说:“秦统领请起。” 便是这五个字,熟悉的声音,让蔚兮陡然想到了那天晚上踹她一脚的人。 这天下能有声音如此相似之人? 虱子头女人跟在蔚兮的身边,明显感觉到了蔚兮身上气场陡然变冷。 “走吧。”蔚兮转身,选择了另外一条道,带着虱子头女人扬长而去。 那边,姬凌辰也感觉到了蔚兮的视线,问秦龙威:“那是今天对国师大人无礼的人?” 秦龙威啊嗯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的。” “哦?“姬凌辰笑着看向了秦龙威,”对国师无礼的人从昭狱完好的出去,她怕是第一人。“ “这.....”秦龙威想到了蔚兮的身份,想到了蔚兮提前到京城却没有回国师府,想到了蔚兮日后的地位,于是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姬凌辰看着秦龙威只字未吐,见怪不怪,面上依旧一派温文尔雅,只袖中的指甲狠狠的掐到了肉中,恨恨不已。 他是明明是太子,宸国的储君,可是一旦牵扯到了国师府的人或者事情,人人都不将他放在眼中,宁愿选择得罪他也不愿意得罪国师府! 那边,蔚兮刚出来,阿静便迎了上来:“小姐,您今天真是糊涂啊!” “你死哪里去了,我都涉险了,你都不出来救我。” 阿静:“我通知熟人去救你了。” “你身份一亮,秦统领难道会不放人?” 阿静无言,看向了虱子头女。 “这是我在里面遇到的,带回去洗洗干净。”蔚兮说着,上了阿静赶来的马车。 久等未见虱子头女上马车,蔚兮将头伸出了马车外面:“磨蹭什么,时间不早了,上马车。” “可是我.....”虱子头女表示自己太脏了。 “快点。“ 在蔚兮的催促下,虱子头上了马车。 “先送我去赵平朝那里,你带她回去洗一洗。” 阿静一边驾车,一边问:“为什么这个时候去找赵大人。” “赵平朝这个人应该认识很多人,想要找他办点事情。” 蔚兮想要确定,太子是不是揍她的人。 第440章 家事 赵平朝好歹是个权贵,应该能接触到太子。若揍他的人是太子,说明太子有病。 若太子有病,那请赵平朝搭根线,应该很容易搭成。 只要接触到太子,揍他的人是不是太子,她大概就能确定了。 蔚兮找赵平朝的时间不凑巧,正好赶在西山伯府的人在处理家事。 赵平朝是偷偷入京,所以住在城南的一处小别院中,眼下别院门被人严格把守,蔚兮为了不惊动人,直接翻墙入内。 院子不大,蔚兮刚落入院中,就听到二进院的客厅中有咆哮声。 “你真是给你爹张脸了,还没成亲就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是个严厉的女人声音。 蔚兮拐过了屋子,就看到院中灯火通明,几个婆子绑着一个哭泣的女人。 那哭泣的女人,赫然是赵平朝的那个通房丫鬟。 “儿子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客厅中有赵平朝的声音。 “在天水城的时候,你就说你处理好,可还是让人大了肚子!你现在连亲都没有定,就让个通房丫鬟怀了长子,你是存心想要败坏我西山伯府的家风!” 通房丫鬟哭着摇头,嘴巴被堵住了,异常的可怜。 “娘若是觉得儿子败坏了西山伯府的家风,儿子自立分家便是。” 客厅中传来了巴掌声:“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东西!” 几番争吵言论之后,赵平朝还是没有扭过他强势的娘,通房丫鬟被赵平朝的娘带走了。 蔚兮进门的时候,赵平朝一个杯子砸了过来:“滚!” 蔚兮侧身躲过后,道了一句:“是我。” 赵平朝听到了蔚兮的声音,抬起头,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答应你的事情,我来践行诺言。“蔚兮看着赵平朝。 “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蔚兮:“看到了一点。“ 赵平朝垂眉,在抬眼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了以往那般不苟言笑的样子。 ”神医小姐稍等,在下去跟朋友说一声。“赵平朝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我还没吃饭,顺便想要洗个澡。” 赵平朝命人领蔚兮去洗澡用饭,蔚兮正吃一半,赵平朝回来了:“你跟我走。” 蔚兮放下了筷子,喝了碗中的粥,跟上了赵平朝的步子。 赵平朝带着蔚兮出了小院,上了马车。 “到了地方之后,只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律不要开口,号脉之后若是没有把握治好,就不要点出得的是什么病,否则,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不保证。” 赵平朝蹙眉看着蔚兮身上穿的衣裳,那是他通房丫鬟的衣裳。 蔚兮看出来赵平朝眼中的不爽,解释道:”我没有带衣服,你身边又只有这一个通房丫鬟,所以借她的衣服来穿一下。“ 赵平朝没有说话。 半晌,蔚兮开口:“你倒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她,只是没有非常的在乎她。“ 经历过李园园的事情之后,再看赵平朝和他的通房丫鬟,蔚兮只付之一笑。 “若是真的入了心,命都可以不要。” “若是传出去,我为了一个通房丫鬟如何如何,西山伯府也好,我自己也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赵平朝静静的看着蔚兮,“情爱和生活是两码事。” “不过是她在你心中的分量不够罢了。”蔚兮一言戳破了本质,堵的赵平朝哑口无言。 到地点之后,赵平朝先下的马车,蔚兮跟在后面。 院子很安静,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领路的侍卫走路没声的,领着蔚兮和赵平朝往里面走。 姬恒曾经说过,赵平朝想要借这个机会搏一个调回京城的前途,说明今天这个需要诊脉的人,比赵平朝更尊贵。 一路太过安静,蔚兮不由开口:”等下,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说。”蔚兮看着赵平朝,“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那也要看我能不能帮得上。“赵平朝目不斜视。 到了贵人的门之后,出来一个弓着腰,胖乎乎,慈眉善目的男奴才。男奴才见到赵平朝之后,便笑着开口:”四公子,等您良久了。“ 这一开口,蔚兮耳边陡然响起了‘你就是近年来,闻名天下的神医小姐?’‘放肆!’的话音。 她怔怔的看着男奴才。 公鸭嗓子!太监。 京城用太监当下人的,不是东宫的太子,就是皇子或者是王爷。 蔚兮进门见到了正主之后,只觉世界真小。 呵呵,太子。 姬凌辰盘腿坐在榻上,眉目浅笑,端的是一派温雅的模样,和那天打她的没有风度的男人,判若两人 许是蔚兮看姬凌辰的眼神太过直接,赵平朝捣了捣蔚兮:”神医小姐,不得无礼。“ 姬凌辰浅浅一笑,大度开口:“无碍。” 若不是从声音辩出了姬凌辰主仆,体验过姬凌辰的那一脚的猛踹,蔚兮绝不相信眼前这个便装的公子,是打她的那个变态男。 知道了姬凌辰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蔚兮对姬凌辰便生不出半点好感。 她拿出了手中的帕子,上前,盖在了姬凌辰的手腕上。 半晌之后,蔚兮看向了姬凌辰,姬凌辰面色平静淡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蔚兮收手,姬凌辰开口问:”神医小姐看,本公子这是什么病?“ “什么病都有,你想要先治疗哪种?”蔚兮将手帕随手丢到了不远处的盂盆中。 这行为,看的那个胖太监眼睛一瞪,死死地盯着蔚兮。 姬凌辰笑着看着蔚兮:”您是大夫,神医觉得先治哪种病好?“ “舒气吧。”蔚兮看向了姬凌辰,“您最近肝气郁结。” 提到肝气郁结,姬凌辰脸上的笑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朝廷外,满天下都是骂他的声音,朝廷内,因为国师府在,他从来就没有顺心过,如何能不肝气郁结。 “我先给你开几服药,吃三天,顺顺气,再治不育的毛病。“ 不育两个字一出,赵平朝噗通一声跪下。 姬凌辰未见怒色,笑着看着蔚兮,“神医小姐确定本宫...本公子多年无嗣,是本公子的原因?” “确定以及肯定。”蔚兮静静的看着姬凌辰,“我给你开方子,从头到尾的调理。” “多久见效?” “您肝气顺了,见效就快,多年老毛病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还有,辅以治疗,我还要给你扎针。”蔚兮说着,取出了一根比手还长的银针。 姬凌辰看着蔚兮手中的银针,笑:”只要能治好本公子的顽疾,怎么样都可以。“ 第441章 盯着 蔚兮和赵平朝离开院子,上了马车之后,赵平朝一路无言。 “将我送到倾城医馆。” 蔚兮开口之后,赵平朝才看向蔚兮:“治不好,我和你难逃一死。” “区区太子,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蔚兮笑着看着赵平朝。 赵平朝压眉看着蔚兮,评价了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若不是那么在乎通房丫鬟,就将她放了吧。”蔚兮看着赵平朝,突然转变了话题。 赵平朝静静的看着蔚兮。半晌,他才发觉到问题:”你怎么知道那是太子?“ “我认识他很正常,因为他是太子。” “知道他是太子,你说话还那般不知轻重?“ 蔚兮轻笑。 到了倾城医馆之后,蔚兮下车前又道了一句:“你若是不在乎那个通房丫鬟了,就将她放了吧。” 赵平朝蹙眉看着蔚兮:“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说罢,生气的放下了帘子,让人驾车走了。 蔚兮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摇摇头,转身入了倾城小院的巷子。 刚入了巷子,蔚兮便被人拦了路。 “怎么了,来给你们家公子拿药?“蔚兮看着拦路的影子。 影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蔚兮。他是奉自家主子之命,来教训一下这个令人讨厌的神医小姐。 “倾城医馆有倾城医馆的规矩,我欠了赵平朝一个情,所以才免了诊金替你们家公子诊病,但是,拿药还需从倾城医馆拿药。” 蔚兮不惧,朝黑影走去。 走到了黑影的面前之后,她静静的看着黑影:“巷子只能容下一个人,你挡着我的道了。” 影子不知道蔚兮是怎么认出他的,默默地让开了路。 蔚兮坦然路过:“谢谢。” 影子跟在了她身后。 到了倾城小院之后,阿静还有魏老以及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人,都看向了蔚兮以及她身后的黑衣人。 “来替他们家主子拿药。”蔚兮简单的介绍,然后去房间开了方子,拿给了阿静,让阿静带黑衣人去找冉侍女。 等人走了,蔚兮嗤笑一声。 她爹到底是什么眼神,竟然给她相了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夫君? 她就用帕子侮辱了一下他,顺便语气挑衅了一下,就派人来拦路揍她?揍她一个女人? 魏老看着蔚兮长叹了一口气,不由笑着上前:“小姐看到了那位?” “你说我爹是不是眼瞎?” 瞧着蔚兮用这种语气质疑国师大人,魏老放心了很多:“那位性格温软,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怎会是眼瞎,和小姐在一起,倒是天生一对。” “性格温软?”蔚兮差点没笑掉门牙。 “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睚眦必报的真小人。”蔚兮一语中的的评价,让魏老更是放心了很多。 小姐和太子殿下的亲事,八成是要吹了,他要赶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殿下才行。 魏老走了之后,蔚兮看向了那个干干净净的女人。女人的头上裹了巾子,头发都裹在巾子里面。 “你是昭狱带回来的?” 那人立马上前:“见过小姐,是我。” “叫五娘吧,这个院子你是第五个住在这里的。” 五娘立马谢恩。 ”昭狱里面的事情,是国师府想要你们的命还是昭狱里面的人嫌你们人太多了,所以想了一个办法要你们的命?“ 五娘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我们的伙食都是国师府拨的银钱。” 蔚兮想要弄清楚,昭狱中女人们的死是谁的主意。 而姬凌辰那边,他正耐心的等着教训蔚兮的人,给他带好消息回去,然而,却带回了意外。 “认出你了?”姬凌辰原本躺在榻上,眼下惊得坐了起来。 黑衣人将从蔚兮那里取来的药放到了桌子上:“认出来了。” 胖太监眉头一皱,压着嗓子道:“这个神医小姐,如何知道您会派人去?” 姬凌辰也不知道:“有点意思。” 胖太监试探的开口:“要不要派人盯着?” “好好盯着,这般懂本宫的人,少见。”姬凌辰冷笑一声。 胖太监也笑了:“老奴明白。” “老九在什么地方?” “在万花园。”胖太监笑笑,“可要召九爷来见见?” ”南下时间太久了,都养上小倌官了,暂且由着他在万花园逍遥逍遥,派人给他送点银钱,让他注意身子。” 胖太监领命:“您最疼的就是九爷了。” ...... 第二天,蔚兮开诊的消息传出,整个倾城医馆都沸腾了。 诊完脉已经快要到子时,阿静给蔚兮煲了汤。蔚兮喝了一碗之后,便换了装匆匆的出去了。 刚出了倾城小院,领子就被人提了起来。 这天下喜欢提她领子的,只有姬恒。 姬恒提着蔚兮到了一处高楼的楼顶,环视四周无人之后,姬恒拉下了面罩,瞪着蔚兮:“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找秦龙威。”蔚兮看着姬恒,“我在昭狱发现那些曾经骚扰过我爹的人,被人用肝包虫谋杀,我想知道是国师府的手段还是昭狱的手段。” “昭狱的手段。”姬恒毫不犹豫的开口,“你去找谁?找你爹亲自问?这都是昭狱的手段!” ”什么意思?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 “你爹是不可能做错事的,你爹就是做错了,那也是该错的事情。”姬恒看着蔚兮,“你爹的存在,在宸国,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和神祗最为接近的人,传达的是神的旨意。” 她爹这样不食人间烟火? “在昭狱发生的事情,就是昭狱的人所为,你不要白费力气的去查了。”姬恒坐了下来,“你看到爷太子哥哥了?” “打我的人就是他。”提到这个,蔚兮就来气。 姬恒眼神眺望远方:“记住爷以前教你的,怎么分辨男人,若这个男人你不想要嫁,就想办法将这门亲事推掉。” “不过,既然是你爹的主意,你爹要是不同意的话,这门亲事是推不掉的。”姬恒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蔚兮。 “你就算是养面首,不守妇道,只要你爹说你和太子哥哥是绝配,那你和太子哥哥就是绝配。”这件事情,远比姬恒想的要难过。 ”我爹,说话这么管用?“蔚兮质疑。 姬恒:”嗯“ 蔚兮在姬恒的身边坐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除非你爹松口,不然爷没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硬不嫁呢?” 姬恒看向了蔚兮:“可以,你逃婚,拒婚,或者是死了,这门亲事就这么作罢了。” “为什么要我死,姬凌辰为什么不死?” 姬恒蹭的抬手捂住了蔚兮的嘴巴:“小心祸从口出。” 第442章 好俊 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 以前倒是不觉得姬恒这个人有多么的好,现在看来,姬恒比她遇到的每个男人都好。 ”要姬凌辰的命也不是一件难事,我现在在给他治病。“ “不要对皇室的人下手,小心扰了你爹。”姬恒警告的看着蔚兮。 “我爹还能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谁要杀皇上或者是太子不成?” 蔚兮话音刚落,姬恒猛地戴上了面罩,然后拉着蔚兮,向后跳跃后退了三步。 蔚兮顺着姬恒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好俊的人! 只见远处高檐之上,站着一个沈腰潘鬓的男人,男人墨发长过腰际,身着玄色云鹤袍,长袖对襟,两只手塞在袖子中,正静静的看着这边。 蔚兮只看到对方抬了一下手,然后自己袖中的似乎有个东西飞了出去。 “我爹的玉佩!”蔚兮看向了姬恒。 姬恒瞪了蔚兮一眼:“闭嘴!” 然后提着蔚兮,后退了两步,瞧着那人没有追来,匆匆回了倾城医馆。 脚落地之后,蔚兮看向了姬恒:“他是谁,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云鹤袍,文官至清至德,宸国的天下,只有你爹能穿。”姬恒看向了蔚兮,“你的踪迹恐怕要暴露了。” 蔚兮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之后,首先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踪迹可能要暴露了,而是震惊:”我爹那么年轻!“ 虽然距离的远,但是蔚兮看的清楚,那身影,那冷漠的俊脸,说和姬恒同年龄也不为过吧。 ”爷之前.......“姬恒话没说完,突然爆退,飞到了院墙上。 蔚兮顺着姬恒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身后的房顶上,站着他爹。 而此刻,他爹正用一种平淡的目光,静静的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蔚兮有种毛骨悚然感觉。 一来,这个爹太年轻了,二来,这个爹,像是一只鬼,没有半点生气。 许是被蔚兮念叨的,对方从袖中拿出了帕子,捂住了嘴巴咳嗽了起来。 这般才显得有点人气。 “你来诊脉吗?”蔚兮开口了。 她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有个这么年轻的爹。 魏宴轻飘飘的下了房顶,看向了蔚兮,拿出了袖中的玉佩:“你的?“ “不是我的,帮人保管。”虽然以前幻想过和亲生父亲见面是个什么样子的场景,如今亲眼看到了,蔚兮竟然不是很想上前认亲。 魏宴又将玉佩放回了袖中:“哦。” “你为什么要追我们?“ 魏宴看了看墙头上的姬恒,又看了看蔚兮:“听说有人要行刺太子或者是皇上,老夫来看看。” 老夫? 一个俊俏的少年自称老夫? 还有,这是顺风耳? “您可能听错了。”蔚兮绝对不承认自己说过那种话。 “看到这个玉佩的份上,先不追究,不要再有下次,更不要有行动。”魏宴静静的盯着蔚兮。 蔚兮点点头,然后道了一句:”您,要不要看看身体?“ 魏宴看着蔚兮,又咳了咳,眼神扫了一眼院子,淡淡的道了一句:“似乎有老熟人的味道。” 院子中就那么几个人。 魏宴临走之前,又深深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双手背后,踮脚飞去。 至始至终,姬恒没有插嘴说一句话。 等到魏宴走了之后,姬恒才跳下院墙:“竟然没有认出来你?” “但是他似乎认出来爷了。”姬恒看着蔚兮,“不要忘记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日后就不经常来找你了。” “我要找你怎么办?“ “去万花园,找烟如柳。” 姬恒说着,便走了。蔚兮回了房间之后,翻来入去睡不着。她见到她老爹了,但是她老爹和想象中差别的太大了。 忽然,窗子传来了响声,蔚兮蹭的坐起了身子。 自从上次被掳之后,她的窗子到了晚上就会封上。 一个响声之后,便陷入了安静,蔚兮几乎一夜未眠,到了第二天,蔚兮到了窗边,发现了洒在窗户上的白粉,有人动过的痕迹。 “夜袭的人,已经走了。”魏老上前对着蔚兮道,“小姐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之前的事情。” “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人吗?” 魏老摇头:“京城的人和事情那么多,不知道。” 蔚兮用过早饭,赵平朝便来接她了,今天是她去给太子施针的日子。 因为今天是白天去,所以蔚兮看到了太子所在的别院,上面提的是‘静心小筑’四个字。 入了静心小筑之后,蔚兮发现姬凌辰还有客人。 眼下正在和姬凌辰下棋。 ”公子的棋艺越发的精妙。“姬凌辰的对手是个花甲老头。 “您让着晚辈,晚辈岂有不赢之礼。”姬凌辰笑容温暖。 说话间,姬凌辰才将眼神挪到了等候在旁的蔚兮和赵平朝身上。 “这位是西山伯四子赵平朝,先前在天水城任闲职。”姬凌辰介绍赵平朝。 只见赵平朝上前一步,对着那老者行了一个恭敬的大礼:“晚辈赵平朝,见过赵大人。“然后又对着坐在两人中间观棋的人行了一礼,”见过林大人。“ 那个被称作是赵大人的老头,看着赵平朝,笑着摸摸胡子:”青年才俊。“ 太子帮着接话:“有人栽培才是青年才俊,没人栽培就什么都不是。” 两人一唱一和,蔚兮在旁算是听明白了,赵平朝回迁京城的事情,太子已经开始着手办了。 而在太子,那位赵大人还有赵平朝说话的空档,蔚兮捕捉到了一个探究的眼神,正是那个观棋的林大人,年龄也已花甲。 其人面带笑意,蔚兮礼貌的回以浅浅一笑。 “这位是闻名天下的神医小姐。”姬凌辰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了蔚兮的身上。 蔚兮看向了姬凌辰,然后上前对着赵大人还有那个林大人,拱手行了一礼。 “江山代有人才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前途无量。“被称为林大人的人,笑着看着蔚兮。 蔚兮没有说话,行了一礼之后就站到了一边,她不搭话,不谄媚,倒是让姬凌辰三人觉得尴尬。 姬凌辰遂伸出了手,让蔚兮诊脉。 蔚兮上前,拿出了帕子放到了姬凌辰的手腕上,然后屏息凝神的给姬凌辰切脉。 看完之后,她避退站到了一边:“若不是我的药不好用,便是您没有好好的用药,您的脉象,一点没变,且有点虚累。” 虚累二字用在男人身上,在场四个男人,除了姬凌辰,都觉尴尬,赵大人干脆起身告辞,赵平朝也避退到了外面。 只有那个林大人,只笑着摸摸胡子,没有说话。 姬凌辰浅笑着瞧着蔚兮。上次他没有认真的瞧,这一看,蔚兮露在面纱外面的长眉凤眸,清浅静谧的像是一汪老潭,有点引人。 第443章 心病 “你给本公子的治疗方案,从睡觉用的枕头再到泡脚放的药材,全部都苛刻要求,本公子总要知道你依据为何?“ “还有你开的方子,人家大夫都是望闻问切之后再下药,你只扶了脉象就可以下药了?” 面对姬凌辰的不配合,蔚兮轻笑:“你可以选择不用,今天你也可以选择不用针,我来这是为了还赵平朝的人情,至于你配不配合我,与我而言都无所谓。” 姬凌辰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消散,因为是背对着那个林大人,所以表情换化的肆意,他冷冷的看着蔚兮,声音却一如刚才那般轻柔中带着一丝散漫: “传言神医小姐为民看诊认真有度,看来传言有误。” “前几天,有个死了爹娘没人教的畜生,将我掳出去打了一顿,我方知道不是好心有好报,所以现在收起了悲天悯人的慈心。” 姬凌辰面色嗖冷,静静的盯着蔚兮,眼神像是毒蛇一样阴狠:“树大招风,你自己招惹了人,还能怪旁人?” “怪不怪旁人,天下人眼睛雪亮着呢。”蔚兮提醒天下人为她打抱不平咒骂姬凌辰的事情。 姬凌辰盯着蔚兮。 “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看的我以为您是那个将我掳走并被天下人骂的人。” 姬凌辰忽然笑笑:“神医小姐倒是个性,本公子瞧着神医小姐的眼睛甚是迷人,刚才,不小心看迷了。” “您还用针吗?” 姬凌辰:“不介意有人在旁边看吧。” “介意。”蔚兮看了看那个林大人,“我用的方子,行的针法,皆不可外传。” “老夫并没有想要偷学的意思。”林大人开口。 姬凌辰接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神医小姐不介意,但是本公子介意,本公子还有美娇娘要娶。” “您考虑一下是娶美娇娘重要,还是您现在的问题重要,我在到外面等您回复。” 蔚兮说着拱手一礼,转身便朝外走去。 等到蔚兮出去之后,林大人起身对着姬凌辰拱手一礼:“既然神医小姐有脾气,还是不惹为妙。”说着,便告辞了。 外面下了雨,细细密密的秋雨打落了院中桂花树上的桂花。 林老头走了之后,胖太监出门请蔚兮进去。 蔚兮进去之后,突然被人提着领子摔到了地上。姬凌辰人品虽差但是武功高,一招便将蔚兮制伏。 他掐着蔚兮的脖子,狠狠的看着蔚兮:“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将本公子放在眼中的嘴脸!” 蔚兮死死地盯着姬凌辰。 “他们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用这种态度跟本公子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本公子说话!” 姬凌辰下手丝毫没有留余地,蔚兮被掐的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连一句‘放开我,不然对你不客气‘的话都讲不出来。 就在她要拿出袖中的银针对付姬凌辰的时候,对方忽然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贱人!“ 蔚兮被一巴掌甩的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停下来之后,她立马起身,防备的看着姬凌辰。 “呸。”左脸火辣辣的疼,而且嘴中有一颗牙齿被打松动了,左耳还有嗡嗡的失聪声音。 也是因为这一巴掌,蔚兮脸上的面纱被打掉了。 她忽然一笑,露出了一嘴含血的白牙:“您不止肾虚这一个毛病,还有心病。” 姬凌辰也不掩饰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蔚兮的面前,盯着蔚兮那张有疤的丑脸,冷笑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美人!” “让您失望了。” “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舔本公子的脚,本公子考虑原谅你刚才对本公子的冒犯。”姬凌辰冷冷的盯着蔚兮。 蔚兮冷笑。 若宸国让这种表面温和实际残暴的人当了皇上,宸国未来会怎样? 蔚兮忽然生出了弑太子的想法。 姬凌辰起身朝蔚兮走来,走到了蔚兮的面前之后,他一把抓住了蔚兮的头发,揪着蔚兮的头发,将脸凑到了蔚兮的面前:”本公子见过太多你这种眼神,想要杀我?不服?“ 姬凌辰冷笑:“下手啊。” 最终理智让蔚兮收起了藏在袖中的毒药。 她不能以神医小姐的身份对姬凌辰下手,因为姬凌辰是太子,太子被倾城医馆的神医小姐杀了,倾城医馆那么多人岂不是要被牵连。 忽然,姬凌辰盯着蔚兮的脸:“这是什么?" 蔚兮看着姬凌辰的眼神,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是姬凌辰却比他快一步。 刺啦一声,姬凌辰撕掉了她脸上伪装的疤痕,扯的她原先贴了疤痕的地方一片红。 姬凌辰看着手中的几乎逼真的疤痕,又看了看蔚兮:“人皮面具。” “哪里来的?” 蔚兮看着姬凌辰又要动手的模样,向后退:“有钱能使鬼推磨。” 姬凌辰忽然笑笑,盯着蔚兮的脸,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 姬凌辰的眼神很恶心,恶心到蔚兮皱眉。 岂料,看到蔚兮皱眉,姬凌辰反而笑的更欢:“明珠蒙尘,竟是个美人。” 蔚兮看着姬凌辰:”您见过的美人怕是比我吃过的盐都多。“ 话到了这个份上,姬凌辰笑笑:“你什么时候知道本宫的身份的?” “您的声音,没齿难忘!” 姬凌辰笑笑:“知道是本宫,还敢带头让天下人骂本宫给本宫添堵?知道是本宫,还敢在本宫的面前撒野?” “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背后的人势力太过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将本宫放在眼里?”姬凌辰步步逼近。 蔚兮冷笑:”我为什么要将你放在眼中,一个当了皇上也保不住江山的男人,值得尊敬吗?“ 姬凌辰表情渐渐的阴霾:“你嘲笑本宫生不出来儿子!” “不止是生不出来儿子,您这品性,怕是生出了儿子,也教育不好。”蔚兮话音落下,姬凌辰又要抬手打蔚兮,蔚兮在姬凌辰抬手的瞬间,一根银针送入了姬凌辰的身体中。 “你敢!”姬凌辰死死地瞪着蔚兮,然后浑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蔚兮看着倒地的姬凌辰,摸着姬凌辰迷惑世人的俊脸,上去就是两拳,打的姬凌辰鼻子冒血。 “你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恃强凌弱?” “打女人!”蔚兮起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姬凌辰,对着姬凌辰的小腹就是一脚,踹的姬凌辰身子一躬,尿意奔流而出,湿了裤子。 蔚兮打过了之后,蹲下看着痛的额头爆青筋的姬凌辰,浅浅一笑:”欠缺管教,误国误民!” 蔚兮说着,起身要走,却在起身的刹那,身子顿住。 她的面前站了一个穿着对襟长袖,玄色云鹤袍子的男人,这男人,长得像是她爹。 第444章 念和 魏宴静静的看着蔚兮,蔚兮也静静的看着魏宴,意识到有人来了,姬凌辰下令:“将她给本宫抓起来!” 魏宴眼珠子动动,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姬凌辰。 蔚兮抬步朝外走去:”你若是还想要治病,自己去倾城医馆找我,今天我们算是扯平了!“ “给本宫拿下,拿下这个胆大妄为的人!“姬凌辰还在咆哮。 蔚兮看着魏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哥哥‘的人,是自己的老爹。带着奇怪的眼神从魏宴的面前走过之后,蔚兮戴上面纱,开门,出门,关门。 等在外面的赵平朝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瞧着蔚兮出来,眼神从零落的桂花上面收回,看向了蔚兮。 “怎么......” 他想问人施针效果怎么样,却隐约间发现了蔚兮左脸似乎肿了。 “你!” 蔚兮没有说话,冒着细密冰凉的秋雨,朝外而去。赵平朝匆匆跟在了蔚兮的身后。 房间里面,魏宴走到了姬凌辰的身边。 姬凌辰看着玄色的衣袍,瞳孔瞬间一缩,浑身的戾气陡然卸去, 魏宴蹲下身子,给姬凌辰塞了一颗药丸,然后起身,淡然的抬步离去。 姬凌辰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两个人,第一个是他亲爹,当今宸国的文帝,怕他废掉自己的太子之位,第二个便是可以再宸国一手遮天的国师魏宴。 他屏息凝神的等魏宴离去,却听到魏宴出了房间之后,清浅的吩咐:“准备热水,给太子沐浴。” 姬凌辰恍然嗅到了一股骚味,顿时恼羞的恨不得马上杀了蔚兮泄恨。 风雨清浅,魏宴出了静心小筑之后,沿着静心小筑门口小巷的青石小道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走到了一半,他停下了脚步,转身。 赵平朝见魏宴转身,瞬间紧张,但是想到了蔚兮的话,他上前两步,对着魏宴拱手一礼:“您,您要不要扶脉?” “不要。”魏宴的眼神,从赵平朝的身上,挪到了巷子的尽头。 风来吹动桂花香,魏宴看到了巷子尽头,飘着一角素色的裙摆。 他转身,垫脚飞去。 赵平朝见魏宴走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回到了巷子的尽头,看向了藏在尽头处的蔚兮:“国大人怎会随便领人情。” 蔚兮只是纯粹的担心她老爹的身体。 两人遂离去,只是刚上赵平朝的马车,马车便被围了。 胖太监冷哼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请二位在静心小筑吃了晚饭再走。” 赵平朝震惊的看向了蔚兮。太子殿下不隐藏身份了? 蔚兮一把拉开了床帘,对着狗仗人势,阴阳怪气的胖太监就是一脚,只见胖太监哎呦一声,摔翻在地,像是背朝天的大乌龟。 “你好大的胆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踹咱家!” 有便衣侍卫上前,将刀剑对准了马车。 蔚兮不惧,看着胖太监被扶起来,撂了一句:“还想国师大人造访?倾城医馆背后的人是谁,你们太子应该明白吧!” 之前就有传言说倾城医馆是国师府的,眼下蔚兮直接挑明,而且刚才国师大人确实来过,胖太监看着蔚兮的眼神,瞬间震惊。 蔚兮猛地放下了帘子。 马车出了巷道,上了街道之后,蔚兮看着一脸呆滞的赵平朝,浅浅一笑:“狐假虎威的感觉就是爽。” 赵平朝将蔚兮送回了倾城小院。 下车之前,蔚兮通知赵平朝:”我不知道太子会不会迁怒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赵平朝一把拉住了蔚兮将要下车的胳膊。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蔚兮却先一步开口:”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了,是太子,不配合。“ “国师那边.....”赵平朝欲言又止。 蔚兮看着赵平朝认真的眸子,不由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赵平朝:”你就这么想要回京?“ “想。”赵平朝认真的看着蔚兮,眼睛一眨不眨。 “为什么?” “回来了,我就是赵平朝,而不是西山伯的第四子。”赵平朝认真的看着蔚兮。 “有什么区别?” 赵平朝:“赵平朝做事可以不用看西山伯府的眼色。” 蔚兮轻笑:“国师身上有疾,但是不愿意医治,我给你机会让你到国师面前说过话了,国师不愿意治,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让你接近国师大人了。” “倾城医馆能有这么大的作为,小姐身后一定有人吧。” 是有人,但是她不想帮对女人不尊重的臭男人。 所以,蔚兮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等到蔚兮彻底的近了倾城小院,赵平朝的马车才离去。 倾城小院中的人知道蔚兮脸上的伤之后,都愤怒了! 阿静第一时间就要去教训赵平朝一顿,蔚兮拉住了阿静的胳膊:”不是赵平朝。“ “谁伤的你?” “已经打回去了,还打的他尿裤子了,这事就这么算了。”蔚兮给脸上的伤上好了药之后,躺在榻上,深深的叹口气。 这个性格暴虐,动不动就动手的两面太子,她是万不能嫁的! 冉侍女来问:“五娘怎么安排?” 提到五娘,蔚兮起身。既然是对他爹感兴趣的人,应该很了解他爹吧。 五娘正在院中喂小鸡。 蔚兮上前抓了一把五娘手中的粮食,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粮食喂给了小鸡:“你对国师大人了解多少?” 五娘毫不犹豫开口:“喜苦茶,爱暗色,少言,不喜花,六艺之中,独爱琴。行踪常在三地:天坛殿,国师府还有随心居。有咳疾。” “随心居?国师大人的别院吗?” 五娘摇摇头:“不是。是念和姑娘的居所。“ “念和!”蔚兮震惊的起身,看着五娘。她老爹给她娘戴绿帽了子! ”念和姑娘是国师大人的外室?“ 五娘摇摇头:“不是,念和姑娘是个雅士,擅长音律,以文会友。” 雅士,卖艺不卖身的人便是了。 她爹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竟然还喜欢去这种地方。 她想要会一会这个念和姑娘了。 “随心居是吧。” 五娘似乎看出了蔚兮的心思,又道:“念和姑娘已经故去三年多了。” “故去?”蔚兮看向了五娘。 “听说是投湖自尽的。” “为什么?”既然得了他老爹的眼,她老爹不是很厉害吗,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念和姑娘? “原因不详。”五娘说着,颇为惋惜,“念和姑娘不仅生的明媚娇艳,性格也是极好的,高门中的贵女怕都不如念和姑娘那般温婉大方,只可惜命不好,生在了那种污秽之地。“ “你怎知念和姑娘性格好?“ 第445章 误解 “整个京城乃至天下人恐怕都知道。”五娘看着蔚兮,像是看一个傻子,“当年念和姑娘的头七,京城红灯街空巷,无人寻花问柳。天云湖上都是去惋惜悼念念和姑娘的人。” “红尘之地清流骨,红尘端是嫉美人。”五娘说着摇摇头。 “你还知道我爹其它的事情吗?” “国师大人有一个夫人,听说是临安府王家的嫡姑娘。”五娘说着,表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落寞。 “徐娘半老,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五娘说着,有些幸灾乐祸,“真期待夫人和国师大人相见的那一天。一个半老徐娘,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脸,想必夫人会很尴尬吧。” 蔚兮拧眉看着五娘。嫉妒使女人变得丑陋,这话诚不欺她也。 蔚兮和五娘简单的说了话之后,回到了房间,冉侍女还等在桌边,眼下正在喝茶。不等蔚兮开口,冉侍女便道:”倾城小院不留陌生人。“ “那你给她调到倾城医馆。” 冉侍女看了蔚兮一眼:“聪明伶俐,目前来看是个可用之人,我将她调到晒药房。” “你安排好了。" 得了蔚兮的话,冉侍女便领着五娘去了晒药房。 “哎呦,总算没有人跟老夫抢事情做了。”魏老喜滋滋的拿起了扫帚准备扫地。 冉侍女去而复返,看着蔚兮:“小姐不要闲着,诊堂那边人满为患。” 她哪里有闲着,她在想如何能退了和姬凌辰的婚! 蔚兮遂去了诊堂坐诊。 到了晚上,她准备去万花园找一趟姬恒,奈何倾城小院迎来了不速之客。 姬凌辰身着莽服,双手背后立在的倾城小院的客厅中。倾城小院的门口,全部都是东宫的侍卫。 胖太监立在一边,看到了蔚兮之后,阴阳怪气的开口:“殿下,神医小姐回来了。” 姬凌辰转身,因为是老熟人了,他也没有伪装,他冷笑着看着蔚兮:“神医小姐倒是很忙。” 蔚兮抬步入了客厅,看着姬凌辰,不行礼也不说话:“若为求医,明天诊堂排队。” 姬凌辰面无表情的看着蔚兮,生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叙旧。” “稍等。”蔚兮说着,转身就要走。 胖太监实在忍不住大吼一句:“你简直放肆!太子殿下面前,竟然无礼。” “都是自己人,大家就不用装了。”蔚兮头也不回的留了一句话。 洗漱回来之后,厨房的饭也好了,今天魏老做的是葱油面,蔚兮蹲在椅子上,一边嗦面,一边问:“叙什么旧,说吧。” 姬凌辰坐在主位,看着蔚兮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眼露讽刺:”你吃相真难看!“ “我何止吃相难看,我的心更丑陋,太子殿下最好离我远一点儿。”蔚兮看都不看姬凌辰,把姬凌辰气的脸黑。 “你就用这种态度跟本宫说话!” 蔚兮好笑的抬起了眼角睨了姬凌辰一眼:“那我应该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 “你想死!” “你在我的地盘上,到底是你想死还是我想死?”蔚兮冷笑着看着姬凌辰,“现在,我取你的性命轻而易举!” “你好大的胆子.....” 姬凌辰的话没说完,就被蔚兮打断:“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想跟你唠嗑废话。”蔚兮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旧仇还在!” 姬凌辰被堵的脸黑。 不过,蔚兮不伪装的样子,却让他很自在。 他只有在胖太监的面前,才会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本性,机缘巧合之下,蔚兮是第二个。 而且,蔚兮不仅可以满足他释放自我的快感,她的不屈,勾起了他的报复欲和征服欲。 所以,他得空脑中就会浮现蔚兮那张不屈的小脸。 “本宫今日上门求医。” 蔚兮嗦了一口面,吃了一嘴的油:“已经下诊,您明儿个赶早排队。” “本宫是太子!”姬凌辰咬牙。 “不,你是病人。”蔚兮毫不畏惧的看着姬凌辰,“我是大夫。” “你!” “我还没吃饱,再去盛一碗,您自便。”蔚兮说完,抬步就走,头也不回。 最终还是姬凌辰忍了一步:“那些药怎么用!” “用法都写了,您自己回去看!” “你这样对本宫不敬,就不怕本宫报复在赵平朝身上!“ 蔚兮停下了脚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任何人。 她转头看向了姬凌辰:“第一,我欠赵平朝旧情不假,但是我和他也有旧怨。我只管践行了我的诺言,他之后怎样我不关心。” “第二,姬凌辰,你就这点度量吗?” 蔚兮说完,嗤笑了一下,看着姬凌辰后退了两步,朝厨房走去。 姬凌辰狠狠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这个臭女人简直是太气人了! 深吸一口气,姬凌辰甩袖离去。 蔚兮在厨房嗦着面条儿,漠然的看着姬凌辰离去的背影。 魏老在一边笑着摸摸胡子:“小姐,太子殿下性格一向温善,您竟然能把太子殿下气成这个样子,实乃厉害。” 蔚兮差点呛到:“温善?您是不是对太子有什么误解,他温善,我的脸能肿这么高吗!” 蔚兮用了饭便偷偷的溜出了倾城小院。 刚走还没两步,阿静就出现在了蔚兮的面前。 “你为什么跟着我?“ 阿静瞥了蔚兮一眼:“您大晚上的出门,也不说一声,白害的我们担心。” “我去找熟人。” “我送你去。” 蔚兮:“我可以自己去。” 阿静强制:“我送你去!” 阿静带着蔚兮到了百花园。百花园是京城最大的红灯楼,门口迎来送往好不热闹,蔚兮和阿静一身男装入门,无数花枝招展的女人上前迎客。 “公子,瞧着面生啊,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样子的呀,环肥燕瘦,咱们百花园都有。” “公子,您瞧着奴家这小蛮腰,保证让你床上舒舒服服的。” 在妈妈的热情招待,女人们的热情吹捧中,蔚兮好不容易挤入了百花园。 “我有相好的,她没有,你们去找她。”蔚兮将身边的女人一股脑的推给了阿静。阿静脸色像是吃了翔一样难看。 蔚兮得了空闲,抓住一个龟奴便问:“烟如柳在哪里?“ 龟奴看了蔚兮一眼:“公子贵姓?” “魏。“ 龟奴上下看了看蔚兮,然后领着蔚兮去找了百花园的老妈妈,老妈妈膘肥肉壮,头上戴着硕大的红花,口中叼着烟袋,瞧见蔚兮之后,上下扫了扫蔚兮的穿着。 “魏公子,大夫?” “正是。”本着礼貌,蔚兮对着妈妈拱手一礼,“劳请带路。” 肥膘妈妈给了龟奴一个颜色,然后那龟奴便带着蔚兮去了后院。 “烟如柳姑娘现在有客,您现在这里可口茶。”龟奴带着蔚兮到了一个凉亭中暂等。 百花园的后院安静无人,蔚兮坐在了凉亭中,龟奴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蔚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送到鼻尖嗅嗅。茉莉花茶,味道清新,倒是好茶。 蔚兮刚想要喝茶,忽然看到一个冤家的身影。 太子! 第446章 发火 不止太子! 太子身边走着的,那个谈笑风生的白锦少年,不正是姬恒吗! 蔚兮正要避开,姬恒的视线嗖的扫了过来,姬恒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蔚兮,眼神停顿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而另一边,姬凌辰也看到了亭中的蔚兮。他眯着眼睛一直盯着蔚兮,直到拐入垂廊尽头。 姬凌辰和姬恒两人拐入垂廊,然后便消失了。蔚兮正想要追上去,有龟奴上前请蔚兮去烟如柳的房间。 再次见到烟如柳,她比以前更加风韵骚气,一身大红色的纱衣,风景正好处恰到好处的遮挡,更显神秘诱人。 眼下她正拿着扇子,靠在里间的栏边笑着看她。 “好久不见了,神医小姐。” ”好久不见。“ 烟如柳上前细细的打量着蔚兮。蔚兮扮了男装,脸上没有覆面纱:“你这脸上不仅有疤痕,怎么还添了新伤?” “被人打了。”蔚兮坐到了桌边,“我等熟人。” “不巧,刚被太子带走了。”烟如柳笑着看着蔚兮。 “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烟如柳笑笑:“已经派人去传话了,至于能不能等回来就不一定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子时。 烟如柳是夜生活动物,眼下精神正好,蔚兮却是耗了一天的神思,坐在桌边点头打瞌睡。 外面忽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烟如柳笑着开口:“来了。” 蔚兮也瞬间来了精神。 门被打开,蔚兮看到门口的人,吃惊:“太子殿下!” 里间的烟如柳听闻称呼,蹭的从榻上坐了起来。 瞧着蔚兮,姬凌辰冷冷一笑,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果然是你!” “是我怎么了。” 烟如柳笑着上前,摇着手中的扇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在蔚兮和姬凌辰身上逡巡:”这么说来,太子殿下回来不是找如柳的。“ 有外人在,姬凌辰不想暴露自己的本质,温软的笑笑:“改日再找如柳姑娘,今日想要跟眼前这个故人叙叙旧。” “别,我不想跟你叙旧。”蔚兮不想跟姬凌辰过多纠缠,也不想多说废话,步步后退到了窗边,推窗而出,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敢!”姬凌辰上前一步,瞧着蔚兮头也不回的走了,气的半死,转身便追了出去。 蔚兮跑的极快,而且为了摆脱姬凌辰,她直接翻墙而出。 刚翻到了墙外面,领子便被人揪起。 耳边风声呼呼,蔚兮嗅着鼻尖浅浅的迎梅香,唇角不由微微的勾起。 姬恒带着蔚兮三两下的拐入了小巷进入了一房间,入了一个暗道,走了好一会儿,才出了暗道。 出了暗道,蔚兮看着有点熟悉的房间,还有摇着扇子,看着她的烟如柳,不由无语。 “又回来了。” “你乱跑什么!”姬恒喘口气就开始瞪蔚兮。 “我找你。”蔚兮看着姬恒。 “有话你留不就行了,非要等爷。爷很忙的好不好。” 蔚兮皱眉:”在这里有什么好忙的。“ “这里怎么就不能忙了。”姬恒做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什么事情。” “有什么办法能退亲。” 姬恒一口水呛了出来:“啥?” “我想要退亲!”蔚兮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 太子喜欢打人。要不得! 蔚兮脸上原本涂着一层黑灰,姬恒只感觉蔚兮比以前胖了,脸圆了,还想说魏老伙食不错,眼下听蔚兮这么一说,立马奔到了蔚兮的面前,捧起了蔚兮的脸。 看到了蔚兮高肿的脸颊之后,姬恒绷紧了腮帮:“你难道就任由他打!” “我也打他了,把他的尿都打出来了!“ 姬恒脸色不好:“你尽量少跟他接触。” “他要找我治病,我总不能不给他治病。” “不是赵平朝带你给他看病的吗,为什么不让赵平朝全程跟在你身边。有外人在,他不敢动你。”姬恒沉着脸坐到了桌边。 “梁子才结,早知道会这样子,我一定在大庭广之下给他诊病。” 姬恒:“那就找个理由,日后不要出诊了。” “嗯。“蔚兮觉得这个方法也不错。 “你帮我想个办法推掉这门亲事。“蔚兮又道。 姬恒垂着眉眼:“退是一定要退的。” 烟如柳在一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很碍眼:”你们两个聊,如柳先去外面赏赏月。“ 烟如柳走了之后,姬恒熟门熟路的拿出了房间中的药箱:“过来,爷看看。” “已经处理好了。” “叫你过来就过来!”姬恒冷眼扫向了蔚兮。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出去就是了,把烟如柳换回来!”蔚兮莫名其妙的看着姬恒。 她好不容易来找他一次,竟然这样,真是太讨厌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姬恒上前想要抓蔚兮,蔚兮后退一步,瞅了姬恒一眼,抬步朝外走去。 姬恒一下拦住了门:”你去哪里!“ “喊烟如柳!”蔚兮瞪着姬恒。 “你喊她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她走了之后你就开始发火,我当然去把她喊回来,又不是我让她走的,你冲我发什么火!是不是我不请自来打扰到你了!” 姬恒盯着发火的蔚兮:“现在你发什么火?” “我哪里有发火!”蔚兮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姬恒笑笑:“傻丫头。” “你才是傻丫头!”蔚兮话音落下,忽然被姬恒揽入了怀中。 “对不起。” 蔚兮脑中瞬间空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爷不好,让你受苦了。”姬恒沉沉的声音,在蔚兮的耳边软软的响起。 “爷是生自己的气,将你带到了京城,却没有护你安好。” 蔚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事情,你也不要怪爷。”姬恒放开了蔚兮,垂眉看着蔚兮脸上的伤,眸中晦暗莫名。 “太子哥哥是你的未婚夫,他是怎样的,你自己去发现是最好的,你的亲事你自己决定,若他是你喜欢的呢,爷插手了,岂不是还要惹你不开心。” 蔚兮也垂着眉:“你下次不要随便的抱我,是很不合礼数的!” 姬恒笑:“那爷应该怎么样?” 蔚兮瞪了姬恒一眼:”说话好好说!“ “给爷看看你的伤。” 这次蔚兮没有拒绝。姬恒给蔚兮擦脸卸去脸上涂得灰之后,一边给蔚兮重新上药,一边道:“想要爷怎么帮你报仇?” 第447章 贱骨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你不要通风报信就好了。” 姬恒笑。 ”能用什么办法,推掉和姬凌辰这个臭男人的亲事?“ “求爷啊,求爷爷就给你想办法,给你打点。”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昭告天下,我喜欢你...哎呦!“蔚兮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脸,跳开了之前的位置。 “你下这么狠的手干什么!”蔚兮死死地瞪着姬恒,“不就是想要坏你的名声吗!” “不是。”姬恒笑着看着蔚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不帮我,到时候我就昭告天下,我喜欢的是你,你给姬凌辰戴了绿帽子,让你在太子党混不下去!同时,你坏了名声,也休想娶到好王妃!” 蔚兮颇为愤恨的看着姬恒,“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 姬恒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笑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爷对你不好吗,你要这个样子坑害爷?” “为朋友就该两肋插刀。”蔚兮看着姬恒,“我没有让你两肋插刀,只是让你帮忙想个好办法。” 姬恒笑笑:“这亲事是你爹给你定的,爷之前跟你说了你爹是什么人吧,你爹这样的人,若是你爹不改变主意,爷能怎么办?” “爷最多帮你出谋划策,至于以后的结果,爷真的是难以预测。” “既然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就同年同月同日死,我若是要嫁给姬凌辰那个野蛮的死男人,我就去祸害你!” 姬恒又笑了。 蔚兮看着姬恒笑的肚子疼的样子,不觉得自己的威胁有什么好笑的:“你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姬恒笑着点点头:”爷知道了,知道了。”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真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姬恒的笑点,惹得姬恒这般笑。 给蔚兮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姬恒便要送蔚兮回去,没想到刚到百花园的后院,迎面遇到了去而复返的姬凌辰。 灯火氤氲,暖意熏人。 姬凌辰远远的看着蔚兮和姬恒走在一起,脚步缓缓停下。 “早就听说老九和神医小姐是熟人。” “这里没有神医小姐!”蔚兮瞅了姬凌辰一眼,抬步便走了。 姬恒唇角微勾,走到了姬凌辰的身边,拿出了扇子,遮住了半张脸,笑着在姬凌辰的耳边耳语:“听闻太子哥哥要求医,老九自然要为太子哥哥排忧解难,这不,约来了。” 姬凌辰笑着盯着蔚兮头也不回的背影,笑着问:“结果呢?“ 姬恒用扇子挠挠头:“这个,可能是老九面子不够大。” 姬凌辰看了姬恒一眼,眼瞅着蔚兮的身影将要消失,他迈步追了上去:“本宫约她是为了给你看看。” 姬恒冲着姬凌辰的背影便喊道:“看破说不破嘛!“ 等到姬凌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姬恒转身朝烟如柳的房间而去。 “盯着,不要让她出事了。” 阿宁追了上去。 回到了房间,烟如柳看着姬恒神色不好,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这太子殿下倒是个贱骨头,喜欢往小姐身边凑。” 姬恒瞥了烟如柳一眼。 “朋友妻不可欺,何况还是兄弟妻,殿下,您不若早点.....”出手二字,在姬恒冷漠的眼神中消散。 烟如柳笑笑。她只是好奇,那个丑神医能在姬恒身边呆到几时,是不是没用了,就一脚踢了。 蔚兮刚出了百花园的门,便有侍卫拦住了她的路,阿静上前想要和那个侍卫开打,蔚兮拦住了阿静,上前一步问侍卫: “拦我何事?” 姬凌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逃什么?” 蔚兮转身,就看到姬凌辰单手背后,压着冷笑漫步走来。 “不逃难道等着你再赏我几个巴掌吗?“ 面对蔚兮的不客气,姬凌辰已经习惯了。 “本宫送你回去。“ 蔚兮好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蔚兮越是拒绝,姬凌辰就越是要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侍卫懂了姬凌辰眼中的神色,出手就将蔚兮丢到了马车中。 阿静想要出手,胖太监却是拦住了阿静的路:“主子的事情,奴才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你才是奴才!”阿静拔剑就打,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剑招,引到了一边去。 马车缓缓而行,阿静瞧着蔚兮被姬凌辰带走了,急的一头都是汗。 马车中,蔚兮靠着马车壁,看着面无表情的姬凌辰,忍不住嗤笑:“您倒是有闲时间,就是为了送我回倾城医馆?” 姬凌辰脸色不好,他冷冷的看着蔚兮:”你瞧见本宫,逃什么!“ “不逃难道跟你继续打架吗?”蔚兮不惧姬凌辰半分。 姬凌辰冷冷的盯着蔚兮:“本宫送你是多么荣耀的事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拒绝!”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又不是傻子。” “你!”姬凌辰气死了,竟然将他比喻成为黄鼠狼。 “有什么事情!”蔚兮直接开口问。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给人看病。” “本宫上门找你,你让本宫明日到诊堂排队!这深更半夜的,你却愿意为了旁人来这种地方。” 蔚兮:“我高兴。” 姬凌辰的狠狠的握紧袖中的拳头:“你太不将本宫放在眼中了。” 蔚兮淡淡的瞥了姬凌辰一眼。 姬凌辰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又问:“老九怎么了?” “我是大夫,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我的责任,无可奉告。” 姬凌辰死死的瞪着蔚兮。 到了倾城小院的正门之后,蔚兮跳下了马车,挑开帘子,看着姬凌辰淡淡的道了一句:“多谢您了。” 说着,甩下了帘子,头也不回的朝倾城小院而去。 马车中,胖太监气的抖手:“你看看看,这是什么态度!” 姬凌辰闭着眼睛,沉着脸,心情看起来不是很美妙。 ”殿下,不若让人抓去昭狱,好好的弄她一顿,脾气再倔的人,他都是人,到了昭狱,神仙都能逼成魔物!“ 姬凌辰睁开了眼睛:“让林大人去给老九看看身子。” “昱王殿下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有点什么事情也是正常的。” 姬凌辰嗖的瞪向了胖太监,胖太监立马闭嘴:“老奴省的。” 阿宁在暗处,眼瞅着蔚兮安全回了房间,才回身,半路正遇到摆脱了东宫侍卫的阿静。 两人面对面,阿静停下了脚步,看着阿宁。阿宁翻了一个白眼,头也不回的从阿静的身边路过。 错过的刹那,阿静道了一句:“谢谢。” 阿宁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等到阿静回过神的时候,夜色无边,身边无人。 她垂下了眉眼,朝倾城医馆而去。 第448章 警告 第二天,姬凌辰果真到了倾城医馆排队,蔚兮开诊遇到的第一个病人就是姬凌辰。 “好早。” 姬凌辰盯着蔚兮:“不早了,都已经散朝好一会儿了。” “我上次给你开的药带来了吗?” “丢了。” 蔚兮研磨拿笔,铺开了纸张。 “肝气郁结型,婚久不育,液量少,死液过多,阳痿早泄,胸闷不舒,烦躁易怒,善太息,口苦咽干,纳差腹胀。” 好在房间没人,不然姬凌辰很想打的蔚兮闭嘴:“你成亲了吗!” “没成亲也不耽搁我看病问诊。”蔚兮认真的写东西,头也不抬。 姬凌辰咬牙,死死地盯着蔚兮。 不要脸! “给你开一味药,叫做凤仙花子丸,临睡前取三粒药丸,酒化开,涂在神阙,曲骨以及那个头上面。” 姬凌辰脸皮抖了抖,耳尖不由自主的红了。 反观蔚兮,只是面色平淡。倒不是她多厚脸皮,而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头上面’是什么意思,医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她只是将医书上面的话背出来。 “每天晚上一次,宜独自睡。”蔚兮说着,将开药的单子给了姬凌辰,“左边,出门,拿药。” “就这一个方子?” “用七天,你再来找我。” 姬凌辰静静的盯着蔚兮:“为什么之前给本宫拿那么多的药?” “因为之前我欠了赵平朝的人情,我这个人,说话算话,答应他的事情,势必竭尽心力。但是现在嘛.....我不想在你身上太用心。” “本宫付了诊金!”姬凌辰咬牙盯着蔚兮。 蔚兮挑眉。她今天开的是义诊,只收药钱,不收诊金。 她刚要质疑姬凌辰是不是弄错了,冉侍女便进来了。蔚兮以为冉侍女是来找自己的,没想到冉侍女是来找姬凌辰的。 “您怎亲自上门,小姐改日会亲自登门为您看诊,您亲自上门,倾城医馆招待不周,还请您海涵。” 对待付钱看病的有钱人,冉侍女向来恭敬。 姬凌辰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蔚兮一样:“登门。”登门好啊。 想着,他甩袖,转身便走。 新仇旧怨上门算。 姬凌辰走了之后,冉侍女看了蔚兮一眼:“这是倾城医馆的贵客,小姐还请您态度好点服务。” 蔚兮看着冉侍女认钱不认人的模样:“我给他看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东宫,姬凌辰寒着脸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他在为自己一下朝就赶巴巴去倾城医馆排队看诊的行为,深刻反思! 胖太监脚步匆匆的跟在姬凌辰的身后,眼尖的他比有心事的姬凌辰更早一步发现了是书房门口的倩影。 “殿下,殿下,蝶姬在书房门口等您。”胖太监小声的提醒。 姬凌辰抬眼,瞧见了一抹倩影之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爽,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迎了上去。 蔚兮坐诊又是一天,酉时刚过便收诊。 刚准备回倾城小院,外面忽然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 “小姐已经收诊,您明日请起早排队。”冉侍女的声音。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冉侍女到了里间诊堂,冲着蔚兮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劳请小姐加诊一人。” 蔚兮:......。 见钱眼开。 然后,蔚兮迎来了一个问诊的美人。 只一眼,蔚兮就在美人的脸上看到了东霞的影子。 “本夫人近来心绪不宁,想要请神医小姐帮本夫人看看,是什么原因。” 美人坐在了蔚兮的对面,浅笑着盯着蔚兮。 蔚兮抬手扶上了美人的脉象:“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秋高气爽,夫人可出门多散散心。” 美人细细的盯着蔚兮,准确的说是盯着蔚兮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疤痕:“不是所有的忧思都可以用散心解决的。” 美人说着,忽然抬手去抓蔚兮的面纱。 蔚兮隐约感觉美人周身气场不似寻常病人,早有防备,抬手一拦,漠然的看向了美人:“看来夫人不是为了看病而来。” 美人收回了手,自袖中拿出了一个假的人皮疤痕:“是你的没错吧。” 是她的,那天被姬凌辰扯掉的。 “哪里来的?“ 蔚兮:“买来的。” 美人嗤笑:“以前能买到我信,现在能买到我可不信。”她将手中的人皮面具放到了蔚兮面前的桌子上。 “帮我给邱东珠传个话,就说姐姐有空想要请她喝杯茶。”美人说着,浅笑起身,垂眉抬着下巴,冷冷的盯着蔚兮。 “至于你,警告你,离太子远一点。” “好的。”蔚兮漠然的看着美人。 美人最后冷冷的瞥了蔚兮一眼,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美人离开之后,冉侍女进门:“一刻钟不到,入账两千两。” “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蔚兮瞪着冉侍女,“知道她是谁吗?” “邱东蝶,算起来是阿静的堂姐还是仇人。小姐放心,一个失宠的东宫美人,没什么好畏惧的。掀不起什么大浪。” 蔚兮回了倾城小院,魏老难得不再厨房忙活,而是在院中打拳。 瞧见蔚兮回来之后,眼神示意了一下厨房。 蔚兮到了厨房,就看到一向讨厌做饭的阿静在厨房又切又垛,烧了好些丰盛的晚饭。 “有客人要来吗?” 阿静面无表情,头也不抬:“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好吃的?” 阿静:“想吃了。” 蔚兮:“浪费可耻。” 事实证明,阿静虽然讨厌做饭,但是做的饭很好吃,四个人连汤带水的将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蔚兮刚要主动去洗碗,阿静已经面无表情的起身,麻溜的收拾起了碗筷。 冉侍女摸着她的大肚皮,躺在椅子上,看向魏老:“阿静怎么了?” “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是如此,昨天刚洗的衣服,她又拿出来洗了一遍。”魏老摇摇头。 蔚兮起身去了厨房,看着在忙碌收拾厨房的阿静,蔚兮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阿静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了蔚兮,不知道蔚兮指的是什么。 “冉侍女说了,一个失宠的美人,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静:“什么失宠的美人?” “你今天这样反常,难道不是因为东宫蝶姬今天找上门的事情?” 阿静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着蔚兮:“邱东蝶上门了?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蔚兮拿出了人皮疤痕:“我在静心小筑的时候和太子打了一架,太子撕掉了我脸上的人皮疤痕,不知道怎么被蝶姬知道了,她找到了这里。” 蔚兮话音刚说完,院中便响起了一声轻笑:“东珠妹妹,你果然在这里。“ 第449章 凉薄 蔚兮转头,就看到一个黑衣女子落到了院中。 阿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走出了厨房的门。 黑衣女子拉下了面纱,冷冷的盯着阿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都没有说话,阿静拔出了手中的长剑,便冲了上去,蝶姬也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对上了阿静。 铿锵声中,倾城小院出现了无数的黑衣人。 同时,负责保护倾城小院的人,出现将蔚兮护在了一个安全的圈子中。 “魏老,见机行事,不要伤了阿静。” 蔚兮刚说完,发现魏老不见了。 冉侍女双手抱怀,静默的看着斗在一起的蝶姬和阿静:“阿静不是对手,不过小姐放心,在自己的地盘,我们是万不会让阿静出事的。” “就怕.....” 冉侍女欲言又止,转身就走。 蔚兮大约知道冉侍女去做什么。邱东蝶到底姬凌辰的美姬,东宫的人,若是在倾城小院受伤或者是死了,姬凌辰找她要人,她该如何?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惊动东宫。 阿静渐渐显出了败势,蔚兮上前,走出了暗卫们的保护圈,东蝶那边的黑衣人也上前。 两方对峙,最后阿静被一脚踹飞了回来。 蔚兮立马上前去接,周围的暗卫立马上前将蔚兮和阿静保护在圈内。 蝶姬上前:“清江千面堂的家事,闲杂人等,还请不要插手,否则的话,同罪论处。” 蔚兮将阿静扶了起来,还没说话,阿静便又冲了上去。 阿静攻势很猛,而且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攻势,蔚兮瞧着有点不对劲,阿静像是在发泄。 她问守院子的人:”这几天,什么人见了阿静?“ 暗卫们一致表示:没有人来过倾城小院。 “那她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蔚兮。 阿静又被一掌打飞。吐了一口血,她起身,提着剑再次上前。 “你倒是有觉悟,知道自己上前送死!”蝶姬下手毫不留情。 “没了清江千面堂,你在东宫的日子不好过吧。”阿静难得讽刺的开口,“听说失宠了。” 提到这,蝶姬身上戾气大增,剑花闪烁间,阿静步步后退:”你毁了整个千面堂!“ 阿静冷笑:“千面堂毁了我的家,毁了我,我就要毁了千面堂!” “邱东珠,你太自私了!”伴随着蝶姬一声怒吼,阿静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取你性命,是便当是给族人报仇了!”蝶姬的剑比话更快,眨眼就逼到了阿静的门面。 蔚兮袖中的银针,还有身边的暗卫,乃至蝶姬身后的黑衣人同时动了。 噗呲一声,长剑入体,热血下流。 阿静心跳加速,瞳孔微缩的看着出现在蝶姬身后的人。 阿宁面无表情的抽出了插在蝶姬腹中的长剑,剑花婉转,逼退上了上前袭击他的人。 姬恒也将蔚兮提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因为蝶姬受伤,黑衣人瞬间后退防守,倾城小院的暗卫们见黑衣人停手,也收手防备。 蝶姬捂着小腹,缓缓的跪倒在了地上。 她死死的看着阿静,忽然溢出了一丝笑意。 “东珠。” 阿静将眼神挪到了蝶姬的脸上。 “你动情了!” 东珠瞳孔一缩。 她的秘密! 几乎想都不想,阿静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就穿透了蝶姬的心脏。 穿透了蝶姬心脏的瞬间,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阿宁。 阿宁侧身而立,只防备着蝶姬的人,并未注意到蝶姬和阿静在说什么,也未主意到阿静看他的眼神。 蝶姬痛苦着,又嗤笑着,她微微转身,顺着阿静的眼神看到了阿宁,有些吃惊,又有些不屑:“邱家的女儿,数你的眼光最差!” 阿静一把收回了送入蝶姬心脏的长剑。蝶姬吃痛,心头血迹上涌,流了一下巴。 她看着阿静,嗤笑着,眼皮越来越重。 “东珠,邱家的女人,情不得善终,我终于要解脱了,你,你的报应来了。” 蝶姬说着,看着阿静,笑着迎面倒地,彻底没气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姬恒发话,箭弩齐飞,一口茶的功夫,蝶姬带来的黑衣人,不是被割喉就是被箭弩一箭取命。 影子们动手之后,自觉离开,魏老出现在了姬恒的旁边,小声的道:“殿下,东宫的人来了。” 蔚兮听到了声音,看向了姬恒:“你先离开吧,我来处理。” 姬恒不能逗留,看着蔚兮叮嘱了一句:“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蔚兮点点头。 姬恒遂和阿宁一起离去。 阿静没有看阿宁,但是能从眼角余光中,看到阿宁未将眼神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拿出了手中的帕子,擦干净了剑上的血。 也就是这个时候,倾城小院的门被撞开,一个个身穿铠甲的人涌了进来。 最后,姬凌辰双手背后,迈入了院子。 看到满地的黑衣人,以及躺在地上的蝶姬,他只是眉头皱皱,问蔚兮:“本宫的美姬死在了倾城小院,神医小姐是不是要给个交代?” 蔚兮看着姬凌辰,心中有着说不上来的失望。 赵平朝因为那通房丫鬟,还能气的向她砸东西,姬凌辰却只是皱眉问她要交代。 地上躺着的,不是他最宠的美姬吗? 是太过理智还是太过凉薄? “您的美姬?”蔚兮上前,“偷袭倾城小院的人,是太子殿下的美姬?“ 姬凌辰瞅着蔚兮的话音,觉得蔚兮想要倒打一耙,果然,蔚兮开口:“您的美姬偷袭了倾城医馆,欲害我性命,您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姬凌辰当场冷脸:“我的美姬好好的怎么会来害你性命!” “那她为什么带着这么多的人,出现在倾城医馆?”蔚兮静静的看着姬凌辰。 ”你!“ 蔚兮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深追,语气缓了缓:“太子殿下瞧着事情要怎么处理?” 姬凌辰知道蝶姬来了倾城医馆还带了人,便知道可能会出事。没了千面堂做后盾的蝶姬什么都不是,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赶来。 现在看到了蝶姬的尸体,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蔚兮向他求饶的模样,并没有想到,平静的处理掉这件事情。 所以,他无言。怎么处理? “既然您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便出个主意吧。”蔚兮上前两步,“她对我来说就是个刺杀的暗人,您要是在意,可以带走她的尸体。” 姬凌辰想都不想就拒绝:“尸体你不应该给本宫安葬好了?“ 第450章 好奇 “可以,倾城小院负责处理这些尸体,您这位美姬的尸体,倾城小院负责厚葬。” 蔚兮的退让和妥协,让姬凌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她竟然选择了退让。 “您还有什么要求?“ 姬凌辰无言,他想要她给个交代,可现在要给交代的成了他。 “若是没有要求的话,我就提要求了。” 姬凌辰盯着蔚兮:“你动了本宫的美姬,还敢提什么要求!” “要不我们走一趟京兆府,您给个交代,为什么您的美姬带人夜闯倾城小院杀我?而又为什么,我刚刚拿下这些人,您就带着人来了?” “时间未免太凑巧,我都怀疑这蝶姬行刺的幕后是不是有主使了。” 蔚兮说完,姬凌辰脸色更加抑郁。 要是传出去,他太子要杀名誉满天下的善良神医小姐,他岂不是要被天下百姓唾骂? 姬凌辰气的甩袖转身:“这事就这么算了!” 铠甲士兵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了,蔚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嫁? 她老爹难道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样子的人?就让她嫁这样的人? 房间中,蔚兮坐在榻上看书,魏老等人在院中处理尸体。 冉侍女给蔚兮送来了明日要看诊的名帖,顺便通知蔚兮:“阿静不见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 “去通知阿宁找找看吧。” 冉侍女皱眉:“阿宁?” “嗯,以前阿静不见了,都是阿宁去找的。” “可是阿静和阿宁.....” 蔚兮莫名抬头:“怎么了?” 冉侍女看着蔚兮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有这样的榆木脑袋主子,真是阿静的不幸! 为了印证冉侍女的想法,蔚兮继续低头心无旁骛的看书。 冉侍女撇嘴,彻底对蔚兮不抱任何希望了,她决定亲自去找阿静。 冉侍女去找阿静,魏老处理尸体,处理完了尸体之后,已经子时了,冉侍女和阿静并肩回来,发现蔚兮不见了。 魏老知道蔚兮不见了之后,眉头皱皱:“老夫虽然没有进屋,但是始终都在院中,若有人进小姐的房间,老夫能察觉得到。” “以小姐本事,她出去您也能知道。”冉侍女补充。 阿静:“所以,小姐被一个比魏老还厉害的人劫走了。” 意识到这点,魏老皱眉。 而此时的蔚兮,正在一个飘着黑纱的大厅中。她的前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身穿玄色云鹤袍,双手插在袖笼中的人。 “您找我?”带她来的不是魏宴,是一个像是风一样的鬼魅黑影。 魏宴:“你想要给我号脉?” “这,您似乎身体不是很好,还是看看大夫比较好。”出于父女关系,蔚兮还是比较关心魏宴的身体的。 ”咳喘,多年的老毛病了,一年四季,反反复复的发作,发作的时候,呼吸困难,胸闷带有咳嗽,寒天更严重些。“ 魏宴说着,便优雅的是拿出了帕子,捂住了口鼻,咳嗽了起来。 蔚兮皱眉:“我看看您的脉象吧。” 魏宴伸出了手腕。他的手腕苍白细小,一点不像是练武之人。 蔚兮三指搭上,换两指,又换三指,细细的看过之后,她看向了自己的老爹:“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您不仅忧虑过甚,而且心中郁结有气.....啊!“ 蔚兮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之后,她痛的想要骂人。 她老爹难道和姬凌辰那个变态一样,喜欢用暴力! “我心中没有郁结,也没有气。”魏宴面无表情的看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蔚兮。 蔚兮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老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她起身静静看着自己的老爹。若老爹不是个好老爹,好娘亲知道了岂不是很伤心。 还有,之前这个老爹还喜欢去那个什么念和姑娘的随心居,该不会已经背叛了她的娘亲吧。 虽然男人可以娶很多个女人,但是蔚兮还是自私的希望自己的老爹只喜欢自己的娘亲 毕竟,娘亲为了守护心中的美好,孤独了十几年。 若是老爹没有那么好,她都不希望娘亲和老爹见面了。娘亲带着憧憬活,总比失望活幸福。 魏宴能感觉到蔚兮看自己的眼神,从之前的澄澈,便成了纠结还是失望。 “你医术不咋样。“ 蔚兮没有生气,只淡淡一笑,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了出来:”思则伤脾,脾伤则吃饭不香,睡眠不佳,日久则气结不畅,百病随之而起。“ 魏宴眉头皱皱。蔚兮虽然没有明着说他郁结有气,但是侧面还是那个意思。 “老伤坏了肺,思深伤表,加重咳疾,不治病更久。” 魏宴静静的看着蔚兮。她就差直白的说出心病还需心药医的话了。 气氛有点尴尬,蔚兮笑笑,想要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您深夜找我来,就是为了号脉的事情吗?” “好奇。”魏宴静默的打量这蔚兮。 蔚兮不明所以:“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你打了太子,太子还去找你。” 蔚兮:“他有病,需要我治疗,所以他去找我。至于我打他的事情,是因为他先打的我。” ”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的有点突然。 之前将她掳来的黑影,又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您的妻儿就要来京城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您为了您的妻儿,一定要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体。” 蔚兮想要试探一下她和娘亲在他爹眼中位置。可是魏宴毫无反应,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 蔚兮有点失望。 回到倾城小院的房间,蔚兮没有点灯,坐到了榻上后,重重的出口气。 她这个爹有点与众不同。 “叹什么气!” “啊!” 问声和尖叫同时响起。 房间烛火渐渐亮起,蔚兮看到了大穴被她插上银针的姬恒,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 “你吓死我了!”蔚兮立马上前取下了误伤姬恒的银针,奈何银针上面有麻药,姬恒现在动不了。 “爷就坐在你身边,你自己心思不宁,没有发现爷,还说爷吓你!”姬恒咆哮,“一晚上,你死哪里去了!” 屋中没有旁人,蔚兮坐到了姬恒的对面,看着姬恒:”我去见我爹了。“ 姬恒静静的等蔚兮接下来的话。 “我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蔚兮说着垂下了眉眼,“我感觉我爹并不是很期待我和我娘入京一样。” 蔚兮说着,眸子神色暗淡了一点:“正常人提到了久别重逢的妻儿,都会有情绪波动,但是他没有。” 姬恒听着蔚兮的话,心中不由感叹,这女人的感觉也太准了吧。 第451章 僵持 蔚兮昨晚和姬恒说话说了很久,睡的晚,困极了,然而第二天还是被冉侍女无情的从被窝中挖了起来。 “小姐,您和九爷在家里睡的舒舒服服,冉冉还有阿静满城的找您找了一夜,现在冉冉还要去医馆看着,您没有理由睡觉,请起来去诊堂问诊。” 蔚兮哈欠连天的到了诊堂坐诊,上午还好,到了中午,便有点疲惫了。 蔚兮正要收诊休息,冉侍女进门:“东宫来了骄撵,冉冉陪您一起去。” 姬凌辰那个粗暴男危险至极,他为了自己的病,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冉侍女就不一样了,万一他拿冉侍女出气怎么办。 “你在医馆看着,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蔚兮说着,收拾了东西,打了一个哈欠,出了医馆的门,上了胖太监亲自来接的骄撵。 ”我还没有用午饭。“ 胖太监假装没有听到蔚兮的话。 蔚兮撩开了骄撵的帘子,看着胖太监:“我还没有吃午饭,麻烦您到了地点之后,给我准备一点午饭。” 胖太监瞥了一眼不瞅眼色的蔚兮:“知道了!” 真是的,少吃一顿又饿不死,看不出来咱家不想理她吗! 胖太监态度虽然不怎么样,但贵在言而有信,到了东宫之后,果真准备了酒菜。 “小姐吃好了就在这里候着,哪里都不要去。”胖太监警告蔚兮,“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行差走错不是要半条命就是要一条命,你好自为之。” 蔚兮头也不抬的应下。 用了饭之后,她爬上了临窗放置的榻,午阳暖和,晒得蔚兮更是困意袭来,歪头就睡。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中梦到那个高冷的爹养了外室还生了很多的孩子,那些外室都来欺负她娘亲,害的她娘亲好伤心。 隐隐约约间,蔚兮感觉那个高冷的爹在盯着她看,猛然间,蔚兮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瞬间,她就捕捉到了一个冷漠的视线。 姬凌辰看着蔚兮嘴角拉了很长的口水,脸皮不自觉是抖抖,嫌弃的挪开了眼神:“给她洗干净!” 竟然流口水了,以前睡觉不流口水的! 蔚兮抬手想要拿干净的帕子擦干净口水,抬手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黄色绣蟒的毯子,毯子上都是姬凌辰身上的龙涎香。 她嫌弃的将姬凌辰的毯子丢到了一边,这一行为,让姬凌辰脸色瞬间阴暗。 蔚兮只感觉眼前一晃,整个人忽然天旋地转被姬凌辰掐着脖子按在了榻上。 “本宫好心把毯子借你用用,你竟然敢嫌弃!” 姬凌辰下手向来凶猛,蔚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中泛紫。 蔚兮祭出了袖中的匕首,毫不客气的在姬凌辰的胳膊上留了一道红。 姬凌辰吃痛松手,蔚兮连忙连滚带爬离开姬凌辰五步远。 捕捉到了新鲜空气,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姬凌辰脸色黑青,眸子阴暗的盯着蔚兮:“你敢伤本宫!” “我是为了自救。”蔚兮将匕首收到了袖中,“我若是死了,你的病就没有人看了!至少太医院没有人能看好你的病。“ 胖太监进门,瞧着姬凌辰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尖叫一声就要喊人,被姬凌辰喝住:”住嘴!“ 胖太监立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姬凌辰看着蔚兮,忽然勾唇,冷笑一声:“死是不会让你死的,但是,本宫见血了,你怎么能完好无损!” “您想要鱼死网破?”蔚兮抬手在自己的周身布下了肉眼可见的毒雾,“自古医毒不分家,我劝您三思而后行,毕竟我死了没关系,您死了,可就太不值了。” 姬凌辰狠狠的盯着蔚兮,再未上前。他已经不想说‘你敢’这样的话了,因为他知道蔚兮敢! 两人僵持着,姬凌辰不愿意退让,蔚兮也不愿意退让,胖太监尝试着开口:“殿下,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您不要放在心上,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 姬凌辰方找到了台阶,冷冷的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坐到了桌边,让胖太监给他处理伤口。 蔚兮也挥散了毒雾。 胖太监立马让立在外间大气不敢出的宫人进门给蔚兮洗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姬凌辰全程寒着一张脸,蔚兮表情淡然。 蔚兮收拾了一下之后,让宫人准备纸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姬凌辰已经付了诊金,她给姬凌辰治病,便是理所应当。 所以,蔚兮这次也格外的用心。 再次号了姬凌辰的脉象之后,蔚兮淡淡的开口:“您若是有朋友的话,可以经常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玩,秋高气爽枫叶正红,正适合打猎。” 姬凌辰的病,多半是心病所致。 ”枕头换了,我给你开个方子用药枕。一个月更换药枕中的药物一次。“ 在姬凌辰的眼中,蔚兮的字写得极丑,他不屑的收回了放在蔚兮字上的眼神,却无意中瞥到了蔚兮手指上的旧伤伤痕。 伤痕浅淡,但是因为姬凌辰见过这种伤,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种伤:“剥皮手?” “嗯,好见识。”蔚兮头也不抬。 “绿豆衣,薄荷,龙胆草,桑叶,地骨皮,菊花,草决明,枕头里面的是这几味药。“蔚兮说着,将一张纸递给了姬凌辰。 ”上药一起烘干,共研细末,装入枕芯即可。“蔚兮说着,又开始写第二个方子。 姬凌辰却是盯着蔚兮:”你为什么会被用剥皮手的刑罚?” “比你厉害的人想要整你一下,还有为什么?“蔚兮懒得跟姬凌辰说话,随便的搭了一句。 岂料,姬凌辰听了这句话之后,垂下了眉眼,脸色更寒。 “凤仙花子丸继续用。”蔚兮头也不抬,写好方子之后,看了一眼姬凌辰贴身伺候的胖太监,“这是耳部按摩疗法,日后你来做。” “饥饿时或用饭后半时辰以内,不可以按摩。七天为一个疗程,每天三至五次,每个耳穴按揉捏三十个呼吸,每次按摩一刻钟就可以了,力度大小以能够耐受为度。” 胖太监连连点头。 “我等下教你认穴。”蔚兮说着,又开始提笔写,“再给你配一方药酒。料用枸杞,当归,熟地。用你们能用的最好酒。” “制法很简单,将药盛入绢袋,置于瓷制容器或其他适宜容器中,加酒,封固,隔水加热,煮半个时辰,取出埋于地下,七天后即可启用。” 蔚兮说着,抬头:“每日早、晚各饮三小盅,不可过量。” 姬凌辰冷冷的瞥了蔚兮一眼。谁喜欢过量用药酒。 第452章 友谊 “最后,你需要扎针艾灸。借助灸火的温热力以及艾叶等药物的作用,通过经络的传导,起到温通气血,扶正祛邪,达到治疗的目的。” 姬凌辰淡淡的看了蔚兮一眼:“你安排时间,本宫安排人去接你。” “劳烦您登门。”在姬凌辰的地盘,总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姬凌辰嗤笑:“本宫是给了银子的,倾城医馆不想做生意?要不,本宫去找冉大掌柜问问清楚。” 蔚兮嘴角抽抽,按照冉侍女见钱眼开的本质,只要姬凌辰愿意出钱,将她包月给姬凌辰的可能性都有。 蔚兮起身,漠然的朝外走去。 “受剥皮手的酷刑是不是曾经得罪过国师府?” 蔚兮的身后传来了姬凌辰的声音。 蔚兮没说话。 姬凌辰见蔚兮不理他,脸色阴暗,气的抬手挥了桌上的茶盏等物,吓得屋内的宫人大气不敢出。 这天下,只有这个臭女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胖太监上前宽慰:“神医小姐日后还是要来的,这次不开口,下次让她开口!”胖太监暗示姬凌辰用点手段。 姬凌辰没有接话,半晌眼睛一扫屋中的宫人:“处理干净。”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本质的脾性。 胖太监出手,一切悄无声息。 眼下已至傍晚,日落西斜,蔚兮回到了倾城医馆之后,冉侍女面无表情的走上来:“诊堂还有人在排队。” 蔚兮去了诊堂,到了晚间亥时,才送走了所有的客人。 收诊回去之后,蔚兮往床上一趟,很想就此睡去。 阿静给蔚兮送来了晚饭:“小姐,吃点东西。“ 蔚兮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倒床就睡。 阿静瞧着蔚兮一口饭没吃,看了一眼床上的蔚兮,退出了蔚兮的房间。 三更半夜,蔚兮睡的正熟,便感觉有人推她。 “冉侍女,你为什么能这么有精神。”蔚兮往被子中缩了缩。 推她的人,继续奋力 蔚兮认命的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今天是义诊是吧。“ 睡眼朦胧中,蔚兮看到了一个玄色的身影。 老爹! 蔚兮吓了一大跳。 “您怎么在这里?”蔚兮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太子的身体怎么样。”魏宴坐在床边,神色不喜不怒的盯着蔚兮。 “跟您差不多,多年的老毛病了,需要慢慢的调理。”蔚兮再开口,声音又回来了。 房间没有其它人,只有她老爹一人,可是他老爹练的是什么功,一动不动就能让她发不出声音,一动不动又能让她发出声音。 “昱王殿下的身体怎么样?” 乍一提到姬恒,蔚兮心头一跳,嘴上却镇定的道:“心里的问题,龙阳之癖都是心里的问题。” “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吗?” 蔚兮脱口胡说:“或许,娶亲了就能治好吧。” 魏宴破天荒的点点头:“有道理。” 蔚兮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蔚兮中午义诊结束的时候,便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话题。 “皇上要给昱王选妃。” 噗.....蔚兮一口饭喷了出来。 “真的假的?” “真的,太子领办,皇上亲选,全国选美。”冉侍女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试探的开口:”谁的主意?“ “国师大人!” ”最可恨的是,表面上,九爷现在随船跟行,行程上还没有到京城,连说不的理由都没有。”冉侍女眉头皱的像是蚯蚓。 “姬恒能拒绝吗?”蔚兮试探性的问。 冉侍女看了蔚兮一眼:“国师大人进言,皇上已经下旨,东宫领办的选美诏书已经飞奔向全国各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事情,九爷娶妻之后,难免要将心思往府中挪一挪。”就怕王妃是国师府安插的眼线。 一开始,蔚兮还觉得给姬恒闯了一个大麻烦,听了冉侍女这番话,她不由皱眉。 她想到了姬恒之前说的,他要是有了旁的女人,可就不能对她好了。 会威胁到她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蔚兮一天心思重重的诊脉结束,结束之后,她便去了百花园。 姬恒已经恼了一天了,听说蔚兮来了,立马就迎了出去:“你听爷解释,这个选妃的事情,可不是爷的主意。”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 瞧着蔚兮对她选妃的事情还是蛮有情绪的,姬恒不知道是开心好还是不开心好。 “你有了王妃,会不会不帮我摆脱太子?”蔚兮试探的问。 “就这?”姬恒瞧着蔚兮一脸试探,心中说没有失望是假的。 蔚兮做贼心虚的点点头。 “不会,爷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帮到底。”姬恒给蔚兮吃了一颗定心丸。 听到姬恒这样许诺,蔚兮以为自己会开心一点,然而还是开心不起来。 “我有事情要给你单独说。” 烟如柳摇着扇子,跳窗离去:“你们慢慢说悄悄话。” 烟如柳走了之后,蔚兮试探的问:“关于选妃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姬恒看着蔚兮:“你怎么看。” 蔚兮笑笑:“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哪里不好?‘ “说不上来。” 姬恒微微皱眉,他希望听到蔚兮一两句讨厌他选妃的话。 “昨晚我爹去找我了。” 姬恒皱眉:“他认出来你了?” 蔚兮摇摇头:“看起来不像认出来我的样子。” “找你干什么?” “询问了一下太子的病。” 姬恒点点头:“你爹对皇室关心至极,像是他的风格。” “还问了你的病。” 姬恒嗖的看向了蔚兮:“爷的病?” ”我说是心病,毕竟龙阳之癖应该都是心病。“ 姬恒冷笑:“老狐狸知道爷在京城,时时刻刻都不放过爷。” 蔚兮继续开口:“他问我怎么治。” 姬恒嗤笑,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老狐狸想要干什么?” 蔚兮:“我说,或许娶亲了就好了。” 噗.....姬恒一口水喷了出来。他看向了蔚兮:“所以,你别告诉我,爷摊上这个选妃的事情,是您大神医的手笔?” 蔚兮干笑一声:“我就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今天就听到你要选妃的消息了。” 姬恒跳起来就骂蔚兮:“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那个老狐狸就想要找爷的茬子,你送上茬子让他找!” “爷要是娶了一个细作在府中,不是监督爷的所行就是想着办法要谋害爷怎么办!你爹对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人斩你可以亲身经历过的!“ 蔚兮表示:“我不知道会这样。” 姬恒龇牙。 第453章 师姐 半晌,姬恒看向了蔚兮:“所以,你来找爷其实是想要说这件事情的。” 蔚兮点点头。 “不是因为爷要选妃了才来的?”姬恒静静的盯着蔚兮的眸子。 “差不多吧。”蔚兮回的模棱两可。 差多了! 姬恒看着蔚兮,看着蔚兮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窗边:“爷知道了,这件事情爷自己会处理的,你走吧。” 蔚兮看着姬恒的背影,想要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临走吐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捅的篓子,我一定会帮忙负责的。” 蔚兮背对着姬恒,看不到姬恒的脸色黑如泥土。 只是因为闯了祸? 站在窗边,姬恒能看到蔚兮离去的身影。小丫头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殿下别看了,丑神医的表情很平常,一点都没有因为您要选妃而生气或者是慌张。”烟如柳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她有点不明白蔚兮和姬恒之间的关系了。以前,她以为姬恒要利用蔚兮所以将蔚兮留在身边。 眼下,怎么感觉是姬恒一厢情愿? “既然都知道您已经回了京城,您一直呆在园中也不是一个办法。”烟如柳眯着眼睛想了想,朝廷才是您的战场。 “爷龙阳之癖,应该没有女人愿意嫁给爷吧。”姬恒自顾自的开口,“至少没有高门贵女愿意嫁给爷。” 烟如柳轻笑:“有没有,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昱王殿下龙阳之癖,包养小倌官的事情,又被卷起来热议。 然而,去东宫报名要嫁昱王的女人,还是数不胜数。 首当其中的,便是昭和郡主。 东宫门口,昭和郡主打马飞奔而至,抬起马鞭对着一众女人便道:”“谁要是敢和本郡主抢,本郡主打的你们爹妈不认识!“ 一石激起千层浪,京城到处都是藏龙卧虎之辈,早有人对昭和郡主大街拦马要嫁昱王的事情不满。 “正好想要领略一下郡主神威!”有女子上前。 然后东宫门前,女子们为了昱王殿下大打出手的事情,成了当天下午最热的话题。 姬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魅力就是一个累赘。 百花园顶层房间天字一号房中,姬恒摇着躺椅晒着太阳,魏老站在姬恒的身后。 “无论如何,昱王妃必须要是自己人。” 姬恒当然也知道。 “老狐狸真是一时都看不得爷舒服。” ”祸兮福所倚,这也是一个机会,若是太子殿下和小姐的亲事取消,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蔚兮小姐娶回昱王府。“ 魏老的话说到了姬恒的心坎上。他点脚止住了摇晃的摇椅。 ”选妃的事情,使劲的往后拖,咱们先扳了丑东西和太子哥哥的亲事。“ “这件事情,太子殿下和小姐齐手并进,或许能撼动国师大人的想法。” “爷若是出手,老狐狸就会看出来倪端。” “小姐的身份现在国师大人还未知,便是看出来殿下对小姐有情,又能如何?”魏老笑着眯眯眼睛,“棒打鸳鸯,现在他还没有这个权利。” 站在倾城小院巷道中的魏宴,很不舒服的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骂他了。 蔚兮正走到巷道中,原本没有发现前面有个人,眼下听到了对方的喷嚏声,抬眼看去,才发现前面有个身影。 她隐约听出了自己老爹的声音。 虽然这个老爹有点冷,但毕竟是自己的老爹,她上前两步:“你要不要拿点药用用?“ 蔚兮对魏宴说的每句话,都带着别人享受不到的温软。 “嗯。”魏宴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蔚兮带着魏宴进了倾城小院 魏宴的到来,让冉侍女还有阿静都吃了一大惊,阿静下意识的躲到了柱子后面,不想正面迎上魏宴。 冉侍女垂下眉眼,上前请蔚兮和魏宴去了诊堂。 在将要离开倾城小院的时候,魏宴停下了脚步。 “院子中有熟人的味道。” 蔚兮心中一跳,转头看了一眼躲在柱子后面的阿静:“您是不是感知错了。” 蔚兮的心跳有点不正常,她还没有做好和魏宴相认的准备。 “不会错的。”魏宴并未回头,抬步离去。 蔚兮心中一跳,看了一压阿静,然后跟上了魏宴的脚步,给魏宴号脉之后,蔚兮给魏宴开了药,冉侍女亲自去给魏宴抓的药。 药到手的魏宴开口:“多少银子?” 蔚兮看向了冉侍女,冉侍女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国师大人莅临是倾城医馆的荣幸。“ “倾城医馆,传说中是我国师府的医馆?” 冉侍女和蔚兮心都一跳。 魏宴在试探:“昱王是倾城医馆背后的人吗?” “不是。”蔚兮毫不犹豫的开口。 魏宴淡漠的眼神挪到了蔚兮的身上。 “小女子不才,倾城医馆是小女子的。”蔚兮说着,对着魏宴拱手一礼。 魏宴静静的看着蔚兮:”你和昱王是什么关系?“ “病人和大夫的关系。” “是么。”魏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忽然,蔚兮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吸去。 回过神来之后,领子便被自己老爹揪住了。 “请你去国师府做客,让昱王去找我。”魏宴说着,转身就要走。 忽然,门被闯开,五娘冲进来拦住了路:“真是你!” 魏宴抬眼,淡漠的看向了五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距离见到魏宴的缘故,五娘的脸上有着压不住的激动还有一种痛色。 魏宴微微皱眉,手都没抬,五娘便飞了出去。 蔚兮想到了那天魏宴对自己出手,也是这招。 “我自己可以走。”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老爹,但是蔚兮就是生不出欢喜的心情。 魏宴看了蔚兮一眼,松开了蔚兮的领子。 院子中,五娘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她看着魏宴的眼神含了泪光。 “三无。”五娘道了一个名字,魏宴突然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五娘。 卫娘含着泪含着魏宴:“你果真是变得无情无爱无行。三无。” 魏宴微微皱眉,看着五娘,疑惑的道了一声:“师姐?“ 五娘忽然抬头仰天,豆大的眼泪往下落:“是我。” “你还活着。”魏宴依旧淡漠无情的模样。 “就算要死,也应该是我们之间做个了断,你派那么多人干什么!” 蔚兮能看出,五娘看着自己老爹的眼神,爱恨交织。 第454章 冷情 什么情况? 蔚兮看向了冉侍女,冉侍女摇摇头。 “师门没有这条规矩。”魏宴转身,正面看向了五娘。 “师门也没有让你生儿育女的规矩。”五娘眼泪滑下,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其它。 “你不是无情无爱无心吗?为什么前有王家的嫡女为你生儿育女,后有随心居的念和姑娘为你投湖!” 蔚兮上前一步。 随心居的念和姑娘是因为她老爹投湖的? 魏宴没有接话,只淡淡的道了一句:”还是老规矩,三天后,生死各安天命。” “不用三天,我来宸国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五娘说着,抬起衣袖摘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五娘生着一张娃娃脸,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 蔚兮吃惊。 这么年轻! 这人到底多少岁? “放下宸国,跟我走吧!”五娘哭着看着魏宴。 魏宴皱眉:“生为宸国生,死为宸国死,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五娘哭着摇摇头:”宸国的气运你看不出来吗?不要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了。” 魏宴不再理会五娘,抬步便走。 蔚兮跟上了魏宴的步子。 五娘上前拦住了魏宴的路:“你跟我走吧。” 蔚兮跟在自己老爹的后面看不到自己老爹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自己老爹身上毫无波澜的气质。 只见自己老爹抬袖一挥,蔚兮以为五娘又会飞走,岂料五娘忽然抬手,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白光,挡住了自己老爹的一招。 魏宴停下了脚步:“你触犯师门规了。” 五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柄短刀:“我早已不是门中人。” 蔚兮不知道自己老爹是怎么动的,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老爹掐住了五娘的脖子,将五娘提着离开了地面。 “逆道而行,已不自知。”五娘哭着抬起了手中的短刀,”我宁愿死在你前面,也不愿意看你飞蛾扑火死的凄凉!“ “五娘!”蔚兮想要阻拦,但是五娘已经两刀入腹 魏宴松开了五娘,任由五娘倒地。 蔚兮冲到了五娘的身边,想要给五娘看伤口,五娘却是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胳膊:“你.......。” 五娘的眼神和语气中,夹杂着说不清的情愫。 蔚兮皱眉看着五娘:“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不要,不要,不要记恨,记恨他。”五娘看着蔚兮,无声的唤了一声’蔚兮小姐‘。 五娘知道她是谁。 五娘哭着闭上了眼睛,致死心中念的都是魏宴。 “安葬了。”魏宴淡漠的说完之后,便有神出鬼没的影子将五娘的尸体带走了。 魏宴抬步离去,蔚兮跟上了魏宴的步子。 魏宴出门没有坐车的习惯,所以,出了倾城医馆之后,他提起了蔚兮的领子,直接飞去了国师府。 国师府寂静无人,下人都没有。 “您懂天命?” “嗯。” “可能看清自己的命。” 魏宴停下了脚步。 蔚兮很担心自己的下场会和五娘一样,立马改口:“我就是随口问问。” “看不清。” “五娘和您是同门吗?” 魏宴继续抬步走:“嗯。” “为什么你要杀她?” “触犯了门规。” “一点都不念同门情义吗?”蔚兮心底有点发凉,自己这个老爹太冷情了。 “她来就是为了求死,我成全她就是顾念同门的情义。” 蔚兮:“为什么她来就是求死?” “凡有碍宸国者,皆为求死。” “她并没有有碍宸国。” 魏宴停下脚步,转身,静静的看着蔚兮:“她要我离开宸国,就是阻碍宸国。” “在您心中,宸国是第一位吗?” “嗯。” “妻儿呢?” 魏宴面无表情,不回蔚兮的话。 “念和姑娘呢?” 魏宴的睫毛颤了一下,同样没有回蔚兮的话。 蔚兮大概明白了。在她老爹心中,自己和娘亲恐怕不还如一个死去的念和姑娘。 忽然,魏宴又道了一句:“不一样。“ 蔚兮追问:“有何不一样?” 魏宴笑了一笑,那种凉凉的笑:“你的问题太多了?”这是一种警告。 蔚兮隐隐觉得后背发凉。 她不想再和魏宴说话:”我去给您煎药吧,看您府上也没有什么人。“ 魏宴没有说话。 蔚兮拿过了魏宴之前放了书案上的药,便朝外走去。 出了门之后,蔚兮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不倾城小院,她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在国师府的院子绕了好久,蔚兮最后原路返回。 她确定了,国师府没有下人,就连一个随从没有。 “嘘~” 头顶传来一个流氓哨。蔚兮抬头就看到姬恒蹲在屋顶,嗤笑着看着她:“迷路了?” 蔚兮大惊:“你怎么真的来这里了!” “国师大人让人带话,爷总不能让你羊入虎口吧。”姬恒跳下了屋顶,拿过了蔚兮手中的药,“先处理好你的事情,咱们再去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姬恒似乎来过国师府,三两下的就找到了厨房。 找到了厨房,蔚兮便开始煎药,姬恒贴心的给蔚兮做了一碗面:”听说你没吃饭。“ 蔚兮狼吞虎咽的吃面:”谢谢。“ “您还是别谢爷了,恩将仇报也不带你这样玩的。”姬恒拿过了一边的扇子,帮蔚兮和煎药。 “选妃的事情我又不是有意的。” “故意的。” 蔚兮翻个白眼:“我老......谁想到国师大人真的帮你选妃去了。” ”反正这个篓子是你捅的,需要的时候,你就是献出你一条狗命,都要将事情给爷摆平了。“ 蔚兮连汤带水的吃完面:“知道了!” 洗了碗,蔚兮蹲到了姬恒的身边:“我老...国师大人的武功看起来很高。” ”内力分为四境界,平,上,玄,天。”姬恒淡淡的开口,”一般人能达到玄境已经很了不得,你爹入天境,小手指动一动,就能运气杀人。“ 蔚兮想到和自家老爹和五娘之间的事情,又问:“我在昭狱捡回来的那个人你知道她的底细吗?” “二十年前叛出师门,并被追杀至今的纵横谷大弟子魏昉昉,国师大人尊一声师姐的人。” 纵横谷。蔚兮在婆婆的手札中提到过,只言一句:世外之世,天外之人。 天下最神秘的派学。 “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昭狱?若不是她自己站出来,我没有发现她和常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455章 图谋 ”纵横谷历代收徒,出世仅可两名,违者杀无赦。魏昉昉私自出谷,若不懂隐藏,能瞒得过国师大人这种人的眼睛?” “可她为什么明知道我老...国师大人会追杀她,还要现身求死?” “而且,之前她就是因为接近了国师大人才被关在昭狱的。” 姬恒看了蔚兮一眼:“李园园为什么求死?” 蔚兮一噎。 左右不过一个情字。 “国师大人虽然看起来冷漠无常,但是魅力仅在爷之下,女人们趋之若鹜也属正常。” 蔚兮用怀疑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姬恒。这是夸自己还是在夸他老爹? 在蔚兮和姬恒两人说话的时候,窗外一直站着一个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仿佛隐在叶间草丛中,饶是姬恒,也未发现。 煎好药,蔚兮端着药去找魏宴,姬恒随后摘了一片叶子,在嘴边吹着蔚兮曾经吹过的曲子。 魏宴站在厅外面,看着蔚兮和姬恒一前一后的走来,他神色漠然的将眼神定在了姬恒的身上。 “好久不见了,国师大人。” 魏宴淡淡开口:“好久不见,” “您要是想要找爷,自可让人传个话,用的抓她来威胁爷?” 魏宴:“想要看看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关系不远也不是很近,大约就是念和姑娘和您之间的关系。” 魏宴皱眉。 “只不过要调换个位置,爷吃亏点,付出的比她多一点。” 蔚兮瞅了姬恒一眼。 姬恒抬眼幽怨的对上了蔚兮的眼神:”这不,爱而不得,爷都开始不喜欢女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蔚兮将手中的药递给了魏宴:“您的药。” 魏宴皱眉,转身离去。 “您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一并说了,爷好一次性给您回答完了,下次您就不用带她过来了。” 魏宴漠然回了两个字:“没了。” “那爷带她走了,您以后有事的话,直接去找爷。”姬恒冲着魏宴的背影喊。 魏宴似是极其讨厌姬恒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了。 蔚兮抬手揉了揉眼睛。这就是天境内力吗。 “别看了,就你这根基,这辈子都别想达到他这个境界。“姬恒说着,拉着蔚兮便朝外面走。 “我将药放下。”蔚兮回去,将药放到了魏宴的桌案上,然后跟姬恒一起离开了。 出了国师府大门的时候,姬恒评价了一句:”太不像国师大人的办事风格了,就跟爷说两句话,就放你走了。” “我们都是小辈,又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难为我们。” 姬恒嗤笑:“他眼中只有敌人和友人的区别。在他眼中,爷不是友人。” “我看他和太子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也蛮关心太子的。”蔚兮看向了姬恒,“似乎不是剑拔弩张的敌对关系。” “他是宸国的国师,护佑宸国是他的义务,纵然和太子哥哥不和,太子哥哥也是未来的国君。” 姬恒说着,话音一转:“但是我太子哥哥对他态度就不一样了,他是太子,储君,未来的皇帝,可现在国家大权几乎全在你爹手中。” 所以,是太子单方面的,对他老爹剑拔弩张。 蔚兮皱眉,心中对姬凌辰更是不喜了。 走了两步,蔚兮似往常一样,准备和姬恒分开走,姬恒却是拉了她一把。 “你害的爷现在摊上了一个王妃,你不应该对爷负责?” “怎么负责?” 姬恒看着蔚兮清澈的眸子,张张嘴,死皮赖脸的话竟然不好意思说出口。 “以后有女人往爷身上贴,你负责帮爷赶走!”姬恒说着,双手背后,迈开脚步就走。 蔚兮追了上去:”那我岂不是要经常在你身边?“ “嗯。” “医馆的事情还很忙。” “有女人来的时候,爷通知你。” 蔚兮点点头:“也行。” 姬恒眼角余光看向了蔚兮,瞧着蔚兮一脸郑重单纯的模样,不由噘嘴,嘀咕了一声:“傻子。” 到了人多的地段,姬恒提起了蔚兮的领子,朝倾城小院飞去。 回到了倾城小院,蔚兮看到了阿静,不由道:“老爹好像发现了阿静。” 阿静:“没有认出来。” ”他没有明确点出来,便无碍。“姬恒说着,入了房间,洗漱之后,很自觉的入了蔚兮的房间。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你不回百花园吗?” “不回。”因为心中所有图,所以姬恒心虚的不看蔚兮,抱着被子,上了榻。 “不怕行踪暴露了?” 防的就是你老爹,现在你老爹不仅起疑了还摆了爷一道,爷总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不怕。” 提到了百花园,蔚兮坐到了姬恒的旁边问:”烟如柳在京城做什么?“ “爷的粉头知己。” 蔚兮拧眉。忽然好奇:“除了烟如柳之外,你还有其它的粉头知己吗?” “京城的红灯楼,每家都有那么几个。” 蔚兮拧眉看着姬恒。 姬恒瞧着蔚兮拧眉,不由紧张:“干什么?” ”你这样,为什么还有女人愿意嫁给你!”蔚兮唾弃的看了姬恒一眼,然后上床睡觉。 有所企图,岂能一人独睡。 姬恒抱着被子挤到了蔚兮的床上。 蔚兮蹭的起身,看向了姬恒:“你是不是将我当成了那些粉头知己?随便的就可以一起睡觉?” 姬恒坐起身,竖起双指,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若有半句虚言,教爷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蔚兮一脚将姬恒踹下床,然后躺了下去。 姬恒又偷偷摸摸的爬上了床:“跟你商量点事情。” “不想理你!”蔚兮背对着姬恒。 “你不是想要退婚?” 蔚兮转头看向了姬恒。 “退婚总要有个理由。”姬恒乖乖的躺好,只留一个头在外面,乖巧的看着蔚兮,“比如,你喜欢别人,你和别人成亲了。” ..... 第二天,许是因为姬恒在,蔚兮睡到了中午都没有人打扰,刚醒姬恒就热情的上前给蔚兮穿衣服,伺候蔚兮洗漱,给蔚兮早饭。 坐在饭桌上,蔚兮一边吃一边看姬恒:”真的管用?“ 姬恒点头:“保证管用。” 蔚兮想了想,名声算什么,要是真的嫁给姬凌辰那种人,才是一辈子最大的不幸。 ”就按照你说的办。“蔚兮点头,姬恒浅浅一笑,立马去安排。 吃完饭,东宫来了骄撵请蔚兮。 蔚兮到东宫的时候,姬凌辰似乎是刚打马球回来,浑身是汗。 瞧见蔚兮,冷冷的瞅了蔚兮一眼,便去洗漱去了。 蔚兮跟着宫人到了之前给姬凌辰看身体的房间。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在发生,蔚兮自觉的站在一边,静静等姬凌辰过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蔚兮立马抬眼看去,没有看到姬凌辰,却迎面看上了一个红着眼睛的美人。 第456章 村姑 眉眼环视了一下房间,没有看到姬凌辰,然后将眼神落到了蔚兮的身上。 蔚兮带着面纱,穿的一向素净,并不起眼,要说唯一起眼的便是蔚兮那双眸子,静谧中仿佛沉淀了月光,越瞧越美。 “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蔚兮抬手对着美人拱手一礼:“在下倾城医馆大夫。” “神医小姐?”美人拿出了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 “不才,正是小人。” “殿下身子怎么了?” “养生方可长寿长久,殿下身体很好,注重养生会让身体便的更好。”蔚兮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美人叹口气,似乎有些忧郁,她坐下,伸出了胳膊:“那你也给本侧妃扶脉看看。” 这是哪个侧妃? 蔚兮没动:“您若是想要请脉,请入倾城医馆递拜帖。” 侧妃美人似乎没有想到蔚兮会拒绝,她也不屑再跟蔚兮说话,收起了手腕,对着身后跟的丫鬟勾了勾手指头。 立马,有丫鬟朝蔚兮走来,上前就要甩蔚兮两个大耳刮子。 蔚兮轻而易举的拿住了宫人的手,将宫人往后一推:”在下受托给太子殿下扶脉,不知哪里冒犯了您。“ ”怎么,本侧妃不配你扶脉?“ “还请您见谅,身在倾城医馆,便要受医馆的规矩。太子殿下尚且如此,还请您也自重。” 美人忽然将眼神落到了蔚兮的身上:“拖下去,掌嘴,懂得怎么说话了,再拖进来。” 蔚兮面无表情:“既然侧妃殿下有意,便领教一下您身边宫人的实力。” 没人想到蔚兮说来真的就来真的,三两下就将宫人门掀翻在地。 侧妃美人震惊的看着满地打滚的宫人:“反了,反了!” ”太子殿下到!“ 外面忽然传来了胖太监的声音。 侧妃美人眼睛一红,转身朝外走去。蔚兮听到了侧妃美人请安的声音。 “起来吧。”姬凌辰的声音难得温柔,“爱妃怎么了?” ”听说这几日殿下身子不爽利,星儿担心。“侧妃美人的声音。 ”傻样子,哭什么,只是最近迷上了长寿养生,过些日子,今天正准备去看你。“ 听到这里,蔚兮挑眉。 姬凌辰应该在外面站了许久了,养生她都听到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个星侧妃便被姬凌辰软软的打发了 没有外人在,姬凌辰又恢复了那张臭脸:“你胆子有天大!” ”太子殿下请来的座上客,总不能被人欺负。“ “这里是东宫,一个不敬之罪,本宫就可以取你的性命。” “绑在一起的蚂蚱,您还是少说点有的没的,脱衣服,上榻。” 姬凌辰嘴角抽抽。 他锁着蔚兮看了一会儿,瞧着蔚兮脸不红心不跳,最后黑着脸收回了眼神。 “浪荡!” 蔚兮淡淡的瞥了姬凌辰一眼。她讨厌这个贬义词。 作为报复,再给姬凌辰扎针的时候,她下手一点不温柔,直痛的姬凌辰脸都痛成了红色。 看的一旁的胖太监心疼的将脸瞥到了一边去。这个神医小姐,真是....太该死了! 若是一开始蔚兮还有报复的心态在里面,但是后来看到姬凌辰痛的后背都腻出了汗,不由放轻了手法。 姬凌辰知道蔚兮在报复他,他忍着,同时心中也想了一千种方法,欲以后报复蔚兮。 到了后来,他渐渐的发现银针再入穴,便不怎么痛了。 蔚兮插满了银针之后,收手:“我饿了。” 姬凌辰躺在榻上昏昏欲睡,隐约间,她能看到蔚兮的身影,一会儿在从东边走到西边,一边儿从西边走到了东边,还动手抠柱子上的贴金。 后来,她坐在桌上,吃了两碗面。 姬凌辰转过头,将脸转向了一边。吃相真难道。 提到了吃相难看,姬凌辰忽然想到一个人。 据说,那个乡下来丫头,吃相也很难看。 时间差不多之后,蔚兮拔掉了银针,点了艾熏,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帮姬凌辰通穴。 外面有消息传来,胖太监接到了消息之后,走到了姬凌辰的身边,小声的道:“是南边的消息。” 提到南边,姬凌辰脸色明显暗了下去:“还没死吗!” 胖太监打开了信件,看了之后,道:“已经下船,改陆路。“ 蔚兮大约知道姬凌辰口中还没死指的是谁了。 “未来太子妃吗?” 蔚兮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被姬凌辰掐住脖子,抵在了榻的一角。 这次姬凌辰没有要掐死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眸子略微泛红,狠厉的警告:“本宫没有未来太子妃!” 蔚兮看着姬凌辰连提起她,都这般厌恶,更别提让他娶她了。 蔚兮不说话,姬凌辰缓缓的松开了掐着蔚兮的脖颈,忽然道:“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得了自由,蔚兮一把推开了姬凌辰。 姬凌辰坐直了身体之后,静静的看着蔚兮:“迎梅香。” 迎梅香,这是姬恒身上的。 “你和老九在一起?” 蔚兮下榻,一边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她求医,我求香,公平公正。“ 姬凌辰冷眼看着蔚兮。不就是凭着身上的医术,才敢这样狂妄自大。 “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处理不好本宫身上的问题,本宫送你去见蝶姬。” 蔚兮看向了姬凌辰,正对症姬凌辰冷漠的眼神。 “无论好不好。”姬凌辰摆出了自己的底线。 蔚兮垂眉:“趴下,今天的艾还没有熏完。” 姬凌辰正要趴下,外面又有人找。 胖太监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便立刻给姬凌辰准备衣裳:“殿下,国师府的大小姐不日归京,皇上命您和礼部一起策划迎接。” 姬凌辰一脚踢翻了放放在榻下面放东西的小矮凳:”怎么,还想让本宫亲自去迎接那个又蠢又丑的村姑吗!“ 蔚兮抬眼看了姬凌辰一眼,然后垂下了睫毛:“您又没有看到她。” “闭上你的狗嘴!”姬凌辰狠狠的剜了蔚兮一眼。 胖太监匆匆的给姬凌辰穿了衣裳,便走了。留言让她等着。 蔚兮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嗤笑了一声。 曾经,她并不排斥嫁他。 第457章 联姻 蔚兮等到了天黑,依旧没有等到姬凌辰和胖太监。她收拾了东西,想要先回去,宫人拦住了她的路。 “神医小姐,殿下让您稍等,您若是饿了,奴婢们给您准备吃食,若是困了,劳烦您在榻上休息一下。” 蔚兮又回了房间。 宫人们果然给蔚兮送来了丰富的晚餐。蔚兮吃到一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放下筷子,刚要出去,便听到胖太监心疼的声音:“哎呦呦,你们小心一点,这边,这边。” 然后他看到姬凌辰下巴流血,被老熟人秦龙威送了回来。 虽然蔚兮没有戴面纱,但是秦龙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蔚兮。 蔚兮大口的撕了一口鸡腿,走向了秦龙威。 秦龙威看着蔚兮,一个头两个大。 她怎么在太子的宫中! 要不要行礼? 蔚兮:“他怎么了?” “这这这,您您您您。”秦龙威一时间不知道蔚兮和太子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一个在御书房门口拒婚被打,一个在太子的东宫胡吃海喝。 胖太监转头瞪向了蔚兮:“吃吃吃,就知道吃,哪天吃死了就不吃了,还不过来给太子殿下看看伤口!” “我为什么要给他看伤口!”蔚兮一边嚼肉,一边冷笑着看着胖太监,“我不是来给他看伤口的,还灸不灸,不灸的话,我便告辞了!“ 胖太监气的半死:“你大胆!” “让她滚!”姬凌辰发话了。 蔚兮上前拿过了自己的东西,又顺了一个鸡腿,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胖太监便大喊大叫起来:”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好吧,医者父母心,她就勉强的看一下吧。 蔚兮刚想要折返,胖太监又喊:“太医,太医,快去传太医!” 蔚兮折返的脚步收回。有太医,那就告辞了。 秦龙威看着蔚兮头也不回的离去,不明所以,拱手一礼,便告退了。 只见胖太监在屋中跳脚大骂:”你这个丑神医,你枉为神医之名,你医德丧尽,见伤不治,罪该万死!“ 秦龙威后知后觉。什么时候国师府的大小姐变成了神医? 拐过一个小门,秦龙威看到了等在那边看着他的蔚兮。 他对着属下挥挥手,走上前去在。上前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该称呼蔚兮什么了。 “他为什么被打?" “这......”秦龙威不敢做挑拨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想娶。您也不用瞒着。“ “您既然能看出来,属下便不知说了。”秦龙威表示做事要谨慎。 ”没有人知道我,只有你知道,不要暴露了。“蔚兮说着,眼神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龙威一边说是,一边顺着蔚兮的眼神看去。 我去,国师大人! 蔚兮对着秦龙威拱手一礼:“秦统领意思在下明白了,但是倾城医馆有倾城医馆的规矩,您明日请倾城医馆诊堂处排队,在下皆是为您扶脉看诊。” 秦龙威连连接话:“好,好,好。” 蔚兮走了之后,秦龙威看向了魏宴刚刚在的地方。 还好,没有引起国师大人的主意。 等等,国师大人刚刚去的方向,好像是东宫。 也就是说,国师大人知道太子拒婚的事情了? 秦龙威想着,立马朝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蔚兮出了东宫,直接去了街市,吃的有点多,想要消消食儿。 京城的夜市,热闹的让人以为是白昼。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蔚兮要了一根糖葫芦。 要付钱的时候,摊主伸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蔚兮:“神医小姐,您能来光顾小摊,是小摊的荣幸,您尽管拿去吃。” 认出来了? 蔚兮眼神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很多人都笑眯眯的将眼神放到她身上。 她拿出了银钱给摊主:“经常听人说我和那个什么神医小姐很像,但是我不是。” 摊主吃惊:“不是?” “只是有点像罢了。”蔚兮笑笑,将银钱给了摊主之后,匆匆的挤入了人群。 出个门也能被认出来的话,就太尴尬了。 到了人多的地方,很多人都在逛街玩物,摊主们也在招待客人,就不会有人关注她了。 以前逛夜市都是和姬恒一起,今天一个人有点无聊。 蔚兮正要回去,肩膀忽然被人一拍。 她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眉眼。 史瑶瑶! “果然没有认错人,瞧着身形有点像。” 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史瑶瑶拉着蔚兮穿过了人群,入了一个巷道,然后上了一辆马车。 “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蔚兮上马车就问。 “很久了。”史瑶瑶摘下了面纱,眼睛瞬间就红了。 终于见到一个能吐真心话的人了,心情再难压抑。 “怎么了?”蔚兮震惊。 史瑶瑶哭着低下了头,一个劲的抽泣,就是不说话。 “湖州府一别,你不是跟着你哥哥一起来京城了吗?没有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美男子?” 史瑶瑶生的甜美,眼睛一红,特备惹人怜:“我没有机会找美男子了。” “为什么?” “史家和赵家联姻。”史瑶瑶说着,眼泪豆大豆大的往下落。 ”嫁给谁?赵芝兰?你不是对赵芝兰......“ 史瑶瑶猛地摇头:“不是他。” “赵梅君?” 史瑶瑶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史言清让你嫁给赵梅君那种不苟言笑的人?“蔚兮虽然没有和赵梅君深交过,但是赵梅君在赵家姊妹们中说一不二的样子,看着就不像是温软的人。 “不想嫁!”史瑶瑶说着看向了蔚兮,“你说过到京城之后要罩着我的!” ”史言清为什么要让你嫁给赵梅君?“ “言哥哥通过九爷搭上了太子殿下,引荐到了费相门下,因为之前上京的路上和赵家遇上过,言哥哥不知道和赵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和条件,赵家便上门求亲了。” “联姻为什么不能嫁给赵芝兰?“ 史瑶瑶低头一抽一抽的哭:“言哥哥说,赵梅君是赵家长子,未来赵家的掌舵人。” 蔚兮拧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史瑶瑶抬头质问蔚兮:“你和太子之间的婚约难道有转换的余地?” “有啊,太子不想娶我,今天还被皇上打了一顿,屁股上面血淋淋的,都晕了过去。” 史瑶瑶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好姐姐,你不要再贫了。” 蔚兮指天发誓:“我刚从东宫出来,而且我也不想嫁那什么臭太子。” 史瑶瑶被转移了注意力:“刚从东宫出来!” 第458章 插手 “姬凌辰在我那里求医,我去东宫给他扎针。”蔚兮说着,摘下了面纱,拿起了马车上的一个苹果就往嘴中塞。 “你和太子已经见到了?”史瑶瑶有点八卦的看着蔚兮。 蔚兮点点头:“打过照面了,还交手了。” “真的不想嫁给太子?”史瑶瑶试探的问。 “你愿意嫁这样一个人吗?”蔚兮说着,就学着姬凌辰的样子,揪自己的领子,“我差点被他掐死。” 史瑶瑶皱眉看着蔚兮:“可是他是太子。”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说我的坏话,我名声已经这么臭了,皇家还娶?” 若是这样还娶,她就听姬恒的馊主意,给皇家戴一顶大绿帽子。 不过,她不打算将这个想法告诉史瑶瑶,怕史瑶瑶学坏了。 岂料史瑶瑶心思通透:“给太子戴绿帽子,和别的的男人捉奸在床?” 蔚兮一口苹果卡在了嗓子口,差点呛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史瑶瑶垂下了眉眼:“我也想过这样。” 蔚兮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差点又呛到:“胡思乱想什么呢!” 史瑶瑶垂下了眉眼:“赵芝兰离京了。” 蔚兮皱眉看着史瑶瑶:“为什么离京?” 史瑶瑶甩甩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不知道。” “湖州府一别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史瑶瑶叹口气:“没有联系,言哥哥将我看的很紧,而且,人家并没有什么意思。” “想我史瑶瑶竟然害了单相思。现在还要嫁给他的哥哥!真是比话本子里面的故事还要搞笑和滑稽。”史瑶瑶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话,边说边掉眼泪。 “赵梅君呢,你见过他了吗?” “我是内阁女子,怎么会见到他,再说了,他既然上门求亲了,说明他是同意这门亲事的。”史瑶瑶头脑还算清晰。 ”我和赵梅君不像你和太子,用你们两个的话就是你们两个都不想在一起,但是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想成亲。“ “我去找史言清。” 史瑶瑶看了蔚兮一眼:“没有人能说动他的。“ 蔚兮皱眉。 “史家的一切大于一切。”史瑶瑶说着,垂下了眉眼,“是让史家养了我这么长时间,我欠史家的,应该报答。”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蔚兮看着史瑶瑶,“我罩着你,你不想嫁,就谁也不能娶!” 史瑶瑶笑了:“就知道,只有你最疼我。”史瑶瑶说着,安慰式的叹口气:“许是命该如此。” ”没有什么命该如此,若是真心不喜欢,或者是不值得托付就是不能嫁!“蔚兮坚定的将姬恒交给她的择婿理论传给了史瑶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反抗。”史瑶瑶的每句话,都是失望中的自我安慰。 “我帮你,你暂时跟我回倾城小院吧,抽空我带你去见一趟赵梅君。” “如果真的非他不嫁的话,我们也要保证这个人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若是不嫁的话,我们也要拿出充足的理由。” 史瑶瑶眉头拧在了一起:“可以吗?” “一定可以。” 蔚兮话音落下,外面响起了敲马车的声音。 本以为是史言清,蔚兮蹭的掀起了马车帘子,结果却看到了赵梅君。 外面下了雨,赵梅君身上披着披风,一如往常板着一本正经的脸。他的身边站着同样笔直和一本正经的小厮,小厮正在给赵梅君撑伞。 “您提前到京了。”赵梅君静静的看着蔚兮。 听到了赵梅君的声音,史瑶瑶连忙拉下了马车帘子。 蔚兮看了史瑶瑶眼,示意史瑶瑶不要担心,然后自己跳下了马车。 车夫是史家的人,认识蔚兮,所以贴心的给了蔚兮一把伞。 蔚兮撑着伞,站在了赵梅君的面前,认真的看着赵梅君:“旁边说说话。” 赵梅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蔚兮便和赵梅君一起,离马车远了一步。 蔚兮开门见山:“恭喜你,听说你定亲了。” “同喜。您即将到京,也将和太子殿下完婚了。“ 蔚兮震惊:“完婚?” “今天国师大人提交了适合太子大婚的好日子,礼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太子大婚要置办的东西。” 赵梅君是礼部郎中,所以知道的消息比较早。 “不是在准备迎接我回京?”蔚兮皱眉。 “迎接您进京便是为了和太子完婚。” 蔚兮皱眉,这话听着不舒服。 什么叫迎接她进京是为了和太子完婚,迎接她进京不是为了一家团聚? ”刚才我和瑶瑶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刚到,没有听到多少。” “我到京的事情,你现在才知道,还是之前就知道了?” 赵梅君静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赵家在为国师大人做事情,小姐不用担心。” “我爹都不知道我到了京城。”蔚兮看着赵梅君。赵梅君给她的态度就是,他很早就知道她到了京城。 “史言清说的?” 赵梅君静静的看着蔚兮:“赵家和史家有了姻亲关系,小姐应该能想到的。” 蔚兮皱眉,史言清那个唯利是图的人,将她的事情说给了赵梅君听,会不会还说给别人听。 蔚兮:“赵家既然忠心国师府,又为什么要去插一脚史家的裤腿。” ”在下真心属意瑶瑶小姐。“ 蔚兮轻笑:“先不要说这个,从赵家将女儿嫁到东宫,赵家就不再是国师府的人了。” 赵梅君没有说话。 “我知道赵家的立场了。”蔚兮浅笑着看着赵梅君,“现在我们来谈谈瑶瑶的事情。” 赵梅君:“在下和瑶瑶的事情,不希望有旁人插手。” “她是我的好朋友,她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在背后全力的支持他。”蔚兮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首先,史言清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折手段,可以不顾自己妹妹的感受,我跟他不一样。若瑶瑶嫁你,你待她不好,我一定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赵梅君静静的看着蔚兮:“知道了。” ”第二点,既然说出了真心这种话,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有本事让自己喜欢的女人高高兴兴的上花轿。“ 赵梅君没应。 ”第三,退一万步,日后她选择和离的话,史家人不容她我容她。我可以挣钱养她,所以,你要好好的珍惜她。“ 赵梅君又回了一句:“知道了。” “瑶瑶是个好女孩,她值得一个珍惜她的人,你若不是,就做个好人,放过她吧。”蔚兮说着,垂眉,抬步就朝马车走去。 刚走两步,她就看到史瑶瑶泪如雨下的站在几步开外。 第459章 好男 “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应该就是遇见了蔚兮姐姐。”史瑶瑶看着蔚兮,笑了笑。 蔚兮上前,抬手揉了揉史瑶瑶的脑袋:“我会一直在你背后的,所以,放心吧。” 史瑶瑶哭着点点头。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赵梅君,转身上了马车,就要拉蔚兮上马车。 “还请小姐留步,在下是循着小姐的身影过来的。” 蔚兮看向赵梅君:“你找的人是我?” 赵梅君点点头。 送走了史瑶瑶之后,她撑着伞走到了赵梅君的面前:“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和瑶瑶关系最好的便是小姐,想要打听一下瑶瑶的喜好。” “顺便,迎接您回京之后,会有一场秋闱,您可以带着瑶瑶一起吗,有些话想要单独和瑶瑶谈一谈。” 蔚兮看着赵梅君,心中对赵梅君的好感增添了两分:“若是瑶瑶愿意见你,我会带她一起去。” 赵梅君对着蔚兮拱手一礼:“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劳请小姐成全。” 蔚兮对赵梅君的好感又增添了两分。但是她没有立马应下,转身朝巷子对面的街道走去,刚出了街道,就听到一声嗤笑。 “爷辛辛苦苦的教了那么久都白教了。” 蔚兮定睛一看,墙角有个带着斗笠,正在吃考山芋的少年,正是姬恒。 蔚兮走到了姬恒的身边蹲下:“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姬恒瞥了蔚兮一眼,“是不是觉得赵梅君降下身段跟你说两句好话,他就是好男人了?” ”赵梅君这个人我虽然没有深交过,但是我记得赵灵儿曾经说过,赵梅君任礼部郎中。他这样年纪轻轻就有此作为的人,又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性格,能弯腰,应该不容易。“ 姬恒嗤笑:“史言清不能弯腰吗?在爷的面前,他可以恭顺的弯腰,在爷背后,他照样可以摆爷一道。“ 蔚兮皱眉:“什么意思?” “一个有目的的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做什么都可以。”姬恒三两口的吃了烤山芋,然后拿出了帕子擦擦手。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正的喜欢,不是愿意为那个女人弯腰,而是乐意让那个女人变得更好,更快乐。” 姬恒说着,看向了蔚兮:“若是真心,断不会强迫,若是强迫,那就是自私大于真心。” “赵梅君明知道史瑶瑶不愿意,还是不理会史瑶瑶的意愿,定下了这门亲事,你觉得他是真心多还是私心多?” 蔚兮皱眉:”若是真的喜欢呢,书上说真的喜欢就会想要和那个人成亲。“ “两个真的喜欢的人,才会想要成亲,一个人真的喜欢,又怎么会成亲?”姬恒忍着的看着蔚兮。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若是爷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爷,爷要是硬要娶你,你会开心吗?“ 姬恒以为蔚兮会摇头说不开心。 等来的却是蔚兮一句:“应该比嫁给其它人开心。” “啥?”姬恒蒙了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不讨厌你,嫁给你的话应该比嫁给别人开心。”至少比嫁给姬凌辰快乐。 姬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着蔚兮,笑的眼睛都弯了。 傻丫头,若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嫁了怎么会开心。 “你看着我笑什么?” 姬恒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既然不讨厌的话,那嫁给爷怎么样?” 蔚兮想了想:”那你以后不准去红灯楼!不许找烟如柳。“ 姬恒笑的合不拢嘴。以前谈到这个话题,蔚兮都是拒绝。 ”还有什么不许的?“ “不许纳妾,不许养外室,也不许去找什么雅士。” 姬恒笑着看着蔚兮扳手指。 “还有一点。”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不许养通房丫鬟!” 姬恒笑着应下:“若你嫁爷,爷都听你的。” “你要是不听了怎么办?” “不会的。” 蔚兮切了一声:“书上多是讨厌的男人。若是你以后变的不像你了,我就和瑶瑶一起远走高飞,不要你了。” 姬恒三百六十五度高音扬起了嗯的一声,算来算去都没把史瑶瑶算在自己的情敌行列:“看样子爷要好好的防着史瑶瑶,免得她把你拐跑了。” “你若是够好,我怎么会跑。” “那你也记住了,不可以离其它男人三步近,不可以随便的和其它男人有肢体接触,以后给人问诊的时候,男人的事情,就交给男人,不要随便看其它男人的身体。” “我是大夫,若是有人身受重伤,怎能不出手相帮!”蔚兮拒绝。 姬恒拉下了脸:“爷不管,要不然你就不准出去诊脉,在家做个绣花的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生活岂不是无趣!”蔚兮表示抗议,“我要挣钱,以后你若是跑了,我还有钱。” “爷一个大老爷们能跑到哪里去。”姬恒表示,“你的钱都要给爷看着,万一你带着钱跑了,爷哪里找你去!” “切。”蔚兮嫌弃的扫了姬恒一眼,“我现在发现你也挺讨厌的。” 姬恒嘴角抽抽,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要不要喝那个?”姬恒忽然指着女孩子都去要的冰糖雪梨。 “有点渴。” ”等着。“姬恒说着,起身压了压帽檐,便去给蔚兮买冰糖雪梨。 “小姑娘。”右前方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奶奶,她瞧蔚兮看了过去,不由举起了大拇指,笑着道了一句:“选了一个好男人。” 这一笑,蔚兮才发现老奶奶牙齿都没了。 忽然,一个蹒跚弯腰的老头子出现在了蔚兮的视线中,老头子手中提着冰糖雪梨,送到了老奶奶的面前,笑着跟老奶奶说:“一定很甜。” 老奶奶瞪了老头子一眼:“又浪费银子。” “给你买的,怎么是浪费银子!”老头子说着,便吹了吹雪梨,“有点烫,小心点吃。” 蔚兮正看得出声,视线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 姬恒将冰糖雪梨送到了蔚兮的面前:“这个季节正好适合吃梨,润肺止咳,降火平气。“ 蔚兮接过,看了姬恒一眼,正瞧到姬恒唇角含笑的模样。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看你吃东西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蔚兮心头没由来的一跳,以前不觉得两个人一起吃东西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眼才看了那个老奶奶和老爷爷,才感觉,心头没由来的有点甜。 蔚兮吹了吹,将雪梨送到了姬恒的面前:“你尝尝。” 第460章 婚书 姬恒一愣。 蔚兮眸子清澈,脸上也挂着一丝浅笑。姬恒偏过了脸:“不要。” “我又不嫌弃你的剩牙根。” 姬恒切了一声:“不吃。” “不吃拉倒。”蔚兮大口咬了一口,一口下去顿时大叫,“烫烫烫!” “吐出来呀!”姬恒立马去扇蔚兮的嘴巴。 蔚兮舍不得,咬着一半的梨子,吐出来使劲的用手扇风。 姬恒几乎想都没想,上前便将蔚兮的梨子,连同蔚兮唇一同含在了嘴中。 姬恒一吻之后,在蔚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撤退。 撤退的同时还叼走了蔚兮嘴巴中的雪梨。 “哪里有那么烫,爷瞧着你就是想要爷上去还亲你才故意这样!邀宠的手段还不少!” 蔚兮盯着姬恒的唇,眼神有点发绿。 被冤枉了,怎么才能泄恨,答案呼之欲出。 蔚兮一把拉过了姬恒的领子,上前咬住了姬恒的唇,然后嗦嗦,舔舔,学着姬恒以前吃她嘴巴的样子,舌头去尝尝他的舌头。 最后一把推开了姬恒:“我要是想要干什么,才不会用什么手段!” 姬恒的嘴巴被啃的通红,他怔怔的盯着蔚兮,这是他第一次被亲。 感觉似乎飞一般的好。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将脸转向了一边:“你还是快点吃梨子吧。” 蔚兮见姬恒乖了,然后低头吃梨子。 “下次不要冤枉我,我才不是你嘴中说的那种女人。” 姬恒嗯了一声,顺便用眼光余光去瞅蔚兮的小嘴唇。 雪梨还烫,烫的蔚兮的唇水润带红。姬恒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 “嫁给爷,真的可以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刚刚已经说过了不可以了。 蔚兮眼皮也不抬:“要不我们成亲吧,这样你就不用选妃了,我也不会被那一纸婚约束缚了,皆大欢喜。” 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不许反悔!” ”你敢娶,我就敢嫁!“ 姬恒提着蔚兮的领子便走。 管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先娶回家再说。 姬恒将蔚兮提到了百花园,直接入了三楼他的房间,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了一个盒子,拿出了一张红色烫金的纸:“过来,签字。” “什么?”不会又是卖身契吧! “婚书。”姬恒看着蔚兮。 蔚兮拿过,细细的看了看婚书上的内容:“姬恒和蔚兮。” 姬恒:“你后悔了?” 蔚兮笑笑:“还以为是姬恒和丑神医。” “只有你,也只会是你。”姬恒认真的看着蔚兮。 婚书上面有生辰八字,有双方名字,还有成婚时间 蔚兮拿起了笔,认认真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姬恒随后拿起了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补上了时间。 落笔之后,姬恒看向了蔚兮,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今天开始,你就是爷的夫人了。” 蔚兮看着婚书上的名字,忽然觉得有点心跳加速:“这样,咱们就算是成亲了?” 姬恒一双桃花眼,认认真真的看着蔚兮:“还不完。” ”要请天地见证。” 姬恒牵起了蔚兮的手,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子。 “天地为证,目之所及万物为媒,我姬恒愿娶蔚兮为妻,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唯她不变。”说完,姬恒便对着窗子,一撩衣摆叩头三下。 蔚兮学着姬恒的样子:“我蔚兮,愿意嫁姬恒为妻,生生世世,一生一世,唯他一人。” 说完,也对着窗户叩了三个头。 叩完了之后,她看向了姬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姬恒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将眼神挪开,想要找点话题。 姬恒却是一把捧住了蔚兮的脸:“你可要记住了,你是已经嫁了人的人,日后不要沾花惹草,要离其它的男人都远点。” 蔚兮也学着姬恒的样子,捧住了姬恒的脸:”你也是,不准对我以外的其它人好。“ 这话一出口,蔚兮恼怒的咬住了自己的唇。 她不想承认,以前姬恒对她好,她接受的有点心虚。 现在,她好像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姬恒只对她一个人好了。 姬恒捧着蔚兮的脸,轻轻的吻上了蔚兮的唇。 蔚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把推开了姬恒,然后伸出了自己的脚:“我们现在可以生个小孩吧。” 蔚兮说着,还将自己的袜子脱了。 姬恒哭笑不得,他拿过了蔚兮手中的袜子,将蔚兮的鞋穿上:“等到爷许你凤冠霞帔的那一天,我们再生小孩。” “反正都是嫁给你,都一样的。”她不在乎什么凤冠霞帔。 姬恒笑着抱起了蔚兮,入了里间自己的小房间,让后将蔚兮放到了床上,自己躺在了蔚兮的身边。 “爷要等到昭告天下,亲友见证,百姓念福的那一天。“ 她不懂,是但他懂,他怎么会让她受委屈,一点委屈也不能。 她配的上这天下最好的,也只有她配的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姬恒皱眉,歪头看向了蔚兮:”你怕等太久?“ 蔚兮跟姬恒掏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赵梅君今天的话,让我觉得非常的奇怪,她说迎我来京就是为了和太子成亲。“ “还有我爹对我和我娘的态度太平常了,一点都不期待。” “再有,太子那样的人,怎么能嫁,你们都说我爹很厉害,难道他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样子的人?” 蔚兮严重怀疑这门亲事的动机。 “还有你说过,我爹是个对宸国很忠诚的人,但是太子对我老爹很忌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爹就是想要用我缓解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让太子不要那么仇视他?” “其实在我爹的心中,我这个女儿是无足轻重的,我就是一个被联姻的工具。“ 姬恒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不知道,没有证据,不可以胡乱猜测。” 蔚兮叹口气:“若是这个样子的话,我爹可能不会同意我嫁给你,没有老爹的同意,我怎会凤冠霞帔从国师府出门嫁给你?“ “没关系,你爹不疼你,他的意见可以不听,疼你的娘亲同意就行了。” 提到娘亲,蔚兮敛眉:“老爹有点冷情,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对娘亲好,我有点心疼我娘” “有爷在,要是你爹对你们不好,爷会保护你,也会帮你保护你娘亲。不,是咱们娘亲。” 蔚兮听了这话,不由笑笑。 她将身子面对姬恒,然后看着姬恒:“没想到我竟然嫁给了你。” 姬恒笑着看着蔚兮近在咫尺的脸:”婚书已成,你就是后悔了也不行。“ “我也要婚书,日后你要是跑了,我就拿着婚书全天下找你。” “那爷明天在给你准备一份。” “嗯。”蔚兮拉了一下被子,忽然感觉拉不动。 “书上说,成亲了要睡在一个被子中,你为什么睡在被子外面?“ 姬恒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蔚兮:“爷热。” 第461章 细作 蔚兮在东宫至今未归,倾城小院的人都急疯了。 魏老亲自来找姬恒。 窗子三长两短的被叩响,姬恒蹭的从床上起身,走大了窗子旁边:“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今日去了东宫至今未归。” 蔚兮听到了魏老喊自己,不由问:“谁找我?” 窗户面外的魏老,乍一听蔚兮的声音,眼睛一睁。 “在爷这里。”姬恒说着,转身朝床榻走去。 窗外的魏老摸了摸胡子,然后走了。 姬恒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了蔚兮,刚睡下没多久,外面响起了铿锵的兵器碰撞声,以及频率极快的敲窗声。 姬恒黑着脸,拔出了自己的白凤银翎剑,推窗而出,不一会,便关上窗,回来了。 “没大没小!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翻天了,还让不让爷睡觉了!” 姬恒说着,上床重新抱起了蔚兮。 “阿静来了?” “冉冉也来了,要接你回去,被爷打跑了,睡觉吧。”姬恒说着,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睡到天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姬恒已经不见了。 蔚兮伸了一个大懒腰,起身发现外面的桌子上有姬恒留下的自己签好字的婚书,还有一些早餐糕点。 蔚兮拿起了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吹干上面的墨迹,放到了自己的袖笼中 洗漱用品俱全,蔚兮洗漱之后,简单的吃了两块糕点,门外便响起了阿静的声音:“是小姐起床了吗?” 蔚兮去开门。 阿静看到了蔚兮之后,眼神足足在蔚兮的脸上停了三刻钟,开口第一句:“你和九爷成亲了?” 蔚兮点点头。 阿静眼睛渐渐的睁大:“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有天地为证。“ 阿静深吸一口气,然后评价了一句:“甚好。” 蔚兮忍不住笑。她也觉得满好的。 阿静伸出了手:“小姐成亲了,难道没有给我们准备红封?” 蔚兮嘴角抽抽:“我没有银子。“ “没关系,冉冉已经准备好了。”阿静将蔚兮带回了倾城小院,蔚兮脚刚落地,魏老便上前对着蔚兮行了一个大礼。 “魏老见过小姐,未及昭告天下,老夫便先称呼您为小姐。“ 蔚兮连忙上前扶了魏老:”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魏老表示,自家爷太不按常理出牌了,竟然先哄小姐签了婚书了,婚书签了,事便有五成成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魏老笑眯眯的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荷包:“小姐,感谢您收留殿下,日后殿下就拜托给您了。” 冉冉也递来了大荷包:”小姐,这是冉冉替您帮我们准备的,恭祝小姐和九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荷包瓜分完毕,蔚兮去问冉冉:“我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介于您和九爷已经成亲了,财产共有,您和九爷现在还欠钱庄九百七十六万两银子,小姐以后要多多诊脉,好好挣钱啊。” 蔚兮震惊了:“九百七十六......万!” 冉侍女认真的点头。 蔚兮直直向后倒去。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影子。 姬恒这个败家子,她能悔婚吗! 翌日,蔚兮刚到诊堂,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要退婚,一大早就跪在了金銮殿门口,说什么若太子注定了要娶国师府那个乡下来的野凤凰,就卸下蟒袍金冠,不再坐这个太子之位。”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国师府的大小姐已经从黄口渡口下船了,眼下正被东垄营的人护送往京城来。到京之后,不日就将要和咱们的太子殿下成婚。” “听说那个野凤凰恋慕去接她回京的昱王殿下,品行不良,勾搭什么疍家的少主,而且还毁容了,这样的人,怎么能配的上咱们温柔善良的太子殿下。” 噗~ 听到有人用‘温柔善良’形容姬凌辰,蔚兮很不给面子的喷出了一口水。 冉侍女经过,看到蔚兮的囧样,不由皱眉:“小姐,您身上还欠银庄的银子!” 一句话,让蔚兮开启了斗志:“明天开始,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安排上诊脉。”还钱为上。 冉侍女吃惊,然后笑着点头:“小姐明智。” 人逢喜事精神爽,蔚兮今日义诊,精神头足,入子时了,才结束收起手中的事情。 回到了倾城小院子之后,才后知后觉觉得有点疲惫。伸了一个懒腰,阿静上前道:“礼部的行程安排已经下来了,小姐后天要归队。” “东宫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阿静往柱子上面一靠:“太子铁了心不愿意娶你,皇上已经下旨将太子软禁在了东宫。” 姬凌辰已经用行动昭告天下,他不愿意娶她,他皇上老爹还是这么坚持? “我老爹呢?” “国师大人今天没有表态。“ 蔚兮嗯了一声,洗漱之后,喝了一碗燕窝,便上床躺着了。 姬恒不知道哪里去了,蔚兮翻了一个身,拿出了枕头底下的婚书。 姬恒这厮会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蔚兮决定去百花园看看。 蔚兮一如往常翻墙入了百花园,落地之后,险些人头落地。 对方疾风快剑,连连逼来,蔚兮用手中的匕首连连抵挡,小命没伤,但是面纱落地,身上挂了彩。 “住手!” 是烟如柳的声音。 对方停手,蔚兮猛地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眼神一扫院子,蔚兮发现烟如柳被百花园的胖妈妈带人堵了起来,周朝尸体颇多,很明显之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胖妈妈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蔚兮:“有点眼熟。” “小姐,如柳暴露了。” 蔚兮不知道姬恒让烟如柳做什么,但是暴露这个词不是好词。 有龟奴在胖妈妈的耳边说了什么,胖妈妈笑着看着蔚兮:“神医小姐。” 蔚兮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在廊上看到了一个玄色的声影。 魏宴面无表情的站在廊上,眼神不知放在何处。 魏宴发现了烟如柳? 蔚兮收起了手中的匕首,看向了魏宴:“是您的主意吗?” 魏宴看了蔚兮一眼,并没有打算回复。 ”我想要单独跟您聊聊。” 魏宴没有拒绝,蔚兮便上前,走到了魏宴的面前。 “烟如柳是我的人。” “敌国的细作,你确定是你的人?”魏宴淡漠的抬眼,看向了蔚兮。 第462章 目的 对上魏宴的眼神,蔚兮没由来的有点心凉。 自己的同门师姐都能眼不眨的取她性命,她现在一个外人,蔚兮能想象的到,自己这个冷情老爹一个手指头就能要她的命。 但是,既然嫁了姬恒,姬恒的事情便是她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国师大人有证据吗?” “有疑点都不可以。”对待敌国细作,永远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何况还是这种低等的人。 “她是我的人。”蔚兮认真的看着魏宴,“您没有证据,怎么可以随便的要人命。” 话音落下,蔚兮嗖的飞了出去,准准的落到了烟如柳的身边。” 落地之后,蔚兮感觉内脏一阵剧烈的痛,俯身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烟如柳立马上前扶起了蔚兮:“小姐!” “你还有点用处。”这是魏宴对蔚兮的警告,“带回国师府,好好调教调教。” 立马有黑衣人上前要抓蔚兮,蔚兮扬起匕首逼退了上前的人。 她起身直直的看着魏宴:“国师府,我是会去的,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魏宴静静看着蔚兮。 ”昭狱里的女人得了肝虫病,是您授意还是昭狱里面的人自己的意思?“ 魏宴不觉得要跟蔚兮讨论这个问题。 “我去了一趟昭狱,您不好奇我是怎么从昭狱出来的吗?” 蔚兮静静的看着魏宴。 “昱王出手了。” 蔚兮轻笑了一声:“您知道姬恒为什么出手吗?” 魏宴不言。 “因为我有一个好爹。”蔚兮静静的看着魏宴,“爹,十五年不见,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下,和您相认。” 魏宴瞳孔一震。 胖妈妈惊得手中的烟斗都掉了,其余人更是惊得大气不敢出。 “拿到了我的玉佩,您就不觉得熟悉?” 魏宴一动不动,风过,轻缓吹动了魏宴玄色的衣摆。 魏宴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蔚兮转头看向了胖妈妈:“你是国师府的人?” 胖妈妈看着蔚兮,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真的国师府大小姐吗? “是的话,放了我的人,我不是什么敌国的细作,让烟如柳潜伏打探一点消息,是因为我是魏蔚兮,国师府的大小姐,我想知道这个京城到底有多么欢迎我!” 胖妈妈僵硬的点点头。 围着烟如柳的人退下,烟如柳等人立马到了蔚兮的身后。 ”今天开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欺负了我的人。“蔚兮放话之后,便带着烟如柳等人,到了烟如柳的院子。 随着烟如柳一起的,还有七个人。 入了房间之后,烟如柳静静的看着蔚兮,她觉得今天最惊悚的事情不是被国师发现了,而是蔚兮的身份。 “国师府的大小姐?” 蔚兮看向了烟如柳:“过几天就能名正言顺了。” “殿下知道你是国师府的大小姐?” “知道啊。”蔚兮莫名的看着烟如柳。 烟如柳忽然笑了,笑的意味莫名。 “怎么了?” 烟如柳盯着蔚兮看了半晌,然后走到了榻上,懒懒的坐了上去:”这天下,我只佩服殿下!” 蔚兮不知道烟如柳为何有此感叹,问了一句:“姬恒呢?” ”殿下的行踪,我等怎知。“ “你们怎么被我老爹发现的?还是成团发现的?” 烟如柳笑着看着蔚兮,不知道为什么,蔚兮总感觉烟如柳的笑是嘲笑:”一个一个被揪到一起的,我和她们都不认识,国师大人怀疑我们是细作,我们就是细作了。“ 蔚兮将眼神放到了除了烟如柳之外其余人的身上,她们纷纷拿出了一枚红色令牌。 蔚兮看向了烟如柳,烟如柳也拿出了同样一块牌子,证明大家都是自己人。 既然都是自己人,蔚兮便不藏着掖着了:“你们看到姬恒给姬恒传个话,别想跑,否则的话,我逮到他打断了他的狗腿。" 烟如柳嘲笑着看着蔚兮不接话,其余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蔚兮转身要走,烟如柳起身给蔚兮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姐慢走。” 其余人也都道了一句’小姐慢走“。 蔚兮离开了百花园之后,直奔国师府而去。 国师府的大门没关,她径直抬步走了进去。 魏宴正站在客厅前,似乎是在等她。 夜色清凉,秋风吹动了魏宴的衣袍,让他看起来仙气盎然。 蔚兮停在了魏宴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你喜欢上了昱王?” “喜欢倒是谈不上,但是不讨厌,不像那个太子,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惹人厌恶。”蔚兮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太子是未来要掌国的人,昱王是国师府要动的人。”魏宴也直白的说起了他的态度,“嫁给太子,未来可以坐皇后。” “我讨厌太子,所以连带着讨厌什么未来皇后之位。” “天下女子无一不为登上后位为荣。” 蔚兮轻笑:”天下女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姬凌辰讨厌我,我也讨厌姬凌辰。“ “老爹,在百花园的时候,我问的第一个问题你没有回到我,希望第二个问题,您回我。“ 蔚兮直直的看着魏宴:”十五年,您对我和娘亲不管不问,十五年后您才想起来我和娘亲,是有苦衷,还是别有目的。“ 魏宴抬手。 啪的一声,蔚兮的脸火辣辣的痛。 “府上没有下人,你还是先回倾城小院住吧。”魏宴转身,抬步便走。 “若不是别有目的,还请老爹取消了女儿和姬凌辰的亲事!若是别有目的,老爹您,便当女儿死了吧。“ 魏宴顿下了脚步。 蔚兮转身离去。 刚出了国师府没两步,阿静便上前带走了蔚兮。 回到了倾城小院的房间,蔚兮哇的一口,又吐了一口鲜血。 在百花园的那一下,她老爹是在下死手。 亏得她不是柔柔弱弱一碰就散架的高门千金。 阿静全程没有说话,给蔚兮处理了脸上的伤之后,便要退出房间。 “喂。”蔚兮喊停了阿静。 阿静转头看着蔚兮。 蔚兮顶着半张肿脸,静静的看着阿静:“我爹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阿静认真的看着蔚兮:“我受国师府庇佑,但是未曾和国师大人有过交往,这知道父亲很敬重国师大人。” ”我觉得我老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第463章 醒来 第二天,倾城医馆便传出神医小姐停诊的消息,引起了一片哗然。 蔚兮睡得晚,但是起的早。 刚吃过饭冉侍女便来通知蔚兮,说东宫有人来了。 “不是还没到时间?” 冉侍女盯着蔚兮肿胀的脸:“便装来的。” 蔚兮吃了两口粥,起身去了客厅。 胖太监独自前来,眼睛通红,瞧见了蔚兮之后,敛了往常的颐指气使,上前恭敬的给蔚兮行礼:“神医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跪金銮殿被打了?” “这,你!”胖太监憋着的气又涌了上来,“你怎么说话呢!” “不是有太医?” 胖太监哭着摇摇头:“您还是去看看吧,眼下除了您,咱家也不知道请谁好了。” 蔚兮本来不想去,但是想到退婚不能她一个人用劲,便跟胖太监去了一趟东宫。 负责东宫守卫的是秦龙威。 秦龙威瞧见胖太监将蔚兮请来了,深吸一口气。 “这样子不算违抗皇命吧!”胖太监瞧见蔚兮之后,便瞪了秦龙威一眼。 秦龙威立马请胖太监和蔚兮进门:“快请进,皇上只是不允太医入东宫,没说不准神医小姐入东宫。” 胖太监哼了一声,匆匆领着蔚兮进了东宫。 秦龙威看着蔚兮的背影,摇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蔚兮入了姬凌辰的寝宫,便看到姬凌辰趴在榻上昏迷不醒。 胖太监心疼的眼泪哗哗:“太子殿下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楚。” “除了屁股,还有哪里被打了?” 胖太监瞪眼:“你怎么说话呢!”屁股,屁股的,一点都不雅。 蔚兮瞧着胖太监迂腐,嫌弃的瞅了胖太监一眼,然后上前给姬凌辰号脉。 “外邪侵袭,内引高热,加上急火攻心,气郁不结,所以上火昏迷了过去。”蔚兮说着,掀开了姬凌辰的被褥。 “哎哎哎,大胆!” 姬凌辰屁股到腰都是淤紫,而且屁股上的的肉都烂在了一起,狰狞异常。 胖太监上前连忙用被子将姬凌辰盖好,然后瞪着蔚兮:“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色女,竟然窥探太子殿下的身体!” 蔚兮瞅了胖太监一眼,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膏:“你自己给他上药。” 胖太监拿过了蔚兮的药,哭啼啼问:“怎么用?” “早晚一次。”蔚兮说着,又给姬凌辰开了散热去火的药,“去倾城医馆拿药,一天三顿。” “药拿不进来。”胖太监看向了蔚兮。 蔚兮不解:“为什么?” “殿下不愿意娶那个乡下来的野凤凰,皇上一怒之下,打了殿下不说,还要让殿下自生自灭,好好的想清楚。” ”难道娶国师府的大小姐,比儿子还重要?“ “还不是那个宴狗老贼的原因!”胖太监骂完之后,心虚的缩了缩脑袋,“国师大人对国有功,又亏欠女儿,想要女儿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皇上怎好拒绝。” 蔚兮加把火:”听说国师府的大小姐私德不修。“ 提到这个,胖太监更是又愤又怒:“谁说不是呢!和太子殿下有婚约,还传出各种下流之言,这种人怎么配入东宫!咱家殿下要是娶了他不就成了天底下第一个大笑话!” 瞧着胖太监的态度,蔚兮大概也明白姬凌辰的态度了。 甚好甚好。 念在和姬凌辰有共同目标的份上,蔚兮决定帮姬凌辰一把。 “去准备冰水。” 胖太监听了,立马去准备冰水。 回来之后他就看自家殿下背后都是银针,就连有些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尖叫一声,上前就吼:“你干什么!” “你再吼,我就走了,不治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让太子殿下裸露至此,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胖太监想要上前给姬凌辰盖被子,发现姬凌辰身上都是针,无从可盖。 蔚兮已经用帕子湿了冰水,开始敷在姬凌辰的额头上。 许是冰帕刺激,姬凌辰眉头皱皱,似乎要醒。 胖太监立马大气不敢出。 过了半个时辰,蔚兮拔掉姬凌辰身上的银针,然后用冰水刺激经脉,强制给姬凌辰降温去火。 姬凌辰隐隐醒来。 胖太监瞧见姬凌辰睁开了眼睛,激动眼泪花花:“殿下您终于醒了,您想要吃什么,奴才去给殿下取。” 姬凌辰刚想说话,就感觉屁股上一片冰凉。 “不要动,镇定了经脉之后,就不会再出血,之后再上药膏,好的快。这种祛除伤疤的玉容膏三天后再上。” 乍听到蔚兮的声音,姬凌辰瞬间睁大了眼睛。 转头看到蔚兮的手在他的屁股上面施冰,又怒又恼,忍着痛一脚扫了过去:“给本宫滚!” 说罢,不顾伤口疼痛,拉过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肢。 蔚兮手中拿着沾血的冰帕子:“你以为我想来!” 两人唇枪舌剑的吵了一架,姬凌辰体力不支,最后累的趴在那儿,死死地盯着蔚兮不说话。 然后换蔚兮拿帕子给姬凌辰敷额头,胖太监给姬凌辰冰伤口。 “下流无耻之徒,本宫迟早有一天会挖了你的眼睛。” 蔚兮看着姬凌辰,浅浅一笑:“您现在太子之位还能不能坐下去都是个问题,还挖了我的眼睛?” 提到这个,姬凌辰脸色更加阴暗。 “你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才不喜欢她的?”蔚兮不由笑着问。 姬凌辰闭上了眼睛不语。 “流言不可尽信,你看你,百姓都称赞你说你是温文尔雅的太子,可实际呢?” 姬凌辰猛地睁眼瞪蔚兮。 蔚兮轻笑:”这样吧,我要是聊的开心了,今天的诊金我就不收了,您瞧着怎么样?“ 姬凌辰无聊的闭上了眼睛。 “听说你喜欢费相家的千金。” 姬凌辰忽的睁开了眼睛:”你哪里听来的?“ “你是喜欢费相千金那个人,还是喜欢费相千金?”蔚兮不答,继续问。 姬凌辰盯着蔚兮不说话。 蔚兮继续问:”你是不喜欢国师府大小姐这个人,还是不喜欢国师府大小姐?“ “信不信本宫割了你的舌头!”姬凌辰警告的看着蔚兮。 蔚兮轻笑:“听说你很讨厌国师大人这个人。” 姬凌辰抬手就要抓蔚兮的头发,蔚兮抬手一档,轻而易举的拦下了大伤元气的姬凌辰。 “您这种性格,恐怕没有女人喜欢你,那个费相家的千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想必也会和我一样讨厌你!" 蔚兮说着,丢了手中的帕子,朝外走去。 看出来,姬凌辰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太子殿下要用膳,你们谁去准备一点吃的。” 第464章 笑话 半个时辰后,蔚兮坐在桌上,一边吃,一边赞赏:“不愧是东宫的伙食,比我那个小院子里面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放下帘子躺在床上的姬凌辰饿的脸色阴暗。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加上蔚兮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吃着吃着,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斜阳打西窗来,打在了蔚兮满嘴油腻的嘴上,让姬凌辰看的嫌弃,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眼神落到了蔚兮红肿的脸上,他不由压下了眉。谁,下手比他还狠! 微风吹来,微微扬起了蔚兮耳边的碎发。 姬凌辰没由来的觉得岁月静好,不由自主的唇角勾起了一弯暖意。 胖太监震惊的看着自家主子脸上的淡笑。虽然极淡,但是主子是真的笑了! 姬凌辰忍着痛,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刚想要抬手将蔚兮抱到榻上睡,蔚兮便警觉地醒了,而且还扬起了匕首对他。 姬凌辰脸色瞬间臭。 蔚兮睁眼就对上了姬凌辰的臭脸,她后退一步:“您既然能下床了,想必高热已经退了,外伤就不用我出手了,我先告辞了。” 姬凌辰看着蔚兮满脸的防备,满眼的不信任,眉眼压下了阴暗。 蔚兮说完之后,便收拾东西走了。 姬凌辰站在窗边,冷漠的看着蔚兮的背影。 胖太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主子怎么了:“殿下?” “这个臭女人,真的是非常的讨厌。”说完,他拖着伤,转身回屋,“费相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胖太监瑶瑶头:“殿下,毕竟对手是国师大人。” “没有时间了,后天她就要到城外落脚了。” “国师大人那边施压了,从来没有沐修过的国师大人今日闭门没出,皇上也焦虑的一整天没有用膳。” 姬凌辰冷笑一声:“不是一向自诩超脱凡人?现在竟然用了这种手段逼本宫娶他那个又蠢又傻的野女儿!恶心!” “你又没有见过她,怎么知道她又蠢又傻。”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然姬凌辰猛地转身。 蔚兮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姬凌辰。 她本来想要回来讽刺一下姬凌辰要娶名声在外的国师府大小姐,她相信姬凌辰受到了羞辱,一定更不愿意娶她,这样,姬凌不娶,她再扬言不嫁,这门亲事还怎么成? 但是回来之后,又听到姬凌辰贬低她。 他们之间见都没见过,姬凌辰凭什么贬低她? 姬凌辰皱眉看着蔚兮:“你敢偷听本宫说话!” 蔚兮看着姬凌辰,半晌留了一句:“你这种臭男人,连又蠢又傻的人也配不上。” 姬凌辰气的吐血:“别以为本宫不敢动你!” 蔚兮这次扬长而去。 气的姬凌辰咬牙切齿:”迟早有一天,爷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自己将要沦为全天下的笑柄,姬凌辰便气的头晕。 “本宫便是丢了太子之位,也绝对不要娶那个野凤凰成为全天下人的笑话!” 蔚兮脸色不好的出了东宫门,正看到自家老爹双手插在袖笼中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蔚兮错过了魏宴而去,魏宴跟上了蔚兮的步子。 守在东宫门口的秦龙威,看着堂堂国师大人就那样跟上了蔚兮的步子,抬手使劲的掐了掐人中。 东宫是个比较招眼的地方,魏宴和蔚兮一起离开东宫的事情,很快就被姬凌辰知道了。 “他们两个为什么一起离开?”姬凌辰很担心蔚兮将他不育的消息告诉魏宴这个他最讨厌的人。 “不知道,国师大人今天一天没有出门,出门之后就直奔东宫而来,而且等到了那个丑神医便跟丑神医一起走了。” 胖太监犹豫的眉毛拧成了小八字:“国师大人又想对您做什么哟!” 姬凌辰气的一把掀了桌子,桌上蔚兮吃剩的餐盘乒乒乓乓的落地。 “谁惹了太子哥哥?” 姬恒进门就看到满屋狼藉。 姬凌辰敛了身上的戾气,瞧着是姬恒来了,垂下了眉眼:“最近身体怎么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姬恒说着,走到了姬凌辰的面前,围着姬凌辰转了三圈,“真的被父皇打了?” “还有假的不成!” “要不要老九帮你报仇?” 姬凌辰看向了姬恒:“报仇你是帮不了了,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能帮到。” “啥?” ...... 魏宴的骄撵比很大,里面嫣然就是一个小房间。 魏宴坐在主位,静静的看着蔚兮:“庄器肯替你瞒着你的行踪,很难得。” 蔚兮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浅浅的呷了一口:“您树敌太多,我险些丧命,庄师兄领您的命南下接我回京,必要将完好无损的我接到京城,故而,才愿意替我瞒着行踪。” “王家送你在乡下教养,你何处习来这一身医术?” 蔚兮放下了茶杯:”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机遇。“ “你提前来京,是为了接触太子?” 蔚兮看向了魏宴:“我是为了治病救人,没想到到了京城之后会遇上这么多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会碰上姬凌辰。” “你手中的人是昱王给你的?“ 提到了姬恒,蔚兮将眼神挪到了一边:”老爹你不是希望国师府和太子府能友好相处吗?姬恒是姬凌辰的左膀右臂,您既然不想挑起双方的不满,就不要带着另一种目光 看姬恒。“ “昱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怎样,我许是比老爹您清楚。” 魏宴静静的看着蔚兮:“你对他动心了?”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蔚兮看着魏宴,“您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魏宴开口:“你和昱王是不可能的。除了昱王,其它的皇子你随便选。” 蔚兮看着魏宴,转身掀开了车帘,然后跳下了车辇,头也不回。 车辇里面隐隐传出了魏宴咳嗽的声音。 蔚兮脸色不好的回了倾城医馆,最后还是于心不忍的抓了几幅药,让阿静送到国师府的门口。 魏老在院中喂鸡,蔚兮走到了魏老的身后,直白的问:”我老爹为什么那么讨厌姬恒?” 魏老停下了手中喂鸡的动作,转身对着蔚兮拱手一礼,然后笑着道:“哪能人人都喜欢殿下。” ”为什么我爹想要让我嫁入皇室?“ 魏老摸摸胡子:“这天下做父母的哪个不是为了女儿好。” “姬恒不比其他的皇子好吗?” 魏老不会自夸:“殿下之能,皇子中难有比肩之人。” 所以,她爹根本就不是为了她考虑。 第465章 牙掉 “你知道姬恒这几天在忙什么吗?” “周旋您和太子殿下之间的事情。“魏老笑眯眯的看着蔚兮,”殿下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大小事务就有劳小姐了。“ “甚好,姬凌辰想要退婚,你让姬恒一定牟足了劲的帮他,我回京,会再帮姬凌辰一把。” 魏老连连点头:“知道了。” 蔚兮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之后,转头问魏老:“阿静呢?” “最近不是一直跟在小姐身边?” 蔚兮转身,正面看向了魏老:“今天我没有看到。” 魏老:“早上就离开了。” 蔚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魏老去找了阿宁,阿宁也说没有看到阿静。 最后魏老调动了捕风儿处的人,得出了阿静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东宫附近。 ”东宫没有理由动阿静。“魏老眯着眼睛,“小姐不若去一趟国师府或者是无影阁吧。” 提到了无影阁,蔚兮就想到了自己的手指,她没有凋令,去了无影阁也问不出来什么,所以,她选择去国师府。 魏老喊停了蔚兮:“国师大人目前不在国师府,您出城往东五里地,有个随心居。” 蔚兮牵了马,直奔随心居而去。 随心居是个健在湖中心的三居小屋,湖中种荷,屋前植梅,门头上挂着手工串的风铃,随风轻响,像是风的笑声。 蔚兮推门进入,进入的刹那,便听里面传出了琴声。 蔚兮记得五娘曾经说过,他老爹独爱琴,还有这个随心居已故的念和姑娘,也擅琴。 她循着琴音,找到了自己的老爹,开口第一句就是:“将阿静还给我。” 魏宴坐在亭边,正前面就是一汪枯败的荷塘。 “请去喝杯茶而已。” “我的婢女,要请,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命我要是想取随时都可以取,何况是一个小小婢女。“ 蔚兮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说话,眉心忽然袭来一股劲风,她停下脚步凝神一看,发现停在她眉心的竟是一枚树叶。 蔚兮狠狠的抿唇:“我去替阿静!” “皇家的姑娘,身上怎么能有一点伤痕。” 蔚兮猛地伸出了手:”剥皮手我都领教过了,还有什么我不能领教的!“ 魏宴有点吃惊,他抱着琴起身,转身,将眼神停在了蔚兮的手指上。 夜色昏暗,魏宴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眼神:“回家之后,我给你配药水修复一下。” ”所以,你把不把阿静交出来?” 蔚兮直直的看着魏宴,她护短不讲理,谁都不可以碰她的人。 啪的一声,蔚兮的脸颊又挨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魏宴语气无温:“你太无礼了!” 蔚兮压下心中的恼火,死死地盯着魏宴:“阿静在哪里!”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阿静在哪里!” 魏宴皱眉看着蔚兮。他力道很重,她竟这么倔强。 蔚兮死死地盯着魏宴。要说之前看魏宴的眼神还有一分尊重,现在只有浓浓的冷漠。 “一个婢女,值得你这样跟我说话。” “这个婢女曾护我无虞,您却弃我不顾十五年,十五年后逼我嫁讨厌的人!” “你不喜欢嫁太子,可以换一个人。” 蔚兮脱口而出:“那就换姬恒。” “除了他。” 蔚兮静静的盯着魏宴:”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嫁皇子?不要说是为了我,除却太子,哪个皇子能比得过皇上最宠的昱王?您的目的何在?"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蔚兮尝到了血腥味。 之前被姬凌辰打松动的一颗牙齿,掉了。 “呸!”她狠狠的吐出了嘴中和血的牙齿,任由牙齿在夜色中当当落地。 “目无尊长。” 蔚兮吐出了嘴巴中的牙,转身朝外走去:“您昭告天下我重伤不愈死在路上了吧。有您这样的老爹,是我的悲哀,也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去伤害娘亲。” 魏宴漠然的看着蔚兮的背影。 离开了随心居,蔚兮直接回城。 国师府毫无人烟,阿静十有八九在无影阁。 以她之能,入不了无影阁,所以只有找姬恒了。 还没入城门,蔚兮就看到等在城门口的魏老。 蔚兮勒马,魏老上前拱手一礼:“小姐,但请您吩咐。” “去要人,若是不给,就掀个底朝天。” 蔚兮发话,魏老笑着领命。 蔚兮骑马刚到无影阁的时候,迎面就是血腥味。 盘旋在空中的红眼乌鸦啼叫不止,给夜色添了一分悲凉。 蔚兮用劲推门推不开,正准备翻墙过去,门打开了。 阿宁胳膊上被划了一道血肉翻飞的口子,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给阿宁断后的是一身夜行衣且蒙面的魏老。魏老步步后退,蔚兮渐渐的看到和魏老相对而立的自家老爹。 院中尸体满地,自家老爹立在尸体中,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之姿,双手插在袖笼中,表情淡漠的像是清水。 在魏老彻底退出无影阁的时候,阿宁先行一步,魏老上前提起了蔚兮的领子,跟上了阿宁的脚步。 回了倾城小院,魏老便轰然倒了下去。 “魏老!”魏老上前想要将魏老扶起来,手刚摸到魏老的衣服,就摸到了一手的血腥。 蔚兮震惊了。 她虽然没有见过魏老的身手,但是一定比阿宁强。 “国师大人出手了。”阿宁将魏老抱到了榻上。 三个人,数他受的伤最轻。 蔚兮不及问其它的,立马给魏老和阿静看伤。 阿宁自己处理好了伤口,便来帮蔚兮。 弄好了一切,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见姬恒,既然阿宁都回来了,他应该知道这边出事了才对。 “姬恒呢?” “在东宫。” “是姬恒武功高还是我老爹武功高?” 阿宁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开口:“再给咱家爷十年时间,咱家爷也能赶上臭国师。” 所以,目前为止还是他老爹更胜一筹。 “老爹为什么要抓走阿静?” 阿宁垂眉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她老爹不说,便只有阿静这个当事人知道了。只是,阿静昏迷不醒,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蔚兮狠狠的皱眉。 他老爹在干什么? 阿静身上有什么秘密值得他费这般力气。 阿宁起身要走,蔚兮看向了阿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爷说了,他负责保护小姐,阿宁保护小姐的阿静。” “我老爹不信我的话,怀疑医馆等等都是姬恒的人,你这样出现去救阿静,岂不是坐实了我老爹的猜测?” 第466章 消息 阿宁拧眉回头看着蔚兮:“咱家爷不是娶了你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分得清楚?再说了,是爷让阿宁护着阿静的。” 蔚兮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再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有问题。说不上来。 一夜没睡,阿宁走了之后,蔚兮便在桌上趴着睡着了。梦中刀光剑影,乱七八糟。 忽然,她感觉有匕首袭来,整个人猛地从桌子上跳起来,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自己刚才睡得位置。 冉侍女抬着手,嘴角抽抽,无奈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蔚兮:“小姐,您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蔚兮后怕的松了一口气,脑袋很重的站起来。 ”今天不去诊堂了。“ “东宫的事情,小姐要不要听一听?” 蔚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胖太监再来,让他去请其他的人。”她现在对东宫还有国师府都没有好感。 “东宫传出了太子和费相千金私奔的消息。” 蔚兮瞬间看向了冉侍女:“私奔?” “费相负荆请罪,以养女不肖之名跪在了午门,太子和费相千金被禁军统领秦龙威亲自捉回来的,目前一个幽静在东宫,一个关在相府。” 不是说姬恒昨天在东宫吗? “姬恒呢?” 冉侍女眉头一皱,然后又舒展开来:”九爷去金銮殿将太子殿下给告了。” “啊?”蔚兮莫名。 冉侍女:“太子殿下领办昱王选妃一事,费相千金本该在选妃之列,现在传出了太子殿下和费相千金私奔一事,九爷便去将太子给告了。” ”他这行为对退婚有利吗?“ 冉侍女摇摇头:“虽然对退婚没有无利,但是对娶亲有利。” ...... 东宫传出丑闻,气的皇上罢朝一天。 好消息也接踵而至,国师大人和皇上下了一盘棋,然后太子姬凌辰和国师府大小姐之间的婚事取消了。 当天下午,皇上便赐下了太子和费相千金的婚事。 一个人性格温软善良的太子,一个人高门守礼的贵女,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天下百姓无不赞赏。 蔚兮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傍晚十分,魏老醒了,知道蔚兮和姬凌辰的婚约取消了,笑的合不拢嘴。 蔚兮蹲在门口,看着夕阳,脸上都是忧郁。 她今晚要出城入住东垄营,明天将由东垄营护送到入城。 本来一直盼着一家团聚,现在却有点担心自己娘亲看到老爹之后的表情。 一直到走,姬恒都没有出现。她不由皱眉,姬恒这厮明知道她今天晚上要离开倾城小院竟然不送一下! 火急火燎的入了东垄营,蔚兮刚进大营的门口,就看到姬恒拉弓射箭,正在和几个人练靶子。 一箭正中红心,引得篝火边的将士们大声呼好。 蔚兮避过了耳目,到了自己的营地,替身早在等候。 替身:“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我娘呢?” 替身:“夫人在后面的营地,奴婢服侍小姐穿衣,带小姐过去。” “不用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因为阿静的事情,蔚兮现在很排斥国师府的人。 蔚兮换好了衣服之后,直奔王书宜的营帐。 “我儿幸亏没有嫁入东宫,就这德性也配!” 还没进门,蔚兮便听到了王书宜冷笑的声音。 蔚兮进门之后,王书宜一眼就看到了蔚兮脸上的伤。 她立马下榻走到了蔚兮的面前:“谁打的你?” “跟人起了争执,扭打在一起,难免要挂点彩,娘亲放心,我已经千百倍的还回去了。” 王书宜气的半死:“九爷这个杀千刀的,说好了要护你的,结果自己跑去京城选妃,留你哼哧哼哧的往京城赶路!还被人打了!我一定绕不过他!” “我有点事情想要跟母亲聊一聊。” 王书宜立马让乔嬷嬷去准备药膏:“母亲正好也有事情要找你。” 屏退了旁人,王书宜率先开口:“太子和费相千金私奔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蔚兮点点头。 王书宜无所谓的轻笑一声:”不要放在心上,太子这个人能做出和人私奔这种行为来,说明他也不是个长脑子的人,不要也就不要了。“ “你爹是国师,日后你要择婿,什么样的女婿找不到!”王书宜说着,看了一眼蔚兮的脸色,发现蔚兮面无表情,轻笑一声,试探开口。 “九爷这个人虽然娘亲不看好,但是你若是愿意嫁,娘亲乐意成全。” 蔚兮猛地抬起睫毛看向了王书宜。以前王书宜很讨厌姬恒的。 王书宜浅浅一笑,认真的看着蔚兮:“为娘只想看到你开开心心的。” 这才是亲情的感觉。 不像是那个无情的老爹。 蔚兮不由浅笑。 “关于我老爹,娘亲还有印象吗?” 提到魏宴,王书宜笑着嗔了蔚兮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关注什么大人的事情。” “听说老爹天驻仙颜,而且不苟言笑,冷漠无情。”蔚兮试探的描述一下魏宴给王书宜知道。 王书宜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憧憬和暖意:“他在外人面前再怎么样,在家里就只是你的好爹爹。” 蔚兮心中五味杂粮。 已经到城门了,注定是要相见的。 蔚兮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父母的事情还是交给父母吧。她要做的就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并在娘亲需要的时候,站在娘亲的身边,成为娘亲的支柱。 “你来看看,娘亲明天穿什么衣服好。”王书宜忽然转换了话题,拉着蔚兮去看衣服,“宫中送来的,说明天挑选一件穿。” 蔚兮从王书宜的帐篷回去的时候,心中只有沉重。 刚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前扮成她替身的人便上前报:“小姐,有人找您。” “谁?” “给了您这个。” 蔚兮接过刻着一个冉字的牌子,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添彩,奉庄师兄命,做小姐替身北上,迎到小姐之后,便侍奉在小姐身边。” “准备一下明天要穿的衣服。”蔚兮吩咐之后,便拿着牌子,朝东垄营的大门而去。 蔚兮恢复了打扮,一路出行,吸引了很多的注意力。 冉侍女带着大帷帽在东垄营的门口,见到蔚兮之后,请蔚兮到了一边,在蔚兮的耳边耳语了一番话。 “你确定?” “赵家公子送来的消息,不会有错的。”冉侍女皱眉看着蔚兮。 蔚兮:“没事的,现在除了倾城小院的人,没有人知道我的事情。” ”夫人也没说?“ 蔚兮摇摇头。 冉侍女松了一口气:“赵公子还说了,请小姐务必在秋闱的时候,伸手帮他一帮,才不枉他冒着大危险给小姐您传消息。” 第467章 拜见 蔚兮转身回东垄营的时候,刚进门,破风的长箭就擦着她的脸而过。 蔚兮抬头,就看到姬恒像是个小流氓一样,对她吹了一个口哨:“听说我太子哥哥不要你了,感觉这么样?” 姬恒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息声了。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东垄营大营,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无累一身轻,怎一个爽字了得。” 姬恒嗤笑一声。 ”你放心,本小姐看不上姬凌辰也看不上你,不要以为本小姐现在没有婚约在身,你就有机会。“ 蔚兮学着以往姬恒自恋的语气,轻笑着看着姬恒。 “本小姐是你得不到的美人。” 姬恒脸皮子抖抖,旁边却有人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何为美人?娴静,温柔,善良,貌美如花。 再看眼前这个国师府的大小姐。 无一占有。 蔚兮抬着下巴回了帐篷,蔚兮走了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不出来大小姐还挺自恋的。” “大小姐从来不说话,一说话竟让人忍不住想要笑掉大牙。” “莫不是被太子和费相千金私奔的事情刺激到了。” 东垄营虽然是国师御下,但到底都是骨肉之躯的凡人,忍不住调侃说笑。 姬恒搭弓射箭,嗖嗖嗖连射三箭,心情才舒爽了一点。 他是什么时候惹到这个丑东西的,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是他得不到的! 他早就得到了,他们婚书都签了! 姬恒小气,越想越气,喝了点酒,便假装醉意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姬恒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之后,第一时间避过了眼线,去了蔚兮的帐篷。 蔚兮知道姬恒会来,早等着了。 姬恒进门看到蔚兮一本正经的坐在榻上,不由心里发毛。他干什么坏事了吗?没有啊?也没有去什么红灯楼。 “请坐。”蔚兮看着姬恒,请他坐到了对面。 “挺客气。”原本想要找麻烦的姬恒,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蔚兮的对面。 “我和姬凌辰的婚约取消了。” 姬恒看着蔚兮:“太子哥哥的事情,是太子哥哥的主意,爷帮衬的。” “爷曾经在秦老爷的手底下学过年把的长枪,和秦龙威算是同门的师兄弟,秦龙威那边,也是爷做了一点小手脚。” 姬恒说着,自己给自己倒杯茶:“你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你也怪不到爷,是你先让我帮你想办法推掉这门亲,爷才去出这个力的。” “刚才,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我老爹跟皇上说,我是帝后命格,谁......“ 噗~姬恒刚入口的茶,喷了蔚兮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姬恒连忙拿出帕子给蔚兮擦脸,“爷不是有意的。” 蔚兮接过了姬恒手中的帕子,打开了姬恒的手:“我老爹跟皇上说,我是帝后命格,除了太子谁都不能娶我。” “若是太子不娶我,我就只能出家当尼姑,或者在国师府做一辈子的姑娘。” 最重要的是:“我爹说,谁要娶了我,谁就有谋朝篡位的可能。” 蔚兮认真的看着姬恒:“我不能嫁给你了。” 姬恒听了,不禁发笑:“就因为这?” 虽然蔚兮不想说,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是文帝亲生的儿子,无论怎么排都排不上你。” “而你若是谋逆,失败就是死路一条。成功就要大杀四方,会落下忘恩负义的千古骂名。“ 蔚兮看着姬恒,她难以想象姬恒这般臭屁的人,有一天被千人指万人骂是什么样子的场景。 最重要的,蔚兮不想姬恒涉险。 “所以,入京之后,我们要保持距离。” 蔚兮认真的说完之后,姬恒摸着下巴,忽然笑了,而且还是那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笑。 “笑什么?” ”可是你已经嫁给爷了怎么办?婚书都签了。“ “烧掉,毁尸灭迹,无人可知。”蔚兮早就想好了。 姬恒脸色一寒:“烧掉可以用来骗别人,但是你骗得了你自己吗,你现在就是一个有夫之妇,你的头发都应该盘起来!”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这件事情,时间长了,我们就都忘记了。”蔚兮不解的看着姬恒,“难道现在还有什么其它好的解决办法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爹害的咱们两个,自然要你爹解决。”姬恒脸上并没有严肃之色。 “我爹说,皇子我可以随便挑,就是不能挑你。” 姬恒似乎早就猜到了:“你爹嫉妒我必他年轻,长的比他好看。” 一如既往的自恋。 “爷都没有得到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姬恒重新倒了一杯水。 “赵梅君传来的,至于赵梅君是怎么知道,我便不可知了。” 姬恒呷了一口茶:“赵梅君。” “怀疑真假?” “不是,爷就是觉得,爷要去会会赵家人了。”姬恒说着放下了杯子,“心放肚子里,爷是不会谋逆的。” 蔚兮听了这话高兴又不高兴。 “等爷娶你。”姬恒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 “谁要嫁你,本小姐是你得不到的美人。” 姬恒闷笑:“你爹是真的不想爷称心如意啊。爷前脚才去父皇面前告了太子哥哥一状,后脚他就釜底抽薪。” 原想着,太子哥哥娶了她预选的王妃,他要让父皇赔他一个的,现在这个预谋要胎死腹中了。 ...... 第二天,蔚兮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万人夹道。 东垄营一改昨日谈笑的模样,各个不苟言笑,铠甲银光开道,护送蔚兮和王书宜的骄撵入京。 王书宜的骄撵在前,蔚兮的骄撵在后。 隔着垂纱,蔚兮能感受到街道两旁百姓的好奇和窥探。 骄撵入城,是一路平静,行过三条街之后,蔚兮忽然感觉右前方袭来一道风,蔚兮抬手,运内力将袭来的风压了下去。 蔚兮刚压下一道劲风,另一股劲风紧追而来,垂纱掀起,蔚兮抬眼顺着劲风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右前方的茶楼上,三个穿着不凡的少年,带着一丝嘲弄还有一个好奇,瞧着她。 这三个人胆子很大,敢掀国师府大小姐的的帘子。 恰好,这时骄撵停了下来。 添彩到了骄撵旁边道:“国师大人亲自来接,要请夫人换骄撵。” “我呢?” “国师大人和夫人久别重逢。”添彩就差说,您就别去打扰人家夫妻恩爱了。 “你去传话,多年未见老爹,既然亲自来迎,做女儿的怎么能不上前见礼。” 添彩犹豫了一下,去了一趟,然后又回来了:“国师大人拒绝了。” 独留娘亲一人,想要跟她娘亲说什么?还有,娘亲初见老爹,会不会被老爹那张脸吓到? 蔚兮想着,掀开了帘子,跳下了马车。 百姓乍见蔚兮下车,轰然议论了起来。 东垄营的士兵不是吃素的,吼吼吼跺脚三声,震得百姓纷纷禁言。 蔚兮就这样在万人瞩目的眼神中,到了她老爹的骄撵之前:”天下深情,莫过舐犊,十五载终得团聚,女儿魏蔚兮拜见爹爹。“ 第468章 纯善 三个头叩下,蔚兮起身。 十五载终得团聚,舐犊情深,字字压迫魏宴请她上骄撵。 然而魏宴仿佛没有听懂,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舟车劳顿,回府好好歇息。“ 魏宴装作不懂,蔚兮便也装作不懂,一把抓住骄撵的把手,撩开了帘子,钻了进去。 帘子撩开的瞬间,百姓们又是齐声惊呼,有女人尖叫着喊‘国师大人’,音含仰慕,字字倾心。 蔚兮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娘亲一脸的局促,在刚才的那声喊声之后,更是尴尬的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果然,娘亲没有想到自老爹竟然是个童颜少年。 骄撵缓缓前行,魏宴淡漠的眼神,停留在了蔚兮的身上。 “早闻传言,老爹您天驻仙颜,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愧是老爹。” 蔚兮淡然的对上了魏宴的目光,假装和魏宴从来没有见过。 有了蔚兮自来熟的插话,王书宜情绪缓和了很多。她垂着眉眼,没有看魏宴,但是唇角的笑难掩:“妾身也吃了一惊。” “多看两天就适应了。夫人自称不必谦。”魏宴神色淡然,看不出来喜怒。 王书宜垂着眉,蔚兮隐约能见到王书宜的耳根子红了。 骄撵到了国师府门口,蔚兮先跳下骄撵,魏宴其次,乔嬷嬷最后将王书宜牵了下来。 国师府门口禁百姓,只有不苟言笑的东垄营士兵。 魏宴双手插在袖子中,自顾自的往府中走。 蔚兮记得国师府没有下人,怕王书宜不习惯,所以步子比王书宜快一步:“这么安静,老爹,国师府上没有下人吗?” 话音落下,魏宴的脚步停在了大门口。 “以前没有,刚添置了几个。”魏宴说着,手都没抬,大门便缓缓的打开了。 然后蔚兮惊得睁大了眼睛。 门开之后,黑压压的一群人头,全部跪地,大呼:“恭迎国师大人,恭迎夫人,恭迎小姐入府。” 这叫几个? 开门之前,王书宜以为国师府的氛围很严肃,开门之后,看着这么多恭迎自己的下人,心中舒了一口气。 侧面能看出来国师还是挺看重她的。 她和乔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满意的笑容。 “之前府中没有下人,昨天我买了几个,后来皇上送了几个,后来满朝文武都送了人来,夫人捡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打发出去。” 魏宴一开口就让王书宜处理家事,王书宜心中更是满意,立马应下:“国师大人放心,内宅,妾....我还懂点。” 魏宴:“这里有她的教习嬷嬷,教她好好学学何为尊重长辈。” 蔚兮听了这个话,就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痛。 “人都说女儿肖父,天生的骨子是改不了的。” 王书宜没想到蔚兮开口就不说好腔,不由皱眉:“兮兮!” 魏宴没有理会蔚兮,抬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下人们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王书宜以为是蔚兮的话让魏宴不悦了,嗔了蔚兮一眼。 蔚兮笑着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亲大人请。” 王书宜笑笑,然后上前拉住了蔚兮的手,带着蔚兮,挺胸抬头跟上了魏宴的步子。 她是有女儿的人,日后要好好的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魏宴带着王书宜和蔚兮到了自己的乐天居之前:“我的院子,不可以进,其余府上的任何地方,就劳烦夫人了。” “记下了。“王书宜看了一眼乐天居。 清一色黑色的花盆,绿色的植物,简单,低调。 ”庄器。“ 魏宴话音落下,庄器出现在了魏宴的面前,对着魏宴拱手一礼:“师父。” “晚上有宫宴,安排好之后,来我书房。”魏宴说着,便不再理会王书宜和蔚兮,转身近了自己的乐天居。 直到庄器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庄器才起身。 庄器垂眉对着王书宜:“院子的事情,您随便安排挑选,添彩会为您介绍。晚上的宫宴,您请准备一下。” 庄器说着,一直跟在蔚兮身后的添彩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添彩之前当蔚兮替身的时候,和王书宜常有联系,都不是生人,当下王书宜带着蔚兮和添彩去安顿。 王书宜心情极好,仿佛是画家拿到了全部的颜色和画纸,就等着她一展才华,大干一番。 蔚兮却担心,转身看了一眼庄器:“路上那么多奇闻趣事,庄师兄一定要少说一点,不然,你都说完了,娘亲岂不是没有话跟老爹说了。” 王书宜上前拍了一下蔚兮的脑袋:“今天怎么了,净胡说八道,你爹给你找教养嬷嬷是有道理的。” 庄器看了蔚兮一眼,然后入了乐天居。 魏宴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乐天居的门口廊上,庄器上前便跪下请罪:“庄器无能。” “你无能不无能,我不知道,你翅膀硬了,我看出来了。“魏宴说话语气平淡,却无端有种压制的气势。 “小姐和昱王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庄器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回:“小姐和昱王并不是师父想象的那个样子。” “婚书都签了,不是我想象的哪个样子。” 庄器震惊的抬头。 “去你该去的地方,想不明白要跟我说什么话,就不用出来了。” 庄器低头道了一声:“是。”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小姐纯善,许是昱王骗了小姐。“ 啪的一声,庄器的背后多了一条血淋淋的鞭痕。 庄器痛的一声不吭,叩了一头,然后起身,退出了乐天居。 院中只剩下魏宴一个人的时候,魏宴皱眉:“纯善。” 这是个令人讨厌的词。 他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那边,王书宜和蔚兮选好了院子之后,便去处理府上的下人。 王书宜拿到了下人们的花名册之后,指着后面’皇后,静妃‘等字样,问添彩:“这标注的是谁送来的人?” 添彩点头。 王书宜合上了花名册:“国师喜静,我也喜静,除了国师买回来的人,其余人全部都送出去。” “啊!”添彩震惊了。 “要不留下给我当箭靶子也行,一天十个,保证几天之后,府中清清静静。” 蔚兮说着,坐起了拉弓的姿势,眯眼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一群人。 添彩:“都是贵人们送来的,小姐不可开玩笑。” 蔚兮不懂宅院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以前看的话本上说过,什么宅内的妇人就喜欢安插什么眼线。 “玩笑?贴身的丫鬟灵芝死了,我很想鞭尸来着,庄师兄不允。” 此言一出,添彩和一众下人,皆是一凛。 添彩:小姐在警告我。 一众下人:贴身丫鬟都要鞭尸,手段好毒的小姐! 第469章 丢光 在蔚兮的威胁下,除了魏宴买下来的人和教养嬷嬷,其余人全部都逃也似的离开了国师府。 随着这群人出去,国师夫人是个厉绝色,国师之女人丑性子坏,杀人不眨眼,虐待贴身丫鬟等声音,迅速传遍了皇宫内外,各大世家。 东宫中,姬凌辰听了外面传的消息,懒懒的闭上了眼睛:“上不得台面的野凤凰!” 胖太监也在一边使劲的踩:“这种人怎么配做太子妃,连费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心头结解开了,姬凌辰松了一口气:“这种人,就算是帝后命格,也不能做本宫的太子妃!” “哎哟,圣旨已下,婚期已定,太子您尽管将心放在肚子里面吧,至于这乡下来的野凤凰,日后若要进东宫,顶多就是个侧,您要是懒得瞧,随便丢在哪个院子就得了。” 姬凌辰心情大好,所以决定:“今晚宫宴,本宫去给国师夫人和国师府大小姐接风洗尘。” 胖太监笑着应下:“得了,奴才这就给您安排您能坐的椅子。” ...... 晚上宫宴,本是皇上为了迎接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办的宴会,现在纯粹的是皇上为了表达对国师的关爱,领皇后一起,为国师夫人洗尘。 这次,依旧是一家三口坐着骄撵入宫。 王书宜打扮的正式得体,蔚兮穿的华贵,因为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所以脸上覆着面纱。 她们一家三口入宫的时候,邀请之列的各个大臣携家眷都已经到列。 魏宴入门的瞬间,所有的人起立行礼。 管中窥豹,可见魏宴在朝中地位。 魏宴面无表情的朝的自己的位置走去,王书宜跟在魏宴的身边,瞧着自己男人这般魅力,没由来深吸一口气,下巴微抬,拿出了十足十的气势。 蔚兮则很随意了。 她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布置,想着自己要看多少个病人才能还上钱庄的钱,又要看多少个病人,才能赚点钱,住上这样的屋子。 到了位置之后,魏宴对着王书宜指了一个位置:“夫人坐这里。” “是。”王书宜笑着应下,然后在乔嬷嬷的搀扶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等魏宴说话,蔚兮坐到了王书宜的身边:“老爹,您坐哪里?” “上面。”魏宴说着,走到了御案下面第一位的右位坐下。 “您一个人能吃的下那么多的东西?” 魏宴:“你要是吃不饱,可以过来一起吃。” 蔚兮笑笑,她只是试探一下魏宴是不是在这种公众场合也不理会她,没想到他理了。 王书宜拉了拉蔚兮。 满朝文武加家眷,光听这父女两人在聊天了。 魏宴坐好了之后,众人落座,但都禁声不语 不会儿便有太监高声扬起:“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 “太子殿下也来了!”蔚兮的耳边有惊诧的声音响起。 王书宜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手,示意自己女儿不要因为太子失态。 蔚兮回了王书宜一个安心的眼神,众人山呼万岁千岁,恭皇后万福,得皇上令后,落座。 落座之后,蔚兮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夫人,上前谢恩。” 王书宜连忙要起身,皇位上一个笑容可掬,胖胖圆圆的人笑着开口:“夫人免礼,今天为国师夫人接风洗尘,到了京城,日后常进宫和皇后喝茶。” 王书宜还是带着蔚兮上前行了一礼。 回到了座位之后,蔚兮抬眼迎上了一道灼灼的目光。 姬凌辰看着眼前这双熟悉的凤眸,缓缓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文帝开口,歌舞宫宴开始,魏宴率先给文帝敬酒。 王书宜接着举杯,示意蔚兮要跟上她。 但是蔚兮脸上戴着面纱,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要让她秀出自己被打肿的脸。 “上屏风。“魏宴淡淡的道了一句,立马有太监去取屏风,屏风上来之后,太监们按照惯例要放在魏宴的身边,魏宴又道了一句,”给小姐。“ 太监又小心翼翼的将屏风搬到了蔚兮的身边,这般,除了正面以及上首的人,便没有能看到蔚兮摘下面纱后的样子。 众人见国师爱女,不由怀疑传闻中国师府的大小姐容貌被毁,是真的。 蔚兮摘下面纱,因为要面君,所以脸上伪装的疤痕已经卸下。 饶是如此,蔚兮红肿的脸还是惊到了上位众人。 “小女顽劣。”魏宴解释了四个字。 王书宜立马带着蔚兮给皇后和皇上敬酒。 而蔚兮摘下面纱之后,姬凌辰心中窝着一团怒火,猛地蹿了三尺高,他装作平静的样子,低头尝了一口杯中的酒。 而后云云,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蔚兮只管躲在屏风后面低头喂饱肚子,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投在屏风上面饕餮大吃的身影,已落满朝文武极其家眷的眼中。 期间,魏宴将自己面前大半的吃食都给了蔚兮。 蔚兮吃肉喝水,很快尿意袭来,然后戴上了面纱,在宫人的带领下去如厕。 纵然蔚兮在众人眼中是行为粗鄙不堪的乡下丫头,但是国师大人宠女,所以对蔚兮也都恭敬有佳。 蔚兮出了恭房之后,不由问带路的太监:“今天,昱王怎未参宴?” 太监心叹,传言果然是真的,这乡下来的粗鄙大小姐,怕是对昱王殿下心思不纯:”奴才不知。“ 蔚兮哦了一声,走着走着,停了步子。 太监瞧见太子黑着脸站在正前方,立马行礼请安:“见过太子殿下。” “你退下。” 太子有命,太监立马小跑离开。 蔚兮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空旷无人可藏,但是他们行为也容易被人看到,所以姬凌辰不是想要来打她的。 姬凌辰死死地盯着蔚兮,袖中的拳头被握的咯嘣咯嘣响:“耍本宫是不是很开心!” “我没有要耍你。” “呵。”姬凌辰唇角扯出了一抹冷笑,“魏蔚兮!” 蔚兮感觉姬凌辰的语气中压着要弄死他的怒火。 蔚兮拱手一礼,抬步便走。 路过姬凌辰的时候,她刻意的拉开了和姬凌辰的距离,奈何姬凌辰身伤内力不减,一抬手,她就不自主的朝姬凌辰飘去。 姬凌辰这次没有掐蔚兮的脖子,而是拉住了蔚兮的手腕,将蔚兮拉到了他的面前:”欺骗本宫,将本宫当成傻子,不将本宫放在眼中,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不想治病的话,随便你。”蔚兮以前不惧姬凌辰,现在更是不惧。 姬凌辰牙槽都快被咬碎了。 “告辞。”蔚兮想要甩开姬凌辰的手腕,努力了一下无果,再努力了一下还是无果。 她不由皱眉看向了姬凌辰。 姬凌辰额头青筋暴起,心中像是压着一座大火山,恨不得将蔚兮剥皮抽筋。 但是这里是皇宫,他不能做出不符合他太子身份的事情。 半晌,他放开了蔚兮。 蔚兮抬步要走,忽然听到姬凌辰道:”你最好不要落到本宫手中。“ “目前为止,您在我的手中。” 姬凌辰被蔚兮气气血上涌,拿出了帕子捂嘴便是一顿猛咳。 知道了他不育的小秘密,看他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退婚被打。在她的眼中,他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第470章 饭桶 火气冲天的姬凌辰,在蔚兮走了之后,竟活生生的被气的晕了过去。 蔚兮回到了座位之后,便有太监到皇上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她感觉到文帝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而后,便是正常的宴席。 还有世家姑娘献艺,宴会结束之后,王书宜和蔚兮又被请到了皇后的殿中,皇后给了诸多赏赐。 出宫之后,王书宜和蔚兮便朝魏宴的骄撵走去,蔚兮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魏宴的骄撵前面跪着之前献艺的姑娘。 王书宜走近了之后,那姑娘对着王书宜便深深的拜下:“恳请夫人怜悯收留,妾之生死皆在夫人手中。” “奉命前来?”王书宜似乎早就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姑娘道了一声是。 王书宜脸色不好,但也不能拒绝,蔚兮开口给了王书宜一个台阶:“娘亲,老爹不是让我跟嬷嬷学习么,我正好缺个陪读陪学。” 王书宜上了骄撵之后,魏宴正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给了王书宜一句话:“夫人看着处理,我喜欢清静,不要打扰到我就可以了。” 魏宴态度表明,王书宜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魏宴的坐怀不乱心如磐石感到小幸运,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遇上了这样专心的好男人。 王书宜:“知道了。” 蔚兮靠在骄撵边,听到了骄撵上父母的对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个老爹欺负自己娘亲。 “老爹,娘亲,你们先走,我跟这个陪读走回去。” 蔚兮通知完之后,便拉着那个献艺姑娘的手大步离去。 魏宴的骄撵选了另外一条路回去。 出了皇宫外面的护城河,蔚兮放开了献艺姑娘。 献艺姑娘二八年华,生的肤白貌美,乌云鬓发高堆积,眉目三千含清水。 “我老爹对你没有意思,你坚持去接近我老爹,还是跟我一处?” 献艺姑娘垂眉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生是国师大人的人,死是国师大人的鬼。” “知道了。”蔚兮静静的看着献艺姑娘,“你怎么勾搭我老爹无所谓,但若你对我娘亲不怀好意,我会教你相信活着是最痛苦的事情。” 献艺姑娘垂眉:“是。” 蔚兮转身:“你自己回去吧。”她要去看看阿静和魏老的伤。 献艺姑娘瞧着蔚兮入了夜市人流,转身朝国师府而去。能入国师大人的府邸,便是死了,也值了。 蔚兮到倾城小院的之后,冉侍女围着蔚兮转了一圈,评价了一句:“这套衣服转手的话,至少三百两银子。” 蔚兮识相的将衣服脱下来给了冉侍女:“劳烦你了,以后有什么能换成银子还账的,都可以。” 冉侍女乐意效劳。 阿静还没有醒,蔚兮给阿静施了针,又给阿静调换了一些药,然后去看了魏老。 魏老恢复的比较快,已经能下床喂小鸡。 “小姐入宫和太子打过照面了?” “嗯。”蔚兮站到了魏老的身边,“姬恒呢?” “听说小姐是帝后的命格,殿下在想办法。” 蔚兮皱眉:“没关系,以后我住尼姑庵,他要是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本小姐两肋插刀。” 魏老笑笑:“殿下就是插自己两刀,也不舍得插您两刀。” “姬凌辰知道我就是神医小姐了。” 魏老看了蔚兮一眼:”您这幅模样入宫?“ 蔚兮点头。 ”小姐您若是不想让人认出来,日后在国师府的时候,最好不要以纱覆面。” 蔚兮摘下了面纱:“我爹把我脸打成这个样子,我总不能顶着一张肿脸出门丢人。 魏老看着蔚兮的肿脸,皱眉舒眉,舒眉又皱眉:“丢人也好比被认出来强。” 介于魏老的建议,第二天,蔚兮顶着一张肿脸,出现在了史瑶瑶面前的时候,史瑶瑶震惊了:“谁敢打你国师府大小姐!” “我老爹。” 传言国师大人对国师府的大小姐可是十分宠爱的。 史瑶瑶有点不相信。 “看在她是我老爹的份上,我先忍了” 蔚兮临窗而坐,看着街市上车水马龙,缓缓道:“过两天秋闱,赵梅君想要见你一面。” 史瑶瑶脸色一变:“不见。” “好歹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想自己处理吗?“蔚兮转头看史瑶瑶。 史瑶瑶单手撑下巴,垂着眉盯着桌上的茶壶:“婚期都已经定了,我怎么处理。” 蔚兮:“你要是实在不想嫁,我就昭告天下,说我要娶你。” 史瑶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疯了不成。” 蔚兮笑笑:“还有一个办法。” 史瑶瑶看着蔚兮。 “若你和赵芝兰两情相悦,我可以帮你。” 史瑶瑶垂下了眉眼,笑的有点苍白:“二公子他,听说已经娶亲了。” “什么?”这才几天。 史瑶瑶抬头笑笑,睫毛隐隐有点湿意:“在燕州,娶的是一个药商的女儿,二夫人已经有了身孕,说是临产之后回府。” “消息,消息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言哥哥怕我难过,一直没有告诉我,直到昨天,跟言哥哥吵架的时候,言哥哥才说。” 蔚兮不由拧眉看着史瑶瑶,有点担心史瑶瑶。 史瑶瑶笑笑,自我安慰:“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蔚兮不由岔开话题:”秋闱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不是为了见赵梅君,而是为了看京城的美男子。“ 史瑶瑶也强制的转换话题:“你怎么比我还不正经,你是不是偷看什么不正经的书了。” 蔚兮:“你承认你以前不正经了?” 史瑶瑶瞪了蔚兮一眼:“你才不正经。” “对了,兄长想要见你一面。” 史言清。 蔚兮笑笑:“他见我做什么?” 史瑶瑶摇摇头:“让我给你带句话,明天下午清屏茶馆天字一号房,他等你。” 蔚兮没应。 和史瑶瑶离开之后,她径直朝国师府而去。 独来独往习惯了,蔚兮的身边并没有带丫鬟小厮,但是刚过两条街,自己便被几个骑马的人围住了。 “你就是那个乡下来的饭桶?” 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饭桶的称呼? 蔚兮抬头看向了马上说话的姑娘。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身戎装,看着蔚兮的眼神满是不屑。 “您怎么称呼?” “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配称呼的!”姑娘扬起马鞭就要打蔚兮。 蔚兮一把拦住了马鞭,胳膊用力,然后将马上的人拉下了马。 只听哎呦一声,小姑娘被摔的爬起来就要打蔚兮。 蔚兮学着姬凌辰的揪领子的手,一把揪住了小姑娘的领子:“你只听过我喜欢吃饭,难道没有听说过我喜欢吃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吗?” 小姑娘显然没有想到蔚兮竟然敢说出这种话,原先傲娇愤怒的眼睛,陡然间睁的大大的。 蔚兮将手中的牛肉粒塞到了小姑娘的嘴巴中:“这次的肉吃完了,下次捉到小孩,再做新的肉粒给你吃。” 小姑娘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蔚兮心情颇好的放开了小姑娘:“要是想要找麻烦,随时奉陪,别拿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当枪使,自己做缩头乌龟。” 茶楼对面的二楼忽然传出了笑声。 “被骂缩头乌龟,成王殿下,您不出去理论一下?“ 第471章 叛逆 蔚兮的眼神穿过了围着她的马队,看到了三个熟悉的面孔。 那天掀她骄撵帘子的三个人。 有下人上前请蔚兮上楼坐坐。 她上楼入了包间,屋中另外两个男子笑着退了出去,有太监关上了窗子,然后也退了出去。 蔚兮看着坐在茶座前煮茶的男子。 成王姬兆,薛贵妃第二子,行六。继后无嗣,养太子傍身。薛贵妃育有三子两女。 传闻薛贵妃在后宫的地位比继后更甚,子凭母更嚣张,以薛贵妃在后宫之势,成王敢来她面前找事情,合乎常理。 ”蔚兮小姐请坐。“姬兆身上的气质,比姬凌辰锋利,且光芒不减。 蔚兮坐到了姬兆的对面。 姬兆以为蔚兮不认识自己,笑着看着蔚兮:”小王行六,名兆。“ “魏蔚兮。” “蔚兮小姐比本王想象中的貌美。” “成王殿下比我想象中胆大。国师府的骄撵帘子,只有您敢掀。” 姬兆笑:“蔚兮小姐可不能乱给小王按罪名,就是借小王十个胆子,小王也不敢掀国师府大小姐的骄撵帘子。” 那天,他敢出手,是因为蔚兮身边的护卫,没有紧要的人。 蔚兮:“今天呢,那个小姑娘被我吓哭了。” “舍妹无状,还请蔚兮小姐见谅。” 蔚兮:“你让你妹妹上前挑衅我?” 成王连忙摇头:”苦于找不到机会请蔚兮小姐喝茶,所以才让舍妹帮帮忙,她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蔚兮小姐,还请蔚兮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请我喝茶?” 成王抬眼,笑着盯着蔚兮的脸, 虽然有点肿,但是阅女无数的他能看出来蔚兮是个美人,还是个大美人。除却眼神静谧平淡,没有什么情趣,光这皮囊就是一副宝贝。 “蔚兮小姐知道一个月后的秋闱吧。” 蔚兮点点头。 成王笑着看着蔚兮:“秋闱之冠者有奖,太子不参,父皇给了我等兄弟一次竞争魁首的机会,作为奖励,我等可求父皇一道圣旨。” 蔚兮并不知道这些。 “届时,若小王得魁,请父皇指婚你我,不知道蔚兮小姐可有不甘?” 姬兆直白大胆的将话题摆在了桌面上。 ”不甘没有,不愿有。“ 姬兆笑笑:“原因。”他这个人,定了目标,就会想最优的方法去达成这个目标。现在,他在探求追寻目标路上的障碍。 国师爱女,父皇尊国师意见,若是国师之女不愿嫁,国师爱女心切,不愿逼迫,他就是请了旨,也没用。 他看中的倒不是蔚兮皮囊如何,而是蔚兮身后的国师府。 “我不喜欢你。” “那蔚兮小姐喜欢什么样子的?听闻蔚兮小姐宫宴那晚和太子见过面了,还把太子哥哥气晕了过去,想必,蔚兮小姐不喜欢太子那样的。” 姬兆的笑容渐渐的变成了冷嘲:“本王正好也不喜欢那样的。” 话中意思很明白,他姬兆讨厌太子。 现在太子卸掉了国师府这门亲事,定下了相府千金,就无可退路了。 既然太子舍掉了国师府这块大肥肉,他姬兆愿意吞。 而姬兆的态度,也让蔚兮有点震惊。正大光明的说自己讨厌太子。 好狂妄。 姬兆问话很明确:“蔚兮小姐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蔚兮脑中忽然冒出了姬恒在厨房翻飞锅铲自夸的样子:“会做饭的。” 姬兆一愣。做饭? “王府里想吃什么都有。” “国师府里面想吃什么也都有。” 姬兆看着蔚兮笑了。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就知道吃。 “本王学。” ...... 蔚兮和成王姬兆见过一面的事情,似乎人尽皆知了。 蔚兮刚回到国师府,王书宜便将蔚兮拉到了跟前:“成王姬兆,年二十三,有侧妃两名,为薛贵妃最疼爱的儿子,也是皇上除了太子之外,最喜欢的亲儿子。” 亲儿子三字,把姬恒排除在外。 “薛贵妃是西疆镇远王的三女,镇远王手握西疆三百万大军,所以薛贵妃在后宫势力颇为稳固。” 蔚兮看着王书宜一边看手中的厚名册,一边跟她说话,不由问:”这是什么东西?“ “娘亲让添彩弄来的资料。”王书宜头也不抬,“家世倒是不错,你今天见了成王之后,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没关系,还有很多人可以挑选。”王书宜说着,又道,“薛贵妃有三子,另外两子平王,齐王也可以考虑一下。” 蔚兮不想停留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岔开了话题:“那个献艺姑娘安排好了?” 蔚兮一提那个献艺姑娘,王书宜顿时瞪了蔚兮一眼:“大人的事情,哪里轮到你过问。” “对了,阿静呢?“ “让她去忙别的事情了,过几天回来。” 王书宜还记得之前说过给蔚兮挑选贴身丫鬟的事情:“你要不要亲自挑选几个丫鬟?” “我有阿静就好了,她过两天就回来了。” ”挑选一个自己培养的,日后带到了夫家也能是得力的帮手。“ ”我是要去庵子里面当姑子的人,要这种贴身的丫鬟,别坑害了人家。“蔚兮这话,正好被刚到门口的魏宴听到。 乔嬷嬷脚步轻快的到了王书宜的面前:“夫人,国师来了” 王书宜立马扶了扶自己的簪子,眼神示意乔嬷嬷自己的装扮是不是得体。 乔嬷嬷笑着点点头,然后主仆两人便丢了蔚兮,出门迎接魏宴去了。 果然,有了老爹就忘女儿。 蔚兮随手顺了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迎了出去。 魏宴没有进屋,王书宜请安之后,便淡淡的道了一声:“以后夫人不必行礼。” 蔚兮出门之后,他眼神落到了蔚兮的身上:“你见成王了。” 蔚兮一边嚼苹果,一边点头:“嗯,一起喝了一杯茶。” “你跟我来。”魏宴说着,转身便走。 蔚兮跟了上去。 王书宜担忧的看了蔚兮一眼,她发现这个女儿到了京城之后似乎有点叛逆,特别是在她老爹面前,一不行礼,二无好态度。 到了乐天居,魏宴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蔚兮:“成王如何?” “狂妄自大。”蔚兮评价了四个字,“但是他有狂妄的资本,外祖父手握重兵,娘亲深受皇上眷顾,自己又争气。” “为君如何?“ “狂妄者,多专断,专断易怒,怒而成暴,天下休矣。” “太子你觉得如何?” 蔚兮想了想:“很讨厌你,外敌未来,便起内讧,国将不安。” 魏宴静静的盯着蔚兮:“昱王呢?“ 蔚兮看向了魏宴:“血脉之外,永无可能。” ”你知道就好。”魏宴看着蔚兮,”嫁给太子你不愿,便从诸位皇子中挑选一个。秋闱之后,告诉我你挑选的人,你若是不挑,我帮你挑。“ 蔚兮吃苹果的动作停下:“我不高兴。” “嫁给皇子你不高兴,嫁给凡夫俗子你便高兴?”魏宴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若是你想要嫁凡夫俗子,便去红灯巷子里面挑个。” 红灯巷子是什么地方,里面聚集的是天下最肮脏下流的人。 蔚兮皱眉。 第472章 归途 有身穿黑衣不苟言笑的人到了魏宴的身边:”昭狱那边来人了。“ 魏宴看了蔚兮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蔚兮盯着魏宴的背影,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 王书宜等到魏宴的背影不见了才敢出来,她走到了蔚兮的身边,不由问蔚兮:“为什么感觉你和你爹是仇人似的。” 顿了顿,王书宜又道:“嫁给皇子不是很好?“ 蔚兮笑笑不言。 王书宜还想说什么,添彩忽然匆匆的走到了蔚兮的面前:“小姐,请您借一步说话。” 蔚兮看了王书宜一眼,王书宜示意两人到一边说话。 “庄师兄请您挪步。” 好几天不曾见到庄器了 蔚兮告辞了王书宜之后,便随着添彩去见了庄器。 见到庄器的时候,蔚兮惊呆了。 庄器整个人瘦了一圈,以前脸色黝黑现在变成了脸色黑灰。 他立在屋檐下面,瞧见蔚兮来了也没有上前。 蔚兮走到了庄器的面前:“你怎么了?” 添彩退出小院之后,庄器看向了蔚兮:“在京城,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师父,宁愿不说话也不要在师父面前说谎。” 善意的提醒 蔚兮:“谢谢。” 庄器:“也不要违逆师父,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 蔚兮点点头。 “你可以走了。” 蔚兮上前一步:“我看看你的伤。” 庄器避入蛇蝎的后退一步,这一步,却让他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向后倒去,倒地之后,他脸上压抑着一丝痛色,歪着身子,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蔚兮震惊,一把抓住了庄器的手腕。 不知道是重伤缘故,还是被蔚兮一把抓住惊得,庄器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蔚兮看了庄器的脉象之后,连忙喊添彩进来将庄器抬到了屋中的榻上。 和阿静一样,内外伤兼具。 不同的是,庄器比阿静能扛。 不用问,蔚兮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老爹为什么要惩罚庄师兄。” ”师父的意思,我等不知。“ 庄器能有什么事情被魏宴惩罚,除了她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事情。 蔚兮看了一眼庄器黑灰色的脸,抬步朝外面走去。 “小姐去哪里?” 蔚兮没理会,直接去了昭狱。 恰逢秦龙威值班,他见过国师大人女儿奴似的跟在蔚兮身后,后来又传出国师极其宠女的各种话,所以想都没想就将蔚兮放了进去。 蔚兮按照秦龙威的指示,一路走到了昭狱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蔚兮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沙哑的哭声。 她放轻了脚步。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自己老爹的声音。 蔚兮走到了门口之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勉。 霍勉被收拾的很干净,官服官帽,一丝不苟。虽被废了手脚筋,拔了舌头,但是骨子里面的骄傲和风骨一分未减。 他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哭的两眼通红,像是一个小孩子。 然后,他用头做笔,写了几个字:老师眼中难道只有皇室吗! 蔚兮听到了自己老爹的声音:“是。” 霍勉忽然笑了,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容颜永固的人。 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不走仕途。 他看着霍勉,用头写了两个字:求死。 然后蔚兮便看到霍勉浑身一震,眉心留下了一行血迹。 她老爹下手......毫不犹豫。 蔚兮还在震惊霍勉眉心那道致命伤口时,魏宴已经神色淡漠的走了出来。 “他来京就是为了求死吗?“ 魏宴双手插在袖笼中,错过了蔚兮朝外面走去:”要不然你认为呢?“ 蔚兮狠狠地皱眉。 弄死了那么多的人,就为了来京城见他老爹一面求死? 蔚兮跟上了魏宴的脚步:“他见完你之后便求死,他见你说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明知道十五年前他是无辜的,还要将他调离京城。” 蔚兮:“为什么?” 魏宴语气平静:“因为皇上不想看到他。” 蔚兮恍然间明白霍勉为什么会哭了。 她能从霍勉看自己老爹的眼神中,看出霍勉对自己老爹的尊重和敬畏。 “听说二十年前,陈王谋逆案之后,是您提拔的他。“ 魏宴步履平稳均匀:“所以他喊我一声老师。” 蔚兮张张嘴,她走在魏宴的右后方,眼下看着魏宴没有表情的侧脸,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霍勉问完那个问题之后,便求死了。 心中的光灭了,便只剩归途了。 在霍勉的心中,她老爹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他敬仰信服之人,他老爹将他提到了前途光明的位置,可后来又无情的调出了京城。 他不甘,他想要求个答案,答案就是,他在他老爹心中位置,渺小如蝼蚁。 所以,他先哭后笑,笑自己。 虽然他觉得霍勉早就该死了,可这一刻,竟然觉得霍勉有点可怜。 蔚兮脸色不好,出了昭狱之后,魏宴停下而来脚步,微微歪头看向了蔚兮:“你不是一直盼着他死吗?“ 蔚兮看向了魏宴:“他的死在老爹您看来是怎样的?” “人终有一死,没什么不一样的。” “庄师兄呢?” 魏宴算是明白蔚兮为何而来了:“他也一样。” 蔚兮拧眉:“你和霍勉之间的师生情分或许比较淡薄,但是你和庄师兄之间的师徒之情,应该无人可以取代吧,你怎么可以那个样子罚他。” “你既然见到他了,说明他还没有死。”魏宴漠然抬步离去。 蔚兮追了上去:“你若是不要庄师兄,便将他给我吧,我身边正好缺少护卫。” 魏宴不理。 秦龙威远远的看到了魏宴和蔚兮,隐约觉得两人在吵架,迟迟不敢上前,直到魏宴将眼神落到了秦龙威的身上,秦龙威才一凛,立马上前。 ”临安瘟疫的案子,可以封卷了。“ 秦龙威立马拱手:“此事昱王负责,可要通知昱王。” “通知。” 魏宴说着,抬步便走,蔚兮跟上了魏宴的步子:“您不说话,我便当您答应了。 魏宴离开昭狱之后,径直去了皇宫。 蔚兮正要回府将庄器接到自己的院子,倾城医馆那边的人来了消息,说阿静醒了,蔚兮又先去了倾城医馆。 ”他们对我用刑,只问了九爷相关的事情。” 蔚兮不明。 阿静虚弱的看着蔚兮:“他们要我事无巨细的,将九爷的所有事情,都说出去。” “为什么?” 阿静不知道:“我一个字都没有说,我以为,再也出不来了。” 蔚兮立马安慰了一下阿静。 阿静说了两句之后,又陷入了昏迷。 蔚兮看着阿静虚弱的脸,深吸一口气。 他老爹对姬恒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473章 不治 她问了魏老。 魏老只道了一句:”派别不同,故而如此。“ 没有人能解蔚兮的困惑,那就只有魏宴本人了。 蔚兮离开之前,冉侍女递来了东宫的帖子:“小姐,您什么时间方便去东宫复诊。” “日后让姬凌辰直接来找我。”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细了,还拐弯抹角的,累人。 蔚兮出了倾城医馆之后,回了国师府。她老爹还没有回来,她将庄器挪到了自己的院子。 “日后他就是我的护卫了。”这是跟添彩说的。 添彩吃惊的看着蔚兮:“您,您确定?” “我爹要是来要人,让我爹直接去找我。” 蔚兮放的话,魏宴还没有回国师府便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蔚兮和王书宜一同用了晚膳,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进门,她就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迎梅香。 姬恒支着腿坐在榻上,一边啃苹果一边耷拉着眼皮看着蔚兮:“爷不再你身边,你活得挺滋润的,老相好约,新相好上门,还收留了一个曾经觊觎爷美色的相好” 蔚兮乍见姬恒,唇角微微的扬起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爷要是高兴,哪里都能出现。” 蔚兮笑笑:“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要你管。”姬恒是翻了一个白眼,“过来,让爷抱抱。” 蔚兮瞪了姬恒一眼。 蔚兮不动,气的姬恒一招手将蔚兮揽到了怀中顺势压在了身下。 “夫人最近招蜂引蝶,委实不乖。”姬恒说着,抬起手指摸了摸蔚兮的肿脸。 蔚兮吃痛的躲开:”还有点痛。“ “你爹真不是东西。”姬恒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蔚兮的脸,“爷亲一口就不疼了。” ”小心被人家看到。“ “看到就看到,爷都不怕,你怕什么!” 蔚兮抬手推了一下姬恒:“万一人家说你喜欢我怎么办,传出去,你喜欢我这个有着帝后命格的人,皇上还有你太子哥哥作何感想?” ”爷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管你是什么命格,天煞孤星爷也扛得起。“ 蔚兮忽然怔怔的看着姬恒。 姬恒说喜欢她。 姬恒看着蔚兮一脸的愣怔,也不掩饰和伪装了。低头便含住了蔚兮的软唇。 到了京城一切都不方便了,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的。 姬恒浅吻之后便离开了蔚兮的唇。 蔚兮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唇,还没从姬恒那句‘喜欢’中回过神来。 “爷走了,麻烦夫人您少看点医书,多看看爷这次带给你的书。” 蔚兮眼珠子动动,发现矮几上放着几本书。 “晚上记得想爷,也只准想爷,否则的话,下次爷再来,一定好好的惩罚你!” 惩罚,怎么惩罚? 打她? 蔚兮拧眉,姬恒和姬凌辰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会也喜欢打人吧。 姬恒看着蔚兮皱起了眉头,抬手抚平了蔚兮的眉头:“夫人要常笑,不准皱眉。” 姬恒声音温软好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蔚兮忽然觉得姬恒说话的声音,异常的暖耳。 姬恒本准备走了,忽然看到身下的人盯着她眼睛发亮,不由使劲的压了压身下的人,这一压,姬恒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两团软肉的诱惑。 他瞪了蔚兮一眼:“色女,勾搭爷!” 蔚兮还没体会到姬恒说她勾搭他是什么意思,姬恒便离开了。 她从榻上起身,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姬恒说喜欢我。” 她从来没有想过‘喜欢’这个词会出现在她和姬恒身上,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姬恒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将眼神放到了姬恒带来的书上,本以为是什么好书,结果却是什么《妇德》《妇道》的书。 蔚兮随手丢到了一边,拿过了自己的医书。 第二天,她去见了史言清。 雷雨夜一别之后,这是史言清和蔚兮第一次见面。 史言清立在茶馆的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似乎有点出神。 蔚兮咳了咳。 史言清回神之后,侧身看向了蔚兮,然后拱手一礼:”蔚兮小姐。“ “好久没见了。“ 史言清蔚兮坐下,给蔚兮沏了茶。 隔着人命的芥蒂,蔚兮觉得口中的茶清淡无味。 “今日找蔚兮小姐,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情。”史言清放下了杯子,开门见山。 “如今蔚兮小姐和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不似往常,若是蔚兮小姐不方便给太子殿下复诊,言清愿意代劳。“ 史言清只有一个目的,挤进京城,接近皇权,太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我的方子不传外人。”蔚兮还是之前那个态度。 史言清意料之中:“小姐既然不方便外传,那就只能劳烦小姐亲自给太子殿下复诊了。” 史言清说着,起身对着蔚兮拱手一礼,然后便出门了。 蔚兮转着手中的茶盏,然后看到一角淡黄色的衣摆出现在了视线中, 姬凌辰。 “过来。”姬凌辰对蔚兮没有好脸色。 蔚兮放下了茶盏:“我没有带药箱,我回去拿了药箱,再回来给您复诊。” “里面有。”姬凌辰说着,转身进了里间。 蔚兮遂起身跟了上去。 姬凌辰身上有旧伤,料想他也没有能力对自己做什么。 可事实却让蔚兮吃了一亏。 她刚入了里间,整个人便被姬凌辰丢到了榻上,浑身痛劲还没过去,她的脖子就姬凌辰掐住。 “为什么要骗本宫!” 姬凌辰没有想要掐死蔚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制住蔚兮,顺便给蔚兮吃点苦头。 而且曾经尝过蔚兮银针的苦头,他第一时间就将蔚兮的双手给束缚住了。 蔚兮挣扎不动,蹙眉看着姬凌辰:“有话好好说,放开我!” ”有话好好说?“姬凌辰盯着蔚兮的脸,看着她眸中自己的身影,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看着本宫在被打,看着本宫为了退婚做出了私奔这种私德遭到诟病的事情,看着本宫以为你是又丑又蠢的丫头,叫嚣着鄙视你,你当时的心中,是不是在嘲笑本宫?” 蔚兮死死地盯着姬凌辰。 姬凌辰盯着蔚兮,问了一句一直憋在心中的话:”你是不是也不想嫁本宫!“ “你若是我,愿意嫁给一个初次见面,就踹了我一脚不将我当人的人吗?” 姬凌辰眼中的冷意陡然卸去了三分。 是了,他们之间的仇怨,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他想问之前呢,蔚兮却趁着他走神的空档,一脚将他踹开了。 姬凌辰身上虽然带伤,但是武功高,身形灵活的稳住了身子。 蔚兮在起身之后,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去倾城医馆拿钱,你,我不治了!” 第474章 你敢 姬凌辰冷笑一声:“可以啊,倾城医馆治不好本宫的病症,你说本宫怒火攻心,一病不起,倾城医馆会不会被封?” 蔚兮皱眉。 提到治病,姬凌辰又想到了蔚兮之前看过他的屁股,当下眼神又阴暗了两分。 她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样毫无芥蒂的治病? 看着蔚兮一脸的防败,姬凌辰缓缓收起了身上的凉意,抬步朝蔚兮走去。 “站住!” 姬凌辰停下了脚步。 蔚兮决定教史言清了,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我教史言清,日后由他给你艾灸。” 姬凌辰脸色又是一暗。她不愿意给他治病! “你厌恶本宫!” “谈不上,只是不想在和您有任何的交集。” 姬凌辰死死的锁着蔚兮:“本宫改变主意了。” 蔚兮拧眉。 “虽然你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但是侧妃的位置,配你这种乡下丫头绰绰有余。“ ”你做梦。“ 蔚兮干脆利索的拒绝,让姬凌辰脸色更黑。 没办法从正门出去,蔚兮抬手推开了窗子:“让史言清去找我。” 说罢,一个翻身出了窗子,在街上百姓惊讶的眼神中稳稳地落到了街道上。 落到了街上之后,蔚兮理了理衣裳,决定日后有姬凌辰的地方,她有多远避多远。 二楼的姬凌辰看着蔚兮头也不会的离去,猛地抬手,挥了矮几上的茶具。 要说有什么能正大光明报复蔚兮的行为,姬凌辰只想到了一个。 纳入东宫,好好折磨! ...... 倾城小院和茶馆隔了三条街,蔚兮离开茶馆之后去了倾城小院。 冉侍女拿了拜帖给蔚兮,让蔚兮挑选一下,诊脉挣钱。 “能上门求医的,你安排时间,秋闱之前都没有什么事情。” 冉侍女遂去办事。 蔚兮坐到了客厅的台阶上,想到了姬凌辰话,便皱眉。 她老爹想要他嫁入皇室,而她的命格配姬凌辰是最合适的了吧,若是姬凌辰上门求亲让她做侧妃,指不定她那冷面老爹真的会同意。 在院子中喂鸡的魏老瞧着蔚兮皱眉,不由笑着问:”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怕什么来什么,蔚兮刚回到国师府,魏宴便跟她说了这个噩耗。 ”太子同意纳你入东宫做侧妃。“ 蔚兮对着自己老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她懒懒的掀着眼皮瞧魏宴:“他同意?” ”你若是不愿意,还有秋闱,到时候可择优秀且愿意娶你的皇子为正妃。“ ”哦,辛苦老爹您操心了。“蔚兮冷冷的瞥了魏宴一眼,抬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庄器走了。 国师府就这么大,他能走哪里去。 蔚兮又去找了魏宴:”庄师兄呢?“ 彼时,魏宴难得做了一件不是双手插袖笼的其它事情。他在乐天居里修剪他院子中的绿植。 “他不死的话,自己有腿有脚。” “真不明白老爹你这么无情的人,霍勉为什么要那么敬重你,庄师兄为什么那么忠心你。” 魏宴修建绿植的动作停下。 他微微侧头,看向了院子门口。 洗尘宴那晚来国师府的献艺姑娘,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浅笑盈盈的抬脚,欲迈入乐天居。 在姑娘前脚刚落地的时候,她忽然尖叫一声飞了出去。 魏宴淡淡的开口:“我说了,乐天居不可以随便进。” 站在魏宴身边的蔚兮,隐约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老爹,不但无情,而且还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出了院子,走到了被丫鬟扶起的献艺姑娘面前,静静地看着献艺姑娘。 献艺姑娘被摔得不轻,狼狈不堪,眼中的泪珠忍不住的往外掉 “要出府吗?我可以帮你。” 献艺姑娘没有理会蔚兮,带着丫鬟一瘸一拐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我等会儿让添彩给你药膏。” 献艺姑娘停下脚步道了一声谢谢,走了。 蔚兮转身去找魏宴,这次她没有进院子,只站在了院子门口:“我三天内要是看不到庄师兄,我就将太子有病的消息昭告天下。” “储君无后,江山焉存。到时候保证你细心保护的宸国朝堂,紧张兮兮。” 魏宴本侧着身子在剪树枝,听到蔚兮的话之后,他微微转头,看向蔚兮,眼神是蔚兮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冰凉。 只一眼,蔚兮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放正了态度。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像刚才那个献艺少女一样飞出去。 魏宴吐出了两个凉凉且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字:“你敢。” 这是蔚兮第一次在自己的老爹身上感受到死亡的压迫。 在老爹的心中,宸国的朝堂,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重要。 蔚兮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其实,这段时间,她虽然跟魏宴对着干,但是魏宴到底是她老爹,她心中多少存了点期待。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老爹对所有人都是及近不在乎的冷漠,但是对她和她娘亲是不一样,就说刚才。 她进了院子,无事,但是那个献艺的姑娘,却连迈都不能迈入院子。 她后来选择不迈入院子,并不是怕了魏宴,而是在跟魏宴赌气。 就像没有吃到糖葫芦的小孩儿,知道爹爹手中的糖葫芦是给她准备的,但是她就不伸手要,而是等爹爹主动给她的宠爱。 眼下,她异想天开的期待,彻底的破灭了。 她老爹,并不会想普通人家的老爹一样对子女好,他老爹心中唯一重要的,是宸国,是宸国的朝堂。 所以,她的命格是真的是假的? 她老爹接她回京,是不是仅仅因为她的命格? 蔚兮眼神变换的炙热且快,烫的魏宴微微蹙眉。 他想要转身不理会蔚兮,蔚兮却是先他一步,转身跑了。 这么一刹那,和记忆中的一幕猛然重叠。 魏宴蹙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蔚兮一口气跑了很远,她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兮兮。”肩膀忽然被人一拍。 蔚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发现是王书宜气喘吁吁的跟在她身后。 “娘亲。” 王书宜缓过气,皱眉看着蔚兮:“我听说那个白姑娘去了国师的院子,正要过去看看,就看到你风一样从娘亲的面前跑过。” “白姑娘?” “就是献艺的那个姑娘。” “娘亲放心,他犯了老爹的底线,踏入了乐天居,被老爹撵走了。” 王书宜放心的笑笑。每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 王书宜:“你呢?” “老爹赶那个白姑娘的时候,脸老臭了,吓到了。“ 王书宜不疑有他,拉着蔚兮朝自己的院子走。 “你爹忙,你不要总是去打扰他。还有,我看你爹经常咳嗽,你上次给为娘开的管心悸失眠的方子很好用,你给你爹也对症下药开个方子,调理调理身体。” 自从入了国师府,王书宜的一颗心几乎都栓在了魏宴的身上。 第475章 教坏 蔚兮从王书宜的院子出来之后,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很想救庄器,但是他老爹不放心,庄器又死心眼的要去他老爹身边找虐,所以她也没有办法。 至于刚才威胁她老爹的话,被他老爹那眼神看过之后,她还真的不敢去触他老爹的眉头。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脚步。 此刻,她老爹正站在她途径必过之地。 看起来和往常无恙,双手插在袖笼中,表情淡漠。 “心既然挪到了她身上,日后便跟在她身边,保护好她。” 魏宴话音落下,庄器忽然出现在了庄器的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他选择性的隐瞒蔚兮和姬恒的一些事情,是因为在蔚兮面前有诺在先。并不是背叛师父,也不是背叛国师府。 师父救她,教他,没有师父,他早就死了。 只要师父在一天,他就永远是师父的大弟子。 魏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庄器眉头狠狠的皱在了一起。 等到庄器的身影消失之后,他方起身,然后转头看向了蔚兮。 ”老爹用晚饭了吗?“ 庄器狠狠的皱眉,垂眉:“没有。” “那我们去厨房给老爹做点吃的吧。” 庄器看向了蔚兮。 蔚兮笑笑:“老爹忍痛割爱将庄师兄借我当护卫,我总该要投桃报李。”到底是老爹,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蔚兮提着食篮入乐天居的瞬间,在榻上盘腿打坐的魏宴便睁开了眼睛。 “老爹?” 蔚兮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爹,我知道你在房间,你不说话,我就推门进了啊?” 介于白姑娘的下场,蔚兮提前打了招呼,才推门。 推门之后,蔚兮小心翼翼的提着手中的食篮进门。 她老爹正在榻上闭目养神。蔚兮将食篮放到了桌子上,顺便环视了一下自己老爹的房间。 陈设简单,书,桌,绿植,床,榻,除了木头原始的颜色,就是黑色和灰色。 蔚兮环视过之后,再看自己老爹的时候,发现自己老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的盯着她。 ”听说你晚上没有吃东西。“蔚兮率先开口。 “出去吧。” “我刚才在厨房的时候,看到我之前给你开的药,你都没有吃?“ 魏宴没应。 蔚兮看着魏宴:“想要好好的保护这个国家,保护朝堂,保护这个国家的子民,前提是你要有个好身体。” 魏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记忆中,似乎有个声音说过类似的话。 ”我去给你熬药,等下吃过饭,给你送来。“蔚兮说着,便离去了。 蔚兮离去之后,魏宴盯着桌上的食篮,狠狠的皱眉。 蔚兮出了乐天居的时候,庄器正等在门口。 “老爹心肺处有旧伤,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庄器:“不知道,才见到师父的时候,阴雨天师父就会咳嗽,现在似乎加重了,平常也会咳。” “心绪牵动,你知道老爹有什么心事吗?” “师父的心事全部在国事上。” 蔚兮:“是不是朝中有人对我老爹使暗箭了?” 庄器不屑:“没有人能动摇师父在朝的地位。” 那就不是朝中事情,难道是她和娘亲的事情? 蔚兮不得而知,将药送到魏宴房间的时候,桌上摆放着动过的筷子,魏宴已经不知所踪了。 城外向东,五里外的败落荷塘中,门前的风铃随风叮叮的响。小亭深处,站着一个双手插在袖笼中的玄色衣衫男子。 风过,微微吹动了他垂在腰际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高冷又忧郁。 ..... 北国的十一月,气温陡然下降。 史瑶瑶已经用上了薄披风,薄披风上面有一圈清浅的小羽毛,风来便在史瑶瑶的下巴脖颈间微动,更承托的史瑶瑶娴静动人。 蔚兮坐在烤鸭店已经开吃了,从窗子外面看到史瑶瑶之后,便冲着史瑶瑶招招手:“这里,这里。” 蔚兮要的是靠窗的隔间。 史瑶瑶进去之后,蔚兮立马给史瑶瑶片烤鸭:“史言清怎么养的,竟然给你养瘦了。” 史瑶瑶笑笑,接过蔚兮给她片的烤鸭肉,卷起了拌酱菜料便吃了起来。 “明天秋闱,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这是蔚兮今天找史瑶瑶的目的。 自从知道赵芝兰娶亲了,史瑶瑶的笑总是缺一点甜味。 她浅笑着看着蔚兮:“不相干的人不想见,但是秋闱还是蛮想去的。” 蔚兮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给你做的。”史瑶瑶拿出了一个包裹,“听说你现在有空就去诊脉赚钱,明明是国师府的大小姐,过着金枝玉叶的生活,却把自己弄得像是穷乞丐一样。” “国师府的又不是我的。”蔚兮拿过来看了看,是史瑶瑶给她绣的手套,荷包,还有手炉用的套子。 蔚兮也拿出了一个包裹给史瑶瑶:“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史瑶瑶不用猜就知道:“明天要穿的。” 蔚兮笑笑。 两人把话家长,聊了东家长李家短,蔚兮和史瑶瑶离开之后,她们旁边的隔间里面,姬恒和赵梅君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多谢九爷。”赵梅君出了烤鸭店之后,便和姬恒分开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姬恒看着赵梅君是背影,清浅一笑,引得周围的美人不由红了脸。 回了倾城小院,姬恒推开门就看到蔚兮坐在门口等他。 蔚兮不知道姬恒和赵梅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让蔚兮明天一定要带史瑶瑶去参加秋闱。 蔚兮拗不过姬恒的软磨硬泡。 “我这算不算是出卖朋友?” 姬恒走到了蔚兮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蔚兮:“不算。”顶多端是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明天你一定要负责好瑶瑶的安慰,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你十条命都不够。” 姬恒盯着蔚兮吧啦吧啦的小嘴,凑上去便亲了一口。 自从上次姬恒说过喜欢的话之后,姬恒的每次触碰,蔚兮都感觉怪怪的。 她总感觉姬恒的眼神亮晶晶的,有点炙热。 一如现在,蔚兮将脸挪到了一边:“明知道有喝过酒就吃人嘴巴的恶习,还喝酒!” “亲自家夫人这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不喝酒,爷也可以说亲就亲。” 蔚兮怀疑的看了姬恒一样。 “爷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没时间。“ 姬恒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回去一定要看。” 封面没有书名,蔚兮接过:“这是什么?” 刚要打开,姬恒便按住了她的手:“回去再看。” 斜阳铺设,映在姬恒的脸上,给姬恒的脸是添了一分金灿灿的暖,似乎..... 蔚兮歪头盯着姬恒的耳朵:“你耳朵为什么那么红?” 想要教坏笑姑娘,羞的。 蔚兮回去之后,打开了姬恒给书,开篇就是:夫妻相处必要行为。 书上正有姬恒说的亲亲理论。 通篇看完之后,蔚兮眉头拧在了一起。 书上说的夫妻相处必要行为,她和姬恒以前似乎都做过。 亲亲,抱抱,梳头,画眉,喂饭...... 第476章 虚伪 宸国崇文,为了鞭策人们不忘武,每年设春秋围猎两场,皇家在皇家猎场围猎,普通的百姓可自己组织围猎,为期三天,全民共乐。 以往秋闱,只有皇上带一个后妃入围场,今年因为添了国师府的家眷,所以皇上带了皇后出门,令后妃以及臣工家眷皆携入陪同。 国师府的帐篷在皇后以及后妃们的旁边,其余臣工的家眷的帐篷安排就较远一点,以彰显皇上对国师的器重。 “这样也好,距离别的人远了,落个清净。”史瑶瑶在帐篷中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跟在试弓的蔚兮说话。 蔚兮刚要说嗯,外面就传来了女童的声音:”叫魏蔚兮出来!“ 声音耳熟。 蔚兮响起了成王姬兆的那妹妹。 蔚兮出门,果真是姬兆的妹妹。 “你叫我?”‘ 乍见蔚兮出来,小姑娘吓得后退一步,丢了一句:“围猎开始的时候,你记得向东走。”便跑了。 史瑶瑶出现在了蔚兮的身后:”你若是约了人,我就不跟你下场了。” “成王的妹妹。“蔚兮看向了史瑶瑶,“说要为我学做饭的那个。” 搁在以前,史瑶瑶肯定八卦,搁在现在,史瑶瑶微微皱眉:“你择婿,要小心才是。” 皇上有美人相伴,由太子带领诸位皇子和臣工家的公子下场,女子那边,等太子领着人走了之后,各家姑娘领马自行去玩。 瞧见有女子下场之后,蔚兮和史瑶瑶便各自骑一骥,往南而去。 “不是有人约了你?”史瑶瑶在马上打趣。 “美人在旁,谁都引不走我。”蔚兮说着,取箭上弓,开始找猎物。 史瑶瑶主要是想要散散心,就骑马跟在蔚兮的身边。 “喂,魏蔚兮,你怎么往南来了。”小公主追了上来,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蔚兮。 “你规定我不能往南来?” “成王哥去了东边,你往南来,如何见成王哥。” “我对你成王哥没兴趣。”蔚兮说着,一箭飞出,没射准。 小公主气的腮帮鼓起:“我成王哥愿意娶你这个私德不堪的坏女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要不知好歹!” 蔚兮理都没理,和史瑶瑶驾马向南而去。 小公主气死了,赶着马往东边去,她要去给成王哥报信,这个女人不守约。 不远处,姬恒盘腿坐在马背上,苹果啃的酷嗤酷嗤响:“成王哥动了国师府大小姐的心思?” 旁边的姬凌辰脸色黝黑。 蔚兮的命格如此特殊,成王竟敢求? 姬恒评价了句:“狼子野心。” 丢了苹果核,他看向姬凌辰:“要不要老九帮你教训一下成王哥?” “他不是想要拿第一吗,就让他拿个第一。” 姬恒笑着领命:“得嘞,丛林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太子哥哥,您小心暗箭,老九把阿宁留下来给您。” “本宫带了阿胶,阿宁你带走吧。 “得嘞。”姬恒说着,打马朝东而去。 姬凌辰重重的出了一口气,骑马朝南方而去。 姬凌辰找到蔚兮的时候,正看到蔚兮被姬兆拦住了路。 “你倒是一点都不听话,约你向东,你非要向南。”姬兆笑着跟蔚兮说话,眼神却大大方方的落到了史瑶瑶的脸上。 “成王殿下不是要夺魁吗,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好的猎物估计都被人家给抢了。” “天下还有什么猎物能有眼前二位美人好?”姬兆说着,将眼神从史瑶瑶的身上挪到了蔚兮的身上。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蔚兮小姐是个美人,果不其然,脸上消肿之后,不画胭脂不添粉,都这般清丽。” “就是眼神太冷了,不媚不娇,哪里有点女人的样子。”成王毫不避讳的评价,“不似旁边这位,娇嫩柔弱,瞧了就让人想要保护。” 史瑶瑶眉头一皱,情不自禁的勒马往后退了一步。 好狂妄! 蔚兮打马上前,学着姬恒有时候说话浅笑盈盈又漫不经心的语气:“所以,成王殿下,您打算怎么狩猎?” 姬兆不言,眼神却毫无忌惮的落到了蔚兮的脸上。 “这样?” 伴随着蔚兮话音落下,拉弓满弦,直指姬兆眉心。 姬兆包括姬兆身后跟着的侍卫都吃了一惊。 远处的姬凌辰唇角微勾。这才是她的本性。 “大小姐知道谋杀本王的后果吗?” 嗖的一声,利箭从姬兆的耳边擦过。 姬兆脸色当即变了。下一刻,他冷笑着盯着蔚兮:”大小姐剑法不准。“ “很少摸弓。”蔚兮说着,又对准姬兆拉弓满弦。 姬兆冷脸:“拿下她!” 话音落下,他的头猛地偏过,利箭从从他门面嗖的划过。 蔚兮下的是死手。 与此同时,姬兆身边的侍卫猛地出现在了蔚兮的身边,不等对方动手,蔚兮先一步闪身下马,手中的马鞭猛地打在了史瑶瑶的马上。 “啊!” “去找个熟人保护好自己。” 史瑶瑶先是惊慌,然后稳住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蔚兮。 这一看,正好看到了远处一身蟒袍的太子姬凌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早就听言哥哥说了,蔚兮现在就像是一块大肥肉,皇子们都想上去咬一口。 九爷应该也在林中。 想着,史瑶瑶打马,快速的远离。 史瑶瑶走了之后,蔚兮再看姬兆的眼神,便异常的冷漠。 姬兆下马,双手背后踱步到了蔚兮的面前:”你的要求,本王践行了,饭做的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本王能为你下厨房,你应该能看出本王的心意了。改天本王亲自下厨做给你尝尝。“ “别,我怕被毒死” 姬兆嗤笑一声:“本王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本王做到了你要求的,希望你也能做到本王要求的。” “我喜欢你,你可以滚了。” 姬兆一噎。 她说她喜欢做饭的,他说他做了,她开口说喜欢,皆虚伪。 忽然,姬兆抬手,蔚兮身子不受控制的猛地上前,领子被姬兆抓在了手中。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想想你自己,声名狼藉还被太子哥哥嫌弃过,谁敢娶你,谁娶你头上都绿油油的,而且,除了本王恐怕无人敢娶....你!” 在姬兆话没说完的时候,蔚兮便给姬兆来了一个过肩摔。 摔过之后,匕首悄无声息的抵上了姬兆的大穴。擒贼先擒王:”别乱动,否则哪个瞎眼的刺客伤了成王殿下,就不好了。“ 成王的侍卫没敢动。 蔚兮又开口:“暗中偷看的人,又不是缩头乌龟,出来慢慢看。” 第477章 狼狈 姬凌辰打马出来之后,姬兆也挣脱了蔚兮的挣脱。 姬兆上前行礼:“见过太子。” 姬凌辰看都不看姬兆,盯着蔚兮:“什么时候发现本宫的?” 史瑶瑶发现姬凌辰的时候,眼神曾经朝姬凌辰的方向转动多,蔚兮便猜到,史瑶瑶看到了旁人。 她上马,看了一眼姬凌辰:“您身上这浓郁的药味儿,走哪儿都是一股味儿。” 说完,也不管这兄弟两,打马朝着史瑶瑶的离去的方向追去。 有姬凌辰在,姬兆不敢拦她的路。 姬凌辰看着蔚兮的背影,眼神暗了暗,然后打马跟了上去。 蔚兮不想和姬凌辰这个喜欢动手打人的人,待在一起,但是想到刚才姬兆看史瑶瑶的眼神,蔚兮担心姬凌辰跟着她一起寻到了史瑶瑶,姬凌辰也用那种眼神瞧史瑶瑶。 所以甩不掉姬凌辰之后,猛拉缰绳,转头看向了姬凌辰:“你跟着我干什么?” “手痒。”姬凌辰冷冷的盯着蔚兮,他来是想要告诉蔚兮,”虽然本宫看到你就头疼,但是本宫现在很乐意天天看到你。“ “什么意思?”蔚兮皱眉。 报复的意思。 看你过得不爽,本宫吃饭才香。 蔚兮没有等到姬凌辰的回话,但是能从姬凌辰的冷笑中,读出姬凌辰对她绝对没有好意。 忽然,姬凌辰对她一抬手。 蔚兮防备的拿出了袖中的匕首,便感觉有利箭刷刷两声贴着自己的身体飞了过去。 蔚兮还没反应过来,领子被人提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之后,落到了地上。 姬凌辰的贴身侍卫阿胶出现在了姬凌辰的身边。 长箭袭击失利,黑衣人从树上林间涌来。 蔚兮不自觉的和姬凌辰背靠背:“找你寻仇的。” 姬凌辰:“怎么不是要杀你这个害群之马的。” 黑衣人来势汹汹,而且目标明确,追求速战速决,眨眼功夫便袭击上来。 纵然现在已经习了内力,但是蔚兮依旧感觉到抵挡很勉强。而且,姬凌辰不似姬恒,会保护她。 眨眼间胳膊腿便有点不听使唤。 医者敏锐,蔚兮:“刀剑上有毒。” 姬凌辰这才注意到蔚兮的狼狈。 “恶人有恶报。”虽然看到蔚兮的囧样觉得很解气,但本着这个得罪了他的人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上的霸道,姬凌辰开始出手帮蔚兮抵挡几招。 黑衣人有备而来,持久战,渐渐力竭气衰,姬凌辰和阿胶的身上渐渐也挂彩。 因为刀剑上面有毒,所以动用内力之后,姬凌辰和阿胶毒发的更快,很快三人便背靠背被黑衣人堵在了一起。 蔚兮塞了一把解毒丹到自己的嘴中,然后又给姬凌辰和阿胶塞了一点解毒丹。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姬凌辰回了四个字:“有备而来。” 姬凌辰话音落下,自黑衣人后面走出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男人搭箭拉弓,对准了姬凌辰的眉心,一句话没说,一个字没提,嗖的就是一箭。 阿胶上前抵挡,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一箭不成,男人又搭箭拉弓,唇角狠狠的抿住,似乎是极其痛恨姬凌辰。 姬凌辰身边已经没人,不等姬凌辰将自己提到身前挡箭,蔚兮自动起身,挡在了姬凌辰的面前。 在蔚兮上前的刹那,无数的黑衣人搭弓上弦,蔚兮都能想象到自己下一刻的场景。 她倒不是多想先姬凌辰一步死,只是想到姬凌辰若是死了,传说中姬凌辰的狗腿子姬恒岂不是也要玩完。 她将袖中的解毒丹全部都给丢给了姬凌辰:“别没死在他们手里,栽在了我的手中。” 话音落下,姬凌辰便看到一层浓浓的毒雾,猛地自蔚兮的身上扩散开去。 习了内力,控毒倒是随心所欲了, 对方人多势众,她们已经无力抵挡在,倒不如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蔚兮动手的同时,利箭破风而来。 就在蔚兮以为自己要变成马蜂窝的时候,身体猛地被内力吸向后。 姬凌辰要舍己救她? “太子哥哥,您这也太狼狈了点。” 猛地跌入了一个梅香清浅的怀中,蔚兮吃惊的抬头,就看到姬恒唇角擒着笑意的侧脸。 万籁俱寂,姬恒抬掌一送,箭全部原路返回。 随后,姬恒抬手在唇边吹了一个流氓哨。 无数利箭从天而降,那戴着面具为首的男人,迅速撤离,断后或者是内力不高的黑衣人,发出了阵阵惨叫。 姬恒抬掌,用内力吹散了蔚兮散出去的毒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死前总要拉个垫背的。”蔚兮主动推开了姬恒,看向了姬凌辰。 姬凌辰已经被人扶了起来,他冷冷的看了蔚兮一眼,将蔚兮之前给他的解药,还给了蔚兮。 姬凌辰:“查的清吗?” 姬恒:”要查才知道。“ 姬凌辰眼神凌厉暗沉,他咳了咳:“围猎怎么样了?” “人手安排了。” “帮他拿第一。”姬凌辰说着,抬手擦了一把唇角溢出来的鲜血。 姬恒一副吃惊的模样:“真的假的?” 姬凌辰不理会姬恒,走到了阿胶的身体旁边,抛弃了阿胶的尸体便走了。 姬恒又吹了一个口哨,林中声音沙沙作响,蔚兮抬头看了一眼姬恒跟在姬凌辰身后的身影。 姬恒忽然转身瞪了她一眼,无声的道了一句:“给爷等着!”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跟上了姬凌辰的步子。 蔚兮跟上了姬恒的脚步,太子遇刺,围猎提前结束。 蔚兮回到帐篷的时候,才想起来史瑶瑶还没找回来。 她出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史瑶瑶,正牵马要去林子中找史瑶瑶,便有禁军上前拦道:“太子被刺,逮人不知所踪,皇上下令,所有人不得离开帐篷。” “我是魏蔚兮,我要去找人。”拿出了国师府大小姐的名字,禁军不敢强拦。 蔚兮入林的事情,传到魏宴耳中的时候,魏宴在文帝的主帐篷。 文帝坐在主位,魏宴坐在次位,下面跪着是太子和姬恒,之后跪着一众皇子老臣,太子的面前,正放着阿胶满身是箭的尸首。 通报的侍卫说蔚兮入林之后,文帝看向了魏宴。 刚才他们正议论到,杀手退的匆忙,一定会在林中留下痕迹,杀手可能回再次返回处理林中蛛丝马迹。 可现在,国师府的大小姐明目张胆的入林了。 众人似乎都在等魏宴开口给个解释,姬凌辰开口了:“儿臣遇刺的时候,正和蔚兮小姐在一起,若非九弟去的及时,她为护儿臣,下场于阿胶无二。” 第478章 拒绝 姬凌辰开口,帐篷中的氛围明显轻松了很多。 “儿臣入林的时候,看到成王弟和蔚兮小姐以及一位白披风的小姐在一起,后来成王弟似乎和蔚兮小姐生了口角,蔚兮小姐便让那为白披风的小姐先走了。” “她许是去寻那位白披风的小姐了。”末了,姬凌辰又叩首请求,“蔚兮小姐为了儿臣,身上受了伤,恳请父皇下派人相护,若再遇逮人,她,她恐不敌。” 姬凌辰替蔚兮说话的本意,是想要在文帝和魏宴的面前博一分好感,好为蔚兮入东宫为侧名正言顺折磨她铺垫。 可是说到最后,想到蔚兮毫不犹豫上前将他护在身后的一幕,心中不由觉得自己有点小肚鸡肠了。 因为心里变化,导致他语气从一开始的漠然,说到最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关怀,听在帐篷中众人的耳朵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太子和国师府的大小姐...... “老九你去看看。” 在场所有人,只有姬恒是和稀泥的,救了太子,有功无过,而且,也不指望他查案。 “不想去。” 姬恒出口,在场众人都习以为常。 文帝瞪眼之前,姬凌辰开口:”九弟不要闹。”只有姬恒去,他才放心。 他也担心其他人进去之后,会趁机消除一切可疑的痕迹。 “万一有人对老九不利怎么办。”姬恒跪在姬凌辰身边,蹙眉低声歪头看着姬凌辰,满脸委屈:“见色忘兄弟。” “你!”姬凌辰抬眼瞪姬恒,“带人进去,谁敢伤你!” 最后姬恒不情不愿的出了主帐篷的门。 ...... 蔚兮在林中一边骑马,一边喊史瑶瑶的名字,越找越着急。 林子太大了,而且皇家猎场里面也有很多的大型野兽,想到史瑶瑶手无缚鸡之力,蔚兮便急的一头汗。 她该找人帮忙的。 调转马头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行为散漫,带着禁卫军过来的姬恒。 蔚兮上前,便对姬恒道:“瑶瑶不见了。” “爷不带人来了吗?”姬恒懒懒的抬眼看了一眼蔚兮,然后命人分头找人。 等到周围的人散开了,蔚兮不由皱眉看向了姬恒:“你让我将瑶瑶哄来了,若是瑶瑶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说完,愤儿跳转马头,从新选择了一个方向去找史瑶瑶。 姬恒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到了林子深处之后,他起身,提着蔚兮的领子,落到了地上。 蔚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姬恒抵在了一棵树上。 干什么,她现在在找人! 姬恒脸色不好在,生冷的盯着蔚兮,明显是生气了。 “你凭什么生气!”蔚兮不由出口。 “凭什么!就凭你敢不要自己的命,去护别的男人!” ”若是你不来,我和姬凌辰就是一前一后死的区别。他是太子,你是太子左膀右臂,太子不存,你帮太子得罪过那么多人,以后那些人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爷是怕人报复的人吗!”姬恒一把擒住了蔚兮的下巴,“爷连你爹都不怕,爷还怕那些蝼蚁吗!” 姬恒是真生气了,他第一次这样毫不怜惜的擒着蔚兮的下巴。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 姬恒静静的盯着蔚兮的眼睛:“爷警告你,再有下次,爷先给你一刀,让你死的痛快!” 蔚兮眉头拧成了小麻花:”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上去送死!” “爷是需要女人舍命相救的吗!“ 蔚兮不言。 “爷要是需要你去舍命,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蔚兮不应。 姬恒压低了眉眼,凑近了蔚兮的头,警告又认真的看着蔚兮:“爷只说这一次,下次再敢为哪个男人挡刀挡箭,爷就成全你,让你断胳膊瘸腿瞎逞能!” 他对蔚兮的动心是一点一滴积累,是蔚兮真心对他的纯善,他拒绝和别的男人分享蔚兮心中干净的净土。 她心中,要不只可以有他,要不谁都不可以有。 为别的男人舍生忘死,姬恒心中早就压着怒火,眼下说出来之后,心中才算是踏实了。 可是眼前的小女人是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话。” 蔚兮还是第一次见到姬恒生这样低沉的气,以往姬恒生气发发脾气骂他几句就没有了,今天似乎,不一样。 姬恒:”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我说了,我是担心你才去救姬凌辰的。” “爷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几个字!”姬恒怒了。 “知道了。”蔚兮看着姬恒,回了三个字。 姬恒盯着蔚兮,缓缓的后退了两步:“爷不是开玩笑的,这是爷的底线,下次你再敢触碰,爷跟你没完!” 姬恒黑着脸刚上马,就有禁卫军上前,对着姬恒拱手:“九爷,人已经找到了。” 姬恒驱马离去。 禁卫军看了看黑了脸离去的姬恒,又看了看还靠着树的的蔚兮。 昱王殿下的脾气是皇子中最温和的了,能将昱王殿下惹黑脸,这个国师府大小姐不知道做了什么。 传言国师府的大小姐垂涎九爷的美色,难道是借着无人的机会,对着九爷使了什么狐媚之术,被九爷嫌弃了? 在禁军怀疑的目光中,蔚兮上马,让禁军带她去找史瑶瑶。 找到史瑶瑶的时候,史瑶瑶的怀中还抱着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原本胯下的马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看到它受伤了,我就想带着它一起走的,下马之后,忽然听到了鸣鼓的声音,马被吓跑了,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躲在了草丛中。” 史瑶瑶说着,忽然发现蔚兮身上都是伤,不由上前皱眉看着蔚兮:”成王敢伤你!“ “不是成王伤的,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再说。” 蔚兮和史瑶瑶回到帐篷之后,立马有太医来给蔚兮看伤,是上次蔚兮在姬凌辰的静心小筑见过的林大人。 林大人给蔚兮开了一些金疮药,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史瑶瑶进帐篷,当场愣了一下。 史瑶瑶面色平静的给林大人行了一礼:“瑶瑶见过世伯。” 林大人踉跄的后退一步:“瑶瑶,都长么大了。”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林大人便离开了,史瑶瑶进门给蔚兮上药。 不一会儿,王书宜也匆匆赶来,见到蔚兮身上的伤之后,心疼的脸皱成了包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给太子挡箭,有多少条命够你送的!” “娘亲怎么知道?” “还有谁不知道的!那个成王真不是东西,竟然打你的主意!” 连成王的事情,都知道? 第479章 边境 蔚兮回来之后,皇上便派人去姬凌辰受刺的现场查探,但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 因为太子被刺,秋闱停猎,当晚魏宴便护送皇上和太子一行人回宫。 天色太晚,大部队要护送皇上车架,没有多余的人护送普通臣工家眷,所以大部分人留在了围场。 不知道是不是魏宴忘记了还是怎么的,把蔚兮忘在了帐篷中。 “不回去正好,今天还是有不少猎物的,我们烤肉吃。”蔚兮偷了没有带走的猎物,在帐篷后面支起了火。 “这些大部分都是成王的猎物,咱们这样偷吃成吗?” “猎物已经清算过了,他第一,这些猎物对他来说没用了。皇上现在回宫,又没有享猎宴,咱们不吃岂不是糟蹋了。”蔚兮认真的烤着手中的野兔。 史瑶瑶盯着火苗,似乎有心事,蔚兮喊了两声,她才回过神:“啊,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了?“ 史瑶瑶摇摇头:“没什么。” ”莫不是还在惦记我二哥吧!“一个讽刺的声音响起。 史瑶瑶听到这个声音,脸色明显一白,她起身看向了生源发出的地方。 只见赵灵儿和几个陌生的贵女一起走了过来。她是来找蔚兮麻烦的。 瞧见蔚兮之后,她冷眼看向了蔚兮:“你还真是不要脸,以前恬不知耻的往九爷身边凑,去林中还勾搭九爷!” 拜今天撞见蔚兮和姬恒的那个禁卫军所赐,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府大小姐林中勾搭姬恒,气跑姬恒的事情。 蔚兮全当是狗吠,认真的翻着手中的烤肉。 赵灵儿上前一脚踢飞了蔚兮手中的烤肉:“本小姐在跟你说话!” 蔚兮这才抬起眼皮看向赵灵儿。 “前脚勾引成王,后脚替太子挡箭,最后还去勾搭九爷,魏蔚兮,你怎么这么下流放荡!” “灵儿小姐,您这样血口喷人似乎不好。”史瑶瑶不由上前替蔚兮说话。 史瑶瑶不开口还好,史瑶瑶一开口,赵灵儿顿时将眼神放到了史瑶瑶的身上。 她阴阳怪气的看着史瑶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宁海史家的瑶瑶小姐,冰清玉洁一枝花。” 下一刻,她话锋一转:“爱慕我二哥哥,还不要脸的......” “灵儿!” 赵灵儿话没说完,便被一声醍醐灌顶的冷声震得禁声。 蔚兮起身,发现帐篷的阴影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赵梅君抬步走出了阴影,跳动的烛火在他的脸上映下了一片氤氲的光。 “大哥。”相对赵芝兰,赵灵儿第一敬重和怕这个威严又疼她的大哥。 “回去吧。” 赵灵儿瞧着赵梅君没有发火,不由壮了胆子:“我就要说,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史瑶瑶订婚,她以前还勾搭二哥哥!” 啪的一声,赵灵儿捂着脸,被打的一个踉跄。 赵梅君毫不犹豫的出手,把在场除了蔚兮之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史瑶瑶,她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落到了赵梅君的视线中,让他忍不住压眉。 赵灵儿回过神,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物以类聚,魏蔚兮不是好东西,史瑶瑶跟她玩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要是娶她进门,我就死在爹娘面前!” 赵灵儿说完就跑,其余贵女见状,也都纷纷逃离。 只剩下蔚兮和史瑶瑶的时候,赵梅君将眼神投向了史瑶瑶。 史瑶瑶垂着眉眼,她能感觉到赵梅君看了过来。 “麻烦管好令妹的嘴。”蔚兮不由开口。 赵梅君这才看向了蔚兮,对着蔚兮拱手一礼:“舍妹无状。” 最近好像总是能听到这四个字。 蔚兮:“慢走不送。” 赵梅君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蔚兮忽然开口:“等下。” 赵梅君停下了脚步。 医者对鲜血的味道比较敏感:”你受伤了。“ 赵梅君没有理会,径直抬步离去。 他穿的衣服是深色的,看不出来哪里受伤了。 好心情的烧烤被打扰,蔚兮便和史瑶瑶回了帐篷,吃了点公用的饭菜。 见过赵梅君之后,史瑶瑶更是六神无主,吃个饭,却拿着筷子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蔚兮不解的看着史瑶瑶。 “啊,什么?蛮好吃的,你尝尝。“史瑶瑶回过神来,抬手夹了一个红椒在蔚兮的碗中。 蔚兮看了看碗中的红椒,然后看了看史瑶瑶。 她不吃辣椒。 史瑶瑶后知后觉:“抱歉抱歉。” 蔚兮:..... ...... 第二天,大部队回京,蔚兮看到了亲自来接自己的老爹。 “昨晚怎么没有跟着一起走。”魏宴问。 对着自家老爹那张千年不变的淡漠神情,蔚兮笑笑:”只听说皇上连夜回宫,没有通知我可以跟着一起回去。” 魏宴看了一眼史瑶瑶,然后上了骄撵,蔚兮带着史瑶瑶一起上了骄撵。 回了京城,魏宴将蔚兮和史瑶瑶丢到了国师府,便去了皇宫。 一夜未归,国师府门口多了守卫的禁卫军。 入了府之后,蔚兮看到王书宜在厅中来来回回的走。 瞧见蔚兮之后,王书宜立马跑了出来:“你没事吧!” 蔚兮摇头:“没事,外面怎么有那么多禁军?” “娘亲也不知道,昨天娘亲在皇后娘娘那里,跟着皇后娘娘的车辇回来的,后来禁军就将国师府围了,你怎么没跟上队伍。” ”不知道要回来。“ 王书宜担心了一夜,索性见到蔚兮没事,松了一口气。 用了午饭,蔚兮便将史瑶瑶送了回去。 见史瑶瑶入了史宅大门,蔚兮跳下马车,让驾车的庄器先回去,自己去了一趟倾城医馆。 冉侍女在倾城医馆忙,只有阿静一个人在院中练剑养伤。 “魏老呢?” “好几天未见了。”阿静收了剑看着蔚兮。 修养了一个多月,阿静已经能动剑,但是内力还不能调动很多,还需要静养。 听见魏老不在的消息,蔚兮更加怀疑秋闱的事情,姬恒插手了。摸不大头绪,于是去了诊堂。 自这天之后,魏宴便没有回过国师府。 半个月后,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鹅毛大雪纷飞而下,这是南方极少见到的景象。 蔚兮起床吐纳了一会儿,添彩忽然匆匆敲门:“小姐,有消息了。” 蔚兮睁开眼睛。 添彩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的走到了蔚兮的面前:“是边境出事了。” “边境出事,和国师府被禁军围,老爹半个月不回家有什么关系。“ “凉国五十万精锐铁骑压境是跟师父没有关系,但是成王请旨赐婚需要师父首肯。” 凉国五十万精锐铁骑压境,成王这个时候请旨。 “请旨?娶我?” 添彩拧眉点点头,心情似乎比蔚兮还要复杂。 第480章 护驾 “我呸,这狼子野心杀千刀的祸害,这个时候娶我女儿,傻子都能看出他的目的!”王书宜脸色不好的从外面进来。 “老爹同意了?” 添彩摇摇头:“就是因为师父一直没有说话,所以这件事情才一直僵持着,所以师父才一直没有回宫,至于外面的禁军,说是保护国师府家眷的。” 王书宜坐下,让蔚兮将心放在肚子中:“娘亲已经给你爹去了信,咱们择婿要不就挑自己高兴的,要不谁都不要。” 王书宜还不知道魏宴背后用命格坑蔚兮一把的事情。 消息能从添彩的口中传到国师府,便不是什么秘密了。 蔚兮刚想要拜托庄器去联系姬恒,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便有下人来报说宫中来人了 来的是薛贵妃身边的嬷嬷,说要请王书宜和蔚兮进宫喝杯茶。 “这个时候进宫焉有好事,娘亲你称病,我去看看薛贵妃和成王想要干什么。” 王书宜自然不愿意,蔚兮好说歹说才让王书宜留在了府中。 骄撵入宫之后,直接到了薛贵妃的承年殿。 薛贵妃没有见到,却是见到了成王姬兆。 姬兆正坐在榻上下棋,他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来,配本王下一盘。” 蔚兮不客气的坐到了姬兆的对面,她不太会下棋,一炷香的时间,就输了。 姬兆挑眉,笑着看着蔚兮:“没想到,你还懂点棋艺。” ”我也没有想到,成王殿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请旨赐婚。“蔚兮将棋子丢到了棋盒中,抬眼看向了姬兆。 姬兆笑笑:”蔚兮小姐可不要误会了,小王是请旨在先,后才有凉国骑兵压境的事情。“ “你请我来干什么?” “请你的是母妃,不巧的刚才母妃听说果国师夫人身子不爽利,去佛堂给夫人祈祷去了,留小王招待蔚兮小姐。” “我还要回去在娘亲身边伺候,成王殿下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姬兆笑着抬眼,看蔚兮的眼神清浅凉薄:“既然话到份上,给你两个选择,入城王府为妃,或者是入成王府为妾。”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也可以先生米煮成熟饭。” 蔚兮拧眉,这句话好像在话本上看过。 姬兆瞧着蔚兮眼中闪过了不解,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懂? 她竟然不懂!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试一试便知道了。 姬兆按了榻上的机关,将棋盘收到了榻里面,笑着抬眼看向了蔚兮:“你不懂没关系,本王教你。” 说罢,一把将蔚兮拖到了怀中。 将蔚兮拖到怀里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蔚兮将手从银针上拿开。 让她近身,就是自投罗网。 “抱歉了,成王殿下,我不想学你教的任何东西。” 下榻,蔚兮理了理衣裳,头也不回的走了。 姬兆浑身僵硬,只能动动眼珠子,眼瞅着蔚兮走了,脸上压下了阴霾。 小看这个村姑了! 蔚兮抬脚迈出承年殿,正看到自己双手插在袖笼中,站在台阶下面。 魏宴将蔚兮带到了他的承天宫。 “老爹,成王他会不会和他镇守西疆的外祖父,一起起兵造反,将您保护的宸国弄得乌烟瘴气?” “他愿意寻死,就随他。” 老爹是一点都不怕西疆三百万大军造反! “听说他要求娶我,您为什么不应?” “不配。” 蔚兮看了魏宴一眼。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老爹有点老爹的样子。 魏宴此时已经坐到了自己闭目打坐的榻上。 承天宫中只有一张魏宴打坐的榻还有一个吃饭的临廊桌子。 蔚兮走到了桌边坐下:”听说,谁娶了我,谁就是当皇帝的命,老爹你不同意这门亲事,就是不看好成王称帝。“ 魏宴微微睁眼:“谁告诉你,谁娶了你,就是当皇帝的命。” 除了皇上和太子,不该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罢了,早该知道,他们都是大嘴巴。 蔚兮:“这还是秘密吗?” 魏宴重新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蔚兮。 蔚兮笑:“你就不怕狗急了跳墙?” 魏宴:“只有狗急了才会跳墙。” 蔚兮一开始不懂,直到三天后雪停那日,蔚兮才明白过来。 西疆千里快报传到京城,信上仅有一句:”镇远王通敌叛国。“ 文帝看了之后,金銮殿上当场暴怒。 当场下令软禁薛贵妃,禁足薛贵妃三子于各自的王府中,整个金銮殿静的连一根针都能听到。 镇远王手握西疆三百万大军,若是通敌叛国,宸国危矣。 众臣战战兢兢,不由自主看向了坐在皇帝右手次位上的魏宴,瞧着魏宴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众臣不由又有点安心。 宸国的护国符。 有太监将信送到了魏宴的面前,魏宴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 文帝气的脸色通红:“太子怎么看?” 姬凌辰跪下回话:“事关重大,不可因为一封信就定罪镇远王,镇远王镇西五十年,对国劳苦功高。” “国师怎么看?” 魏宴:“镇远王为何通敌叛国?” 文帝:”为了姬兆那个逆子坐上太子之位,国师难道看不出来!“ 费相上前一步接话:“成王殿下固然狼子野心,但是眼下镇远王通敌之罪真假难辨,还请皇上息怒。” 文帝一甩衣袖,离席而去。 ....... 蔚兮正在承天宫门口堆雪人,忽然听到了震天的喊声。 承天宫的位置比较高,蔚兮走到了栏边能看到身穿铠甲的士兵冲过午门,一路疾朝金銮殿的方向疾驰。 宫中禁军仿若隐形,无人阻拦。 ....... 在偏殿喝菊花茶的文帝,惊闻成王率兵入了午门,手中的茶盏一抖,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大叫着喊:“国师,国师,国师护驾!” “皇上不必惊慌。” 魏宴的声音响起之后,文帝脸色缓了很多。 ...... 蔚兮溜到金銮殿的时候,正看到姬兆手持长剑直直的站在金銮殿上。 文帝脸色很差的坐在金銮殿上,他老爹双手插在袖笼中立在文帝的身边。 金銮殿堂,姬兆笑着看着龙椅上的文帝:“父皇,一路没有阻拦,让儿臣直入金銮殿,是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吗?“ “逆子!”文帝的身体似乎有点发抖。 姬兆轻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金銮殿,他将长剑指向姬凌辰:“论才论学,儿臣自认在太子之上,论背后的势力,儿臣有外祖父相助,外祖从武,不干朝堂,能更好的稳固朝堂。” “而太子身后有的是费相,丞相逆国之例数不胜数,而且太哥哥还做出了私奔的丑行,何德为太子?” 提到逆相,费相立马跪下大呼:“臣之忠心日月可鉴,皇上明察。” 姬兆不理,继续开口:“儿臣和太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儿臣是薛贵妃所生,太子为先皇后所生。先皇后谋逆被刺死,她的儿子何德为太子?” “住口!”文帝像是被人拔了逆鳞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蔚兮隐约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她在,正要退出去,忽然对上了她老爹的眼神。 第481章 开窍 “父皇不公允,今日儿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父皇一句,父皇是想要宸国动荡,还是废太子!” 蔚兮被他老爹一盯,顿住了身形,眼下听了姬兆的话,看向了姬兆。 她不明白姬兆哪里来的勇气金銮殿逼文帝废太子。就算他后台强硬,那三百万大军也在千里之外。 金銮殿静的一根针掉地都能听到。 半晌,姬凌辰:“儿臣自请辞去储君之位。” “当初太子以储君之位相逼不娶国师府的大小姐时,就敢成全太子。”姬兆冷笑。 ”太子不愿意娶国师府的大小姐,我姬兆愿意娶,今日是成王妃,他日太子妃,日后封后陪本王君临天下!” “国师大人无非就是想要给女儿找个终身的依靠,太子不愿意给,本王愿意给!” 姬兆竟然狂到当朝拉拢魏宴。 满朝文武,全部低头禁声,只有蔚兮和直指皇权的姬兆两人抬着头。 从这个角度,蔚兮清晰的看到文帝看着自己老爹的眼神,依赖又极其畏惧,而且文帝在浑身发抖,似乎就怕他老爹当场倒戈相向,站到姬兆身边。 文帝怕他老爹! ”本王话说完了,太子也愿意脱下身上的莽服,父皇,您还有什么话说?“ 满朝文武颔首低头,姬兆声挺力足,势在必得。 然后蔚兮看到了文帝对着他老爹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样子。 “哟,大家在干什么呢。” 就在所有人精神紧绷的时候,一个轻笑的声音在金銮殿外面响起,众人侧头,就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微提衣角,笑着踏入了金銮殿。 “都瞧着爷做什么,爷知道爷生的好看,但是对诸位老骨之臣没有兴趣。” 姬恒一言,气的文官胡子抖擞,武官脸皮直抽。 “成王哥也在啊,正好,省的一会儿再去单独通知成王哥了。”姬恒仿佛没有看到殿中紧张的氛围,自顾自的走上前,从袖中拿出了一只信鸽。 “父皇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秋闱没过瘾,老九今儿个城外溜达了一圈,不小心射了您一只赤脚信鸽。” 虽然姬恒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因为姬恒打岔,文帝得到了喘息,所以并没有怪罪,他拜拜手,示意姬恒退下。 岂料姬恒挠挠头又道:“腿上绑了信,老九好奇心重,所以就解开看了看。” 姬恒说着,语气忽然犹豫:“说成王哥的外祖父好像突发恶疾,卧床不醒.....” 金銮殿惊呼一声,瞬间炸了锅,姬恒后面的话都被淹没在了这锅中。 局势急转而下,成王的外祖父不就是成王最大的依靠镇远王?镇远王突发恶疾,所以..... 成王突然失势。 太子没有什么姻亲势力,但是他有客卿,有侧妃联姻,现在还有费相这个助力,所以费相带头,金銮殿开始批判成王今天的行为。 而导致整个金銮殿沸腾的某闲散王爷,嫌弃金銮殿太吵,还了信鸽,拱手一礼,捂着耳朵转身离开了。 踏出金銮殿的刹那,蔚兮看到姬恒瞟了自己一眼。 她是偷换了太监的衣裳进门的,姬恒也能认出来? 她挪着脚步,不顾远处魏宴盯她的眼神,出了金銮殿。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在承天宫过夜!“ 蔚兮刚出门,姬恒的便扭住了她的耳朵。 “比不上昱王殿下你,四两拨千斤。” “只能说成王哥运气不好,什么时候出手不行,非要赶在镇远王突发恶疾的时候出手。” “姬兆明明胸有成竹的模样。” 姬恒一挺胸:“谁不胸有成竹,爷更是胸有成竹。”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 “爷可什么都没干。” 蔚兮:“镇远王突发恶疾的消息传到京城也太巧了,有点蹊跷,估计成王不会因为这个,就这样彻底倒下的。” “压倒成王哥的稻草,爷都已经给他备好了,不用担心。” ”什么稻草?“ “求爷啊,求爷,爷考虑说给你听。” 蔚兮:“求求你。” 姬恒微微侧身,睨着蔚兮:“爷给你的小本本你看了吗?” 蔚兮点头。 隐约中,小本本上有提到过,夫妻之间应该怎么求对方。 姬恒忽然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将脸凑到了蔚兮的面前:“你求爷,求的高兴了,爷就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 蔚兮拧眉,身体微微后倾。书上说着,夫妻之间,女人要求男人的话,声要温,身要软,要尽贴对方,最好欲拒还迎,似求似哄。 那么高难度的时求人方法,她有点领悟不了。 蔚兮后倾,姬恒便上前。许是心情好,姬恒的眼底一直弥漫着笑意,弯弯的月牙眼,看起来又暖又甜。 她重心一倾,正要后退,姬恒一把拥住了蔚兮的腰,轻轻往前一带看,眼瞧着蔚兮就要扑入姬恒的怀中,姬恒却是后退一步,稳了蔚兮的身子之后,便抽手。 蔚兮愣了愣,以前姬恒都会将她搂在怀中的。 “跟上!”已经走远的姬恒,喊了一声。蔚兮立马跟了上去,跟上去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姬恒走? 有太监迎面过来,先给姬恒行礼,然后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跟了昱王殿下,日后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蔚兮怕被人认出来,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小跑着跟上了姬恒的步子,却被那两个太监误认为是害羞。 两人出了午门,姬恒带着蔚兮去了茶楼。 入了包间,姬恒将门一关,然后搂住了蔚兮的腰狠狠的贴住了自己。 “要不要求求爷?” “怎么求?” 姬恒拧眉看着蔚兮:“书你没看?” “看了,但是书上说的不是很明白。“ 怎么会,那可是他亲手写的书,那么精辟且富有情趣,怎么会看不明白。 “那先不求了。”姬恒抬手摸了摸蔚兮的脸,“爷累了两个月,为了你办了一件大事,你是不是要给爷一点奖励?” “办了什么大事?”蔚兮一脸懵,“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你。” “要我什么?诊脉赚钱帮你还账?“ 姬恒轻笑,低头含住了蔚兮的唇。 浅尝之后,姬恒又道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蔚兮刚要说话,姬恒又吻了上来。 没有酒,没有意外,一切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蔚兮忽然感觉姬恒的唇有点软,有点甜,气息交换中,她觉得脸有点烫。 忽然,姬恒的手捏住了她的大肉包,惊得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对上了姬恒笑弯了的桃花眼。 蔚兮猛地推开了姬恒:“猥琐!” 姬恒要上前抱住蔚兮,蔚兮却是后退一步闪开了很远:”不许靠近我!“ 姬恒噘嘴:“小本本你没有看完。” 看是看完了。 “休想,你捏我的,又没有什么能给我捏,不行不行。” “爷的虽然小了点,但你也可以捏,夫妻之间相处,本就如此。“ 姬恒继续上前。 蔚兮不信:“不可以!“ 被他捏的时候,感觉不舒服,才不要被捏。 第482章 用饭 姬恒还想上前,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姬恒意犹未尽,咂咂嘴,眯着眼睛看着蔚兮:“等着爷。” 鬼才等你。 姬恒转身开门。 “好久不见。”史言清的声音。 “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姬恒转身坐在了蒲团上。 史言清跟着坐了上去。 蔚兮不想上前,自己坐到了榻上吃茶糕。 “九爷算无遗漏,言清佩服。” 姬恒轻笑:“爷更佩服史面瘫你。” 史言清反客为主,没有接话,给姬恒斟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也满了一杯茶。 “成王殿下大势已去,薛贵妃失宠,平王和齐王不足为虑,太子可安枕无忧。”史言清说着,拿起杯子浅浅呷了一口:“镇远王此番削势,西疆定要人接手军务。” “你想去,爷举荐你。” “九爷才是不二人选。” 姬恒轻笑:“爷才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九爷若是不想去,言清倒有人选。“ “你跟太子哥哥说去,爷对这个事情不感兴趣。”姬恒说到这里,眸光悠长,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搅脑筋的大问题。 房间安静了片刻,史言清忽然开口:“太子殿下无后顾之忧后,想必要迎来普天同庆之喜。” “齐家治国平天下,太子哥哥早该成亲了。” “太子成亲,历来一正两侧,之前秋闱之中,太子对蔚兮小姐似乎态度改善,许要纳蔚兮小姐入东宫为侧妃。” 姬恒轻笑一声,睨向了史言清:“怎么,你难道还对她心存歹念,想要爷帮你抢亲?” “九爷需要,未尝不可。” 姬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端起了杯子:“能听到史面瘫你在爷面前说这番话,爷真是受宠若惊。” “九爷一直都想知道言清想要做什么不是吗?” 姬恒笑笑:“就是太清楚你是什么人了,所以望而生畏。” “能让九爷望而生畏,九爷才能时刻鞭策自己更上一层楼。” “激将法。”姬恒笑。 “九爷不敢?” “只有爷会不会做的事情,还没有爷敢不敢的事情。” 史言清:“随时听九爷调遣。” “那先在这里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好妹婿。” 史言清:“一月十六,到时候请九爷赏脸上门吃杯喜酒。” ”爷不敢去。”沾上了史家,那就是甩都甩不掉了, “九爷没有敢不敢,只有会不会去做的事情。”史言清声音浅淡中,带着一丝只有姬恒能懂的意味。 姬恒呷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两人闲坐了一会儿,蔚兮瞧着两人似乎没有什么话说了,不由开口:“史言清,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 史言清知道房间中有人,进门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一角皇宫太监的衣裳,想着姬恒身为昱王身边跟着贴身太监正常,便没有注意,眼下蔚兮说话,他放下了杯子。 “蔚兮小姐这个时候不应该在皇宫吗?” 说话间,史言清微微侧身,看向了蔚兮的方向。 “现在金銮殿上还是一团糟,你怎知今天金銮殿上的事情,又是怎么知道我现在应该在皇宫?” 史言清转身,端起了水杯,浅浅呷了一口。放下杯子,他没有回头:“和九爷狼狈为奸,自然知道一点。” 蔚兮看向了姬恒:果然和你有关。 眼下不是审姬恒的时候,她又开口:“赵家和史家联姻为什么一定要用瑶瑶?” “我没有强制要求她一定要嫁,若是她抵死不从,我这个做兄长的,难道会看着她去死?”史言清表态之后,起身,对着姬恒拱手一礼,便离去了。 姬恒靠在茶座上,笑着看着蔚兮:“想不想知道?想知道就来求求爷,爷这会无事一身轻,正好无聊的很。”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蔚兮放下了茶糕,走到了姬恒的身边,倒了一杯茶,大口喝了下去。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京城的街道上难得的安静,商贩买卖的人都很少,偶有禁卫军匆匆而过,给今天不同寻常的气氛增添了一分压抑。 化雪天最冷,蔚兮没有回国师府,径直去了皇宫。 因为身上有魏宴给她的令牌,所以并无人阻拦。 刚入了午门,蔚兮便看到秦龙威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十六人,将姬兆围在中间。 如姬恒和所说,镇远王病危的消息并没有彻底的压倒姬兆。 他只是被送回城王府。 蔚兮弓着身子立在一边,学着其它太监的样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人关注,错过了姬兆等人的队伍之后,蔚兮直接去了承天宫。 魏宴正在榻上闭目打坐,知道蔚兮进门,直接将蔚兮当成了空气。 蔚兮去御膳房取了承天宫的膳食之后,坐在桌上便开吃:“老爹,过来吃饭了。” 魏宴一如以往没有理会蔚兮。 蔚兮一如既往自顾自的开吃:“相对太子来说,成王似乎更愿意和你和睦相处,你为什么不帮成王?” 魏宴不理。 太子内讧讨厌她老爹,成王专断但是接受他老爹,作为一个聪明的老爹,不应该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君王吗? 忽然魏宴睁开了眼睛:”去把你身上这身太监的衣服换了。“ 蔚兮看了看自己的老爹,去了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了。 回来的时候,殿中多了一个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龙袍的文帝。文帝上坐之前魏宴坐的榻,魏宴站在下面。 蔚兮没敢上前,躲在了柱子后面,偷窥而去。 只见文帝按着太阳穴,显得十分的疲惫:“太子还请国师大人多多费心。” “皇上放心。”魏宴言简意赅。 “太子之前胡闹,让蔚兮丫头面子不好看,希望国师大人是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一切以太子殿下意愿为主。”魏宴表态。 两人沉默了很久之后,文帝离去。 蔚兮走出了柱子,到了桌边之后,发现自己的饭菜已经凉了。 魏宴看了蔚兮一眼,抬步朝外走去:“跟上。” “去哪里?“ 魏宴不理,不一会儿,蔚兮看着高悬门楣的’东宫‘二字,看向了魏宴:“来这里干什么?” “用饭。” 姬凌辰知道魏宴带着蔚兮入东宫找他用饭,吃了一大惊。 他问报信的胖太监:”你确定?’ 胖太监郑重的点点头。 第483章 算计 大雪天气最适合吃涮羊肉。 饭桌上,除了蔚兮一个人吃得没心没肺,其余人都没有动筷子。 魏宴不动筷子,因为他不饿。 姬凌辰不动筷子,因为魏宴在这里,他不知道魏宴在打什么主意。 蔚兮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之后,魏宴又带着蔚兮走了。 父女两人刚离开东宫没有多久,国师带女入东宫和太子一起用饭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御书房。文帝知道之后,长长的松一口气:“国师知朕爷。” 成王府。姬兆猛地掀了面前的一桌珍馐玉蝶:“太子不愿意娶他的女儿,他干巴巴的送去,本王愿意娶他女儿为正,他竟然不为本王说一句话!” 屋中丫鬟侍卫没人敢搭话。 姬兆发了好大一通火:“女人犯贱也就罢了,国师大人竟然也跟着犯贱!” “等本王出了成王府,登上那宝座,本王一定要教你知道犯贱的代价!” 冷风呼啸,走在回承天宫路上的魏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又咳了咳。 蔚兮将魏宴送回了承天宫之后,去了太医院,给魏宴抓了药,熬了药。 路上极冷,蔚兮一直生活在南方,第一次领略到北方雪夜的寒冷,一路上冻得瑟瑟发抖。 魏宴立在宫墙之上,看着蔚兮在雪地中瑟缩疾驰的身影,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蔚兮回到承天宫的时候,看到自己老爹立在门口,盯着快要化掉的雪人,不由上前:“老爹,这次给你带了蜜饯。” 魏宴没有理会蔚兮,转身进了殿中。 蔚兮在承天宫的这几天,每天都会给魏宴熬药,但是魏宴从来不会当着蔚兮的面喝药。 蔚兮按照惯例,将药放到了榻边的矮几上:“趁热喝,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魏宴坐到了榻上,闭目养神。 蔚兮回去睡觉之前,试探着开口问:“只要是文帝要求的,你都会满足他是吗?" 魏宴没开口。 “你今天带我去东宫蹭吃,是不是同意了姬凌辰要纳我为侧妃的事情?” 魏宴开口:“你也可以去红灯楼的巷子中,随便捡一个男人。” 蔚兮心中闷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之后,蔚兮眉头狠狠的皱起。 他老爹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天,阳光普照,万丈光芒从天而降,映着银装素裹的世界异常刺眼。 心中对魏宴不喜,让蔚兮一点都不想在承天宫再待下去,早上起床后,便出了宫。 已经巳时,但是街道上少见商贩,很多人都没有开摊,而且逛街之人极少。 蔚兮在烧饼摊子买了两个烧饼,顺便问:“今天怎么了,生意似乎不好做?” “成王府被炒了,都去看事去了。” 蔚兮大惊:“成王府被抄!” “太子殿下领皇命亲自带着禁军亲自上门,听说是谋害太子证据确凿。已经被剥夺了王爵,押送去了昭狱。” 谋害太子?一夜之间就谋害太子? 蔚兮拿了烧饼,便朝成王府而去。边走边吃。 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之后,侧面迎来一辆马车,史瑶瑶掀开了马车帘子对着蔚兮招招手,蔚兮一抓马车栏,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蔚兮才看到马车中不止史瑶瑶一人。 史言清给蔚兮倒了一杯茶:“小姐想要去亲眼见证成王府被抄?”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言清静静的看着蔚兮:“成王谋害太子,罪犯储君在前,逼上金銮殿在后,满朝请柬,成王方有此下场。” “谋害太子?”蔚兮,“他昨天不是被禁足成王府,还能溜出去谋害太子?” 史言清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浅浅的呷了一口:“秋闱太子遇刺为成王所为,京兆府和大理寺同查,禁军协助,证据确凿。” “现在动成王,就不怕西疆三百万大军?” 史言清放下了杯子,垂眉,语气平淡的开口:“镇远王又不止一个外孙。” “平王和齐王都没有成王优秀。” 史言清抬眼看向了蔚兮:”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成王是一定要消失的,等到镇远王得到消息的时候,结局已经无力回天。“ “他就算没有旧疾突发,难道要为了一个死去的成王,而不顾薛贵妃、平王、齐王的安危?” 蔚兮:“一定要消失?“ “是啊,一定要消失。” 蔚兮:“昨天成王逼上金銮殿,今天秋闱刺杀太子的事情就搬了出来,是不是你们控制的?” “控制谈不上,就是在后面推了一把力。” 蔚兮没有再问其它。 史瑶瑶将蔚兮和史言清停止了谈话,不由开口:“蔚兮姐姐,这件事情是我做主要跟你说的。你即便选择和九爷在一起,也该知道九爷是什么样子的人。” 蔚兮看着史瑶瑶,有点震惊:“这件事情,你也知道?” 史瑶瑶垂下了睫毛,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我入了围场之后,才知道。” 蔚兮有点吃惊:“所以,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 史言清将蔚兮送到了国师府。 王书宜听说蔚兮回来了,匆匆迎了出来。 见到蔚兮之后,连忙拉着蔚兮转了一圈:”好像瘦了,下次还是不要进宫了。 “皇宫的伙食比家里的好。”见到王书宜,蔚兮心中的事情一扫而空,母女两个说说笑笑入了院子。 “听说成王刺杀太子,真是太危险了,幸亏你爹当初没有同意你和成王之间的事情。”王书宜后怕连连。 到了晚间,蔚兮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静静的盯着窗子。 她让史言清给姬恒带话了。 等到了半夜,都没有等到姬恒,就蔚兮打了哈欠想要睡觉的时候,姬恒正大光明的从门进来了。 “又下了大雪。”进门之后,姬恒抖落了身上的雪花,然后才抬头看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蔚兮。 他唇角含着笑意,不为别的,就因为蔚兮竟然让史家兄妹传话,让他三更半夜过来。 想到了史瑶瑶警告自己不要欺负蔚兮的话,姬恒就合不拢嘴。 他就欺负,是她邀他三更半夜的来的,他为什么不欺负。 踱步走到了蔚兮的面前身边之后,他坐下,然后靠在床栏上,勾着笑看蔚兮:“让夫人久等了。” 蔚兮抬手就朝姬恒掐去:“你算计我!” “哎呦喂,谁教你的,你这样子一掐,爷这细皮嫩肉的肌肤,保证要青掉一块。”姬恒吃痛的大叫。 “你竟然敢将我算计在内,姬恒,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已经不纯洁了。”蔚兮气的抬脚就去踢姬恒。 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脚踝,然后一拉,让蔚兮跨坐在了他腿上。 ”女子不可分立而坐。“蔚兮刚要离开姬恒。 姬恒扶住了蔚兮的腰,又往自己的腰身按了按。 这才哪跟哪儿,就不可以。 姬恒笑着看着眉头拧成了小蚯蚓的蔚兮:“自家夫人和夫君一起,可以这样坐,而且,你又不是没有这样坐过。” 第484章 有请 “我什么时候和你这样坐过,我那是在跟你打架,才骑在你身上。”蔚兮不想莫名其妙的这样坐。 蹭来蹭去没挣脱,蔚兮蹭到了姬恒的暗器。 “你的暗器!”蔚兮抬头,皱眉看向了姬恒,表示那个暗器膈到她了。 姬恒唇角浅笑着看着她,眼睛黝黑黝黑的,咬着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姬恒缓了缓,放在蔚兮腰上的手,情不自禁的围着蔚兮小蛮腰摸索了起来:“你想要爷说什么?” 蔚兮放弃再挣脱,因为全身放松,给姬恒又带去了一波柔软的压迫,姬恒看着怀中的人,不由眉头皱起。 明明是来欺负她的,怎么感觉现在不舒服的是他。 “秋闱刺杀太子的事情为什么要栽赃陷害给成王?” 姬恒搂着蔚兮的小蛮腰,笑了笑:“这个事情啊。” “因为爷瞧着成王哥不顺眼,不除之不快。”姬恒没有隐瞒。 “你想要除掉成王,将我史瑶瑶拉进来做什么?我差点成了姬凌辰的陪葬!“蔚兮说着,抬手就掐了姬恒一把。 直把姬恒掐的嗷嗷直叫:”爷也没有想到太子哥哥会粘着你,轻点,轻点,夫人下手轻点好吗?“ “还怪我去护姬凌辰,还敢给我甩脸色!” 史瑶瑶说过,捏起一点点的皮使劲的拧下去是最疼的,蔚兮深得史瑶瑶真传,拧的姬恒连连求饶。 “不敢了,下次干什么都提前跟夫人商量,不敢了,不敢了,爷真的不敢了。” 屋中两人皮闹,外面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蔚兮一把捂住了姬恒的嘴巴:“谁?” 外面传出了王书宜的声音:“是为娘,听说九爷来了?” 蔚兮顿时看向了姬恒:“我娘怎么知道你来?” “爷正大光明来的呀。”姬恒一手搂着蔚兮的腰,一手掀起了自己的袖子,果然,青紫青紫的。 丑东西,下手还真是狠。 姬恒看着胳膊上的青紫,不怒反笑。 他抬眼盯着蔚兮的脸。 以后也要这丑东西身上弄得都是青紫,求他,他要绝不放过。 蔚兮担心王书宜进门,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姬恒现在看她的眼神。 挣脱着跳下姬恒的身子,她鞋都没穿,那过了衣架上面的外套就朝外走去。 姬恒拉过了一边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腰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栏上,闭上了眼睛。 调教小娇妻是个需要耐力的事情。 外面的王书宜久听不到声音,忍不住推门,刚推开门就看到女儿外套不整的迎了上来。 屋中有暖炉,所以并不冷,眼下门开,冷风涌入,蔚兮冻得直哆嗦:“娘亲,您还没有睡下吗?” 王书宜连忙进门,关上门。进门之后,就看到姬恒衣衫不整,气息恹恹的靠在床栏上。 王书宜嗖的将眼神挪到了女儿的身上:“你对九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吗? “没有!” 蔚兮立马摆手,眼神看到床上的姬恒脸色似乎不太好,她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跑上前。 ”我刚才下手也不是很重啊!“ ...... 鹅毛大雪簌簌飘落,蔚兮站在门口,看着姬恒被阿宁抱着消失在院子门口,将眼神挪到了身边的王书宜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正大光明的将他往府中叫!”王书宜是被乔嬷嬷从被窝中挖出来的,眼下困意全无。 蔚兮无言以对,她没想到姬恒这厮是正大光明进府的,难怪进门的时候是从大门进来的。 “这件事情传出去,有辱门风,败坏名声!”身边没有外人,所以王书宜骂的也毫不留情,“你好歹给你爹留点面子。” 如王书宜所说,第二天整个京城都知道国师府的大小姐请昱王进门,弄的昱王浑身青紫,最后被昱王属下救了回去。 添彩将外面的流言传到蔚兮耳朵中的时候,蔚兮唾弃:“还救回去!不就是掐了几下嘛!昨晚姬恒那厮就是困了,睡着了!” 昨晚蔚兮给姬恒看过脉象,姬恒一切都很正常。 蔚兮正在吃早饭,庄器忽然出现在了门边通知:”师父有请。“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蔚兮有点不好的预感。 庄器也好心提醒:“外面都在说小姐您对昱王殿下图谋不轨的事情,昨晚还将人弄来了国师府,名声不好,师父回来正常。” 身正不怕影子斜,蔚兮用了早饭之后,便去了乐天居。 魏宴正在院子中扫雪,他的院子没有下人,闲杂人等禁止入内,所以雪只能自己扫。 蔚兮懒懒的靠在了门边,看着自己老爹:“我没在身边给您煎药,药有按时喝吗?” 魏宴扫雪的动作停下。 脑海中似乎响起了一句类似的话。 ‘奴不在国师身边给国师煎药,药要记得按时的喝。’ 有些不好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是蔚兮第一次见到自己老爹思虑到按眉心的模样。 她原先放松的心态,不由绷紧了。 看老爹如此烦躁,老爹会不会为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打她一顿? 魏宴放下了按眉心的手,看都没看蔚兮,又开始低头扫雪:“昱王和赵家的大公子,一起串谋了秋闱刺杀太子的事情。” 乍一听魏宴开口,蔚兮瞳孔一缩,缓缓的站直看着自己老爹。 “在皇家猎场动手刺杀,肯定要有禁卫军作为内应,秦龙威和昱王是旧交。” 魏宴的语气很平淡。 “为了摆脱嫌疑,昱王动手之后,出现救了太子,他要救太子就要和太子一起出猎场。” "他出了猎场之后,猎场被围,留下的蛛丝马迹,需要人去清理。” “所以,他提前安排史家的瑶瑶小姐入场,并让她留在了猎场。她是你唯一的朋友,她在猎场,你一定会去而复返的找她。” “你去找她,看在我的面子上,皇上一定会派人进去护你。而昱王和太子是同存的关系。” “所以,皇上也好太子也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派昱王进去找你,昱王进去之后,完美的做了善后。” “再后来,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太子刺杀的事情,就这样埋在了那里,直到,成王逼上金銮殿。” 魏宴说话间,雪已经扫到了蔚兮的面前。 魏宴直起了身子,将眼神平静的落到了蔚兮的脸上。 这一刻,被自己老爹盯着,蔚兮只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老爹怎么知道!明明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而且参与者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呀,难道有人是细作! 魏宴继续开口:“成王逼上金銮殿之后,便是成王和太子的之间的较量。” 第485章 警告 “调查秋闱太子被刺的禁军是秦龙威的人,他受昱王命安排人证和物证,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送到了太子的面前。” “金銮殿上太子被成王逼的步步退让,储位之争关乎性命,太子拿到了机会,怎会放过成王。“ “所以,有了昨天早上,太子陈情,百官请命,削成王爵抄家下狱的事情。” 相对于魏宴的平静,蔚兮全身的神经已经紧张到无法呼吸了。 她看着自己老爹,踉跄的后退一步。 魏宴收回了看蔚兮的眼神,拿着扫帚,朝屋中走去:“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太子的人会去昭狱,送成王殿下归西。” 蔚兮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 “你可知道成王为什么敢上金銮殿逼太子吗?” 魏宴停下了脚步。 蔚兮:“狂妄自大。” “再狂妄的人,也不会狂妄到拿自己的命去玩。”魏宴声音平静,”因为,镇远王通敌是真。” “镇远王和凉国一起给宸国施压,确实是压力。这是成王的倚仗,还有一点,他高估了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蔚兮心不由自主的一跳。她想到了成王承诺娶她的话。 高估....这个形容词在蔚兮的意料之中,她早就发现了,她老爹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宸国,是宸国的朝堂。 “宸国通敌的消息才传来,老爹就确定是真的?” 魏宴将扫把放到了墙角,然后转身,双手插在袖笼中,静静的看着蔚兮:“还记得你养的那些女细作吗?” 她什么时候养过女细作。 “我截获镇远王通敌的消息,应该是从你那些女细作的手中传出来的,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她们传消息。” 蔚兮忽然想到自己为了救下烟如柳,和老爹相认的那一天。 “老爹既然那么早就确定镇远王通敌了,为什么还放任镇远王手中握着三百万军权?” 魏宴:“想要看看他做什么。” 蔚兮不由皱眉:“就不怕镇远王真的兵变吗?” “他的用处用完了,不就突发恶疾了吗。”魏宴语气平淡。 蔚兮有点不敢相信:“镇远王突发恶疾,是老爹的手笔!” 魏宴:“信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等等,镇远王的用处不就是刺激成王......“老爹,你也想要动成王!” “为了登上高位,生出将宸国的子民置身战火心思的人,去西天是一个好的归宿。“魏宴语气平淡。 他可以接受太子对他不满,但是接受不了镇远王和成王勾搭西凉行为。 蔚兮:“可是通敌的是镇远王,成王又没有通敌。” 魏宴:“成王接近你的那一刻,目的就暴露了。两人一丘之貉。” 所以......蔚兮想到了之前和魏宴的对话。 ’成王他会不会和他镇守西疆的外祖父,一起起兵造反,将您保护的宸国弄得乌烟瘴气?‘ ’他愿意寻死,就随他。‘ ’你就不怕狗急了跳墙?‘ ’只有狗急了才会跳墙。‘ 处处充满了无畏,字字充满了无视。 却原来,一切都在自家老爹的掌握中。 蔚兮:“镇远王通敌叛国的消息是......” 魏宴:“我瞧着火候差不多了。” ”那....老爹当初明知道姬恒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阻拦?“ 魏宴:”我不知道他做这些的目的,所以放任他做下去。” 目的? 姬恒的目的是姬兆。 魏宴:“动昱王是要拿真凭实据的,我总是期盼他能做点什么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姬恒?”蔚兮有点不明白,姬恒这个人,除了自恋这个毛病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毛病。 ”不喜欢不需要理由。”魏宴看什么都很平淡。 “现在你有真凭实据了。”蔚兮试探。 ”昱王将太子被刺的事情,栽赃到成王身上,是受命太子。“魏宴,“储位、官场,生死各凭本事。” “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我都不会插手。成王死在储位之争中,总好比我再费心对他动手。” 她能看出来:“老爹的底线是宸国。” 魏宴:“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些事情,不可以去触碰就不要去触碰。” 话到这里,蔚兮大概明白自己老爹找自己说这些话是什么目的了。 魏宴警告:“昱王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蔚兮轻笑:“老爹的底线是宸国,我就好奇了,我嫁了姬恒,难道宸国就要乱了不成?” “你一帝后的命,嫁他就预示着宸国将乱。” 蔚兮不信:“老爹说我是什么命格就是什么命格?我不信。” 魏宴:“信不信由你。” 说完,魏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眼看着魏宴将门关上,蔚兮后退一步,然后转身离去。 冷风迎面吹来,蔚兮这才感觉到自己额头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老爹竟然知道姬恒的动作。 她知道这件事情,是从参谋的史言清和史瑶瑶口中得知的,老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蔚兮眉头紧皱的回去,刚进院子,王书宜便迎了上来:“怎么样,你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什么,就是让我和姬恒保持距离。” 王书宜一听,大概明白了魏宴的意思:“你爹不愿你和九爷好?” 蔚兮笑笑:“说是皇上亲生的儿子好。” 王书宜不由皱眉。 相对什么地位权势,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自己喜欢的人。女人更懂女人的心思。 王书宜又问:“你喜欢九爷吗?” 蔚兮没办法说出喜欢两个字,她总感觉喜欢这两个字很奇怪:“相对其他人,他最不讨厌。” 王书宜笑笑。 “亲事定要你自己做主的,挑个自己喜欢的,你爹那里,娘亲去说。”王书宜早就承诺过女儿,要挑个喜欢的嫁,为这事,她一定不遗余力。 蔚兮目前倒是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更关心谁是姬恒身边的细作。 筛选之后,第一人就是史言清,史言清那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最为可疑。 所以,得空之后,她便出了国师府,去了一趟倾城医馆。 没想到,到了倾城医馆之后,蔚兮看到了史言清。 冉侍女知道蔚兮回来之后,便将史言清的事情交代了:“带了九爷的手信过来,要在倾城医馆安排史家人,并挂大夫的名牌。“ “挂了大夫的名牌,就是要替史家传医道!”蔚兮看了姬恒的手信,吩咐:“史家大夫和诊堂聘用的其它大夫都刻名牌!” 冉侍女皱眉:”可是大夫挂上名牌之后,他们就不再仅代表倾城医馆了。“ “挂上名牌之后,他们先是代表倾城医馆,然后才是代表各家医派和自己。”为了倾城医馆的长久发展,蔚兮决定具体考虑一下,“你先去回了言公子,让他稍等消息。” 冉侍去而复返:“小姐,言公子说要见你。” 冉侍女说着,史言清已经出现在了客厅的门口。 第486章 计划 史言清是有备而来,关于倾城医馆的大夫挂上自己名牌的事情,史言清已经做了一个系统的考虑。 “挂上名牌的大夫,在倾城医馆代表自己,各人之间将是竞争的关系。竞争关系,可以提高大夫们的积极态度。” “将大夫们编入擅长的科目,鼓励大夫专攻,目的是为了病人能对症看病,提高病人的治病效率。” “可以效仿太医院考试那样,为大夫评定不同的专业等级,不同的专业等级对应不同的月银,刺激大夫进取。“ “同时,每个大夫可以专研不同的科目,评定每个科目不同的等级,为真正励志治病救人的大夫,提供公平公正发展才华的地方。” “而且,倾城医馆可以帮忙培养大夫,日后倾城医馆发展起来,会提高大夫对倾城医馆的粘性。” 史言清的一番话,直接让冉侍女震惊了。 关于经营,她最为擅长,但是此时此刻听了史言清的话,她忽然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 一开始对这个言公子还颇为不喜的冉侍女,不自觉的坐到了史言清的身边:“如果这般,倾城医馆就不再是某个家族的倾城医馆了。” “若能真的做到容纳百家,倾城医馆将会造福多少百姓。”虽然史言清这个人人品蔚兮不喜欢,但是不得不说,史言清脑子真好。 三个人一直谈到了亥时,晚饭都没吃。 结束了之后,冉侍女热情的要留下史言清用饭,史言清平静告别。 蔚兮将史言清送了出去,到了街口,史言清踏出了光亮出,蔚兮立在巷道的阴影里面。 史言清微微侧身,看向了蔚兮:“你心中还在生气?“ 蔚兮岔开了话题,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若倾城医馆真的能这样发展起来,就再也不会有史家独大,林家独大,甚至日后会容纳天下不同学派的大夫。“ “你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为的是史家,这和你的初衷是违背的。” 提到给大夫制名牌的时候,蔚兮脑海中有闪过这样一个构想框架,目的是防止史家来倾城医馆做巢掏空倾城医馆。 毕竟她是一个背债的人,不得不多考虑点。 没想到史言清之前已经考虑好了。 蔚兮不知道为什么史言清今天会提出这些想法。 当着蔚兮的面,史言清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有所付出,必是有所求的。你不妨回去想想,能拿出什么条件,来换我手中详细的计划。“ 蔚兮问的也直白:“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打开了窗子说亮话。” 史言清转过脸,微微垂头:”我想要的已经被弄丢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的抬步走了,蔚兮看着他的背影,恍然想到了在破庙初遇的时候。 蔚兮的背后,忽然传出了冉侍女的声音:“背影看起来好像很孤单,有点可怜的感觉。” 蔚兮转身朝倾城小院走去:”魏老还没回来吗?“ 走了两步,她发现没有人理她,不由回身。 巷子尽头,冉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巷道,正痴痴地看着史言清离去的方向,一脸慈母爱。 蔚兮不明白一个背影有什么好看的,不再理会冉侍女,自顾自的入了倾城小院。 魏老还是未归,阿静准备了夜宵,蔚兮心中有事,没有胃口,换了一身男装,去了百花园。 按惯例,蔚兮墙翻入了百花园,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烟如柳的房间。 到了门口,还没推门,面前的门就猛地打开,然后蔚兮被一把抓了进去。 “就知道你会来。”姬恒抱着蔚兮便朝里面的榻走去。 昨天他还没开始欺负她,就被人打扰了,太不甘心了。 蔚兮心中有事,本以为姬恒抱她上榻是坐着,没想到姬恒欺身就要压上来。 蔚兮一个翻身,躲开了姬恒的动作,并踢了姬恒一脚:”我又不是人肉垫子,就喜欢压我!“ 姬恒灵活躲过,龇牙看着蔚兮:“夫人,你昨晚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今天是不是应该让我欺负一下。” 小本本上说,夫妻相处之道,妙在欺负中。但是没有具体说怎么个欺负法,所以蔚兮决定距离姬恒远一点。 “我是来跟你聊正事的,我饭还没吃!” 看着蔚兮一脸你要是再过来我打死你的表情,姬恒认命的收手,并深吸一口气,心中安慰自己: 夫人需要慢慢的调教,急不来,急不来,昨晚不就很好。 想着,他心中舒服了很多,叫了饭菜,然后听蔚兮说重要的事情。 蔚兮边说边吃,心情很慎重,姬恒听了却是满脸笑意,而且看到蔚兮脸上的慎重,笑意更浓:“就这事儿?” “这难道不是一件需要严阵以待的事情吗?“ 姬恒笑着给蔚兮布菜:“少有能瞒过你爹的事情,不要大惊小怪的。” “什么意思?你身边有细作你不害怕?” 姬恒笑:“爷身边没有细作。” “没有细作,那老爹为什么会知道?” “你老爹有眼线,而且,他在天境之上,估计只要他愿意,我们两个现在在说什么,他都能听见。”姬恒说着,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天境,古来第一人。” 她老爹这么厉害! 此事了,蔚兮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昨晚为什么要正大光明的去府上!” “你正大光明的给爷递消息,爷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姬恒浅笑盈盈。 “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蔚兮瞪着姬恒,很不爽。 “爷在给你解决麻烦。”姬恒的态度似认真又似不认真。 蔚兮翻了一个白眼,若非跟她说话的这个人是姬恒,她早就掀桌子绝交了。 姬恒淡笑着,看着蔚兮拉着脸往嘴中塞东西:“史言清的目的全部在史家,防是要防,用也可用。” 蔚兮明白。 酒足饭饱,蔚兮窝在椅子中,耷拉着眼皮。 姬恒凑到了蔚兮的面前,盯着蔚兮困倦的眼皮道:“你今晚要宿在百花园?” 蔚兮抬眼看了姬恒一眼,伸了一个懒腰:“我回倾城小院。” 姬恒掐着蔚兮的咯吱窝,像是抱小孩一样,将蔚兮抱了起来。碍于姬恒抱她的姿势,蔚兮只能两腿缠在姬恒的腰上搂着姬恒的脖子。 “爷抱你去睡觉。“姬恒托着怀中人的臀部,笑眯眯的抱着蔚兮从暗道走了出去。 蔚兮将头埋在了姬恒的脖颈中,困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姬恒的凉手探入了她的衣内,她才猛地惊醒。 第487章 封侧 屋中无光,蔚兮隐约能看到,俯身在上面的人是姬恒。夜光中,姬恒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蔚兮一把推开了姬恒,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流!”话本上的女人被捏了,就是这样骂男人的。 想着,蔚兮狠狠的朝姬恒的胸膛抓了一把,只抓到了一坨衣裳。 姬恒轻笑。 以前只敢偷偷的尝尝鲜,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调教了,可是调教她憋屈了自己。 哎! 蔚兮见姬恒躺在床上又是傻笑又是唉声叹气,下床去点灯。 灯亮的瞬间,又被姬恒给灭了:“不准点灯。” “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了。”姬恒说着,窸窸窣窣的脱了衣裳,然后钻进了蔚兮的被窝。他需要温暖来安慰他憋屈的心灵。 也罢。 因为蔚兮回了国师府之后极少在倾城医馆留宿,所以大冷天,屋中没有暖炉,蔚兮冻得一个瑟缩,爬上了床,便往被窝中钻。 被窝中的姬恒像是一个大暖炉一样,去年天冷的时候,她便是和姬恒一起取暖的。 所以,她毫不见外的拿过了姬恒的胳膊枕在了脖子下面,然后窝到了姬恒的怀中取暖 “你以前嫌弃爷热来着?”记仇恒上线,一脚将蔚兮踢出了被窝。 好像有这么回事。 蔚兮扯被子:“你现在也热,但是现在我不嫌弃。“ 姬恒怕蔚兮冻着,转过身,蜷着腿,不再理会蔚兮。 蔚兮掖好了被子,贴着大火炉躺下。 姬恒后悔极了,身后的软玉主动贴上来,太折磨人了。 所以,他撂挑子不干,一把掀开了被子:”爷怀疑你是有意来迫害爷的!“ 蔚兮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看着姬恒下床穿衣。 “我什么时候迫害你了!” “你最好是真傻,假傻的话,爷特么以后让你后悔认识爷!”姬恒撂了一句话,愤而离去。 姬恒离去之后,蔚兮裹着被子,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睡觉,屋子有点冷。 刚睡下没有多久,蔚兮便感觉眼前有光,她废力的抬起了千斤重的眼皮:“不是说不要点灯。” 迷迷糊糊中,蔚兮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影,身影越来越清晰,站姿和她老爹一样,喜欢双手插在袖笼中。 蔚兮眼皮动着动着,猛地睁开。 “啊!” 唰的一声鞭子打在了被子上,蔚兮感觉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既然教习嬷嬷教你的你不学,那我亲自教你。”魏宴漠然的看着蔚兮。 寒天腊月,蔚兮就这样被姬恒连夜提到了国师府,丢到了乐天居中。 “跪着,好好反省你今天干了什么事。”魏宴将蔚兮丢到了院中之后,便转身入了自己的房间。 寒风刺骨,蔚兮身上就穿着睡觉的中衣,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身上被她老爹打的地方,已经落了一道红痕。那还是隔着被子打的,试想一下,要是直接落到了身上,还不皮开肉绽。 她倔强的起身,起身的刹那,啪的一鞭子落到了腿弯上,一股子钻心的刺痛之后,蔚兮腿一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窗子上,映着魏宴闭目养神打坐的身影,端正且一丝不苟。 “老爹,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姬恒成亲了。” 啪的一巴掌,蔚兮被打的身子一下子扑到了旁边的雪中。 以前在大牛庄的时候,都未曾受过这种苦。 脸火辣辣的痛,痛的蔚兮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是跪着的姿态。她这个人虽然倔强,但也识时务。 她打不过魏宴,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她选择忍。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老爹,你是不是仇恨皇家,非要给皇家送一个给他们戴绿帽子的儿媳妇。” 啪的一声,不知道哪个字又说错了,蔚兮的脸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比之前那个巴掌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间中,魏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睫毛半垂着,眼中有点戾气又似乎有点纠结。 忽然,他歪头看向了窗子,冷冷的吐了两个字:“站住!” 刚准备迈入乐天居门槛的王书宜猛地顿住了脚步。 看到了院中那个缓缓从雪地上爬起来的女儿,王书宜再不顾那么多,抬脚就要迈进来。下一刻,王书宜却是大叫一声,飞了出去。 蔚兮听到了王书宜的喊声,转身看向了院子门。 “老爹,你疯了,那是娘亲!”不顾魏宴的鞭子会不会再抽下来,蔚兮起身,忍着腿上的伤,一瘸一拐的朝院外走去。 房间中,魏宴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有再出手教训蔚兮。 王书宜并没有被摔倒,只是被惊到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踏入乐天居,脚刚要踏入乐天居的门,身子似乎就被丢了出来,不过,那股丢她的力道并没有将她丢到地上,然是放到了地上。 看到蔚兮之后,她立马冲了上去:“你简直糊涂!” 庄器说蔚兮夜会昱王被魏宴抓到了,罚在乐天居,她才匆匆赶来。 眼下瞧着蔚兮只穿了里衣,立马将身上的披风接下给了蔚兮。 “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王书宜只当今天魏宴是真的生气了,所以才没有让她踏入乐天居,心中对魏宴也有点愧疚。 女儿没有教好,和她这个做娘的也脱不了干系。 蔚兮看着王书宜安好之后,笑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泄干了一样,就那样倒了下去。 蔚兮醒来的时候,已经年关了。 国师府外面一片喜气洋洋,国师府内却平平静静。 蔚兮睁开眼睛之后,就看到添彩在屋中走来走去。 “你绕来绕去的干什么,绕的我头晕。” 添彩见蔚兮醒来,立马给蔚兮端了杯水:“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蔚兮缓过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在屋中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了?“ “宫中来了封侧的旨意,夫人去接旨去了。”添彩颇为忧愁,”太子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开春三月初十,小姐若是做了侧妃,便要在三月初一入东宫。“ 一醒来,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大礼,蔚兮起身,让添彩给她穿衣:“这旨意,总要自己接才好。” 蔚兮到客厅的时候,传旨的太监正准备离去。 ”我爹说,我是国师府的大小姐,不能屈居太子侧妃的位置,要做必须要做太子妃的位置,公公要是见到了费相,帮我给费相提个醒,要不让她女儿自请让位,要不等着给女儿收尸。“ 蔚兮一席话,惊得在场众人,尤其是传旨的公公,嘴巴长的大大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话从蔚兮嘴中出去了,便是事情。 一时间,满朝文武的都传的沸沸扬扬,皇上猜不透魏宴的心思,丞相府也战战兢兢,东宫姬凌辰更是气的火冒三丈。 第488章 休夫 在姬凌辰心中,蔚兮和费相千金,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而且姬凌辰亲费相远国师魏宴。 “想做太子妃,她简直白日做梦!” 胖太监也在添火浇油,他之前对蔚兮不客气,怕蔚兮真的当上太子妃收拾他,所以迫切希望太子和蔚兮不要有任何关系: “蔚兮小姐欺瞒殿下,无知无礼,而且又名声在外,做了太子妃,天下人还不在背后骂您没脊梁骨,窝囊废。” “先成王金銮殿上说愿意娶国师府大小姐的事情,不就是满朝臣工茶前饭后的谈资笑柄。” “各个都说先成王软骨头,为了拉拢国师府,竟然愿意娶那种女人,怎配做宸国之君。” 成王败寇,姬兆失败,事后满朝臣工偷偷议论,多是心中真话。 管中窥豹,姬凌辰都能想象到,若是蔚兮做了他的太子妃,他在满朝臣工乃至天下百姓眼中,将是怎样的不堪。 想着,姬凌辰的脸色就愈发的阴沉。 而因为蔚兮的那番话,国师府气氛也不好。 蔚兮站在乐天居的院门外,看着门内那个双手插在袖笼中的老爹,淡淡一笑:“老爹又想要怎么教我?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小腿上的伤已经结疤了。您看着不舒服,可以继续打。” 魏宴几不可闻的眉头一皱。 “我的命是您给的,您想要怎么打随便您,但是心是我的,女儿肖父,老爹你偏要我嫁,我就不嫁,咱们瞧瞧谁骨头更硬就是了。” 魏宴:“西凉郡主和昱王和亲,你不嫁太子,也嫁不成昱王。” “至于你和昱王胡闹签的婚书,建议你给处理掉,不然的话,我哪天心情不好,拿出来昭告天下,让他赴了成王后尘也说不一定。” 蔚兮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魏宴前面那句话上面:“姬恒和什么凉国公主和亲?” 魏宴:“西凉大兵压境,久攻未至,递上和亲书,送西凉文华郡主入京择婿和亲,皇上派昱王去迎公主,近水楼台先得月,皇上的意思,昱王应该明白。“ 所以,她那天因为和他抱一起睡了一会儿,被她老爹打了一顿,而他屁颠屁颠的跑去迎什么凉国的文华郡主去了! 蔚兮冷笑一下:“嫁不成昱王,我也不嫁太子。老爹你要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建议你不要逼我!” 说完,蔚兮转身便走。 魏宴皱眉看着蔚兮的背影,小人儿脊梁挺直,纤细的身子中隐着一丝不屈的倔强。 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蔚兮回到房间之后,喊出了庄器。 庄器双手抱怀靠在门边:”什么事情?“ “姬恒去找凉国的文华郡主了?” 庄器:“没有关注。” “我想要出府。” “师父下令,不准你私自出门。” 蔚兮想了想,然后眯着眼睛道:”你帮我给姬恒稍一分信可以吧。“ 庄器没声,表示默认。 蔚兮拿出了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休夫信。 姬恒这厮不来看她去迎什么文华郡主,简直是丧尽天良,对于这种臭男人不能等他先休自己,于面子过不去,倒不如自己先休了他! 写完之后,蔚兮拿出了手中的婚书,将婚书撕了个西吧碎,连着休夫的文书一起给了庄器:“亲手交给他!” 庄器看着手中的婚书碎片:“师父若是想要用婚书栽赃陷害昱王,自己可以伪造一封婚书出来,你其实没必要真的毁了婚书。” 蔚兮不承认庄器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我是怕我老爹对姬恒动手吗!我是真的生气了!” 除夕夜,天降鹅毛,国师府外喜气洋洋,但是国师府内却气氛压抑。 “老爹,这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第一个新年,一起吃个饭就那么难?”蔚兮看着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魏宴,心中不明白为什么魏宴这般冷情。 魏宴只回了两个字:“出去。” 蔚兮深吸一口气:“什么团聚,什么一家人,老爹您接我和娘亲回来,就是为了我和姬凌辰的亲事!” 要说以前蔚兮还抱着一丝怀疑,现在是彻彻底底的肯定了魏宴的意图。 魏宴皱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看向了蔚兮。 蔚兮冷笑着看了魏宴一眼,转身出了房门,顺便哐当一声,不客气的带上了魏宴的房门。 饭厅中,王书宜左等右等,只等到了蔚兮一人回来,不由叹口气:“看你这样子,大过年的不会又和你爹吵架了!” 想要化解魏宴和蔚兮父女两人关系的王书宜,又亲自去了一趟乐天居,刚踏进院子的瞬间,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而且这次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惊得乔嬷嬷立马上去扶。 蔚兮在饭厅久等不到王书宜,只有丫鬟来传话说王书宜没有胃口,先回去了,并让蔚兮不要去打扰。 宫中太监赐年夜宴到国师府的时候,就只看到蔚兮一人坐在桌边大吃。 “不用看了,我老爹成仙了,不吃饭,我娘吃过了,有什么您给我说吧。” 太监躬身弯腰:“这是皇上御赐,还请蔚兮小姐慢用。” 蔚兮面色平静的领了皇上的赏赐,命人送走了太监。 太监回宫之后,讲了国师府内的诡异气氛:“冷冷清清,年夜饭就蔚兮小姐一人用。” 国师府的一切,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蔚兮扬言要做太子妃之后,就被禁足国师府,直至如今,再没传出任何谣言。现如今,国师府内,年夜饭一家人都不一起用,还冷冷清清。 文帝知道国师府内气氛不和之后,年夜饭没吃两口,便去了御书房。 宫中传出了皇上年夜饭没吃两口去了御书房,各大臣工家族,也都敛了张灯结彩的氛围。 原本喜气洋洋的除夕夜,自皇宫开始向外辐射,忽然都变得冷清起来。 国师府,蔚兮吃饱喝足之后,安然的回了房间 上个除夕夜的时候,她在临安,姬恒在她身边,身心都是暖的。 这个除夕夜,她在家中,却体会不到家的温暖。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添彩让她进屋暖身子,蔚兮拒绝了。 院中有棵白梅,眼下开的正好。 她走到了白梅树下,抬手摘了一朵白梅:“谁在我院子中种的梅树” “爷!” 姬恒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蔚兮猛地转身。然后就看到院子门口,纷飞的大雪中,站着一个身披身披白色狐裘的少年。 少年唇红齿白,桃花眼勾人,眼下却阴着一张脸。 蔚兮丢了手中的白梅,转身朝屋中走去:“添彩,将这梅树给砍了。” “你敢!”姬恒大步的朝蔚兮走来。 蔚兮还没进门,就被姬恒一把拉住了胳膊,抵在了门边:“谁给你的胆子休夫,谁给你的胆子撕毁婚书!” 蔚兮脸色也不好:”你在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怎么还有脸来问我!“ “你!”姬恒咬牙。他能干什么,出了谋划他们两个的未来,还能干什么! “你不尊我们之前的约定在前,我才休夫。”蔚兮一把推开了姬恒,“你去迎你的文华郡主,我做我的国师府大小姐,我们各不相干!” 说罢,进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第489章 下场 姬恒站在门外,气的咬牙。后退两步,他转身投身入了大雪。 面上虽然气死了,但是姬恒心中却笑死了。 何曾见过蔚兮为了旁的的女人,给他甩脸色。 这个丑东西吃醋了都不自知。 眼下没那么多时间解释,而且国师府也无法解释,所以,姬恒决定还是先去找个地方,释放一下内心的喜悦,不然外冷内热的憋着,太特么的难受了。 而房间中,蔚兮瞧着姬恒头也不回的走了,让添彩亲自拿了斧头来,牟足了劲的砍了院中的梅花。 “别再让我看到你!”砍完之后,她愤愤的冲着倒掉的梅树啐了一口唾沫。 气死了。 姬恒那个大混蛋! 远处的房顶上,立着一个双手插在袖笼中的男人,男人衣袍绣鹤穿云霄,清流尊贵。 他静默的看着姬恒入了蔚兮的院子,然后离去,然后蔚兮砍了梅树,然后愤愤回屋。 “庄器。” 魏宴开口之后,庄器的身影几个跳跃,从蔚兮的院子出现在了魏宴的旁边。 “师父!” 魏宴:“解开小姐的禁足。” 庄器领命:“是。” “去吧。” 庄器离去之后,魏宴拿出了帕子捂住了嘴,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止住咳嗽之后,他拿开了帕子,然后在帕子上看到了殷红的血迹,这是以往不曾有的。 ...... 新年伊始,少有人出门,蔚兮一早先去拜见了王书宜,乔嬷嬷说王书宜还在睡,留了话便出门了。 魏宴打她小腿的那一鞭,伤到了经脉,眼下没有好利索,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上了马车,蔚兮去了史宅。 那晚之后,蔚兮一直没有时间去见史言清,所以倾城医馆的事情便一直拖着,新年伊始,若是有所行动,正是好时节。 蔚兮到来,史言清请蔚兮到书房相见。 “你想要什么?”蔚兮开门见山。 史言清看着蔚兮,也不拐弯抹角:“要小姐一个人情。“ ”我老爹不是很重视我,打的我在床上躺十几天,你要我的人情没有用。“蔚兮也不怕史言清嘲笑。 “只问小姐给不给。“ 一个人情换倾城医馆变革发展,成则造福天下百姓,败则,一个人情而已。 “给。” 史言清:“小姐亲自和言清谈还是言清找冉掌柜谈?” “我让冉侍女来找你。” 出了史言清的书房之后,蔚兮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史瑶瑶。 “这么快谈好了?”史瑶瑶惊讶的看着蔚兮。 蔚兮也没有想这么快就谈好了。 “听说你要当太子妃,被你爹禁足了?”史瑶瑶拉着蔚兮便朝自己的院子走。 “不是禁足,我是被打了,一鞭子下去,抽的我小腿经脉都断了,血流满地,因为天气太冷了,我都没有感觉到,后来就晕了过去,幸亏我有个好娘亲。” 蔚兮说着,史瑶瑶连连倒吸凉气。 那边庄器离开,去倾城医馆传蔚兮的话,请冉侍女来史宅商谈倾城医馆的变革一事。 这边,蔚兮入了史瑶瑶的院子之后,发现院中有好些红色的绑了红绸的箱子。 “赵家下的小礼。”史瑶瑶解释。 “成亲要下小礼?”蔚兮表示,她和姬恒成亲的时候,就拜了一个天地。 “何止是小礼,各种的麻烦礼仪多着呢。”史瑶瑶皱眉,表现出了对这些礼仪的不满。 而蔚兮听了之后,只觉得心中又堵了一口气。 姬恒这厮是欺她不懂婚嫁,骗她签了婚书! 还好已经休夫,这等欺骗她的臭男人,罪该万死! 史瑶瑶隐约能感受到蔚兮身上飘出了一股子煞气,以为是在为她要嫁给赵梅君生气,不由拉着蔚兮的手笑笑。 “婚嫁之事本该如此,是我混看了那些书,而且赵大公子其人虽然严肃了一点,但赵家待我礼数周全便可。” “还有你给我撑腰,赵家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史瑶瑶像是单纯的说话给蔚兮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蔚兮评价了一句:“至少,目前看来,赵梅君比姬恒好。” 史瑶瑶:“嗯?哪里能看的出来?” “赵梅君知道礼数周全,我和姬恒成亲的时候,就拜了天......唔。”蔚兮的话,被史瑶瑶抬手捂在了嘴巴中。 蔚兮顺着史瑶瑶的目光,转身看向了院子门口。 姬凌辰,史言清,还有赵梅君正立在院子门口。 姬凌辰站在中间上位,眼下眯着眼睛,像是狐狸一样盯着蔚兮:“你刚才说什么?” 蔚兮转正了身体。她想要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但是想到了老爹那句’让昱王赴了成王后尘‘,她又将到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姬凌辰眯着眼睛上前:“你刚才说你和老九怎么?” “我骗他回府,强迫他跟我成亲的时候,只拜了天地。” 姬凌辰抬手,蔚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姬凌辰的手腕,潇洒的一个过肩摔,将姬凌辰摔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之后,蔚兮不顾腿伤,连连后退。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已经被老爹打了一顿,岂容他人再欺负? ”太子殿下,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动手,似乎是一件没有风度的事情。“ 姬凌辰没想到蔚兮这么不留情面,起身之后,他笑不怒反笑:“只是想要将蔚兮小姐头发上的枯枝弄干净。“ 蔚兮抬手一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摸到了头发上的枯枝。 姬凌辰笑着又道:“蔚兮小姐这般有生龙活虎有力气,看来,你弄了老九一身青紫未尝是假的。“ 蔚兮觉得姬凌辰笑的渗人:”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那个什么侧妃,你不如让你皇上爹换一个人。“ 姬凌辰笑着盯着蔚兮:“怎能落了国师大人的面子,国师大人强塞女儿给本宫,本宫怎能不收!” 蔚兮皱眉。关键还是在她老爹身上! 舒了一口气,她后退两步,看向了史瑶瑶:“有空约。” 说罢,转身走了。 路过赵梅君身边的时候,赵梅君对着蔚兮拱手一礼。 “敢要欺负瑶瑶,太子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被过肩摔的下场,还是被光明正大戴绿帽子的下场? ..... 一月十六,史瑶瑶大婚,蔚兮以国师府大小姐的身份亲自到场。 她答应过给史瑶瑶撑腰的,不管赵家和史家联姻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她就做她最后的倚仗。 亲眼瞅着女人嫁人是什么排场之后,蔚兮靠在柱子后面,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个在和京城贵胄谈笑风生的白锦身影,槽牙磨的吱吱响。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说轻而易举的说出了‘我们成亲吧’这种话。 还有,当初姬恒说‘等到爷许你凤冠霞帔的那一天,我们再生小孩。’后,她怎么就傻到接了一句‘反正都是嫁给你,都一样的’话 果然,姬恒一点都不喜欢她,一点都为了她着想,就那样草草的跟她签了婚书! 第490章 挑婿 “天下男人一样坏。” 他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喜欢过他,现在一拍两散,皆大欢喜! “呸,贱男人!” 蔚兮转身欲离开,一转身却是吓了一跳。 眼前咬着牙,死死盯着她的赵灵儿,上手就来撕她的脸:“魏蔚兮,你不要脸,你敢逼着九爷跟你拜天地,你这个贱女人,我跟你拼了!” 赵梅君的父亲赵又章任职工部侍郎,官位不是很高,但是也不低,因为姬恒这个昱王来参宴,满朝文武几乎都来赵家讨杯喜酒喝。 赵灵儿一声吼之后,全天下都知道国师府之女强捋过昱王,逼着昱王拜过天地。 虽然被打的是赵灵儿,但是蔚兮之事,关乎到皇家颜面,消息传出去之后,赵又章先去了皇宫请罪,然后又去国师府赔罪。 魏宴亲自见了赵又章,赵又章走了之后,皇宫就派了太医院的林大夫上了国师府的大门。 国师府从来没有大夫上门,虽然蔚兮现在和魏宴互不来往,从不碰面,但是听闻老爹生病了,身为女儿,她还是动身去了乐天居。 到了乐天居的院子门口,蔚兮看到了王书宜:“娘亲,老爹怎么样?“ 王书宜脸色不是很好,在院子门口徘徊:“太医说吃两贴药就好了。” 蔚兮闻言,便要和王书宜一起离开。 王书宜不由握住了蔚兮的手,认真的看着蔚兮:“你自己进去,好好的跟你爹谈谈,到底是你爹,父女哪有隔夜仇。” 碍于王书宜劝说,蔚兮近了乐天居。 王书宜眼瞅着蔚兮入了乐天居,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乔嬷嬷上前扶住了王书宜:“夫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国师的气,或许只有小姐能消。” 王书宜痴痴地点点头:“是了,他在气头上,他在气头上。” 蔚兮进门的时候,魏宴坐在榻上闭幕打坐,屋中的桌子上放着太医亲自送来的药。 “你明知道自己生病了,为什么不喝药?” 魏宴不理。 “该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想要寻死?老爹您死了之后,我得罪了姬凌辰,姬凌辰就能更肆无忌惮的打我了。” 原本只是玩笑话,蔚兮自顾自的说完之后,不由抬眼看向了自己的老爹: “老爹您明知道姬凌辰喜欢对我动手,还将我往姬凌辰身边推,该不会是你在整我?” “滚!”魏宴无血色的薄唇吐出了一个字。 “老爹您不否认我就当是真的了,我回去好好反思,我什么时候得罪了您。” 蔚兮说着,关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细思极恐,老爹不会真的在报复她? 可她又没有得罪过老爹! 蔚兮出了院子之后,发现王书宜还在院子外面等她。 王书宜看到蔚兮出来之后,上前看着蔚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爹还在生气?” “我不知道我何错之有,难道不嫁姬凌辰就是错?” 王书宜爷不明白为什么魏宴宁愿让蔚兮去东宫做个侧妃,也不愿让女儿高高兴兴的嫁出去。 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还亏欠了十五年,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爹不疼,但是做娘的疼。 王书宜不再管魏宴的意思,拉着王书宜朝自己的院子走:“你和九爷的事情,是怎样的?是你单方面强逼九爷?” “我和姬恒那些都是误会,我又不喜欢他,她也不喜欢我!至于外面的那些流言,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王书宜看着蔚兮愤愤的表情,想到了第一次自己问姬恒和她的关系时,那时她还很淡然。 王书宜又问:”太子呢?“ “我是断断不会嫁入东宫的!”她老爹若是逼急了她,她不介意给那个无情的老爹上一课。 不然,怎么配得上国师府大小姐这六个字。 “不喜欢就不嫁,娘给你想办法。” 王书宜寻思着借人还须系令人,宫中的旨意还是要宫中取消。 蔚兮去了王书宜的房间中坐了一会,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添彩一边往暖炉中添炭火,一边看在榻上看书的蔚兮:“小姐,文华郡主到京城有一段时间了,您没有听到外面关于文华郡主和昱王之间的传言?” 蔚兮淡然的翻了一页书:“关我屁事。” 态度略略不愤。 ”明儿个文华郡主的择婿宴,天下俊才都去,为了给文华郡主伴驾,宫中还给府来了帖子,请您也去参宴。“ 这事儿蔚兮刚在王书宜那边的时候就知道了。 王书宜力荐她去,目的:择婿。 “东宫的亲事,娘亲会为你想办法推掉。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九爷不行那就换一个自己满意的,文华郡主的择婿宴上,青年才俊比比皆是,你去看看,选中了回来跟娘亲说。” 这是王书宜的原话。 想到王书宜,蔚兮的唇角便不由勾起一丝浅笑。 这个娘亲对她,是真心的好,不像那个冷漠的老爹。 “去,娘亲说的对,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文华郡主择婿宴上青年才俊比比皆是,总能碰到一个自己满意的。“ 添彩吃了一大惊:“您去挑婿?” ..... 文华郡主的择婿宴定在京城的望玉湖,皇家提前七天便准备了,未婚皇子必须参加,魏宴会陪同皇上莅临,太子同行。 除皇子外,凡有志竞争的青年才俊官宦子弟,可由推荐入望玉湖,或者经过凉国使臣和宸国考试通过入内。 几番赛选下来,能入望玉湖的男子,不是皇亲贵胄便是文武双全之辈。 国师府的马车最为吸引人,到了望玉湖的大门之后,便有人上去迎接。 前门,添彩扮成了蔚兮进了望玉湖,后门,蔚兮拿出了国师府的令牌,装作国师府大小姐身边的下人,入了望玉湖。 外有传闻,说凉国的文华郡主对去接她的昱王一见钟情,她这个和姬恒有传闻的师府大小姐,要想安安静静的在人堆中挑出自己满意的女婿,要避其锋芒。 入了望玉湖之后,蔚兮自由走动,逛了半天,也未曾见到一个自己觉得满意的。 “文华郡主来了,文华郡主来了。”随着周围青年才俊趋之若鹜的往一个地方走去,蔚兮也抬头看了过去。 望玉湖上有九曲十八弯的弯弯长廊,长廊通向一处望玉楼,楼高三层,是今日皇上携满朝文武,与送文华郡主来京的使臣相聚的地方。 因楼高,能观四周景色。 蔚兮顺着众人的眼神瞧过去,便瞧到廊上有个身穿短戎,红衣精干,腰佩弯刀的少女。这个角度看不到少女面容,但是能看出少女浑身扬着飒气,傲然不可一世。 第491章 出手 通向望玉楼的长廊有禁军十步一个的把手,无人能擅闯。 文华郡主择婿之前,所有未婚的皇子并一众能进望玉湖的青年才俊,只能在岸上等着。 至于文华郡主按照什么条件筛选择婿,等下便等望玉楼传消息了。 陪文华郡主择婿的的京城贵女,上到公主下到臣工之女,数量不少,眼下都从另外一条长廊,被太监引着朝望玉楼而去。 蔚兮隔得远,瞧着青年才俊都不约而同的涌到了附近,攀上了一处院子,便开始搜寻看起来能当女婿的少年。 娘亲说,当国师府的女婿,比做文华郡主的夫婿,在宸国更容易立住脚跟,让她只管大胆的找。 忽然,背后一痛,蔚兮转身,眼神嗖的朝对她丢石头的人射去。 姬恒嘴中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睛,似乎不爽:“下来!” 蔚兮不理。 ”再不下来我喊人了,秦龙威就在那边。让她知道你在这里......“ 蔚兮转身跳下院墙,蹙眉看向了姬恒:“干什么!” “跟上。”姬恒说着,转身便走。 在京城,姬恒走到哪儿都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眼下,不认识他的,瞅他长得好都会多看两眼,认识的想要上前打招呼,碍于姬恒咬牙切齿的模样,都避而远之。 蔚兮跟在姬恒的身后,越走,距离人群越远。 感觉姬恒身上气质不佳,蔚兮停下了脚步:“有话就在这里说!” 姬恒猛地转身,瞪向了蔚兮:“你来这里做什么!” “要你管!” 姬恒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揪蔚兮的领子,蔚兮后退一步,拿出了手中的匕首:“离我远一点!”她已经休夫了! 姬恒呸的吐掉了嘴巴中的草:“你是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说着,上前三两下的制服蔚兮,将蔚兮抵在了假山后面。 ”敢对爷动刀子了?嗯?“姬恒恨恨的看着蔚兮。 ”不对你动刀子,难道要对你动心吗!“蔚兮瞪着姬恒,”娶你的郡主王妃去!不要妨碍我找上门女婿!“ 姬恒抬手就去挠蔚兮的痒痒:“所以你是来找男人的!嗯?” 蔚兮忍不住弯腰就笑:“哈哈哈哈,大混蛋,哈哈哈哈,不要挠,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单方面休夫,光明正大来找男人,还对爷动刀子,三罪并罚!”姬恒说着,忽然收手。 蔚兮歇过一口气,正想跑,双手忽然被姬恒按在了假山上,脖颈传来了一阵温软的湿意。 姬恒这厮在啃她的脖子。 最关键的是,她的脖子比较敏感,动了之后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忍不住用头去蹭姬恒的头,妄图把姬恒蹭走。 “放开我......啊!” 大混蛋,敢捏她! 蔚兮失声尖叫之后,反应过来,立马闭上了嘴巴。 这里是望玉湖,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禁军,指不定还有什么暗卫。 蔚兮不敢叫,姬恒捏的更起劲。 耳垂被擒住的那一刻,蔚兮彻底腿软了。 姬恒擒住了蔚兮下滑的身体,狠狠地带向了自己。 蔚兮气死了,姬恒给她使了什么邪术! “放开我!”她小声的命令,然而气息发软,所以命令的语气听起来和呻吟像极了。 姬恒有点不满足,拿开了捏她的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高领。 “敢跑出来找男人,你当爷死了?嗯?” 蔚兮难受极了,见姬恒放开了她的手,摸摸索索的拿出了手中的银针。 就在她想要扎姬恒的时候,姬恒一把将她推开了。 离开了姬恒的支撑她的力量,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蔚兮抬手就朝姬恒的腿扎去。 姬恒灵活的一闪,靠在了远处的一颗树上。 双手抱怀的看着坐在地上衣衫不整有点狼狈的蔚兮,他不由高兴的勾起了唇角。 这才像话,这个不自知的丑东西,不给她留点烙印,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 蔚兮缓了一口气,狠狠地盯着姬恒,站起来身子之后,连忙拿出袖中的帕子,嫌弃的擦耳边脸庞还有脖颈处的口水。 边擦还边重重的评价:“恶心!” 姬恒桃花眼微微眯起:”夫人说谁恶心?“ “呸,我已经休了你!还有,你练得什么魔功!有本事教给我,咱们平等切磋!” 姬恒忍不住笑:“你休的不算!”至于魔功,还有平等切磋:”放心,爷会慢慢教你的。“ 蔚兮整理好了衣服之后,唾弃的呸了姬恒一声:“你给我等着!” 姬恒看着蔚兮,笑着点点头:”爷保证等着你。“ 蔚兮甩袖就走。她就不该跟姬恒过来,真是气死她了! 敢咬她还在她脖颈吐口水,等她也学会吸人力气的魔功,她就在姬恒的脸上画大王八! 姬恒看着蔚兮气愤离去的背影,笑的合不拢嘴, 庆幸自己之前给蔚兮写小本本的时候,没有写的太详细,太详细太直白的话,她一下就懂了,太没趣了。 笑着笑着,桃花眼中的暖意乍然逝去,寒意涌上,他瞥向了右边:”您看够了没有?“ 凉风过,微微吹动了墙上的影子,一个浑身裹在红袍中的人出现在了姬恒眼神瞥去的方向。 那人见到姬恒之后,单膝跪地,右手扶肩,给姬恒行了一礼:“殿下。” “殿下?“姬恒冷笑一声,”我该喊您殿下。“ 那人惶恐,将头伏的更低:“属下惶恐。” “管不住舌头,爷会亲手取来帮你管。” “属下明白。” 姬恒重重哼了一声:“管不住腿,爷下次也帮你管!“ 红袍人更是惶恐。 “滚!” 红袍人消失之后,姬恒收回了眼神,脸上重新换上了温暖的浅笑,双手抱头,吹着口悠哉离去了。 那边,蔚兮刚到望玉楼附近,就听到了惊呼声。 蔚兮上前驻足目光,便看到望玉楼的二楼外廊,那个红衣文华郡主手中拿着小皮鞭,步步靠近一个同样穿短绒衣衫的少女。 忽然,文华郡主手中的鞭子扬了过去,另外一个少女也动手了。 “哇哦!” 只见两人在二楼外廊上面,直接大打出手。 蔚兮听到身边一个公子哥长叹:“这文华郡主相貌好,家世好,但是性格太辣,在下望而生畏。” 说完,那个公子哥便摇摇头,转身走了。 “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你呢。”有人津津有味的看着二楼外廊上的人打架。 “还把主意放到文华郡主身上呢,文华郡主早已经放话非昱王不嫁,今天陪同来了那么多的贵女,要有一个能相中我,我减寿十年都愿意。” 蔚兮听着耳边人的言论,看到楼中走出了添彩装扮她的身影。 “楼下这是国师府的大小姐,缠着九爷的女人中,她才是最棘手的,你敢去找她麻烦吗!” 二楼外廊上,昭和郡主缩着自己被抽的发麻的手,步步后退。她不是这个西凉野蛮郡主的对手。 文华看了一眼楼下的身影,猛地一甩手中的鞭子,收手,冷哼一声,警告昭和:“离恒哥哥远一点,不然,下次本郡主的鞭子就往你脸上抽!” 第492章 文华 说罢,文华直接从二楼跳到了一楼,手中七彩马鞭一甩,冲着添彩的背影就喊:“给本郡主站住!” 二楼的昭和气的脸通红,她被这个该死的西凉蛮子打了,必要那个讨厌的国师府之女也尝尝苦头,此番冲着楼下就喊: “她最不要脸,迷恋九爷美色还将人捋去了国师府,强逼着跟九爷拜了天地。听说还将九爷弄得一身青紫,若非九爷贴身侍卫发现的早,九爷恐要失身与她!” 湖边的人听了昭和的喊话,哇哦的惊呼一声,纷纷炸锅讨论开来。 “她们在说什么事情?国师府大小姐强捋九爷的事情吗?” 湖边的蔚兮听着耳边各种议论的声音,皱眉看向了二楼的昭和郡主。谣言止于智者,这人光明正大的传播谣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添彩此番出门,是听闻文华郡主,在找曾经和九爷传过绯闻的贵女麻烦,担心昭和找到了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假装自家小姐,闹大事情,所以才出来找蔚兮。 没想到正庄上西凉这个刁蛮的文华郡主。 “你就是魏蔚兮!那个捋了恒哥哥还强迫恒哥哥跟你拜天地的宸国国师之女!” 站在湖边的蔚兮,就怕这个文华像是打二楼那个姑娘一样打添彩,绕着路,朝距离添彩最近的湖边靠近。 长廊中,添彩转身看向了手中甩着鞭子,满脸挑衅且冷笑的文华:“什么事情。” 模仿自家小姐的气质虽然没有拿捏到十分准,但是七分有。 文华冷笑一声,本着话不多说,干就对了,甩着鞭子就上前。 添彩武功较高,轻而易举的躲过。 十几招下来,文华连蔚兮的衣角都没有沾到,气的文华脸色越来越黑。 忽然一瞬间,文华停下了手。 添彩轻飘飘的后退两步,拉开了和文华的距离。 “为什么不还手!”文华质问的看着添彩。 添彩不敢随便说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匆匆要离去。 文华拔出了手中的弯刀,冲着添彩便喊:“今天你要是不还手,我明天还在找你,有本事不要躲,咱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众目睽睽之下,添彩不想给蔚兮惹麻烦,忍不住和文华对了两手,将文华一掌推倒在地,自己的手背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添彩看着文华倒地,转身匆匆的朝岸边走,岸边的蔚兮瞧添彩没有吃亏,也朝添彩走来。 她知道添彩毕竟不是她,心虚。 结果,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添彩一头栽了下去。 那文华爬起来走到了添彩的身边,举起了手中的弯刀,满脸狠毒:“哼,敢将我推到在地,我要了你一只手臂!” “郡主不可!” “你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从望玉楼上匆匆飞来的壮硕男子,后者是运了内力,一把抓住是文华手臂的蔚兮。 蔚兮拦住了文华之后,一把推开了文华,警告的看了一眼文华,然后立马蹲下身子查探添彩的脉象。 中毒了。 文华起身,恼火的看着蔚兮:“哪来的贱婢竟然敢对本郡主出手,你们宸国人都是死人吗!周将军,你放开本郡主,本郡主挖了她的狗眼,她刚才竟然敢瞪本郡主!” 庄器悄无声息的出现,双手抱怀靠在柱子上,垂眉闭眼,人不说话,气势已在, 凉国的那位周将军看了庄器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在地上施针的婢女,没有放开拦住文华的手。 文华气急,弯刀转手朝那周将军划去,周将军猛地后退松开了文华的手:“郡主不可!” “就没有本郡主不可的事情!”文华三步做两步,眼神盯着蔚兮,扬起了手中的弯刀。 那周将军也只是高呼一声,并没想真的阻拦,因为郡主被宠坏了,向来如此。 但是,庄器动手了。论刀,庄器敢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铿锵一声,文华便尖叫一声,飞了出去。 庄器潇洒的将子母剪月刀收到了刀削中,周将军立马飞出去接住了文华。 文华和周将军重新回到亭子中的时候,望玉楼中涌来了很多人,首当其中便是太子。 “今日郡主择婿宴,何故和人大打出手?” 文华和庄器交手的时候,刀飞了,胳膊还被震的发麻,眼下姬凌辰来了,指着庄器便道:“你们宸国就是这样对本郡主的!” “一个下人也敢对本郡主出手!”文华气的脸色不轻,“你这个宸国太子不管好自己的人,还敢问本郡主为什么!” 文华目空一切,骄纵刁蛮,指着庄器和地上给添彩施针的蔚兮怒喝:“他们两个冲撞了本郡主,本郡主要你杀了她们两个给本公主泄愤!” 文华刁蛮有刁蛮的资本,其父为正是这次精骑压境的凉国大将文信方,当世名扬四国的名将,素有’神机子‘之名。 其母为凉国簪缨董氏嫡女,在凉国文坛地位举足轻重。文华是独女,生来封郡主,尊贵不压公主。 ”郡主息怒......“姬凌辰刚想说话缓和一下气氛,便被文华不留情面的打住,“本郡主现在息怒不了,你动手还是不动手!” 这时候,蔚兮动了,她起身,漠然的看着满脸愤懑的文华:”解药!“ 乍见站起来的婢女是蔚兮,姬凌辰看了看蔚兮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添彩:“本宫就说,为什么刚才在望玉楼看到本宫逃也似的走了!” 蔚兮懒得理姬凌辰,掌心向上伸出手:“解药,或者告诉我下的什么毒。” “你个婢女敢跟本郡主这样说话!”文华猛地一甩马鞭,上前一副要打蔚兮的样子。 庄器眉头一皱,一直关注着庄器的周将军上前一步,眼神警告的落到了庄器的身上。 姬凌辰刚要开口阻止,耳朵一动,听到了魏宴传音’不必阻止‘之后,后退一步。 转眼间,蔚兮和文华就斗在了一处。鞭子凌厉抽来,蔚兮被逼的步步后退。 “你站住让本郡主打的高兴了,本郡主考虑留你一个全尸!”文华下手毫不手软。她要动的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动不了的。 蔚兮刷得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反手攻击,招招不留活口。她从来不会对敌人手软。 转眼间,蔚兮胳膊留下了鞭痕,文华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浅的伤痕。 “敢伤本郡主的脸,本郡主杀了你!”随着文华暴走,蔚兮施施然的拿出了袖中的帕子,擦了匕首上的血迹。 “你给我解药,我给你解药。” 第493章 擅毒 文华刚要上前,忽然感觉蔚兮重影了。 周将军大惊,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文华:“大胆!” “本小姐向来很大胆。”蔚兮将匕首收回了袖中,让庄器抱起了地上中毒倒地的添彩。 “有个西凉郡主给陪葬,我这贴身的小丫鬟是赚了。” 蔚兮说完,周将军也猜出了蔚兮的身份,他一脸紧张,愤儿看向蔚兮:“国师府的大小姐就是这样欺压我凉国郡主的!” 戳破了蔚兮的身份,闻者又是一阵惊呼。 今天,西凉文华郡主是主角,但是在宸国,国师府的大小姐才是最勾人好奇的。 在众人好奇的议论和目光中,姬凌辰带着中毒的双方人马入了望玉楼。 当着凉国使臣,宸国文帝的面,蔚兮和凉国的郡主互相交换了解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归结到底,就是郡主小姐们之间的小矛盾。 蔚兮确认添彩的毒真的解了之后,才带着人避退出主场。 今天是文华郡主的择婿宴,就算文华已经挑中了姬恒,还是要走个过场,所以中毒醒来的文华,留在了主场。 主场在三楼,蔚兮带着添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二楼的世家小姐们,不由都朝蔚兮看来。 蔚兮眼睛一扫,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身穿短绒衣装的姑娘。 径直朝着那姑娘走去之后,那姑娘身后的丫鬟似乎知道蔚兮是来寻仇的,上前张开双手便拦蔚兮:“大胆,这是昭和郡主!” 传闻拦街要嫁姬恒,和大闹姬恒选妃宴的主。 蔚兮推开了丫鬟,静静的盯着坐在椅子上,似乎不惧她的昭和:“看我不满,可以找我,你这种自己打不过就挑拨的人,真是小心眼,难怪姬恒不喜欢你。” “你!” 昭和被文华打了一顿,本来就在气头上,刚才也看到蔚兮和文华动手的时候,武功没有文华高,带着满腔的怒火,抬手就抓蔚兮的脸。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应该拉出去沉塘。” 蔚兮和昭和在二楼大打出手的事情,迅速传到了三楼。 文帝脸色不好,看向了魏宴,魏宴安静的立在一边,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文帝摆摆手,示意楼下随意。 凉国使臣中,文为凉国太子太傅邓孝英,武为之前廊上上的将军周兆一,眼下邓孝英将文帝和国师魏宴之间的动作都看在了心中。 二楼,蔚兮和昭和打了一架,昭和内力不高,蔚兮身经百战,昭和落了下乘。 蔚兮见好就收:“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若是对我动手,还请三思而后行,我老爹跟我说,谁打我我都可以打回去,京城,他罩我。” 三楼的魏宴清晰的听到了蔚兮的话,眉头几不可闻的皱起,他没有说过这话....... 蔚兮今天自卫和保护自己的行为,传着传着又变味了。 “外面都说国师府大小姐,得不到昱王殿下,迁怒发脾气,心狠手辣下毒害文华在前,暴打昭和郡主在后。” 彼时,文华郡主的择婿宴已经告一段落,蔚兮正在二楼的角落中,逡巡着离场的青年才俊们。 添彩见蔚兮不言,又继续道:”文华郡主已经定了昱王为婿。“ “姬恒那个花孔雀,走到哪里都开屏,放眼这一院子的青年才俊,论才貌家世,无一能出姬恒右,文华选上了姬恒.....也是蛮眼瞎的。” 添彩不明:“九爷这般好,何故眼瞎?” “姬恒根本就没来参加择婿宴,她可不是眼瞎么,许是将旁人错认了姬恒。” 蔚兮说着,拿起了手边的苹果,酷嗤一声,狠狠的咬了一口。 皇上和凉国的使臣离开之后,诸位世家小姐才逐一离开。 没有适合当女婿的人。 蔚兮带着添彩准备回去:“我们回去交差吧。” 两人沿着长廊入了房门,蔚兮刚踏入二楼的房门,身子猛地一侧,一个茶壶顺着脸庞飞了出去。 接着楼下响起了尖叫:“啊,好烫,好烫!” 蔚兮嚼着嘴巴中的苹果,看向了屋中坐着的人。 只见一个头插八宝金钗的华服女子,被众多女子围在中间,眼下正抬着一双冷笑的眼睛,看着蔚兮。 “国师府大小姐,好大的排场!” 蔚兮看着眼前的女子,想了想,开口:“姬凌辰的侧妃星儿?” 星侧妃冷笑一声:“领了皇后娘娘的令,来接蔚兮小姐入宫习礼,为以后入东宫同为侧妃做准备。” “马车在望玉湖的门口,本侧妃还要去通知其它人,你忙完了直接去门口。”星侧妃说完,动了动自己刚才丢茶壶的手腕,起身便要走。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蔚兮转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出现在她身边并倒地的赵灵儿。 只见赵灵儿在地上打滚嚎叫:”魏蔚兮,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曾经为了九爷吃醋害我性命不成,现在还要下毒害我!“ “大姐,大姐你要给我做主啊!”赵灵儿说话间,就朝星侧妃爬去,隐约间还见其口中吐血,似乎颇为严重。 星侧妃乃至一屋子的贵女都震惊了。 星侧妃上前便去扶赵灵儿:“太医,回去请太医,灵儿,灵儿你这是怎么了!” “蔚兮小姐擅用毒,文华郡主被她下过毒,现在又来害赵灵儿,好歹毒!”已经有人小声议论开来。 那星侧妃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蔚兮和添彩对视一眼。 人在原地站,祸从天上来? 本着医者救世济人的本心,蔚兮上前一步:“我看看她。” “站住!”星侧妃目光如炬,“早就听说你和灵儿不和,若是灵儿有什么好歹,本侧妃跟你没完!” 一时间,蔚兮善毒,下手毒害赵灵儿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走在出望玉湖的路上,蔚兮想不明白,为什么赵灵儿要栽赃她? “索性灵儿小姐没有大碍,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添彩在一边宽慰蔚兮。 “赵灵儿演的许是苦肉计,皇后命我去学礼,她趁机陷害我,博她大姐怜悯,入宫之后,好让她大姐看我不顺眼,处处刁难我。” 蔚兮做此推测,添彩附议:“小姐此番入宫要小心为上。” 蔚兮慎重的点点头。 出了垂花门,蔚兮的路忽然被人挡住。 蔚兮看着眼前的胸膛,咬着牙,缓缓的抬头,切齿开口:“你拦着我的路干什么。” “你这幅表情,比以前更丑。”姬恒笑着评价。 蔚兮抬手猛用力的想要将姬恒推开:“滚!” 姬恒却是一把抓住了蔚兮的手,将蔚兮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一日夫妻百日恩,爷眼下要娶王妃,你难道就不想祝福一下爷?” 蔚兮笑着抬起另外一只手,上前摸到了姬恒的肩膀:“祝福是吧。” 下一刻,蔚兮猛地用力就要给姬恒来个过肩摔。 却被姬恒反手擒住,牢牢的捉住了双手。 而且做过肩摔的动作时,蔚兮有刹那的功夫需要背对着姬恒,眼下那一瞬间正好被姬恒抓住。 只瞧着姬恒抬手一揽,将蔚兮带入了怀中。 “你就是瞪下眼,爷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当爷是太子哥哥,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你摔?” 第494章 拒婚 许是故意的,姬恒说话的时候,温热的语气软软的在她耳边拂动,惹得蔚兮歪着头,抗议姬恒作妖。 “放开我,不然我跟你没完!我已经休夫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也不复从前。” “休夫就休夫,你气哄哄的干什么,知道的说你是因为对爷没有半分感情休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因为得不到爷,恼羞成怒所以才不得已休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 蔚兮刚要动,就感觉身子被拖到了一边,躲到了墙角里面。 “别说话,不然等下把人引来了。”姬恒警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蔚兮面朝强,身后抵着姬恒,看不到姬恒的脸,否则的话,她一定要瞪死姬恒。 这人什么毛病,喜欢捏她! 还有,添彩呢! ”阿宁看着呢,不要担心,至于你庄师兄,爷在的地方,他退避三舍,没有人看到你跟爷在一起。“ 姬恒几乎化成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蔚兮猛地抬头撞向姬恒在她耳边的头,结果姬恒却是一让,还张嘴咬住了她的脖颈。 “你.....唔。”蔚兮刚要开口,嘴巴就被姬恒赌上。 蔚兮气死了,姬恒这段时间疯掉了不成。 忽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蔚兮立马屏息凝神。 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和姬恒在一起,她老爹不喜欢,惹怒了她老爹,她老爹真的给姬恒摆一道,姬恒怕是敌不过。 忽然,蔚兮感觉自己的束胸松了,然后捂住她嘴巴的手下挪。 艹,姬恒! 脚步声还在靠近,蔚兮咬紧了牙根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微微侧头,眼睛投向了刚才她被姬恒堵住的垂花门,正看到星侧妃皱眉从门面走回来。 到了垂花门之后,星侧妃皱眉吩咐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找到人之后,让她自己去宫中报道,最早通知她,却是最迟的一个,本侧妃等的了,宫中的人等的了吗!” 丫鬟婆子们领命四散而来,星侧妃转身又离去。 蔚兮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因为一个丫鬟正朝她们这里走来。 她连忙推身后的姬恒。 “丑东西,爷这般亲近你,你就这么心不在焉,爷生气了,下次会加倍奉还的哦。” 姬恒话音落下,一下含住了她的耳垂,吓她惊呼一声,啊的叫出口。 音出之后,她连忙捂住了嘴巴。 捂住嘴巴之后,猛地伸头看向了刚才有丫鬟走来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丫鬟震惊的看着她和姬恒。 “啊!”的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蔚兮感觉姬恒松手了,第一时间便冲出去要拿住丫鬟。 “偷人啦,偷人啦,有丫鬟偷人啦!” 蔚兮身上穿的还是上午穿的丫鬟衣衫,尖叫的丫鬟显然不认识蔚兮,一边尖叫,一边逃,似乎就担心被杀人灭口 蔚兮上前三两下拿下了丫鬟,转头看了看姬恒,发现姬恒忽然按了太阳穴,靠在墙上,似乎很不舒服。 她心中一紧,不由走了上去:“你怎么了?” 姬恒桃花眼中漾出了一丝难受的神色,扶了蔚兮一把,然后带着蔚兮,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姬恒!”蔚兮大惊,也不顾是不是骑在姬恒身上,抬手就要去给姬恒号脉。 脉象无异,姬恒何故晕倒? “喂!”蔚兮拍了拍姬恒的脸,这厮装晕干什么! “睁开眼睛,不然我要打你巴掌了!” 蔚兮说着,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腕:“起来,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话音落下,身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分贝惊人,且极其具有召唤力。 蔚兮转身,就看到星侧妃站在她身后,指着她,瞪大了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你,你对九爷做了什么,来人呐,来人呐,来人呐!“ 伴随着星侧妃一声高过一声的’来人呐‘,蔚兮听到了一句: “蔚兮小姐给九爷下药啦!” 直到离开望玉湖,蔚兮都不明白,为什么星侧妃要栽赃她给姬恒下药。 入宫的骄撵,一共坐了四个人。 主位坐着星侧妃,次上位坐着一个面容平静淡雅,且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蔚兮听星侧妃称呼其为费小姐。 蔚兮身边坐一个低头不言的贵女,星侧妃称呼其为白小姐。 星侧妃全程冷笑的看着蔚兮,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哼,哼哼‘的声音。 入了皇宫,星侧妃将蔚兮三人安排在了一个院子中,那个貌美如花的费小姐入住主间,蔚兮和白小姐入住两个小次间。 “文华郡主的择婿宴已经尘埃落定,今晚皇上在金銮殿招待凉国使臣,恭祝文化郡主和昱王好事将成。” “明天开始宫中将着重安排太子大婚之事,三位贵女,太子妃尚未入东宫,故而现在由本侧妃安排诸多事宜。” “由于某人耽搁,时间晚了,不方便再去皇后寝殿拜见,明儿起早,本侧妃来请三位贵拜见皇后。” “届时会有皇后娘娘亲自安排宫礼事宜。”星侧妃说完,对着费小姐屈膝一礼,“费家妹妹,太子特意交代了,若是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有需要也跟你开口吗?” 蔚兮一开口,就换来星侧妃一记刀子眼:“你自便!” 她还真得自便,被星侧妃抓来,添彩不再她身边,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星侧妃离去之后,跟她一起住次间的白小姐连忙躲到费小姐的身后在,似乎很怕她。 “费娇娇,费相女。”费小姐开口。 蔚兮礼貌开口:“魏蔚兮,国师女。” 躲在费小姐身后的白小姐开口:“白青青,烈风将军之女。” 三人打了一个照面,费娇娇对着蔚兮屈膝一礼,然后拉着那个白小姐一起去了主间。 蔚兮也入了自己的房间。 皇后教礼,这事来的有点突然。 蔚兮翻上了房顶之后,看到外面很多的禁军,将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爬下房顶,恰逢宫中有人送来吃食,只送到了费娇娇的房间,让她和另外一个贵女一同去用。 蔚兮进门之后,看到满桌盘子中,每个盘子中,只有一样中看不中填肚子的精致糕点。 费娇娇看向了蔚兮:“蔚兮小姐,你先请。” “我不饿。”蔚兮转身走了。 就那一丁点不够塞牙缝的东西,那两人或许能吃饱,但是她肯定吃不饱。而且那两个人一看就是文文弱弱的大家闺秀,不似她,饿了可以出去偷。 所以,那糕点留给她们吃吧。 趴在房顶上半宿,眼瞅着换班的时间到了,蔚兮脚步轻灵的落地,然后顺着换班的缺口,溜出了院子。 之前在承天宫的时候,去过御膳房,刚才在房顶的时候,蔚兮也找到了御膳房的方向,当下贴着墙根,朝御膳房而去。 到御膳房的时候,御膳房还在忙金銮殿上的宴会。 蔚兮顺了一点吃的,出了御膳房,正巧迎面碰上走来取膳的宫人。 “听说了吗,昱王拒婚了。” 第495章 耐心 蔚兮耳朵立马伸长。 奈何宫人们说了一句之后,便都禁声不言了。 对方是凉国郡主,来宸国挑婿,是为了两国安慰,姬恒拒绝,就怕是伤了郡主的心和凉国的面子,引起争端。 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是她到底是姬恒第一任妻,签过婚书的,去劝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也是应该的。 蔚兮给自己找了一个去金銮殿看看的理由,便朝金銮殿的方向而去。 金銮殿守卫,比刚才小院森严多了,蔚兮想到的方法就是扮成宫人混进去。 刚吃完一根鸡腿,就有一队从御膳房而来的宫人路过,蔚兮尾随其后,取代其一,正大光明的入了金銮殿。 金銮殿中气氛似乎很压抑,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蔚兮弯着腰是,抬眼看向了自己老爹的位置,正瞧着自己老爹歪着头盯着自己。 蔚兮心中一凛,天境第一人,真是名不虚传。 她收回了眼神,眼神在上位处扫了一圈,在殿上看到了姬恒跪着的身影,姬恒的身边还站着气急败坏的文华郡主。 “行,你想要女人也行,我挑佼佼者送给你!”文华郡主妥协的声音响起。 “合着娶了郡主,爷只能挑郡主送来的美人,自己挑个美人的机会都没有?” “本郡主给你挑的都是一等一好!”文华强调了一下。 “一等一好的不一定是爷喜欢的。”姬恒声音中喊着轻笑。 “你!”文华显然气的不轻,“你喜欢的,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就算你要娶她,总不能让她越过本郡主!” “合着取了郡主,爷连给自己喜欢女人名分的权利都没有?”姬恒的声音多了一丝嗤笑。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做个侧妃不成!”文华声音忽然激动. 蔚兮在自己要上菜的位置停下,学着其它宫人的样子,跪下,然后将托盘中国的菜,放到贵人的桌子上。 一共三盘菜,最后一盘菜上完,蔚兮正缩手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抓住。 她侧头看向而来抓住她手腕的人。 姬凌辰看着蔚兮,像是抓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蔚兮皱眉,眼神示意姬凌辰松手。 殿上,姬恒的声音依旧:”不是什么正妃或者是侧妃的问题,时爷不想娶你的问题。“ “你!”文华当场哭了 文帝也怒了:“老九,放肆!” “老九不孝,让父皇费心了,这满京城的贵女,谁爷都可以娶,唯独不能娶文华郡主。” 姬恒再次拒绝,文华脱口而出:“你就是喜欢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她有什么好!” 正在和姬凌辰拉锯战的蔚兮,猛地看向了姬恒。 姬恒有喜欢的人了?这个西凉郡主都知道,她这个前妻竟然不知道! ”偷偷溜进来,就是看是老九?“耳边响起了姬凌辰低语的声音,蔚兮敏感的躲过。 饶是蔚兮速度够快,但是姬凌辰刚才附在蔚兮耳边说话的时候,还是看到了蔚兮耳根乃至脖颈上可疑的梅花印。 拉着蔚兮的手猛然松开在,蔚兮连忙起身,跟着送御膳的宫人出了金銮殿。 姬凌辰冷冷的盯着蔚兮的背影,垂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个风骚的荡妇! 蔚兮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姬恒似笑非笑的声音:”女狐狸精天下多是,男狐狸精少有。爷有龙阳癖,只爱爷的狐狸精,娶不起您这尊大佛。“ 乍听姬恒亲口承认自己有龙阳之癖,满朝哗然,连文华咆哮的声音都掩盖了。 蔚兮退出了金銮殿之后,想着自己用小宫人的身份入金銮殿开口劝姬恒不便,找个机会脱离了队伍之后,便要去换回自己衣服。 入了一个人少处之后,忽然感觉一道劲风袭来。 蔚兮立马侧身躲开,然而还来不及歇口气,对方硬招又袭来。 蔚兮被压制的连拿武器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蔚兮被一个过肩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浑身酸痛无法比喻中,领子忽然被人揪起,抵在了墙上。 蔚兮吃痛,手刚要动,便被对方擒住。 “听说你给老九下药了,脖子上的东西是老九弄的?” 姬凌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蔚兮忍着痛,抬眼狠狠的看向了姬凌辰:“我就说,在皇宫中,哪个混蛋会对宫女下手!” 姬凌辰一手掐住了蔚兮的下巴:”回答本宫的话!“ “关你屁事!” 虽然被擒,但是蔚兮不惧姬凌辰。 她知道姬凌辰不敢对自己下死手,因为他是魏蔚兮。 ”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本宫不会害你的命,但是在这个地方,本宫可以让你尝尝肉体上的痛苦!“ 姬凌辰的手,忽然抓住了蔚兮的脖子。 不是慢慢地收紧,而是突然用两指手背,狠狠的揪了蔚兮的皮肤。 蔚兮痛的眼睛冒泪。 ”姬凌辰你不是人,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决斗,斗死了我魏蔚兮特么认了!“ “这不就是你弄老九一身青紫的手段,你脖颈上的印记是怎么来的,老九报复你的?还是怎么来的?“ 蔚兮死死地盯着姬凌辰,牙槽中还有一颗毒药:“姬凌辰,你成功挑起了我弑太子的欲望!” 蔚兮话出口的时候,金銮殿上,众人还在惊呼文华郡主竟然不介意昱王有龙阳之癖也要嫁。 忽然,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且存在感极低的国师大人起身了。 魏宴一动,整个金銮殿都安静了。 “后天是个千年一遇的吉日,若是昱王和文华郡主亲事定下,便可成亲,若是昱王和文华郡主的亲事没定下,太子大婚可提前。” 魏宴说话间,身影出现在了门边,然后消失不见。 金銮殿上寂静无声,然后文帝看向了跪在地上,垂目低头的姬恒:“文华郡主痴心一片,老九不可辜负了。” 姬恒笑着抬头:“即便儿臣愿意娶这讨厌的郡主,那三日后千年一遇的大吉日子,儿臣还是要让给太子哥哥的。” ...... “松手。” 魏宴声音响起的时候,蔚兮明显能感觉到姬凌辰掐着自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姬凌辰缓缓松手,转头看向魏宴的方向,正看到魏宴双手插在袖笼中,站在一边。 姬凌辰对着魏宴拱手一礼:“适才发现一个宫人鬼鬼祟祟,本宫刚擒获,发现有点眼熟。” 眼熟! “我叫你眼熟!”蔚兮一下子扎了姬凌辰的大穴,然后将姬凌辰往墙上一推,”怎么来的,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怎么来的,我就亲自示范给你看!“ 蔚兮说着,用力的掐姬凌辰。 “放肆!“伴随着魏宴话音落下,蔚兮掐姬凌辰的手,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蔚兮立马捂着自己被抽的手,抽身离开姬凌辰的三步开外。 “只准他对我动手吗!”皱眉看着自己的老爹。 下一刻,面前忽然多了几枚银针。 “不要再有下次。”魏宴警告。 蔚兮抬手将银针收入了袖中,狠狠的瞪着自己老爹,转身而去。 “知道的说您是我老爹,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姬凌辰老爹!” 鞭子突然在蔚兮的脚边炸响,蔚兮吓了一跳,却也无可奈何。 实力悬殊太大了,而且对方还是她老爹,她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对她老爹动手。 “国师大人不管教令爱,但是东宫的规矩不会任由令爱胡来!“ 第496章 喷人 “老爹,也就您在,我才不计较,日后您看不到的地方,谁动我一根毫毛,我拔了他全身毛!” 阿婆说过,谁欺负她都要挡回去,不然下次还会被欺负。 魏宴表情漠然。 忽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敲铜锣的声音,蔚兮抬眼看去。方向好像是从她们住的小院传来的, 她外出被发现了? 魏宴率先飞去,姬凌辰大踏步而去,越过蔚兮的时候,转头狠狠的盯了蔚兮一眼:“你最好祈祷国师能护你一辈子!” 蔚兮轻笑:“是啊,你最好祈祷老爹能护你一辈子!” “口舌之能,看你还能逍遥多久!”姬凌辰甩袖大踏步离去,再也不理会蔚兮。 临走了还送给蔚兮两个字:荡妇! 蔚兮还以:呸,贱男! 蔚兮步子比魏宴和姬凌辰慢,还没到小院,就看到秦龙威带着人迎面而来。 蔚兮正要给秦龙威让路,秦龙威的人上前将蔚兮围了起来, “蔚兮小姐,正身院出事了,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正身院?” 秦龙威:”未来太子妃携侧妃入宫习礼落脚的院子。“ 蔚兮了然,她和费小姐和白小姐落脚的院子。 蔚兮跟着秦龙威到正身院的时候,里面哭声一片,。 蔚兮刚踏进门,便有一个妇人上前,一把抓住了蔚兮的袖子,哭的像是一个泪人:“最毒妇人心啊,国师大人为国为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小姐好心请你用一起用膳,还尊你为先,你怎么就能下的了这样的狠手,下毒害小姐!是在怪小姐抢了你的太子妃之位吗,可小姐和太子两情相悦,小姐何错之有!” 话刚说完,妇人忽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口中吐血,倒地死去。 “嬷嬷!”丫鬟门惊恐抱着妇人的尸体痛痛哭 整个过程,蔚兮一动没动,但是接触到这个妇人的人,只有蔚兮, 秦龙威的人在蔚兮的身后,没注意,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蔚兮下的手。 传言国师府的大小姐擅毒,文华郡主,赵家灵儿小姐,还有昱王都曾遭到蔚兮的毒手。 “这是在玩哪一出?” 蔚兮轻笑,抬步进门,身边再无丫鬟宫人敢靠近,就连送她来的禁卫军都识相的退避三舍。 仿佛碰到她,就会像刚才那个妇人一样吐血而亡。 刚到院中,迎面就是凌厉的掌风。 本着对姬凌辰的极度厌恶,蔚兮第一时间就拿出了匕首。 闷地一声,蔚兮被姬凌辰一掌打飞,姬凌辰的手掌也出现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蔚兮倒地之后,支起身子便吐了一口鲜。然后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冷笑一声,抬手擦了嘴巴上的血。 她不是受虐狂,知道抬手抵挡周旋,自己最后还是打不过姬凌辰,索性选择同归于尽! 真当她魏蔚兮是软柿子! 姬凌辰咬着牙,捧着自己受伤的手,死死地盯着蔚兮。 蔚兮这一刀毫不犹豫,姬凌辰甚至都能想象到,若是有一天生死相搏,这一刀会毫不留情的划在他的脖颈上。 越想,姬凌辰就越生气,越后怕。 鲜血不断线的从手指流出,满院的震惊之后,秦龙威大呼一声:“大胆!” 然后禁军上前,刀剑直指蔚兮。 胖太监惊呼上前给姬凌辰包扎伤口。 “毒杀费相千金和白将军千金在前,毒死费相千金奶娘在众,刺杀本宫在后,来人,将这丧尽天良的毒妇,送到金銮殿请皇上和百官治罪定夺!” ”姬凌辰,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我是国师府大小姐,没有证据,我看谁敢动我!“ “还说无凭无据,院中只有你们三个人,费相千金和白将千金用了晚膳之后,便毒发身亡!为什么你没有用晚膳!” “当时屋中只有你,费相奶娘,还有一屋子的丫鬟。主子死了,这一屋子的丫鬟都要陪葬!丫鬟哪里来的胆子敢弑主!” “而且,只有你和费相千斤奶娘接近用饭的桌子,你一进门就毒杀了奶娘,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本宫告诉你,奶娘已经招供,你杀人也来不及灭口!”姬凌辰顿都不打,掷地有声。 "你别说是御膳房送晚膳的宫人下毒诬陷你!“ 好话坏话,都被姬凌辰一个人说完了,蔚兮冷笑:“刚才门口遇到的那个妇人是怎么死的,跟我没有关系!” “不是你弄死的,难道是她自己寻死的不成!魏蔚兮,众目睽睽之下,你黔驴技穷,抵赖也赖不掉!“ 姬凌辰满目怒火,他知道蔚兮胆子有天大,但是没有想到蔚兮竟然敢杀费娇娇和白青青,一个费相之女,一个白将之女,一文一武,宸国第一。 让姬凌辰真正动杀心的,为蔚兮毫不犹豫的一刀。 想着,他狠狠的握紧了自己受伤的手。 正在给他包扎的胖太监惊叫一声:“太子殿下!” 感受到掌中的痛,姬凌辰冷笑一声看着蔚兮:“国师大人若是不给个交代,这宸国,有她魏蔚兮,没有本宫!” 势不两立,你死我活,这是姬凌辰最后的态度。 文帝进门看到的景象,便是蔚兮捂着心口在咳血,太子握着受伤的手掌放狠话,国师魏宴立在正厅门口,双手插在袖中面无表情。 动动脚步,文帝抬步入了院子,发现脚边还死了一个老妇人。 他几乎下意识的开口:“跟来的所有人,金銮殿侯着!” 跟着文帝而来的朝臣外加凉国的使臣,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又回到了金銮殿。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姬凌辰放话和蔚兮上升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文帝深感事态可能很严重。 “将院门关上,任何人不得靠近!”文帝发话,秦龙威立马还带人关上院门,亲自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靠近。 身后的门关紧实了,文帝才抬脚朝院中走去:“发生了什么?” “太子血口喷人!” 死掉两个人,事态严重,太子又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而蔚兮又不肯定自己那个冷面老爹会不会帮自己,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争取机会。 “人证被你杀了,签约画押的物证还在,魏蔚兮,你抵赖,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下的手,你继续抵赖!” 姬凌辰冷笑:“你素来心狠手辣,半点亏都不肯吃,丫鬟被文华伤了,你都咄咄逼人不放过,何况太子妃的位置被人抢了!” “而且,下毒是你的专长。你前有杀人动机,后有杀人的手段,最重要的是,你仗着自己是国师之女,本宫都不放在眼中,胆大包天,杀个恐怕在你眼中如宰畜!” 文帝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尸体:“谁死了?” 胖太监跪地大哭起来:“费相千金还有白将千金被毒杀身亡。” 文帝胖胖的身体,踉跄的后退一步。 第497章 喝药 “我没有杀人!”蔚兮看了一眼自家老爹。 魏宴对院中的情况似乎漠不关心。 文帝顺着蔚兮的眼神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魏宴,然后又看了看蔚兮和姬凌辰。 姬凌辰冷冷的看着蔚兮:“你没杀人!难道他们是自杀的不成!” “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蔚兮一指奶娘的尸体,”就拿那个死去的奶娘来说,你未曾上前查看,怎知是我杀人!” 姬凌辰深吸一口气,然后怒喝而起:”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你,她在院中的好好的,就扑到你身上说句话就死了你说不是你,难道她自杀的!“ 姬凌辰的怒火是文帝从来没有见过的。 文帝看向了蔚兮。 蔚兮的表情异常的平静:“人不是我杀的!” 文帝眉头缓缓的皱起,太子口口声声说蔚兮杀人,且灭了奶娘的口,蔚兮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杀人。 前者证据不足,后者抵死不承认。 文帝最后将眼神投向魏宴:“国师早一步来,有所发现吗?” “不是她下的手。” “魏宴!” 魏宴话音落下,姬凌辰便当场大喝,惊得胖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文帝也吓了一大跳。 天下无人敢直呼国师大名。 姬凌辰像是一头被拔了胡子的老虎,双眸戾气冲天,表情狰狞暴力,额头青筋暴起,他缓缓的转身,死死地看向了魏宴,身上没有半分惧色。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姬凌辰的眼神中,仇恨迸射:”费相助本宫,白将助本宫,有他二人,本宫文可推政,武可抵侵,不需要国师。你怕本宫临朝那日,废你!“ “所以,任由你这不堪入目的女儿斩去本宫的左膀右臂!”姬凌辰说着,恨不得能吃人,“其它两个死了,下一步您是不是要将她许本宫做太子妃!” “你硬将女儿塞给本宫,是不是等着她身怀六甲生下儿子之后,正大光明的窃国!“ 啪的一声脆响。 蔚兮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文帝胳膊颤抖的站在姬凌辰面前,将姬凌辰打的唇角溢血。 姬凌辰不怒反笑,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唇角的血,笑着盯着文帝,一步,一步往后退。 ”你的刀,永远朝向自己人!十五年前,杀本宫母后,十五年后是不是想要杀本宫,杀我这个儿子!来啊,反正死了本宫你还有其他的儿子!“ “你放肆!”文帝气的当场跺脚,他浑身发抖的看着姬凌辰。 姬凌辰笑,边笑边后退。 “本宫要魏蔚兮给费娇娇和白青青偿命,您办不办!” ”国师说人不是她杀的,人就不是她杀的!“ 伴随着文帝话音落下,姬凌辰一把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太子珠冠,重重的往地上一掷。 “这宸国,有她没本宫!” 珠冠落地,东珠滚滚散。 姬凌辰一句话吼完,转身便走。 伴随着轰咚一声的摔门声,蔚兮将眼神投向了自家老爹。 费县千金和白将千金之死,对姬凌辰来说,确实是削势。 所以,这是老爹策划的? 忽然,文帝身影倾斜。 伴随着一声惊呼“皇上”,正身院的案子由魏宴处理结尾。 系御膳房的人,在糕点中,错用了老鼠药,故而造成这桩惨案。 喜事变成丧事,宫中气氛极其压抑。 凉国使臣护送郡主来宸国择婿,碰上这么晦气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再提喜事,故而暂居驿馆。 东宫也好,昱王府也罢,所有的喜事全部往后无限期推迟。 相府和将军府挂上了白绫。 凉国文华郡主不请自来,入住了国师府。 自这之后,皇上称病,令太子监国,太子自禁东宫,不上朝。 文武首将称病告假在家为女儿办丧事。 整个宸国朝堂,国师坐镇。 臣不见君,君不理朝,朝廷内部隐隐不安。 雪将化完,空气尤凉,蔚兮去了承天宫,找到了自己老爹。 彼时,魏宴坐在榻上看百官送上来的奏折。 蔚兮进门之后,他头都没抬。 “老爹,这个案子,你应该知道谁是真凶。”姬恒说过,他老爹之能,天下第一。 魏宴不理。 “你不说,只有一种可能,说出来之后,会令宸国朝局不稳。” 蔚兮话音落下,魏宴忽然咳嗽起来,而且是连喘不停的咳嗽。 蔚兮担忧的上前一步。 眼神一扫她平常放药的地方。她记得她走的时候,还剩四帖药,现在还剩四帖药。 “老爹,你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为什么还不愿意喝药!”蔚兮皱眉,“你既然为了宸国好,就应该知道,你身体好,才能更好的护佑宸国的百姓!” 魏宴拿开压着唇的帕子,这个角度,蔚兮能看到魏宴的帕子上,血迹斑斑。 老爹咳嗽比以前更严重了。 魏宴全程只将蔚兮当做空气。 蔚兮无奈,拿着药,去给魏宴熬药。 熬药回来之后,她将药放到了书案上:“老爹,喝药。” “你没事可以走了。” “皇上称病,太子不出门,相国将军在家给女儿办丧事,您在这里处理宸国大大小小的事情,难道真如太子猜测的那个样子,您想窃国?” 魏宴陡然抬头,眼神冷漠的看着蔚兮。半晌警告的吐了一个字:“滚。” “我可以滚,爬也可以,但是我想要真相。“蔚兮静静的看着魏宴,“我不想莫名其妙的背着两条人命的冤屈。” 魏宴眉头一皱。 蔚兮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您不是想要我嫁太子吗,不化解我和太子之间的矛盾您这想法就落空了!” 蔚兮话音刚落,自己被重重的摔出了承天宫。 她还没起身,承天宫的大门齐齐的关上。 蔚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承天宫,道了一句:“虽然您一点都没有老爹的样子,但是我不能没有女儿的样子,记得喝药,我会给你再送来。” 屋中的魏宴看着案上的药碗,抬手打碎。 清脆声响起,蔚兮皱眉:“老爹,西凉精骑虎视眈眈,宸国的朝堂现在只有您,您要是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被人钻了空子,可别后悔。” 殿中没了声音,蔚兮去太医院重新抓了药,熬了药,送到了承天宫的门口。 托盘放到门口之后,蔚兮道了一句:“趁热喝。” 说完,她便走了。 她要去弄清楚这件奇怪的事情。 刚准备下承天宫的台阶,蔚兮便听到了一股冷嘲热讽:“哼,宸国国师,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今儿个国师之女,明儿个,本郡主见到你,恐要尊一声公主了!” “庄师兄,掌嘴!” 第498章 放弃 “你敢!” 啪的一巴掌,清脆不已。 “魏蔚兮,你敢!”文华抱着自己的脸,愤恨交加的指着蔚兮。 “我爹要想窃国,宸国早换了主人!他为了宸国,连我这个女儿都可以放弃,是不会做出窃国这种事情的。” 蔚兮静默的看着文华:“倒是你们那些西凉人,刚来宸国,宸国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倒是怀疑,你是来择婿的,还是乘机来挑拨我宸国君臣关系的!” “放肆!”文华怒视蔚兮。 “我最近心情很不好,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我让昱王府也挂白绫。” 蔚兮话说完,便听到传来一阵轻笑。 “蔚兮小姐好气魄。”姬恒双手背后从台下走出,“昱王府目前就两个主人,一个本王,还有一个傻子,你想要对本王动手还是想要对本王的傻子动手。” 姬恒养了傻子? 蔚兮看着姬恒:”你这种人,也只配养傻子。“ 说罢,她走到了姬恒的面前,抬头看着姬恒:”你装晕害的别人说我给你下药!“ 姬恒的心情似乎很好,桃花眼弯弯的看着蔚兮:”嗯,谁人不知你会下毒,那天你给爷下了什么药,让爷那般把持不住?“ 蔚兮看着姬恒,凑到了姬恒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姬凌辰之所以那么相信我杀了奶娘,就是信了我擅下毒的谣言。“ ”谣言最盛的,是赵灵儿中毒那会儿。赵灵儿对你是着了魔一样,你去帮我问问,赵灵儿背后是不是有人?你装晕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扯平。“ 蔚兮话音刚落,就被姬恒用扇子往后推:”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蔚兮气愤的盯着姬恒,好歹是前妻,这么小气,一点忙都不帮:“不帮拉倒!” 姬恒看着蔚兮笑:”爷要是帮了你,太子哥哥就不高兴了,爷心中更喜欢太子哥哥。“ 蔚兮气的瞪了姬恒一眼,转身下了台阶。 “恒哥哥,你不会连这种女人都看得上!”背后传来了文华郡主委屈的声音。 蔚兮唾弃姬恒,臭男人。 “还有,你什么时候养了一个傻子?府上不是没有女人吗?” 蔚兮烦躁的抬手堵住了耳朵,小跑着朝宫门奔去。 出了宫之后,蔚兮径直去了赵家。 没想到吃了闭门羹。 房门给蔚兮传话:“蔚兮小姐,大公子知道您为什么而来,您只管去问国师大人,他知道一切。” “这个关键时刻,没有人敢明面上亲近国师。毕竟,国师府能存一世,而宸国的主人姬家,却是生生世世。“说罢,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一世,生生世世。 蔚兮后退一步。 “生生世世。” 蔚兮恍然想到了姬凌辰那句“这宸国,有她没本宫。” 原以为现在的局面,是姬凌辰和他老爹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这一会儿蔚兮忽然发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 他老爹就这一世可活,可是她不一样,她若是嫁了姬凌辰,日后生了孩子,生生世世..... 姬凌辰现在,只是单纯的想要逼她死。 蔚兮重新回了承天宫。 蔚兮到承天宫的时候,魏宴正打开房门,要取放在门口的药。 “这么久了,药都凉了,我给您重新熬一碗。”蔚兮说着,上前端起了药碗,起身之后,她看了魏宴一眼。 魏宴眼神和平常无异,注视着蔚兮拿东西的背影,转身又回了承天宫。 蔚兮回来的时候,刚到承天宫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谈话的声音。 “皇上于后花园中和宠妃逍遥对唱处身事外,太子在东宫绝食想逼,白将军身在千里外,刚接手西凉三分之一军权,虎视眈眈。” “相国大人暗中推力,满朝文武都对您颇有微词。您聪明一世,临到头却被个女儿枉送一世英名。”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蔚兮走到了门边,向殿中看去,看到了林大人的身影。 “老臣身在太医院,站的远,看的清,这分明是要逼国师大人您弑女或者是弑身。” 魏宴没有开口应一句。 最后林大人叹口气,跪下对着魏宴深深拜下:“西凉善武,征伐天下野心难平,前有精骑压境,后有凉国郡主入境,动作频频,恐欲掀战,宸国离不开是国师大人。” ”朝不稳,国不安,国师大人心中通透,早该做出明智选择才是。“ 蔚兮听得明白,这个林大人是想要她老爹弑女。 魏宴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应,林大人说完之后,便起身退出了承天宫。 出门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蔚兮,林大人拱手一礼,抬步离去。 “林大人。”蔚兮转身喊停了林大人。 林大人转身看向了蔚兮。这个离经叛道的国师之女,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您都能看出来现在外境不安,宸国离不开我老爹,太子和皇上难道看不出来?现在拿宸国来逼我老爹对我这个唯一的女儿下手,就不怕老爹怀恨在心吗?” 林大人一震,抬头看了蔚兮一眼,拱手一礼,转身匆匆走了。 蔚兮说完之后,心中舒坦了很多。 虽然知道在老爹心中,宸国更重要,但是看到林大人有点震惊的样子,能弥补一点缺失老爹重视的快感。 蔚兮进门,将药碗放到了魏宴的书案上:“虽然你这个老爹注定了不称职,但是好歹一场子女缘,就算真的要放弃我,咱们也可以迂回。” “以您之能,这天下少个国师府大小姐,多个藉藉无名的姑娘,应该轻而易举。”蔚兮认真的看着魏宴,“我虽然不怕死,但是死的莫名其妙有点难以接受。” 魏宴抬眼看向了蔚兮。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到时候,娘亲那里,还请老爹您尽职尽责一回,对娘亲好一点。” 魏宴又淡然的垂下了眉眼。 蔚兮离开承天宫的时候,斜阳已经西落。 蔚兮没有回国师府,而是朝宫中最高的台阶走去。 站得高看得远。 站在白阶之上,蔚兮看着红墙黄瓦的巍峨皇宫,有点明白阿婆说过关乎富贵和权利,是天下最暗的影子,似什么意思了。 “原以为来京一趟,能体会到一家团聚的快乐。”蔚兮的脑海中,恍然响起了以前大牛庄的时候,薛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围着饭桌用饭的场景。 然而,国师府的饭桌上,一家人从来没有齐过。 蔚兮正要抬步离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奔向了宫门。 “娘亲。” 她为什么来宫中,怎么跑的那么快。 第499章 大网 蔚兮翻身下了台阶,冲着王书宜的身影便追了过去。 蔚兮运了内力,赶到午门的时候,王书宜的马车才堪堪掉头要走。 “娘亲。”蔚兮追了上去。 乔嬷嬷见到蔚兮,立马上前拦住了蔚兮的路:“小姐,您留步。” 乔嬷嬷一开口,蔚兮便感觉乔嬷嬷语气不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乔嬷嬷没有抬头看蔚兮,她脸色有点苍白,还有点慌张:“小姐您请自便。”说着,上车,随着王书宜的车架离去。 蔚兮看着王书宜的马车离去,转身看向了皇宫。 娘亲以前就恪守礼仪,到了京城入了国师府之后,生怕做的不好,丢了老爹和国师府的脸面,对自己要求更严格。 眼下却毫无形象的狂奔出宫,反常。 她转身复又入了午门。娘亲现在显然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她要是最快得到答案,只能入一趟深宫。 平日里,王书宜常拜见的人,便是中宫皇后。 皇后听说蔚兮求见,在御花园的飞鸿桥上见了蔚兮。 皇后长相富态,神态祥和安静,虽穿着华贵,但是通身透着与世无争的气质。知道蔚兮上前,没有回身,自顾自的往桥下投鱼食。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西去的斜阳都一个颜色。” 蔚兮上前躬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为国师夫人的事情来?” 蔚兮也不隐瞒:“母亲久居佛堂,恐冒犯了皇后娘娘,臣女特来替母亲向皇后赔罪。” 皇后浅笑着看向了蔚兮:“本宫也是刚听说国师夫人的事情。” 听说? “国师夫人几次三番进宫请旨,要废除你和太子的婚约,事到如今,太子娶你俨然不可能,本宫挨不住国师夫人的哀求,便令人以本宫的名义,引国师夫人去见了皇上。” “在皇上的眼中,国师夫人的话,比本宫这个皇后要更有用。” “后来就听说国师夫人脸色不好的匆匆离宫。皇上入了御书房谁也不见。” 皇后说着,浅浅一笑:“你们的事情,许比本宫想象的复杂,皇上和国师夫人生个龃龉也有可能,有国师大人在,不会出什么事情,你且放心。” 依照文帝对自己老爹的信任依赖和惧意,宫中当没有人回为难娘亲。 “那婚事,是否取消?” “当没有取消,否则国师夫人不该含泪而去。” 事实却和皇后想的不一样。 第二天,一直懈怠朝政的文帝去了金銮殿上朝。 退朝之后,禁军直逼东宫,废太子圣旨下,满朝哗然。 东宫,姬凌辰看着秦龙威送来的圣旨,猛地将手中的圣旨丢到了地上使劲的踩。 “很好,很好,非常好,魏宴那个狗贼比儿子重要,比江山重要,姬休德,你软弱无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你还是甘愿做魏宴手中的傀儡!” “你对不起我姬家列祖列宗,你对不起我枉死的母后!” 秦龙威不敢听姬凌辰咆哮的话,拱手一礼,堵着耳朵离去。 废太子圣旨一出,朝廷陷入了安静,无人为废太子陈情,也无人说个不字。 蔚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她娘的院子中。她娘从宫中回来之后就闭门不见,她很担心。 吱呀一声,门打卡了,蔚兮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王书宜,立马迎了上去:“娘亲。” 王书宜面容憔悴,眼睛肿似核桃,看着蔚兮的眼神,温柔中带了浅笑。 “皇上废储,你不用嫁了。” 蔚兮试探开口:“是娘亲去见了皇上,跟皇上说了什么?” 王书宜笑笑,不回蔚兮的话,半晌道了一句:“女儿,娘亲是个没用的娘亲。” 蔚兮上前一步:”娘亲,您在胡说什么?“ 王书宜笑着看着蔚兮:“长得这样好看,都不像娘亲和你爹的孩子。” “人家都说我长得像老爹。” 魏宴姿容,风华绝代。 王书宜忽然笑了,笑的眼泪滑下了眼角。眼泪刚滑下眼角,王书宜便抬手拭去:“你先回去吧,娘亲就是昨天跟皇上吵了一架,心中不舒服。” “我和太子之间隔着人命,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娘亲你其实不需要费心,我终究是老爹的女儿,他会护着我的。” 王书宜笑笑:“娘亲想要去找你爹商量一下你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 说着,王书宜便回屋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去了皇宫。 蔚兮没有想到皇上会为了她老爹废太子。 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蔚兮看到迎面而来一男一女,光扫那一白一红的衣裳,蔚兮便知道是谁。转身,她就要换一条路走。 “魏蔚兮,你站住!” 文华刁蛮的声音响起。 蔚兮脚步加快。 忽然,她的面前多了一个白影,她猛地止住了脚步,堪堪在姬恒的面前停下。 后退了三步之后,她皱眉,抬眼瞪向了姬恒:“好狗不挡道!” “大胆!”文华的鞭声随着高呼响起,蔚兮只感觉身子被一拽,跌入了姬恒的怀中。 文华鞭子落空。 她看着一下子扑入姬恒怀中的蔚兮,睁大了眼睛:“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太子被废你无人可勾搭,竟然勾搭恒哥哥!” “你快点从恒哥哥的怀中出来!” 眼睛要是能杀人,蔚兮已经在文华的眼神中灰飞烟灭了。 蔚兮也想从姬恒的怀中走开,但是她动不了。 姬恒低头看着怀中的蔚兮:“每天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是不是感觉有一张大网,笼罩上来你却看不到?” 蔚兮心中一凛。 她确实感觉现在自己想是被一张大网笼罩住了。 “让你休夫,现在自己一个人,感觉困顿了吧。” 冷嘲热讽,蔚兮猛地使劲,姬恒一松手,蔚兮用劲过猛,踉跄的后退两步,被添彩扶了一把才站稳脚步。 蔚兮看着姬恒:“你太子哥哥被废,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这不正在奔走打听,想要知道为什么父皇突然废掉太子哥哥。”姬恒笑着看着蔚兮。 “太子哥哥在诸多兄弟中,算是佼佼者,这一废,动荡颇大。” 蔚兮对宸国的朝政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这般下来,自己老爹掌权太甚,不是好事。 蔚兮看着姬恒,放下了语气,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爷知道什么与你何干?”姬恒噗的一下打开了扇子,笑眯眯的看着蔚兮,”休夫在前,友谊不在在后,按照你的话,我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早不相干了。“ 蔚兮抿唇,皱眉看着姬恒。 文华听得莫名其妙:“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姬恒摇着扇子,上前拉起了文华的手:“跟她能说什么,一个不相干的人。” 蔚兮心猛地一抽。 不相干! 就算是不相干,也不能这样说出来! 好气。 她转身想要瞪姬恒,却看到姬恒拉着文华的手一起离开。 顿时,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一定是这里空气不好,赶快换个地方喘气。 第500章 自刎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蔚兮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坐到了榻上。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似乎有很多未知的事情,像是水中的海藻一样,将她往深渊中拉。 “小姐以前和九爷关系不是很好,为什么不去问问九爷?”添彩给蔚兮提来一壶茶,随口问了一句。 “姬凌辰都不是老爹的对手,何况姬恒。现在姬凌辰被废,他和姬凌辰同穿一条裤子,估计以后的日子只差不好。” 蔚兮静静的盯着房顶。 “幸亏老爹是老爹,而不是敌人。他是有多大的魔力,能让皇上为了他,连儿子都废了。” “皇上之所以废太子,似乎是因为夫人。” 蔚兮蹭的从榻上坐起身子,看向了添彩。 “外面都在传,国师好几天没有走出承天宫,是国师夫人说动了皇上废太子,皇上才狠心废太子。” 可是老娘何德何能,能说动皇上。 蔚兮起身去了皇宫。 顺着直觉,蔚兮去寻了皇上。 御书房外严格把守,蔚兮报上了寻王书宜的意图,太监告诉她: “国师夫人刚走,您去承天宫看看。” 蔚兮又去了承天宫,承天宫中,奏折掉落满地,她老爹正在仔细又小心的将奏折一本一本的捡起。 蔚兮想要上期那帮忙一起捡,被魏宴喝住。 ”不要弄脏了奏折。“ 习惯了魏宴这种冷漠的态度,蔚兮后退一步:“娘亲来找你了吗?” “走了。” “娘亲怎么了?“ “不知道。” 蔚兮皱眉:”老爹您态度怎么这么淡漠,恶毒如大牛庄上的薛大牛,都不会用这种态度对薛大娘!“ 魏宴不理,但是身上隐隐有漠然的气压溢出来,蔚兮知道这是魏宴不悦的前兆。 蔚兮寻王书宜无果,对着魏宴拱手一礼:“老爹你记得喝药。”说完便走了。 出了承天宫的大门,蔚兮朝宫外走去。 娘亲应该出宫了。 结果,刚下承天宫的台阶,蔚兮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王书宜,正笑着等她。 王书宜脸色看起来依旧很差,但是笑容看起来很暖。 “娘亲。”蔚兮走上前去。 ”走吧,好久没有一起用饭了,回去娘亲做好吃的糖酥肉给你吃。” 蔚兮肚子中有问题,不方便在皇宫问,便跟王书宜先回了国师府。 王书宜做了一桌子蔚兮喜欢吃的菜,母女两坐在小桌上,王书宜笑着给蔚兮夹菜。 “说来惭愧,将你丢在庄子上受了十五年的苦。” 蔚兮也给王书宜夹菜:“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王书宜还倒了酒,蔚兮对酒没有好感,但是瞧着自家娘亲一杯一杯的喝了都没事,也跟着喝了两杯。 她酒量极差,两三杯下肚便头晕眼花,趴到了桌子上。 醉梦中,蔚兮极其不安,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一个大火炉中,很热很热。 “哈哈,哈哈哈,魏宴,魏宴,你骗得我好苦,你骗得我好苦啊!” 王书宜的哭声,猛地刺激了蔚兮的神经,她手指不自觉一动,神思猛然回归。 缓缓的睁开眼睛,她才发现眼前火光炙热。 “我早该知道的,我也早该能感受出来的,魏宴,我王书宜欠了你什么,需要你这样来待我?” 蔚兮听着王书宜的哭声,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没有一点力气。 “十五年的期待,十五年的希望,你感受的了它的重量吗?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魏宴!” 王书宜的哭声,听起来绝望而又凄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王书宜爱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的男人,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伴随着王书宜绝望喊声炸响的,是酒瓶子被摔的声音。 王书宜还在嚎啕大哭,蔚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动,她使劲的动了动手指,也仅仅能动手指。 忽然间,眼前闪过了一道亮光,蔚兮顺着反射的光线看去,在不远处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老爹还有娘亲的身影。 “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镜子中,王书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长剑,指在魏宴的胸口,一张保养较好的容颜,哭的像是被雨零落的残花。 魏宴:”我送你们离开。“ “离开,去哪里?”王书宜痴痴地盯着魏宴,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隐姓埋名,就当京城没有来过。” 回应魏宴的,是王书宜频频摇头,然后决绝的一剑。 鲜血喷洒魏宴满脸,他那张永远淡漠的脸,难得有点吃惊的颜色。 蔚兮看着镜子中王书宜含泪自刎的瞬间,脱口大呼:“娘亲!” 一声之后,身上似乎回了一点力气,她努力地起身,转身朝着王书宜那边,摇摇晃晃的走去。 魏宴怀中,王书宜缓缓的抬手想要去摸一下魏宴的脸。 明明这么近,却还是那么远。 “回,回不去,不去了。”每吐一个字,她的嘴中便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眸中清泪涌出,王书宜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够到的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手下滑的瞬间,蔚兮扑倒了过来,一把握住了王书宜的手。 “娘!” 蔚兮凄厉的哭声,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刺激了魏宴的神经,他抬手一把捂住了心口,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恍然间,他想起了师姐的一句:‘逆道而行,已不自知。’ 逆道而行。 “咳,咳咳。”魏宴忍不住咳了起来。 而乍见魏宴吐血,蔚兮一把抓过了魏宴的手腕。 她已经没有娘亲了,不能没有爹了。 然而,手刚摸到魏宴的脉,魏宴就将手缩了回去。 魏宴抱起了王书宜,起身,面无表情的朝外走:“火太大了,先出去。” 蔚兮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王书宜之前的院子中,周围火势熏天,已然将院子外面和里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蔚兮哭着跟上了魏宴的脚步,魏宴所过之处,大火自动避让。 院子外面,国师府的人,见国师府火势熏天前来灭火的京兆府卫,宫中的人,各大世家王爵来救火探望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国师自火中踏出了一条路。 “不愧是天境第一人。”靠在墙上的姬恒,吐了嘴巴中的草,眼神立马落到了魏宴身后那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身上。 “夫人!”乔嬷嬷认出了魏宴怀中的王书宜,惊呼一声涌上去。 “小姐!”添彩也冲到了蔚兮的身边,一把扶住了从火中走出来的蔚兮。 “除了灭火的人,其余人都清理出去。”魏宴脸色苍白,嘴上还有血迹。 庄器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魏宴的身边保护魏宴,他看的出来,师父脸色不好。 第501章 危矣 “国师大人,这是?”问话的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他奉命前来国师府看看,国师府何故大火。 魏宴张口想要说话,突然咳嗽起来。 随着魏宴咳嗽,在场众人无不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国师素有咳喘旧疾,听闻近来疾重。 魏宴怀中抱着王书宜,无法拿帕掩唇,正要踮脚飞走,一个素白的帕子掩住了他的唇。 魏宴抬眼,就见眸中挂泪的蔚兮,哭腔极重的道了一句:“只剩我们父女,以后你要记得好好吃药。” 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逆道而行’的话,魏宴甩了甩头,不顾唇上咳出的血,后退一步。 “离我远点。” “老爹!”蔚兮见自家老爹似乎不好,上前就要扶。 “滚!”伴随着一声冷漠无情的低喊,蔚兮的身子猛地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道白影在众人视线中闪过,接住了飞出去的蔚兮。 姬恒抱着蔚兮落地,魏宴抱着王书宜离去。 庄器接手国师府中的一切,该赶的人赶走,该灭火的灭火。 国师夫人丧的消息,迅速如风散开。 耳边风声呼呼,眼看着大火离自己越来越远,蔚兮不由问抱着她走的姬恒:“你要带我去哪里?” ”京城乱七八糟的,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京城为什么乱?”蔚兮还沉静在王书宜自刎的事情中,脑子没办法思考。 姬恒不言。 落地之后,迎上来的是赵梅君。 “殿下。”赵梅君对着姬恒拱手行礼。 “顺路送她南下。”姬恒说着,将蔚兮朝前一推。 赵梅君身后的史瑶瑶立马上前拉住了蔚兮的手:“你怎么了?“ 赵梅君没有多问,应了姬恒一声:“是。” “等着爷,爷回来跟你说。“姬恒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蔚兮。 姬恒走了之后,赵梅君让史瑶瑶给她拿了个披风。 蔚兮脑子有点混沌,眼睁睁看着姬恒走了,看着赵梅君和史瑶瑶在她眼前说话,看着史瑶瑶担心的看着她,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抬手捂住了耳朵,耳中一遍遍的响起王书宜的之前嚎啕的话。 ’十五年的期待,十五年的希望,你感受的了它的重量吗?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魏宴!‘ ’魏宴,我王书宜欠了你什么,需要你这样来待我?‘ 一句一句的话在耳边回荡。 蔚兮心酸难忍,忽然吼出:“不会的!”不会是老爹害了娘亲的。 这一声吼完,蔚兮的五识忽然又回来了。 “蔚兮姐姐,你怎么了?” 蔚兮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瞳孔中渐渐映出了史瑶瑶满脸担忧的脸。 环视一下周围,她发现她在马车中,马车中还有赵梅君。 对了,姬恒带走了她。 “要去哪里?” “渡口。”赵梅君回。 她不能走。 蔚兮:“停车。” 史瑶瑶上前拉住了蔚兮:”九爷让我们带你走。“ “娘亲走的不明不白,我怎么能走。”蔚兮拿开了史瑶瑶拉住自己的手,转头认真的看着史瑶瑶,“姬恒好像说,京城好像不太安稳,你们外出,可以在外面多逗留几日。” 说罢,她就跳下马车。 “蔚兮姐姐。”史瑶瑶要追,被赵梅君一把拉住,“渡口那边不等人,拦不住她,不如不拦,殿下在,她不会有事。” 史瑶瑶皱眉看了一眼赵梅君,然后撩开了帘子看向了蔚兮奔跑的身影。 “啊!” 看到蔚兮险险的擦过一柄飞刀,史瑶瑶不由尖叫出声。 赵梅君一把捂住了史瑶瑶嘴巴。 没有伤到蔚兮的飞刀,却是伤到了路边的一个行人,行人受伤尖叫,吓得街道上的人纷乱逃窜,不知发生了什么。 躲过一刀的蔚兮,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缓缓直起了身子,看向了飞刀所来之处。 “你家大火,怎么没有烧死你!”文华骑在高头大马上,抬手潇洒的接住了自己飞出去的刀。 “今天没有时间跟你纠缠。”蔚兮向来静谧的眸子,涌上了一层浓浓的警告和死意。 “哼。“文华轻笑一声,”过些日子,你想要跟本郡主纠缠都不配!” 蔚兮死死地盯着文华,缓缓的后退,后退。 ”缩头乌龟,平日里不是躲在国师府就是躲在皇宫,今天落到本郡主的手中,新仇旧怨正好一起算。“ 文华话音落下,手中的飞刀又出。 蔚兮避闪的同时,眼睛一扫跟着文华的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侍卫还有将军周兆一。 眨眼的功夫,文华便逼上来。 她若是动了文华,必然也不能全身而退。 面对文华的步步紧逼,蔚兮眸中一厉,抬手奉还之际,悄无声息的给文华下了毒。 文华中毒,被蔚兮一掌推飞。 “她的毒只有我能解,不要再来招惹我,我会给她解药!” 蔚兮说完,抢了文华的马,飞奔之去国师府的方向。 女侍卫和周兆一立马上前查看文华的身体。 文华中毒在身,内力不调,愤儿冲着蔚兮的背影大怒:“不要脸的臭女人,你最好不要落到本郡主手中!“ 周兆一看了一眼蔚兮,对女侍卫道:“先带郡主离开。”然后起身去追蔚兮。 蔚兮赶回国师府的时候,大火已经被灭,她冲进国师府的瞬间,街角处大量的禁军正朝国师府这边涌来。 国师府中一片哀嚎,正厅中放着棺木,魏宴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眼下正双手插在袖笼中,静静的看着棺木。 蔚兮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厅中,看到棺木中的王书宜,一颗心碎了一样难过。 她缺失了十五年的母爱。 努力的拉回了理智,蔚兮起身看向了魏宴:“娘亲为什么要焚火,为什么要自杀,您和娘亲到底怎么了?” 魏宴表情漠然,眼神似乎放在棺木上,又似乎哪里都没有放。 “我送你走,世上再无国师府大小姐。” 魏宴这种淡漠的模样,一下刺激到了蔚兮,她怒吼而起:“我问你我娘为什么会这样!” “人固有一死。” “住口!”蔚兮又悲又愤,冲着魏宴大吼,“你既这般凉薄,当初为什么要接我们回来!我们在乡下过得自由自在,好比来京城送命强!” 魏宴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侧身看向了涌入国师府的禁军。 秦龙威自禁军后面走来,到了最前面,对着魏宴跪地一礼:”奉皇命护送国师大人入山清修。“ 蔚兮看了看秦龙威又看了看自家老爹。 “何故要去清修?” 皇上对他家老爹那么信赖。 秦龙威又道:”国师愿走,百姓可安,国师不走,宸国将内外乱丛生,我等将士不是为国捐躯,而是自相残杀而死,请国师大人卸任!“ 说罢,重重叩头。 魏宴:“皇上危矣。” 秦龙威震惊抬头。国师大人怎知! 忽然,蔚兮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 “就当京城没有来过。”随着魏宴话毕,蔚兮忽然飞了出去。 “老爹!” 不知道飞了多久,蔚兮跌入了一个院子中。 “小姐。”阿静的声音。 第502章 火坑 蔚兮起身发现自己身在倾城小院。 阿静上前将蔚兮扶了起来。 “皇宫是不是出事了?“蔚兮从地上爬起来,“老爹说皇上危矣,秦龙威奉命逼老爹卸任。他奉谁的令?” 阿静不知:“不清楚,只听说国师府大火,国师夫人大丧,阿静正准备去国师府。” 蔚兮站起身子之后,要朝药房走去。 她要进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转身,便看到史言清立在厅门口。 史言清:“废太子逼宫,文武群起,以前有人逼宫谋逆,皆被国师拦下。“ “老爹既能拦下以前的,今天的难道拦不下?”蔚兮瞧着史言清似乎知道内情,不由又问。 “老爹既有能力拦下逼宫之事,秦龙威说老爹不卸任就要内外起乱是怎么回事?" 史言清:“废太子携文武众臣逼宫,废太子若失败,众臣不自戕,皇上也会追究。” “同时,废太子和西疆也有联系,太子若败,西疆必乱。”史言清拿出了手中的几个瓶子:“小姐可能用到这些。” 蔚兮不客气的上前拿过史言清手中的瓶子:“谢谢。” “还有一件事。”史言清静静的盯着蔚兮的脸,“九爷在废太子在一起。” 蔚兮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出了倾城小院。 姬恒,老爹。 不会的。 街上百姓极少,铠甲摩擦的声音,穿梭巷道,基本都是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蔚兮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 忽然蔚兮停下了脚步,周兆一拦住了她的路。 “解药。” 蔚兮看了看被叛军拦住的皇宫禁河,又看了看周兆一:“带我入宫,我给你解药。” 周兆一气急,奈何被人捏住了软肋,只能相助。 他带着蔚兮入了皇宫。 金銮殿前,尸堆如山,乌鸦久久盘旋天空,呱呱啼叫,扰人心绪。 她的老爹,身上不染纤尘,静静的站在金銮殿前。 和他相对立而站着的,是满身鲜血的姬凌辰。 金銮殿的门缓缓的打开,胖胖的文帝开门的瞬间,就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姬凌辰看着文帝的囧样,露出了满嘴是血的牙齿,低着头,笑了起来。 笑声充满了嘲讽。 这就是一国之君? ”国师,国师!“文帝反应过来之后,爬起身,走到了魏宴的面前,脸色苍白的看着魏宴,”不可,不可杀他!”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美人,权利,都可。死了一个国师府夫人,朕可以给你找无数个国师夫人!” “若是你只喜欢国师夫人,朕可以给你找跟国师府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 魏宴语气一如往常,只眉头不自觉的微蹙,似乎对文帝的反应,有些排斥:“你不喜欢她吗?” 蔚兮站的远,听到魏宴这样问文帝,不由眉头皱起。她老娘是国师夫人,老爹怎么可以问出这种话!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文帝慌忙的否认,他认真的看着魏宴,“朕压根就记不得她这个人!朕也从来没有碰过她!” 魏宴:“可是她等了你十五年。” “十五年前露水情缘,朕早不记得。若当年国师说看上了她,就不必十五年后才将她接入府中,朕当年就会给你们赐婚,为国师举办风光大礼。”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他的国师大人,虽然能力超然,但到底是人。 文帝心中又惊又怕,后悔不已。 而蔚兮听到这里,只感觉晴天霹雳。 身受重伤的姬凌辰也震惊了。 姬凌辰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蔚兮,又看了看自己的父皇,忽然明白为什么父皇要废太子了。 “所以,我是娘亲和皇上的孩子?” 跟在蔚兮身后的周兆一也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入宫这趟,竟然听到了这么荒唐的秘闻。 “所以,老爹,你早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你还是让我嫁皇家?”蔚兮一步一步向前走。 文帝畏惧的看着魏宴,哭着跪在了地上:”朕早该想到的,国师一身未娶,心中定有所爱。朕和王氏只是意外,你怨朕夺妻的话,朕给你磕头,给你谢罪!“ “罪不及后辈,太子,太子无辜!”文帝说着,抬手战战兢兢的抓住了魏宴的衣摆,“太子不能,不能娶蔚兮丫头,你护朕一辈子,为了宸国鞠躬尽瘁一辈子。” “朕无以报答,你若是不喜欢太子,就放他一命,送他去边境,幽居......噗!” 蔚兮震惊的看着姬凌辰手中长剑贯穿了文帝的胸膛。 “君为臣跪,姬休德,你是姬家最失败的皇上!”姬凌辰今日敢逼宫,就没抱着自己一定能赢想法。 文帝口吐鲜血,抓着魏宴衣摆的手,缓缓的下滑:“不,不要伤,伤,伤.....” 姬凌辰猛地拔出了长剑,后退一步。 文帝也闷痛的嗯了一声,倒地不起。 杀君弑父,湿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就一条命,姬凌辰长剑直指魏宴的眉心:“奸佞之臣,为一己之怨,欲降罪孽于本宫和本宫妹妹身上!” “魏宴,你罪该万死!” 姬凌辰一声长喝,魏宴忽然咳了起来,拿出帕子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咳嗽,帕子片刻被血迹染红。 魏宴的神情永远都是淡漠,拿开了帕子,他静默的看着姬凌辰:”护了你一辈子,最后却死在你手上。“ “护本宫?”姬凌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十五年前,母后受尽折磨,剥皮手,刺骨针,千刀万剐,泣血而亡,本宫历经磨难,差点命丧黄泉,全部都是拜你所赐!你说你护本宫?” “天境第一人,你若是想要护,他这个懦夫就不会死在本宫的剑下!“姬凌辰说着,长剑一指已经气绝的文帝。 “凡有死伤,皆因你不愿出手罢了!”姬凌辰冷笑着看着魏宴。 “十五年前乱事,只论天象祸福的国师摄政,魏宴,你步步为营,图谋我宸国江山,现在本宫成全你!“ 姬凌辰说着,狠狠的将手中的剑丢到了地上。 “来啊,杀了本宫,以你之能,这宸国从今以后,改你魏姓!” 整个皇宫静的一根针都能听到。 轰的一声,姬凌辰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尸体上。 魏宴缓缓抬步而去。 至始至终,没有看蔚兮一眼。 就在魏宴从眼前路过的时候,蔚兮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为一己之怨,所以,老爹你逼着我往火坑里跳。” 魏宴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愧疚:“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逃了,身世大白,国师府不会累罪影响到你。” “自私!”蔚兮狠狠的盯着魏宴。 魏宴刚要抬步,蔚兮盯着魏宴,认真的开口:“娘亲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魏宴不理,踮脚飞身而去。 “魏宴!”蔚兮忍不住吼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她曾经寄予期待的老爹,也是她失望不解的老爹,更是她被责罚大骂从来不会记仇的老爹,一切源于血浓于水,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心是真的。 没人理她,只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眼泪,使劲的往外涌。 “咳咳。” 重重摔在尸体上的姬凌辰缓缓起身。 只要他不死,定要屠魏宴! 第503章 野种 “可以将解药给我了吧。“周兆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蔚兮转身看向了周兆一:”普通解毒丹即可。“ 周兆一脸皮抖抖:“郡主浑身发疼。” “吃到不疼就没事了。”蔚兮说着,脑袋有点空白的朝宫外走。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娘亲会自刎了。 ‘我王书宜爱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的男人,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十五年的期待,十五年的希望,你感受的了它的重量吗!’ 毁了娘亲的,是娘亲最美好的期待。 怨谁?怨老爹,也怨那个十五年前,将娘亲丢下的男人。 蔚兮回到了国师府,立刻被禁军关在了大厅的灵堂中。 跪在木棺周围的人,不知道在哭什么,乔嬷嬷像是一个没有生机人,不停的往盆中丢纸钱,嘴中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蔚兮对着王书宜的棺椁磕头三下,让秦龙威帮忙扯来白布孝服。 穿上孝服,蔚兮看着棺木,眸中泪落两行。 “你生我,我送你。” ...... 当晚,姬凌辰皇袍加身,入住皇宫,对外宣称文帝暴毙。因逼宫行的隐秘快速,没有掀起大波澜。 第二天,蔚兮要求开国师府门,送葬王书宜,不仅遭到了姬凌辰的拒绝,姬凌辰还下令:屠尽国师府,鸡犬不留。 眼瞅着国师府中的奴仆受难,蔚兮怒喝上前:“老爹是生是死未可知,他若未死,以他天境第一人的手段,你们日后也休想善果!” 秦龙威不得已,上前对着蔚兮拱手一礼:“小姐,新皇下令,不得不从。” 蔚兮:“我要见新皇。” 皇宫中,再见姬凌辰,姬凌辰身上的暴虐戾气更加严重。 他睁着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蔚兮,他要屠国师府的原因: “因为,国师府的一切,朕都要覆灭!” 荣登大宝,姬凌辰对国师府的痛恨,毫无顾忌的彰显出来。 蔚兮认真的看着姬凌辰:“国师府中本没有下人,是我和娘亲入住了国师府,所以才有下人,下人是无辜的,我和我娘也是无辜的。” “无辜!谁不无辜!凭什么你们的无辜可得善果,朕的无辜却要丧母弑父!” 姬凌辰像是一头被奴役了多年的猎豹,一朝自由,见人就咬。 蔚兮咬紧了后槽牙:”你之所以活着,是老爹手下留情,你......“ 蔚兮话没说完,忽然被姬凌辰扼住了脖子。 姬凌辰看着蔚兮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冷冷一笑:“你是不是还当自己是国师府的大小姐?“ “老爹,老爹,叫的真顺口啊!你这野种!” 姬凌辰话音刚落,眼前陡然闪过一道匕刃白光,他猛的后退,被迫松开了蔚兮。 蔚兮得了自由之后,连连后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皱眉看着姬凌辰。 ”姬凌辰,身为君王,区区几条人命,你都容不下吗!“ “直呼朕名,朕弄死你!” 眼瞅着谈判崩裂,蔚兮一手握紧了匕首,另外一只手摸出了袖中的毒针。 她算是看出来了,姬凌辰为君,这宸国百姓,恐会遭殃。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姬凌辰内力比蔚兮高,蔚兮在姬凌辰的手中,一点好处都讨不到,就在她送出手中毒针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禁制。 而且,姬凌辰要拍向她心脏的掌力似乎也被一股力道禁制。 “留你的命,是他死前最后的夙愿。”魏宴的声音陡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姬凌辰和蔚兮同时撤退,然后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魏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殿中,依旧不改往日清雅淡漠的模样,双手插在袖笼中。 ”她,我带走了。“魏宴说着,抬眼对上了姬凌辰愤怒的眼神,对着姬凌辰拱手一礼,臣见君礼,他这是认下了姬凌辰。 姬凌辰吞了一口唾沫,纵然心中暴躁,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审时度势,他懂得。 魏宴带着蔚兮消失的之后,姬凌辰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老九的事情,办妥了?“ 门口飘荡的衣摆挪到了正门口,姬恒浅笑着看着姬凌辰:“皇帝哥哥交代的事情,老九怎能马虎,大功告成,老九恭喜皇帝哥哥如愿以偿。“ 姬凌辰冷笑:”魏宴,终究还是朕更胜一筹!“ ...... 魏宴将蔚兮带到了城外东向五里的随心居,他将蔚兮丢到了地上:“国师府中的人,都安排好了,你娘送去了倾城医馆,她们自会安葬,你日后自己安顿自己。” 说罢,不再理会蔚兮,自顾自的入了随心居。 “你呢?”蔚兮起身问魏宴。 魏宴没有理会,只有挂在门头上的风铃,叮铃铃的笑着,似乎在和蔚兮打招呼。 随心居位置孤僻清雅,荷塘之外便是无尽夜色苍穹。 “姬凌辰对你恨之入骨,可能很快就知道你在这里,他若找来......” 蔚兮话还没有说完,哗啦啦的水声扬起,无数的黑衣人从荷塘飞起。 接着,黑衣人就像是沙包一样,摔向了岸边。 “这里,不准污染。”魏宴的声音一圈圈的荡漾开去,平淡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 潜入水中被发现了并被甩到岸上的人,又迅速的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蔚兮在门口站了许久,又听到了魏宴的声音:“也罢,你若不走,便在这里,一起等他。” 蔚兮不明白魏宴所言为何,直到夜色中行来一个白锦玉冠的少年。 少年嘴角含笑,打马在蔚兮的面前来回溜达了两下,才下马:“夫人一点不听话呀。” 蔚兮的眼神在姬恒的脸上扫过,然后将眼神挪到了他身后的人马身上。 乌压压的人,卷着一股子死气,几乎要将夜色吞没。 蔚兮吞了一口唾沫。 “你想要过男耕女织的日子吗?”姬恒停在了蔚兮的面前,浅笑盈盈的看着蔚兮。 “还是喜欢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 “又或者,传业普医,兼济黎民?” 蔚兮:”平平静静,一家团聚,无战无征,可入厨房烧火做饭,可行医救人。“ 姬恒似是极其苦恼的挠了挠头:“知道了。”然后上前揉了揉蔚兮的脑袋:”先回去等爷。“ “添彩。”姬恒话音落下,一个劲装女子落到了姬恒的身边。 看到蔚兮之后,添彩连忙上前一步,”终于找到了,幸亏没事。“ 蔚兮看了看添彩,然后看了看姬恒。 “她可以信任。”姬恒话音落下,蔚兮只感觉脑袋忽然一蒙。 “你.....”敢敲晕我! 第504章 偷钱 蔚兮是被腹中翻江倒海的难受逼醒的,醒来之后,她弯腰拿过床边的盂盆,一股脑的吐起来。 “小姐!” 添彩的声音。 蔚兮坐直了身子,添彩送来了清水供蔚兮漱口。 漱完口,蔚兮趴在了床上:“这是船上。” “是在船上,备了震吐膏,奴婢去给小姐拿。”添彩说着,便取了震吐膏来,让蔚兮贴在了肚脐上。 贴上药膏之后,蔚兮歇了一会儿,觉得舒服多了。 添彩又给蔚兮端来了晚饭:“小姐,您吃点东西。” “我们这是去哪里?”蔚兮盯着船顶。 “回家。“ “回姬恒的封地?” 添彩笑笑:“到了您就知道了。” 蔚兮坐起身子,看向了添彩:“你是姬恒的人?” “嗯,国师府中,殿下插了奴婢一个暗桩,一直隐在暗处,毫无用处,几乎都是一颗废棋了,后来南下,添彩因为善于模仿,做了小姐的替身,才得以出来活动。” 添彩说着,端着膳食到了蔚兮的身边:“都是小姐平日里喜欢吃的,小姐尝尝看。” 蔚兮浑身没有力气,而且又饿。她将眼神投向了窗子,船行很快,远岸倒退的景色很美。 她拿起了一个奶香包子便往嘴中送:”我们走了多久了?“ “两天时间。” 蔚兮动了动脖子,姬恒下手倒是不轻。 像是知道蔚兮要问什么,添彩率先开口:”小姐,等殿下回来,您不清楚的地方,直接问殿下好了,有些事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就问些你清楚的事情。“ 添彩细细的看着蔚兮的神色,试探的问:“师父的事情吗?” 蔚兮嚼着包子,看向了添彩。 “师父和随心居一起,化入了大火。”瞅着蔚兮嚼东西的动作停下来,添彩连忙又道,“火不是殿下点的,是师父自己点的。” 蔚兮咽下嘴中的包子,将没有吃完的包子放到了盘子中。 虽然很饿,但是没有胃口。 强如老爹,她相信,若不是他自愿,没有人能要他的命,即便那天姬恒带去了很多人。 “姬恒呢?”: “殿下留在京中善后,不日将会赶上来。” 蔚兮没有问题了。 她重新躺在了床上:“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出去吧。” 添彩应了一声,带着蔚兮没有吃完的东西退出了房间。 娘亲没了,老爹没有,唯有一个哥哥,现知唯一一个哥哥,还骂她是野种。 姬恒要回姬恒的家了,她的家在哪儿。 感觉自己像是这河中的小船,有点不知道去哪儿了。 做个游医,隐姓埋名,好好的经营她的倾城医馆,倒也不错。 闭上了眼睛,蔚兮长长的叹口气。 突然,窗边传来了扑棱的声音,蔚兮侧头,就看到一只红眼乌鸦,嘴中吊着一块玉佩,停在了她的窗前。 蔚兮猛地起身,许是动作太大,那红眼乌鸦丢下玉佩,逃也似的跑了。 蔚兮上前捡起了玉佩。 她老爹的玉佩,血红色玉石中,蹲着一枚黑色的赤眼乌鸦,比以前娘亲给她的那一块要大。 蔚兮摩挲了一下,忽然发现玉佩的底部有字。 拿起来看了看,上面赫然三个字:无影令。 “小姐,可要吃点水果?”身后的门,猛地被推开。 蔚兮迅速将无影令收回了袖中,转头看向了添彩:“下个渡口在哪里?” “小姐去渡口做什么?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吗?”添彩放下水果,看向了蔚兮。 “到了下个渡口,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走了。” 添彩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晴天霹雳一样:“小姐要去哪里?” “我自有我的事情要做。“ 蔚兮没有明说,添彩一脸欲死的模样劝道:“小姐,我们在南下赶路,要很长时间才靠岸。” “姬恒的封地在北地淮水岸,南下作甚?” 添彩结巴了一下:”殿下,殿下就是这么吩咐的。“ “无论时间再长,总是要靠岸补给的吧。” 添彩无言以对:“是是是,那让添彩跟着您吧。” 蔚兮看着添彩:”你是姬恒的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添彩上前一步就跪下:“小姐,殿下让添彩跟着您,添彩就是您的人了,您到哪里,添彩就到哪里,您若是不愿意带着添彩,就将添彩丢入河中喂鱼吧,索性还能做个有用的人。” “我没有钱养你。” 添彩拿出了怀中的荷包:“小姐放心,添彩有钱,可以养您。” “要风餐露宿。” 添彩拍拍胸脯:“小姐放心,什么苦添彩都能受得住。“ “姬恒要是不放你怎么办?” 添彩央求:“小姐和殿下关系甚好,求殿下还了添彩卖身契,殿下应该不会不应。” 蔚兮嘴上应下了。 当晚船边靠岸,蔚兮趁着添彩不注意,溜走了。 上了渡口,蔚兮买了一匹马,迎着官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添彩发现蔚兮丢下自己跑了,急的在原地直打转:“糟糕了,殿下回来看不到,真会将添彩丢下河喂鱼。” 说着,赶忙去买了一匹马,打算去追蔚兮,付钱时候,发现自己的荷包不见了。 小姐偷了她荷包! 骑在马上的蔚兮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天气还寒,连续赶了三天的路,蔚兮才找到一个开了倾城医馆城池,叫做原城。 倾城医馆现在已经开始着手改革,外面墙上张贴了告示,海乃百川,引有志者入馆为医。 蔚兮站在了诸多排队入馆求职的人后面。 ”武帝手段血腥,十几个兄弟竟然一个没有放过。” 前面两人在讨论事情。 “可不是嘛,还会还有,国师大人清廉一身,听说国师府抄的时候,一个铜钱都没有,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葬生火海了。” “主仆情深,文帝突然暴毙,国师大人在文帝五岁登基的时候就辅佐在文帝身边,眼下文帝暴毙驾崩,国师大人恐伤心欲绝,不愿苟活。” 蔚兮听在耳中,深深的吸口气。 姬凌辰还算有良心,死者的身后名没有玷污。 “你怕是听错了吧,国师大人之所以投身火海,是为国师夫人殉情,听说国师夫人意外葬身大火,后来文帝又驾崩,国师大人经受不住打击,为国师夫人殉情了。” “想这国师大人和国师夫人都是好样的,为什么就生了国师府大小姐那样一个人。” 她怎么了? 蔚兮拉了拉前面闲谈之人的袖子:“国师府大小姐怎么了?” “你不知道?”对方似乎很吃惊,蔚兮竟然不知情。 蔚兮摇摇头。 那人啐了一口唾沫,很是不屑:“臭不要脸,爬上了九爷的床,还将九爷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第505章 追杀 蔚兮试探了一下:“九爷是谁?” “昱王殿下啊,当今昱王殿下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蔚兮:...... 毫无意外,蔚兮的医考通过,入了倾城医馆,掌事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 “女子从医者少,擅妇科,便安排去妇科。” 蔚兮应了一声,在原城的倾城医馆先安顿了下来。 她计划一路北上,顺便沿途看看倾城医馆改革成效。 忽有一天。 同科的大夫,忽然盯着她的脸瞧:“小白,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 蔚兮抬手摸了摸脸,因为没有假伤疤了,所以她给自己画了一个一字眉,这也眼熟? 说着,同科的大夫拿出了手中的一张纸,对着蔚兮看了看,眉头一皱:“好像。” 蔚兮拿过同科大夫手中的纸。 通缉令。 “姬恒死了?”蔚兮震惊的看着通缉令上的内容: 国师之女,诱拐昱王不成,残忍下手,分尸昱王,全国通缉,举报有功者,赏银万两。 同科的大夫吓了一大跳:“你小声点,小声点,姬恒姬恒的叫,小心让外面的女人们听到了来撕烂你的嘴,昱王殿下的名讳岂能随便的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姬凌辰那个丧心病狂的人,杀了自己所有的手足兄弟还不满足,难道连姬恒这个完全不会威胁到他皇位的人,也要赶尽杀绝。 最后还栽赃陷害到她的头上! 同科的大夫眼看着蔚兮脸上涌上了愤怒之色,不由安慰:“你们女人真是奇怪,无论长得好看的不好看的,听说九爷被国师之女分尸了,都这种恨不得要吃人的表情。” 末了,评价:”怪吓人的。“ 蔚兮称病告假,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立马收拾东西。 敢收拾完东西,开门准备走,院子门忽然被闯开。 同科大夫拿着手中的画像,指着蔚兮就道:“就是她,十分可疑,和这张画上的人很像。” 蔚兮后退两步,翻身上了房顶,头也不回,狂奔而逃。 若姬凌辰杀姬恒在前,栽赃她在后,落到姬凌辰的手中,她只有死路一条。 满城追捕,蔚兮在街上抢了一匹马,飞奔出城。出城之后,狂奔而去。 不知方向赶路三天,蔚兮饥饿交迫,看到官道上有茶棚,正要上前要点吃食,发现茶棚上也挂着通缉她的画像。 一字眉的,脸上有疤痕的,带着面纱的,各种样子的画像都有。 隐约间,她还听到驻足观看的人指着画像道: “这蒙面的,看起来像是咱们的神医小姐,不过没有咱们神医小姐和蔼可亲,你瞧那眼中戾气多重。” “得不到就分尸,九爷那样美的一个人,还没娶亲的,花一样的年纪,抓到之后,就应该将她千刀万剐死才好。” 蔚兮望而生畏,步步后退。 这宸国难道无她容身之地? 蔚兮避过了人,找到了一片麦田。 这个季节,田里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站在麦田边,蔚兮看了看不远处吃草的马,然后蹲到了路边,揪了一根草塞入嘴中。 等马儿吃饱了,去找有水的地方,有水就有鱼。 “嗤。” 一声有点熟悉的浅笑传来。 蔚兮猛地起身,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太阳。 烈日阳阳的,姬恒的鬼魂应该出不来。 “往哪儿看,爷在这儿。” 蔚兮寻到了声源处,猛地转身看过去。 只见树影婆娑中,少年双手抱头的靠在树上,唇角含笑的正看着自己。 蔚兮低头看了看姬恒的脚,人影和树影交织在了一起,蔚兮也分不清姬恒到底是人是鬼。 ”爷被你害死了,现在来寻仇来了,你看看,要怎么补偿爷吧。“ “不是我害的你!” “宸国的大街小巷,哪里都是通缉令,你难道没有看见?” 蔚兮闻言,撸起袖子就朝姬恒走去:“你将我送到了船上,你不知道,我还能去害你!” 姬恒轻笑着吐了嘴中的草。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谣言?”蔚兮走到了姬恒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姬恒。 确定眼前的人呼出的是热气之后,蔚兮揪了几天的心,缓缓的放下。 “哭什么?”姬恒笑着抬手摸了摸蔚兮的脸, 蔚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沾了眼泪。 她让开了姬恒的手,后退一步,垂眉认真的找出了一条理由:”怎么说,我们以前还同生共死过,你还是我前夫君,见到你完好无损,喜极而泣是应该的。“ 姬恒看着蔚兮不自知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一把将蔚兮搂入了怀中,他低头吻了吻蔚兮的眼睛。 蔚兮下意识的闭眼,泪珠不自觉的滑出。 姬恒尝了一口,然后咂咂嘴:”咸的。“ “人家说喜极而泣的眼泪是甜的,你的眼泪是咸的,估计是在骗爷,你恨不得爷真的被分尸了呢。” 蔚兮一拳打在了姬恒腹上,虽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是姬恒却是痛的当场弯了腰。 也就在姬恒弯腰的瞬间,一根箭从姬恒头顶擦过。 蔚兮正要带姬恒走,人已经被姬恒带着飞出了林子,骑上了马。 随着一声催马的驾声,大马狂奔而去。 “爷是不是跟你有仇,你下手这么重。” 蔚兮和姬恒是面对面坐在马上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姬恒的小腹,发现姬恒的衣服上已经沾染了血迹,。 之前在树荫底下,只瞧少年浅笑盈盈的,似乎能暖了整个冬天,眼下再瞧,少年的额头已经腻了一层细密的汗,唇色苍白无血色。 ”心疼了?“姬恒笑着看着怀中满眼忧心的小人,”你亲爷一口,爷就舒坦了。“ 蔚兮皱眉。姬恒忽然抱着蔚兮,身子一错,一支从后面射来的长箭,错身而过。 “他们是什么人?“ “皇帝哥哥的人。”姬恒也不隐瞒。 “他为什么追杀你,还有那个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他是皇帝,他说什么算什么,今儿杀爷,明儿说不定还要请爷吃酒呢。” 姬恒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言笑晏晏,笑的像是一朵花。 “至于那个通缉令,许是看你不顺眼,想要连你也除了,于是一箭双雕,一边派人追杀爷,一边栽赃到你身上。” 蔚兮皱眉,两腿搭在姬恒的腰上,抬手抱住了姬恒的脖子,腰上用力,抬高了自己的身子,看向了姬恒身后的情况。 她比姬恒矮,要想看到姬恒身后的情况,只能如此。 而然,承受蔚兮如此诱惑动作的姬恒,却是差点憋没半条命。 他一把按住了蔚兮的腰,阻止蔚兮继续坐下来: “帮爷盯着后面,暂且不要下来。” 免得伤‘暗器’。 第506章 太子 大马一路狂奔,入了山内,寻到水源才停下来。 姬恒抱着蔚兮下马,将她放下之后,便使劲的甩自己的胳膊:“真重!” 蔚兮瞧着姬恒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心中担忧不已:“我看看你的伤。” ”你看能看好?“姬恒一把将蔚兮推到了一边,然后朝溪边走去,”爷吃点东西就好了。“ 边说还边甩着自己的手腕,似乎刚才在马上扶她的腰真的很费力似的。 可蔚兮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最瘦的。 姬恒似乎做什么都信手拈来,烤鱼都能烤的外焦里嫩,没有佐料,原汁原味的吃,都香的蔚兮停不下来。 连续吃了六条鱼之后,蔚兮看着姬恒再次递来的鱼:“你为什么不吃?” 要不是亲眼看着姬恒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烤鱼,她都要怀疑姬恒是不是在鱼上动了手脚,自己一口没吃。 “爷现在不饿了。”姬恒看了看鱼,示意蔚兮继续吃,“爷身受重伤,捉了十条鱼,你不吃完都对不起爷的辛苦。” “我吃饱了。”蔚兮拿过了烤鱼的木棍,“我烤给你吃。” 姬恒不屑的嗤笑:“你烤的你自己恐怕都吃不下。” 话音落下,背后的林中又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姬恒耳朵动动,将鱼丢给蔚兮,然后起身:“爷去如厕,不要跟来。” 蔚兮内力没有姬恒高,听不到林中异样,瞧着姬恒入了林子,想到姬恒身上的伤,怕他一头栽屎上去,不由起身,找了过去。 林中,姬恒入了林子之后,不由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捂着小腹,露出了一丝痛色。 压下了痛色之后,他唇角扬起三分弧度:“还真是像牛死蚂蟥一样,甩都甩不掉。” 林中渐渐走出了一个胖胖的身影,秦龙威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皱眉看着脸色苍白的姬恒。 “从这里入西凉,道阻且长,沿途已经设下关卡,步步阻拦,你回不去的。” 姬恒轻笑:“爷决定来时,就没有想过一定要回去。” 秦龙威脸紧紧的绷着,脸上酝酿着一种被欺骗的怒意:”你真是好演技,骗得整个宸国团团转啊,西凉太子殿下!“ 蔚兮刚被对话声吸引过来,就听到了秦龙威掷地有声的愤音。 西凉.....太子殿下! 蔚兮震惊的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 姬恒,是西凉太子! 远处少年虽然脸色不好,但是唇角的笑依旧散着万丈光芒:“若没真情,爷也不至于会受了皇帝哥哥这穿腹的一剑。” 秦龙威爆喝而起:”你还敢说真情!先皇十六子,皆在你的手中毙命,你还敢说真情!“ 姬恒浅笑:”爷只是听从皇帝哥哥的命令。“ “皇上身边就你最亲近,若非你蛊惑皇上,他焉能下手亲屠自己的手足兄弟!” “帮皇帝哥哥登上帝位,是皇帝哥哥从小的愿望,爷应下了,便会全力以赴。” 少年说话间,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抬手拭去之后,又淡淡开口。 “至于生死,爷自己的命都差点折在他手上。爷何德何能能蛊惑的了皇帝哥哥。他是惧国师大人令立新帝,惶恐不安,才狠下杀手。“ 秦龙威猛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直指姬恒:“竖子,一派胡言,乱我国政,当死无葬身之地。” “爷这丰神俊朗之貌,若无葬身之地,岂不是碎了天下女儿的心。” 秦龙威割袍断义:“你我之间的同门兄弟情,自此如这布衣,两散不相合。” 姬恒依旧在笑,只是笑容明显暗淡了两分颜色:“爷在秦统领眼中罪该万死,但是她是无辜的。” 蔚兮一愣,这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先帝十五年前南下江南,临幸过王家姑娘,她的身世,皇帝哥哥知道。” “眼下望去,皇帝哥哥身边也没几个血脉亲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秦龙威看向了蔚兮,狠狠地皱眉。 “爷不知道皇帝哥哥为什么要杀她。”姬恒轻笑,“秦统领现在的心里,和爷当时对其他王兄动手的时候,何其相似。” “明知是皇室血脉,可身上却背着皇命,不动手,对不起君,动手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有狗屁的良心!”秦龙威说着,抬手一挥。 无数便装人朝姬恒涌去。 蔚兮刚迈开脚步朝姬恒走去,就瞧姬恒侧头看向了她。 “还不逃命?真想给爷陪葬不成?” 少年临危不惧,眉眼依旧含着盈盈浅笑,日光穿过了斑驳树影,在少年脸上投下了浅浅光泽。 蔚兮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阿婆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食鱼之恩,当为你埋尸相报。“ 姬恒轻笑,白凤银翎剑出,刹那间,整个林子血雨腥风。 秦龙威从来没有看到过姬恒真正的身手,眼下瞧着姬恒手持白凤银翎剑,衣角片叶不沾血,已屠他前部人手,眉头紧皱。 ‘决不能放他归西凉’ 他现在才明白,上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为什么那么慎重。 放眼京城,同辈中身受重伤还能如此从容嗜血的少年,无人矣。 想着,秦龙威弯弓上弦,狠拉满弓。 “老爹你还没死!” 就在秦龙威松弦的时候,蔚兮的喝声乍然而起。 秦龙威一惊,手偏一分,长箭飞出,擦着姬恒的肩膀,滑出了一条血痕。 趁着秦龙威分神的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蔚兮手中杏花春雨针伴随着浓郁的紫色毒雾,朝着秦龙威飞速涌去。 “秦统领,提醒一下,一毒灭一城,曾经宁海县封城,便是为了散我这无解剧毒。” 蔚兮擅毒,秦龙威不敢以身试险,连忙后退且大喝:“所有人避毒!" “下风口,想要逼也不容易。”蔚兮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姬恒的身边。 两人极具默契,姬恒一揽蔚兮的腰,带着蔚兮速速撤退。 出了林子上了马,蔚兮便问:”怎么走,才能和添彩他们会合?“ ”顺水南下,入西凉江,顺东风溺水入西凉。“姬恒说话间,将手中的缰绳塞到了蔚兮的手中。 然后重量缓缓的压到了蔚兮的身上,驼在蔚兮的耳边,声音渐进虚弱的叮嘱。 “爷若昏迷,就将爷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你自己南下,找到了他们,再来寻爷会和。” 说罢,整个人都趴在了蔚兮的背上。 蔚兮不知道姬恒现在身体究竟怎么样了,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扯着姬恒,担心从马上滑下去。 官道不行,入林太险,蔚兮顺水沿道而下。 第507章 高热 跑了两天,蔚兮根本不敢停下来,马儿力竭已经口吐白沫,天色渐阴,蔚兮不得已,藏身入了一个小山洞。 将姬恒放下来之后,立马给姬恒看了伤势。 失血过多,疲惫太很,且秦龙威的剑上有毒。 好在以前姬恒服过化清丹,眼下毒素在他体内已经所留无几。她又从身上拿出了解毒丹塞入了姬恒的嘴中。 可是姬恒吞下去。 想以前在大牛庄的时候,姬恒吞不下去药的时候,蔚兮找了筷子压着姬恒吞下去,眼下看着姬恒这般,心有点酸。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身后有人追杀,还给她烤什么鱼,简直有病! 她出去找了清水,和着清水将药渡给了姬恒。 为姬恒喂了药之后,蔚兮解开了姬恒的衣裳。看到腹上的伤口之后,蔚兮震惊了。 只见姬恒腹部裹了厚厚的白布,眼下白布上面全是血迹,抬手一按,血涌上来。 “竟然,流了这么多的血,难道没有止血吗!“ 蔚兮缓缓解开了姬恒腹上的白布,看到姬恒腹部狰狞的血窟窿之后,蔚兮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根。 姬恒这厮,伤的这般严重,竟然连点药粉都不上。 蔚兮立马拿出了袖中的银针,开始给姬恒止血。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山洞不深,将将能够避雨。 寒冬未过,凉风清冷,天色渐暗,蔚兮不敢用灯。 给姬恒止血上药之后,找不到合适的布给姬恒,便接下了自己长长的裹胸布给姬恒裹伤口。 弄好一切,蔚兮又将姬恒放到了自己的怀中,拿出仅剩一条的鱼,一点一点的剔刺,喂给了姬恒。 不出意外,姬恒夜里渐渐高热,浑身烫人。 蔚兮用帕子,一边湿冰凉的雨水给姬恒降温,一边警惕夜色中有人或者野物偷袭。 一夜之后,第二天放晴,蔚兮将自己的衣裳和姬恒的衣裳换了一下,还将姬恒的衣裳弄的很脏,并将姬恒和自己的脸都抹上泥。 秦龙威说姬凌辰设下关卡步步阻拦,若是被人认出来,踪迹就暴露了。 小身板废力的背起姬恒出了山洞,这一刻,蔚兮有点感谢薛家人,若是小时候背柴背惯了,她恐怕使出吃奶的劲,都背不起姬恒这个大块头。 确定追杀的人没有追来之后,蔚兮上马驮着姬恒继续赶路。 马儿休息一夜,吃饱喝足,撒欢儿的跑。 刚跑没一会儿,便有长箭袭来, 蔚兮躲过,转头便看到之前躲过的林子中,燃起了高高的信号弹。 “驾!”蔚兮咬紧了牙根催马狂奔。 以她的薄弱内力,若是被子追上,突围无望。 然而,天不遂人愿,蔚兮勒住缰绳,看着周围或踩积水而来,或从林中飞来的便衣人,摸出了手中的小细瓶。 逃不掉,那就多收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才不寂寞。 身下的马焦躁不安,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同寻常。 就在蔚兮考虑着怎么多拉几个垫背的时候,朝她们涌来的便衣人,突然转身。 然后蔚兮看到无数的影子奔了过来。 “小姐,出山入河,添彩她们会想办法找你们会和。不要再去倾城医馆,言公子控制了医馆,宸国现在没有你落脚之地,带着殿下入西凉!” 魏老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蔚兮勒住了缰绳,顿都不打,狂奔而去。 史言清,控制了倾城医馆! 他果然,不安好心! ...... 渡口有士兵严格把控,脸上覆泥者,要当场洗面和画像对比,士兵拿着的画像是她的, 蔚兮回到了落脚的马棚,这是客栈最便宜,而且最脏的地方,搜查的士兵基本只会进来看一眼,然后便嫌弃走人。 姬恒高热没退,唇干裂缝,没有往日俊朗少年的半分影子。 蔚兮给姬恒渡了一点米粥,然后自己吃饱喝足,又买了一点干粮傍身。 上船入河南下,比在路上安稳。 收拾好了一切,蔚兮看着床上的少年,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佛说因果,我现在才觉得是真的。” 说着,她拿出了袖中的匕首。 这匕首还是以前在余长乡的时候,姬恒给她的,一直用到了现在。 狠狠的在脸上划上两刀之后,蔚兮忍着痛,敷上金疮药,等着不流血了,然后又用泥将自己的脸弄脏。 泥水淹着新伤,痛的蔚兮眼泪直流。 弄好了一切,蔚兮背起了姬恒朝渡口而去。 入船南下的人,一个一个检查,轮到蔚兮的时候,士兵端来被洗的很脏的水:“脸上的泥洗干净!” 脏水入伤口,刺的蔚兮痛的直抽气:“大人,兄长病入膏肓,大夫都说不治,小的送兄长入乡安葬,还请大人给个方便。 蔚兮拿出了银子给官差。 官差拿着画像和蔚兮脸上沾泥的脸对比一下,皱眉放行:“好好的一张脸,伤的这么严重!“ “晚上睡在马棚,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拖着铁爪子,一下伤了小人的脸。” 官差查女不查男,没有检查姬恒,蔚兮松了一口气,带着姬恒上船,在贫民蜗居角落坐下。 小小的船舱人挨着人,蔚兮和姬恒身上都是马棚中的骚味,旁人嫌弃,也不靠近。 船行之后,蔚兮抱紧了姬恒,难受的靠在船舱上。 以前肚脐贴了震吐膏坐船,蔚兮虽然不舒服,但不会想吐,今天这船却摇晃的厉害。 蔚兮难受的眉头紧皱,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大喝:“有没有身受重伤的人,所有人脱了外衣检查!“ 艹! 蔚兮现在只想骂娘。 官兵说要脱衣服,女人们都尖叫了起来。许是船舱中的尖叫声太过刺耳,在蔚兮怀中昏迷不醒的姬恒动了动手指头。 “男人出去,男人出去!”官兵门粗暴大喝,“你进去检查,一个一个的检查,女人身受重伤的也要检查!” “哎,,哎,妇人这就去检查,里面都是女人,官家您可不能偷看。” 有个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下了船舱。 瞧见是妇人下来检查,女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蔚兮坐在角落中,阴暗无常,没有人注意到她怀中还抱着一个看不出男女的人。 瞧着妇人检查过来,蔚兮缓缓的放下了姬恒,摸出了袖中的银针。 以命相要,这妇人断不敢将她和姬恒交出去。 妇人靠近的时候,蔚兮还没来得及使出毒针,妇人便反手将她的手握住:“主母莫忧。” 内力高手,一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蔚兮咽了一口唾沫。 “下面没有受伤的女人。”妇人假装检查了之后,”倒是有晕船的,吐了我这一船舱都是的,恶心死了!“ 听了这话,蔚兮再也忍不住,弯腰就吐了起来。 满舱厌恶,却也蒙混过关了。 船继续南下,那妇人去而复返:“脏死了脏死了,来人呐,来几个人,将里面那两个吐的,给我抬出来。” 蔚兮抱着姬恒的手一紧,袖中的匕首和银针悄然上指。 第508章 何苦 眼看着妇人领着几个人越来越近,蔚兮袖中的匕首也越握越紧。 逼急了,她不介意用药截了这只船。 妇人在蔚兮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姑娘放心,我们疍家人的船不像是别的商家人的船,有人脏了船就给丢下去。“ “我们将你们抬出去,收拾干净了,给你一个盂盆,你们要是再吐,直接吐在盂盆中,不要弄脏了船,这一船的人呢。” 疍家人。 蔚兮缓缓的松了手中的匕首。 “我自己来。”她起身要小心翼翼的背起姬恒,却发现自己已经晕的站不稳了。 妇人上前扶了蔚兮一把:“小船不似大船,晃得很” 蔚兮看了一眼妇人,然后被妇人扶着从底下的暗舱到了甲板上。 妇人请她入了一个小船舱。 蔚兮将姬恒安顿在小床上之后,拿过了床边的盂盆又吐了起来。 妇人给蔚兮拿来了清水。 “感觉怎么样了。” 蔚兮漱口之后,看向了妇人。 妇人看着蔚兮脸上的疤痕,眉头一皱,拉着蔚兮的手,指着蔚兮手腕上挂鱼骨的七彩手链。 ”疍家主母的手链,你是哪个片区的疍家主母?” 蔚兮看着手上的七彩链子,脑中想到了那个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的憨憨少年。 “你认识吴邕吗?” ...... 有了疍家人相助,南下之路顺畅了很多。 还没入湖州府水域,吴邕便迎了过来。 见到蔚兮之后,他吃了一惊,上前就问:”你的脸怎么了!“ 少年菱角似乎比以前更分明了,身上的衣服七彩绣图腾,明显富裕了不少,只是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憨厚朴实。 “我自己弄的。”蔚兮看着吴邕,“长话短说,宸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说你分尸九爷,叛通西凉,杀母弑父,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你。” 吴邕明显不信,大概也猜到蔚兮为什么将自己的脸弄花了。 好好地一张脸,吴邕皱眉,眼中难掩心疼。 蔚兮听了吴邕的话,忍不住轻笑:“现在又变成叛通西凉,杀母弑父。”姬凌辰还真是会给她按罪名。 “这些都不是我做的。”蔚兮看向了吴邕,“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 “我要入西凉江,逆水入西凉,水域你比较熟悉,你能将我送到哪儿都行,在不危害到你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蔚兮现在举目无人能求,路上的倾城医馆被控,能遇上吴邕,是不幸中的万幸。 吴邕吃惊:”去西凉?“ “宸国无我立足之地。” 吴邕看着蔚兮,想要问为什么,但是看到蔚兮脸上的伤口,问话又吞了下去。 动手伤脸,只求自保.....虽然不清楚她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到信中提及她的狼狈模样,吴邕便开口: “我护送你入西凉江,但是,西凉江不同运河,江上更乱,而且疍家人少有分部在西凉江的。” “就到西凉江就好。” 添彩顺水南下,等不到人之前,绝对不会先入江西行,能和添彩等人回合,姬恒应该会安全很多。 吴邕点头。 “还有,我需要药。” 吴邕这才注意到小船上躺着的人。 “九爷?”虽然是问句,但是话一出口,他已经肯定。 早听说蔚兮日夜不停的照顾一个受伤的人,谁都不让靠近。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那个曾和她站在一起如明月一样的少年。 ...... 吴家的船,南下的速度更快。 有了吴邕的无私帮助,吃食用药,一切都方便更好,姬恒的脸色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吴家的船很安全,姑娘可以将公子脸上的泥擦掉的。” 每天负责给蔚兮和姬恒送东西的,是个梳着满头小辫子的疍家姑娘,叫小舟。小舟皮肤生的黝黑,眼睛很大,笑起来和吴邕一样暖。 “没关系。”蔚兮上前接过了小舟手中的饭菜。 “姑娘脸上的疤痕要不要用点药膏,船上药膏少,姑娘若是需要,可以让少主差人去陆上采买。” “没事,我还有点药膏,每天涂点,应该不会留下很深的疤痕。”蔚兮说着,端起了肉粥,用勺子搅了搅。 小舟知道,眼前这姑娘要给那公子喂饭了。她看了看床上的姬恒,然后看了看蔚兮,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退出房门,顺便关上了门。 少主何苦..... 见小舟走了之后,蔚兮日常拿出银针试毒。 不是不相信吴邕,人多眼杂,要活着离开宸国,就不能出一丁点的意外。 银针没有变色,蔚兮日常含了一口粥,渡给了姬恒。 刚碰上姬恒的唇,蔚兮猛的看向姬恒。 舔她的舌头! 醒了? 蔚兮猛地离开了姬恒的唇,姬恒的唇似乎动了动,但是眼皮子却一动不动。 “姬恒?” 没人应。 “醒了吗?”蔚兮抬手拍了拍姬恒的脸。 姬恒毫无反应。 感受到姬恒的生机,蔚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半个月了,姬恒高烧七八天,好不容易退烧,却一直昏睡不醒。要不是他脉搏还在,她都以为他死了 既然有了吃东西的意识,她就没必要一口一口的喂了。 蔚兮挖了一勺粥,送到了姬恒的嘴中,奈何粥全部吐了出来,一口没入。 试了几下无果,蔚兮不由又含了一口粥,送到了姬恒的嘴边。 姬恒的舌头又卷了上来,似乎饿极了。 离开了姬恒的唇,蔚兮又用勺子挖了半勺粥,送到了姬恒的嘴巴中。 姬恒又像是死人一样,不吞不咽,粥全部都益了出来。 医书上曾经说过,人陷昏迷,会下意识的做些动作。 蔚兮叹口气,不知姬恒什么时候能醒来。 一口一口的给姬恒喂了粥,蔚兮回到了桌边,开始自己用饭。 夜色上来,蔚兮在姬恒的窗边铺好被褥准备睡觉,大船猛地一晃。 她猛地跳起来,拿上自己的家伙,便走到了外面。 只见宽阔的河面上,无数小船将大船围住,挡住大船去路的,是一艘跟吴家大船一样大的船。 蔚兮上前两步,盯着站在对面船头上的身影,有点意外,也有点不敢相信。 大船上挂满灯笼,灯笼下那个紫衣潋滟的男人,身上卷着孤寂的惆怅,衣摆在河风中来回飘荡。 “史言清。” 吴邕等人也被突然停下的大船惊到,眼下吴邕正带着人在甲板上,船上响起了警戒的敲锣声。 两船渐渐靠近,吴家船也被对面船上的无数灯笼照的明亮。明明夜色,眼前世界却如黄昏,万物可视,美且孤独。 “步步关卡,严查蹲守,言清想到了一切,甚至想到了九爷会男扮女装,唯独没有想到小姐为护送九爷,甘愿自毁容貌。” 第509章 城府 蔚兮上前一步:”你没有想到?“ “是啊,言清没有想到。”昔日,男子眸中的真挚被卸下,换上了深沉和幽暗,一眼望不到边际。 蔚兮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现在是你负责追捕我们?那些通缉令拜你所赐?” “言清不才,献计添谋,为皇上分忧排难,职责所在。” “一路上的关卡排查,不放过我们身上的任何一个特点,也是你的注意?” 史言清面无表情:“奉皇命捉拿通凉叛党,自当尽心尽力。” “姬恒身受重伤,身上没有带银拿药,明显是仓皇之下南逃,毫无准备。”蔚兮静静的看着史言清:”他受此一劫,和你有没有关系?“ “可惜了,皇上的那一剑,没有当场要了九爷的命。”史言清难得唇角有丝笑意,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姬恒不耽搁你复兴史家吧,我不耽搁你复兴史家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赶尽杀绝,步步相逼。” 史言清吐出了一句官方的话:”君命难违。“ “小姐你如何得罪了皇上,言清不知,皇上要缉拿你是真的。至于九爷。”史言清眼神盯着蔚兮,涌出了一丝嘲弄。 “小姐被他玩弄于鼓掌,至今还不自知。” 蔚兮皱眉:”今日你我之间,终要一战,话已开头,不如说清楚。“ ”言清奉命捉拿小姐回京复命,并没有打算和小姐决一死战。”史言清说着,看向了蔚兮的身后,“而且,今日的目的也不是小姐。” 蔚兮瞧着史言清的视线,猛地转身。 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姬恒眼下正懒洋洋的靠在门边,身上的衣服早已换上了他贯穿的白锦,脸上也弄得干干净净。 蔚兮转过身子,静静的瞧着姬恒。 少年气色还没回复,氤氲的灯光打在脸上,平添一层玉泽。 姬恒瞧着蔚兮看过来,桃花眼弯弯一笑,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什么:”丑东西,这下变成名副其实的丑东西了。“ “你醒了,可还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 姬恒撇撇嘴,似乎浑身不舒服:“爷昏迷这段时间,老是感觉有人在爷的身上摸来摸去,不知清白可保?” ”我可没有摸你,只给你的伤口止血换药,衣服换的都是外套,你那么重,谁给你换衣裳!“ 姬恒眯眯眼:“没有脱爷裤子?” “脱裤子干嘛,洗澡吗,你昏迷不醒又那么重,我怎么敢给你洗澡!只给你洗过头。” 姬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担心蔚兮发现他的秘密小暗器。没发现就好,要是发现了,也怪臊人的。 ”夫人您先去泡壶茶歇歇,爷处理了外人的事情,再来处理你的事情。“ “我已经休夫了,谁是你夫人!” 姬恒不再理会蔚兮,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对面船上的史言清:“史面瘫,爷惦记你好久了。” “言清没有龙阳之癖。” 姬恒笑笑:“爷有如花美眷不离不弃,哪里看得上毫无温情的男人。” 史言清眉头一压:”如花美眷,若是知道你利用她做屏障,在宸国暗布线人暗桩,逼国师,动宸国,还累的她娘自刎,还会不离不弃吗?“ 蔚兮看向了姬恒。 ”添彩,带她先走,“姬恒没有看蔚兮。 添彩自夜色中到了蔚兮的身边。 史言清:“阿静在不远处的渡口茶楼等小姐。” 被添彩带到了岸边之后,立马有影子上前护卫蔚兮。 “小姐,我们先离开这里,京城之变,言公子暴露了殿下的身份,累的殿下重伤被追杀。” 添彩一边护送蔚兮撤退,一边跟蔚兮解释: “殿下料到言公子知道他要走水路,早候着言公子。言公子知道太多了,不封了他的嘴,殿下难安。” 蔚兮听着添彩说话,没有开口。 上了陆地之后,她径直朝着渡口的方向而去。 添彩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小姐去哪里?” “去茶馆。”她要知道史言清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殿下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若非为了寻小姐,殿下根本不会被秦统领追上,更不会重伤昏迷。” “宸国没有小姐立足的地方,小姐还是快点跟着添彩走.....” 蔚兮敲晕了添彩,隐在暗处护卫的影子没有上前。 “照顾好她,告诉姬恒,快点逃命去,不用管我。” 蔚兮说完,后退两步,防备的看着周围的影子,转头朝着茶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渡口的茶楼是给来往商客歇脚所用,眼下里面的人,都被大河上两艘大船吸引了目光。 蔚兮用袖子遮面欲朝茶楼而去,阿静忽然从旁边出来,认出了蔚兮之后,拉着蔚兮便走:“小姐,这边走。” 跟着阿静走了一段路,上了一个马车,阿静驾车。 马车嘟嘟的前行,蔚兮坐在阿静的身边。 “小姐如何伤了脸?“ 蔚兮靠在马车上,看着无尽的夜色,缓缓的开口:“是史言清让你在这里等我的?” “嗯。”阿静奋力的抽马鞭,“宸国也好,九爷那边也罢,小姐都不能留了。” “为什么?”蔚兮没有直接抛出自己的问题,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为什么。 “皇上下通缉令全国通缉你,小姐如何还能呆在宸国?” “至于西凉。九爷城府太深,若是九爷不安好心,对小姐不利,去了西凉,小姐形单影只,只能被欺负。而且西凉还有一个文华郡主。” 蔚兮:“姬恒城府如何深?” “九爷原是西凉太子,四岁的时候,卧底宸国,演了一出全家被杀的戏码,还以救驾有功之名,被先帝带回宫。” “入了宸国之后,和当今皇上同吃同住,混的比先皇亲子还好。太子和国师不慕许是他从中搅合,就为乱我国政。” 蔚兮摸出了马车中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这件事情没有证据,但是九爷欺骗小姐确是证据确凿。”阿静眉头高耸,“百花园的烟如柳是凉国的细作。” ”还有倾城医馆,倾城医馆不仅传医治天下,还是凉国的暗桩,为九爷敛财的同时,还在为九爷打探和传播消息。“ 阿静说的起劲的时候,猛地一拉缰绳。 马车猛地停下,蔚兮的身子不由猛地上前,被阿静一把拉住:“小姐。” 蔚兮还沉静在阿静的话中。眼下她坐起了身子,看向了马车前面的人。 第510章 骗子 ”小姐,殿下也有很多的迫不得已。“气喘吁吁的添彩,手持长剑拦住了马车。 紧随而来的影子迅速将马车包围。 “小姐,我等奉命带小姐回去,您想要知道什么,可自请去问殿下,免得被有心人糊弄了。”添彩皱眉看着蔚兮。 想到她们家殿下上次上船之后,知道蔚兮小姐从渡口跑了,便不顾自己的追了出去,添彩就揪心。 “小姐,无论殿下立场如何,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添彩说着,猛地将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姐,添彩贱命,微不足道。但是小姐身上可是寄托着夫人的期望。宸国没有小姐的立足之地,小姐若是坚持在宸国送死,添彩不为殿下,为了夫人,也要自刎当场。” 蔚兮睫毛轻颤。 娘亲。 “娘亲入穴了?“ 阿静将蔚兮护在身后,防备的看着添彩:“言公子已经安顿了夫人的后事,国师大人的衣冠冢在夫人身边。” 蔚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史言清把持了倾城医馆,还做了什么?” “推行医改,并无其他,现在倾城医馆还在冉侍女的手中,只是账本被皇上拿走了。“ ”冉侍女说,皇上拿走账册,就是为以后盈利拿钱。不过,现在医馆还欠钱。” “还有,言公子入朝做了上卿,其余的并无其他。” 那边的添彩接话:“言公子靠出卖殿下坐了上卿的位置,坐上上卿的位置之后,便对太医院林家出手,累的林家一百零六口无一生还。” “小姐,言公子此人,阴阳脸,而且心狠手辣,你断不能信他。” 一个阴阳脸,一个在宸国坐了十五年昱王的凉国太子。 蔚兮觉得自己哪个都不能信。 阿静似乎看出了蔚兮的想法,压眉看着蔚兮:”小姐去哪儿,阿静便去哪儿。“ “等着。”她也不知道去哪儿。 马车静静的停在夜色中,蔚兮靠在马车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阿静戒备的护在蔚兮的身边。 添彩松了一口气,拿出了信号弹,对天一放。 不知过了多久,蔚兮觉得脸上痒痒的,刚要抬手挠脸,手便被抓住了。 “别动!” 听着姬恒的声音,蔚兮猛地睁开了眼睛。 抬眼,姬恒的头就在她身边。 “爷现在心情很不好,建议你不要动,不然的话,爷指不定会对你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姬恒一边警告蔚兮,一边给蔚兮的脸涂东西。 蔚兮没有动,眼珠子盯着姬恒:”倾城医馆是你的暗桩?烟如柳在宸国的京城,为你当细作?“ 姬恒也不隐瞒:”嗯。“ 话音刚落,蔚兮抬手就要打姬恒,却被姬恒提前一步点了穴道。 “再动,我挠你痒痒了。” 蔚兮愤儿瞪着姬恒:“姬恒,你拿我当挡箭牌,去挡我老爹!“ 而且,她还赶巴巴的跑上去做了这个挡箭牌。保下烟如柳那些细作一次,还在她老爹面前为姬恒说话无数次。 却原来,老爹的怀疑都是对的,她是被人家玩弄在鼓掌中的提线木偶。 姬恒不敢看蔚兮,也没有说话。 蔚兮气的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半晌,她睁开了眼睛,冷笑一声看向了姬恒:“我现在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可以不用演了,太子殿下!” 姬恒还是不理蔚兮,细细的给蔚兮上了药之后,柔声道:“旧疤要剔除,不然会留下痕迹,忍着点。” “滚,离我远一点!”蔚兮将脸偏到了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姬恒那声亲口的‘嗯’之后,蔚兮很难过。 现在细细回想,姬恒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引诱她成立倾城医馆,可不就是为了利用她大小姐的身份,掩人耳目,干他西凉细作的勾当。 蔚兮眼中蓄了眼泪,猛地又看向了姬恒:“老爹怎么死的?” 姬恒举械投降,看着蔚兮泛红的眸子,认真的保证:“爷没有伤他分毫,而且,爷这身手到了你爹面前,不够看的,他是自杀的。” ”老娘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姬恒使劲的摇头:“爷对天发誓,娘亲的事情,跟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娘亲,那是我的娘亲!“ “夫人许了爷,不也就是爷的娘亲嘛。” ”滚,我已经休了你,我娘是我娘,跟你没有半个钱的关系!“蔚兮说着,猛地将脸转向了一边。 眼泪很不真气的滑了出来。 姬恒放下手中的药膏,小心的错过蔚兮脸上的伤口,将蔚兮的脸转了过来。 “干什么,快点解开我的穴道,不然等我能动了,我一定毒死你!” 蔚兮也不知道自己难过什么,一想到姬恒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心就忍不住的抽。眼泪好不争气。 “哭什么。“姬恒拿出了帕子,细细的擦蔚兮的眼泪,结果怎么擦都擦不完。 放下了帕子,姬恒亲了亲蔚兮的额头,换来蔚兮一声吼:“给我滚,你这个臭骗子,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我警告你,娘亲的事情最好和你没有关系,若是让我知道跟你有关系,你就是西凉太子,我也要杀了你给娘亲报仇!"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恒哥哥,这种女人你为什么还留在身边,不但人丑还出言不逊!”文华气哄哄的冲进门,气恼的瞪着姬恒。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她,就为了迁就她,从水路转陆路,指不定会遇到多少暗杀!” 姬恒脸色骤凉,皱眉看向了文华:“爷没有让你跟来。” 文华气的跺脚,特别是瞧着姬恒跪在蔚兮的床边,捧着蔚兮的脸,更是妒火中烧:”就算你带她回去,本郡主也容不下她!“ “爷现在就已经容不下你了!” 文华气的一把丢了握在手中的鞭子:”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爷已经娶妻。”姬恒警告的看着文华,“下次在这样闯进来,别怪爷对你不客气!” 文华气的当场就哭:“你在宸国有多少个女人,我不管,回了西凉,我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说完,哭着跑了。 “烦死了!”姬恒起身,过去关山门,然后将门上栓,转头再到床边的时候,指着门,认真的看着蔚兮。 “她非要嫁给爷,还昭告天下是爷的未婚妻,但是我们之间没有交换庚帖,什么都没有。爷不将她丢走,是因为她爹太厉害了。你放心,爷只娶你一个。“ 蔚兮闭上了眼睛。 原来,以前提到的那个未婚妻,说的是文华。 她将脸偏到了一边。她被姬恒从头到尾的耍了! “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那爷也睡觉。”姬恒嘻嘻索索的脱衣裳,引得蔚兮瞪眼看他,“你睡觉回你的房间去,不要在我的房间!" 姬恒颇为委屈:“这就是爷的房间。” 第511章 虚伪 “都怪她,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要迁就她一个,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西凉!” 蔚兮是被文华的怒吼声惊醒的。 啪的一声,马车外面遭到了鞭子的怒袭。 “郡主,殿下的命令,还请郡主稍安勿躁。”是周兆一的声音。 “他的命令,他的命令,什么都是他的命令,一个坏了脸的贱胚子,坐着马车拖着我们一群人的腿!“ “昨天咱们又死了三个人,这样下去,要死多少人!恒哥哥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你们为什么一个不字都不说1" 周兆一:“郡主且忍忍,安全出了宸国就好了。” 外面又传来了文华抽打马车的声音。 蔚兮坐起了身子,一直侯在身边的添彩立马给蔚兮倒了一杯水。 蔚兮喝了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贴了细纱布,伤口被处理过了。 “打算朝什么方向走?“ 添彩也不隐瞒:”沿路南下,小姐放心,当初新修运河乃至后来接小姐入京的时候,殿下都打点过了陆路。“ “只是,到了西凉江还是要坐船,到时候恐怕还要委屈小姐难受些日子。”添彩说着,连忙又补充。 “会给小姐准备足量的震吐膏,而且是大船,不会像小船那样晕。“ 蔚兮微微挑起了马车帘子,外面是夜色。 星月兼程,马不停蹄。 驾车的是阿静,知道蔚兮掀了帘子,转头看了蔚兮一眼。 蔚兮放下帘子:‘姬恒呢?“ 添彩道:“宸国的事情,殿下要处理干净。” “他受的伤还没好。” 添彩笑笑:“魏老跟在殿下身边,小姐放心,殿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蔚兮的语气平静,却暗含一丝讽刺。 添彩不由揪心,赶忙为自家殿下说话:“殿下对小姐的好,是真心的。” “真心假意,如何分清。”蔚兮又倒了一杯水,大口的灌下。 “姬恒接我回京的路上,我沿途听他的命,给很多人瞧病,你告诉我,姬恒不是宸国人,用我的医术换那么多人情干什么?” 添彩欲言又止。殿下那个时候,是为离开西凉做准备。确实利用小姐铺了路。 “东霞曾经投靠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紫衣雍容,在姬恒面前自称本尊,应该也是你们宸国人吧。” ”那个时候,殿下不方便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小姐。“ 蔚兮打断添彩的话:“如何方便,一个宸国国师之女,一个西凉太子。” 蔚兮说着,看向了添彩:“所以,姬恒来宸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若是为乱宸国政,现在的宸国依旧有君,他该将姬凌辰也送上西天,国无君,才会更乱。 添彩看着蔚兮,慢吞吞的开口:“为了国师大人。” 蔚兮心中又是一痛。 “天境第一人,传闻可通天意,宸国有国师大人辅佐,难侵。殿下入宸国,便是要伺机除掉国师府,除掉国师大人。” “那个时候,我的真实身世,姬恒不知道吧。”蔚兮说着,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她连忙抬手擦了眼泪,抬眼望着马车顶。 奈何马车摇晃,蔚兮眼中的金豆子一颗一颗的被晃了出来。 目标国师府,而她那个时候是被国师府大张旗鼓迎回京的大小姐。 姬恒在她身边除了利用,除了伺机,她想不到任何。 而那个时候,姬恒对她也是真的好。 她还将这种好铭记在了心中。 “虚伪。” 添彩见蔚兮面无表情,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慌忙拿帕子给蔚兮擦眼泪: “小姐,您脸上的伤口不能淹了泪水,殿下不是小姐想的那个样子的。” 蔚兮努力的将眼泪憋了下去:“既然赶路,那就骑马吧,谁的命都是命,不要因为我,耽搁了行程,白累了性命。” 添彩担忧,不愿意蔚兮单独骑马,但是蔚兮坚持,拗不过,于是一行人换马前行。 为了乔装,阿静给一行人都带了人皮面具,一路南行,通畅的到了西凉江。 看到西凉江上接应的人之后,蔚兮心中五味杂粮,不知作何感想。 她自秉承阿婆从小的教导,做人担当磊落,行医救人,心怀善念,自问自己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遇上了姬恒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蛋。 船上接应的,正是剃了络腮胡子的熊老大和其霸气的夫人。 还记得以前她问姬恒,熊大片区的人怎么安置,姬恒让她求他才肯说,她当然不肯求,他就当真没说。 如今想来,姬恒这厮,压根就不会跟他说。 心思叵测的奸佞小人! 已入三月,东风正好,逆流入西凉,快的话半个月。 蔚兮感觉自己眼睛又迷了沙子。 姬恒这厮,骗她骗得好苦。 她揪着自己的心,恍然想到了话本上说,情之所系,若不顺意,必有心酸断肠的伤感,止不住,忘不掉。 她可能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做’喜欢‘的毒,姬恒给她下的毒。 “好狗不挡道!” 身子猛地被一推,她险些一头栽下河中。 阿静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拉了蔚兮一把:”小姐你没事吧。“ 也是这一晃,蔚兮眼中的泪猛然涌出。 阿静在一旁看着心疼,绷着腮帮狠狠的盯着文华。 文华也没走远,甚至就在等着蔚兮和她掐架,转头瞧见蔚兮落泪,哼了一声: "不要脸的狐媚蹄子,装这个可怜样给谁看,是不是要栽赃说我欺负你,等恒哥哥回来好告我一状!“ 蔚兮一边嘲笑自己重伤流血都未曾落过泪,眼下眼泪却像不要钱的一样,往外涌。 抬手擦了眼泪,她登船上了甲板。 熊夫人率先迎了上来,冷冷的瞥了文华一眼。她护短。 文华瞧熊夫人瞅自己,眼睛一瞪:“看什么看!” 熊夫人知道文华底细,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文华,而是拉起了蔚兮的手,将蔚兮带入了专门给她留的上房。 “不要难过,九爷不会喜欢郡主的,入了西凉,我们熊水帮就是你的靠山。”熊夫人拍拍胸脯。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是蔚兮还是忍不住问出:“当初,姬恒处理疍家人的事情,明着是为了京运河上的疍家人,实际目标是你们吧。” 熊夫人有点吃惊:“你不知道?” 话到如今,蔚兮又重重的叹口气。 本以为,早见识了他面具下的真实样子,没想到她曾经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第512章 大火 姬恒提前来的信中,并没有提及蔚兮不知情相关的事情,熊夫人瞧着蔚兮脸色不好,不由试探开口:“九爷未曾与你提过一个字?” 当初姬恒来熊老大片区的时候,提着蔚兮来给她诊脉,两人关系表面疏离,实质上却粘腻难分,一看就是一伙儿。 现在,姬恒回西凉,特意来信嘱咐她们蔚兮晕船,多照顾一番。两人关系一眼可见。 未曾想,蔚兮一副自己被蒙在鼓中的表情。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蔚兮看向了熊夫人,“你的旧伤已经完好了吧。” 熊夫人见蔚兮脸色恢复了正常,笑着点点头:”你可能看出胎脉男女?“ 蔚兮震惊的看了看熊夫人的肚子。 “本夫人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生,是我的女儿。” 蔚兮去给熊云云看了脉,开了安胎的药。 当夜,船便离港西行。 添彩三步不离的照顾蔚兮。 一路几乎没有阻碍,直到快入凉境的时候,船停了下来。 蔚兮坐在镜子面前给自己的脸上药,脸已经养的差不多快好了。 阿静从外面走进来:“前面禁止出关,河被封锁了,眼下要走陆路,越山入凉。” 蔚兮看着镜中的脸,眉头皱起又舒展:“东西带齐了。” 阿静嗯了一声。 添彩端着膳食从外面进来:“小姐,用完饭,我们下船,快到凉界了,河运不通,西行需要徒步。” 蔚兮用了饭,和熊家的人告别。 临走的时候,熊夫人握着蔚兮的手,欲言又止。这半个月,蔚兮脸上就没笑过,她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倪端。 最后,只道了一句:“好好保重。” 蔚兮点点头,跟着队伍下了船。 一行人脸上依旧带着人皮面具,假装通凉被堵商户,落脚一家东风客栈。 房间中,添彩一边给蔚兮整理床铺,一边笑着开口:”西凉尚武,景色也不同宸国,小姐入了西凉,一定会喜欢上西凉的。“ “姬恒缘何不和我们一起?” “殿下要拖着宸国追杀之人,等我们安全过境了,他们自会追上来的。” “入了西凉,我就可以离开你们的队伍了吗?“ 添彩收拾好了被褥,转头看向了蔚兮:“小姐要离开?” “姬恒不是说,让你将我带到西凉图个安全?入了西凉,哪里安全,你们将我送到哪里就可以了。” 添彩眉头不由扭到了一起:“只有在殿下身边是最安全的,文华郡主对您一直不好。” 蔚兮不由好笑:“所以,宸国是狼窝,凉国是虎穴?” 添彩连忙摆手:“宸国确实无小姐立足之地,但是凉国不一样,殿下带功回国,又是太子殿下,他护着你,很安全。” 蔚兮笑笑不应。她指望姬恒护? 姬恒把她卖了,她恐怕还在姬恒数钱呢。 “知道了。” 添彩叹口气,眼神认真的看着蔚兮:“小姐,您若是真的要走,要一定要等殿下回来再走,殿下若是见不到您.....翻了天都有可能。” 蔚兮掐一算,姬恒带她入凉国,许是想要在凉国开个倾城医馆,替他赚钱敛财,救治凉国百姓。 可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骗子为伍。 去特么的臭姬恒,一关之隔,就算要入凉国,她也要自己去。 蔚兮当晚便带着阿静溜了。 ...... “小姐不见了。”添彩发现蔚兮不见了之后,立马安排人找。 东风客栈积压了许多商贩,货物,人马,纷乱不堪,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蔚兮坐在客栈中,瞧着添彩等人带着人出去找她们,顶着一张人皮面具,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客栈。 为了避免在从山入关的路上,和添彩她们碰上,蔚兮打算从水入关。 水运入关,只要不被船上的人发现,便可过去。可是阿静是个半吊子,并不擅长游泳。 “若是不能游过关卡,便只能混迹官兵中,易容,越过去。” 蔚兮和阿静蹲在角落中,一边赶蚊子,一边观察关卡上的情况。 “我身上还带着上等的迷药。” “如何才能混迹到他们人中,距离太远的了,而且对方在瞭望台上,我们靠近就会被发现。” 蔚兮:“乱中找机会。” 阿静刚要点头,东风客栈那边便扬起了大火,无数人尖叫着逃跑者。 收关的士兵看着情况,也立马鸣鼓示警,防止有人祸乱关卡。 不一会儿,便有大量的士兵从关卡里面朝东风客栈涌出,瞭望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龙威亲自守着瞭望台。” 阿静:“听说秦统领一直在追杀九爷,现在秦统领出现在了这里,九爷想必在附近。” “我不想在落入姬恒的手中,被他像是棋子一样,算计在鼓掌中。”蔚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毫无情绪。 阿静附议:“九爷这人城府太深,我们没有他势力大,不如避其锋芒,不要和这种人打交道。” 还是阿静看得清。 “这些士兵去救火,我们去趁机弄身衣服。”蔚兮说着,和阿静朝着火的东风客栈而去。 岂料,靠近东风客栈那些士兵,身后便响起文华的声音:“是她放的火!” 士兵们猛地转头看向了蔚兮。 蔚兮转头,怒视文华。 文华明显已经认出了蔚兮,她身边也没有其它人,冷笑着指着蔚兮:”我亲眼看到,就是她放的火!" 士兵就要上来抓蔚兮,蔚兮哪愿束手就擒,指着文华便道:”她是西凉文华郡主! 文华大吃一惊的看着蔚兮:”你怎敢!" 一听西凉二字,士兵猛地朝文华涌去。 “她是魏蔚兮,国师之女,通缉令上的人!"文华不甘示弱。 两人身份曝光,迅速和士兵斗在了一处。 火势渐大,照亮了整个关卡,无数的货物遭殃,火势还在蔓延。 关卡又传来了急促的鸣鼓声。 蔚兮着急之际,领子忽然被提起, 蔚兮侧头就看到庄器面无表情的带着她飞出了周围的火势圈。 阿静紧跟其后。 文华武功较为差劲,不敌,马上陷入了士兵的围堵还有火势圈中。 到底是一条人命。 蔚兮对庄器道:“救她。” 庄器将蔚兮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折身将文华提了出来。 关卡已经乱开,蔚兮看向了庄器:“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国师府的人,都还好吗?” “小姐不必忧心。”庄器说着,眼睛扫了一眼周围,“带你离开。” 说话间,还要黑衣人护送着他们朝河边去。 ”关卡被关,水路不通。“蔚兮提醒。 庄器:”过江南下。” 蔚兮不疑有他。 第513章 断后 因着现场太乱,庄器来接,蔚兮便跟着庄器的人上了船。 “放开我,放开我,过江之后还是宸国的底盘,贱人你疯了吗,你想死不要拖累本郡主。” 庄器揪着文华的领子,眉头狠狠一皱,若非蔚兮开口救她一条命,他现在就回将她丢下去喂鱼。 船行渐渐的离开了岸,岸上的有人自动留下厮杀抵挡。 “放开我,放开我!”文华不停挣扎,眼瞅着船渐渐离岸,摸到了腰上的弯刀,对着庄器回身便砍。 庄器不耐,一把文华重重的摔到了一边。 蔚兮看着岸边人们,逃命的逃命,救火的救火,拼杀的拼杀,搜寻着,搜寻着,一下子搜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脚步不自觉的朝前走了两步,蔚兮看到那个白锦如玉的少年仿若夜空绽开的白莲,似乎也在搜寻着什么。 似有感应一般,那白锦猛地转身,便看到江上小舟,蔚兮立在船头,纵然带了人皮面具,姬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蔚兮。 “你要气死爷!” 蔚兮隐约看出了姬恒的唇形,没由来的眼眶又一热。 这骗子惯会演戏,以前骗得她团团转,眼下要分道扬镳了,还想骗她眼泪。 真是可恨至极。 就在他要飞身追来的时候,蔚兮的脖颈忽然多了一把子母剪月刀。 心下一凉,蔚兮并未回头。 “劳烦九爷替我们断后。”庄器的声音,低沉沙哑的没有一点情绪,被风吹的在江上飘荡。 蔚兮看到那白锦少年驻足了脚步,站在江边,皱眉看着这边,压眉冷眼,明显是怒了。 ..... 过江之后,有人将她和阿静以及文华捆了起来。 庄器的人,和庄器一样的气质,话不多说说,身着黑衣,恨不得浑身都隐在暗中。 落到庄器手中已经四天,南方天多阴湿,一路南下一直都是疾行。 蔚兮不开口,阿静爷不开口,一路上只要被堵住了嘴巴的文华,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抗争的嗯嗯声。 就在蔚兮以为庄器要一直南下的时候,庄器停了下来,落脚到了一处破庙。 晚间用饭的时候,文华嘴中堵的布子被拿了下来,拿下布子的文华,就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树倒猢狲散,你这国师府的逆狗,国师府倒台之后,想要干什么,本郡主可是西凉的文华郡主!” “你们抓那个不要脸的丑八怪,抓本郡主干什么,本郡主告诉你,抓了我恒哥哥一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破庙中原本寂静,文华大吼之后,外面响起了扑棱扑棱的鸟动翅膀的声音,一路伴随的,还有几只乌鸦惊恐的啼叫。 庄器还是依照惯例,将烤好的野味先给了蔚兮,今天的是野鸡。 “凭什么什么好的都先她,本郡主要你手中的鸡腿!”文华怒火中烧的盯着庄器手中的东西。 庄器冷冷的抬眼,肃杀的阴狠倒头朝文华而去。 文华没由来的浑身一颤,满腔怒火到了嘴边,一个字再未吐出。 “给她吧。”蔚兮脚上栓了很重的脚链,双手是自由的,眼下正在耐心的烤着自己手中的一条鱼。 她不明白,为什么姬恒烤鱼烤的那般好,为什么自己烤鱼怎么都烤不成姬恒那般的外焦里嫩,难道烤鱼也要天赋。 庄器命人将手中的烤鸡给文华时,文华却是一把丢到了地上,用脚使劲的踩:“本郡主不稀罕别人的施舍!“ “你!”给文华送烤鸡的人气的脸黑。人多食少,下面的人有时候两天才能吃一顿饭! ”日后,不必给她吃食。“庄器脸色俊暗,文华一直在消耗他的耐心。 “你敢,你要是见我饿死了,小心我爹麾下一百五十万西凉精骑,杀的你片甲不留!” 那给文华送鸡的人,也不顾庄器的命令了,拿起了布子,重新塞到了文华的口中,捡起地上被踩脏的鸡愤而离去。 这是惹人厌烦的苍蝇。 蔚兮瞧着鱼烤的差不多了,递给了一边的阿静:“我们两个一人一半。” 阿静偏过头。她能看出来大家吃食不多:“小姐自己吃。” 蔚兮用了一半,把剩下的给了阿静。 任她怎么想,都没想到最后跟自己共甘共苦的,会是阿静。 “跟了我,总不能让你饿肚子。” 阿静正欲吃蔚兮塞给她的半条鱼,咋一听蔚兮嘴中的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看我干什么?”蔚兮瞧着阿静盯着,不由奇怪。 “小姐哪里听来的这话。” “话本上看到的。” 阿静:“......” 吃饱喝足之后,蔚兮和阿静到了稻草上挨着躺下。 有人给庄器送了一个馒头,庄器拿过,细嚼慢咽的送到了嘴中。 滴滴答答的雨下了一夜,第二日,天色放晴,蔚兮是被香味吸引醒的。 原是黎明,放晴之后,一行人去打猎,收获丰满,人人手中都有野味。 早上众人皆用了野味,唯有文华,一个人饿着肚子在那呜呜的叫,没有人理。 出了破庙,赶路不再着急,马儿悠闲在林间小道逛着,让蔚兮觉得庄器是在等什么人。 到了山脚,庄器等人正大光明的上了官道,然后蔚兮明白庄器为什么赶路突然变慢。 姬恒笑着骑在马上,带人拦住了庄器的去路。 蔚兮看姬恒的时候,姬恒正唇角微勾的看着庄器。 蔚兮将眼神挪到了姬恒身后的棺木上。 姬恒:“你藏得倒是深啊,让爷猝不及防。” 庄器冷冷的瞅了姬恒一眼:“你可以走了。”若不是打不过,他一定要打扁那张讨厌的嘴脸。 “你要的爷给你送来了。” 庄器忽然拔出了手中的刀,横在了文华的脖颈:”你选一个带走。“ 姬恒脸上渐布阴云。他虽然不喜文华,却不能让文华就这样死去,可若是选了文华。 至始至终,姬恒都没有看向蔚兮,但是眼角余光瞧着她面无表情跟在庄器的队伍中,他便怒火中烧,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捉到她之后,要如何调教她! 平日里待她的好,现在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着实让人恼恨。 姬恒迟迟不选,文华眼泪都落了下来,呜呜的看着姬恒,好不可怜。 “庄师兄,我们走吧。” 这是蔚兮落到庄器的手中,说的第一句话。 阿静看了蔚兮一眼,蔚兮垂着眉,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庄器收了横在文华脖颈的刀,忽然挪到了蔚兮的面前。 “庄器,你敢!" 姬恒的脸色已经能阴出雷雨来。 “我要平安入南越,九爷能在宸国武帝的天罗地网中脱身,想必继续替我们断后,不是难事。” 世人都道国师府大小姐对昱王痴缠,庄器却清楚,姬恒的软肋,唯他刀下这人。 第514章 厉害 蔚兮虽然不想跟姬恒再有瓜葛,但是眼下被拿来威胁姬恒,却令她眉头微皱。 姬恒:”留下文华!“ “为防你西凉铁骑南下寻仇,先委屈郡主随我南下。” “一个弃在别国为细作的南越皇子,回去了,又能如何?”姬恒冷漠的看着庄器。 蔚兮此番才抬起眼皮看向庄器。 她知道庄器将她挟持在手中南下,一定有自己的势力,没有想到庄器是南越的皇子。 她不由嗤笑。一个西凉太子,在宸国做了昱王。一个南越皇子,在宸国入了国师的门下。都厉害。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说京城就是一团乱麻漩涡了。 现场本一度安静,蔚兮忽然嗤笑,引得两方人马都朝她看去。 庄器压低了眉头,他是那种蔚兮不问他绝对不会主动说的人,所以从来没有跟蔚兮说过什么。 半晌,姬恒轻笑声传来:”爷特么阴沟里翻了船。“ 无可奈何,庄器了解姬恒,姬恒也了解庄器。 姬恒若是强来,庄器手中的子母剪月刀一定不会留情。 伤到了文华,他回西凉不好交代,毕竟文华是大将军文信方的独女。伤了蔚兮,他恐怕会疯了。 姬恒让开了路,庄器看向了蔚兮:“劳烦小姐帮忙赶车。 赶拉棺材的车。 蔚兮下马,朝姬恒后面拉棺材的马车走去。 庄器身后的人,将文华抓在了手中,担心姬恒乱动。 蔚兮下马之后,一直垂着眉眼,路过姬恒的时候,隐约嗅到了姬恒身上惯有的迎梅香。 心脏忽然一缩,蔚兮皱眉压下了不舒服,上了拉棺材的马车,拿起了缰绳:“驾!” 等到庄器等人消失在官道之后,姬恒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新鲜空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意。 半晌,他还是憋不住了,对着阿宁道:“她竟然对爷视若无睹!” 阿宁:”她在错过爷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 “皱眉,她凭什么对爷皱眉!”姬恒说着,忽然抬手捂住了腹部。气的伤口都疼。 不过没关系,她迟早会落到他的手中,到时候,他要连本带利的跟她算。 ‘阿嚏!”驾车的蔚兮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因为在赶路,所以驾车的速度比较快,棺材中隐隐有尸臭,足以见得棺木中的人,死了应该有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能摆脱姬恒?” 庄器:“入南越。” “入南越,咱们便分道扬镳。” 庄器的眉头压着:“他若想找你,你怕躲不掉。” “跟着你这个南越皇子,才更危险。“蔚兮算是将局势看明白了,”姬恒入宸国,身边护卫一群。“ “你身边就这几个人,身上还弄了一生的伤,还做过奴隶。回去之后,能不能认祖归宗估计都是问题。” “入南境,有人接应,我掌权之后,可在南越护你一方安静。”这是他答应师父的,保护好她。 蔚兮轻笑:”姬恒说入凉安全,却将我当做傻子玩弄在掌中,你说入南越安全,却将刀横到在我脖颈上。“ “不得已而为之。” “你们都有你们的不得已,而我从今往后,再也不想知道你们的不得已。 庄器没有再接话,但是眉头皱成了川字。 ······ 连续赶了五天的路,一直不给吃不给喝的文华彻底昏死了过去。 晚上落脚的时候,庄器提起了水囊,亲自走到了文华的身边,将文华弄醒。 文华气若游丝,醒来感觉阴影笼罩了自己,吓得慌忙后退,却发现后面靠着树。 庄器面无表情的看着文华:“不要再摆错自己的身份。”说罢,一把拽掉文华口中的布,毫不怜惜的将水囊送到了文华的嘴边。 文华渴的嘴唇干裂,顾不得那么多,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个水囊的水。 庄器起身,正欲走,身后的文华又倔强的冷笑起来:“有本事你饿死我,渴死我在,缩头乌龟王八蛋,不敢吧,不敢还不放了本郡主。” 庄器后悔刚才给她水喝了,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吊着一口气就行了。 他后退一步,转过身子,蹲下,看着满脸怒意的文华,抬手。 “啊!” 文华一声惨叫,引得蔚兮看了过去。 庄器面无表情起身走开,有人上前重新将布塞到了文华的口中,并对着文华啐了一口唾沫。 “错骨手,你这两个胳膊日后都别想要了。” 文华原本已经痛的要死,听说两个胳膊以后都不能用了之后,眼睛一翻,又痛又吓,晕了过去。 蔚兮对文华也无甚好印象,但心中念着这人和姬恒有点关系,不忍她自此断了手臂,叹口气。 “我救她一回,若她还是不知收敛。”便各安天命。 蔚兮过去给文华施了针。 第二日,文华是被吓醒的,因为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木旁边。 一动之后,胳膊钻心的痛。 想到自己以后胳膊要废了,她便哭了出来。 蔚兮将昨晚留的兔腿丢到了文华的身上:”庄师兄喜安静。“ 文华的哭声立马停了。 庄器伤她胳膊的时候,眼神又沉又黑,一点都不手软。 “手还会有点痛,慢慢会好的。” 听到蔚兮的声音,文华动了动手指头,心中微微缓了一口气。还好手还能动。 一路上,文华再未闹事。 入了南越,果然有人来接应。 接到人之后,庄器不但没有停留,更是利用地形之便,火速的往南越皇都赶。 蔚兮本欲到了南越之后,便离开的,奈何庄器不放人。 入了五月,终于赶到皇都。 趁夜入城,庄器直逼南越皇宫。 马车停在了皇都门口,庄器驾马,丢了一个令牌给守门统领之后,那统领速速入宫,打开了皇宫大门,连夜迎庄器入了皇宫。 马车停下之后,庄器丢了一句:“不要下车。”之后,便走了。 马车中,阿静冷静的抬起了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和蔚兮对视一眼,摇摇头,表示这里更走不掉。 文华忍着对着蔚兮的讨厌,抬手抓住了蔚兮的衣角:“要走一起走,你救了本郡主,日后本郡主少讨厌你一点。” 阿静一把打开文华抓着蔚兮衣摆的手:“你讨厌谁是你的事情,不救你是我们的事情。“ “你!”文华气的瞪眼,若非这两个月棱角磨平了点,她能当场跳起来骂人。 蔚兮靠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庄器的脾性,是心中有乾坤,半句不外言。 “她留着文华郡主有用,有文华在,西凉大军应该不敢来犯,但是留你我做什么?” 阿静摇头:“若有目的,早晚必显。” 第515章 哄好 “你这脸生的这般狐媚,除了图你还能图什么,真是个狐狸精,见到人就勾搭。” 阿静正要甩手教训张口没好腔的文华,马车帘子猛地被掀开。 文华坐在门口,乍看到庄器,吓得失声叫了一声,连连往马车里面挪。 “不要在让我听到对小姐不敬的话。”庄器静静的盯着文华。 文华委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蔚兮好,她哪里好,就会勾搭男人! 庄器猛地甩下帘子,重新驾车。 马车孤零零的进来,出去的时候被南越禁军护送出宫。 马车在皇子府的门口停下,因为阵仗很大,周围很多的宅子,开始亮起灯。 庄器请蔚兮,文华还有阿静入了皇子府之后,将蔚兮单独请到了书房。 他对宅子很熟悉。 入了书房,庄器言简意赅:“我要用小姐身上的无影令。” 蔚兮就知道庄器有所求。 她拿出了无影令,给了庄器。 庄器看了蔚兮半晌,见蔚兮什么都不问,将无影令收到了袖笼中:“他一路跟着,你离开一定会落入他手中,所以没有放你离开。” “南越是你的地盘,我要安全无虞的走,这是无影令给你的交换条件。” “他手下有个捕风儿处,消息打探传播速度极快,小姐要走,就要做好万全之策。” 顿了顿,他又道:“目前,皇子府最安全,也仅限目前,我有事情,不能完全顾忌到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保证你的人不要误伤我便好。” “小姐放心。”庄器认真的看着蔚兮,“师父交代我要护你安好,我便一定会护你安好。” 老爹。 提到那个薄情却又有点温情的老爹,蔚兮哽咽了一下。 “谢谢。”谢谢老爹,也谢谢庄师兄。 出了书房,蔚兮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阿静和文华所在的房间。 瞧见蔚兮回来,阿静和文华都迎了上去。 阿静:“小姐,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文华:“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蔚兮看了看阿静,示意阿静不要担心,然后看向了文华:“姬恒一直伺机跟在后面,他应该会想办法带你离开的。” 文华听了,脸上大喜,原地来回走:“太好了,太好了,本郡主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文华正在兴奋,眼角忽然瞥见门口阴暗处站着一个人影,她吓了一大跳,定神一看,不是庄器又是何人。 她吓得后退一步,庄器抬脚向前,走到了光亮处,看向了文华:“过来。” “干,干什么,我,我都是和她们一起的。”文华说着,便朝蔚兮身后躲。 她怕庄器,庄器在她心中就是一个冷些的恶魔,什么都敢做,下手狠辣无情,而且不畏惧她的身份。 庄器眉头一压。若非当着蔚兮的面,他便直接上去擒人,连’过来‘两个字都懒得说。 文华害怕极了,因为害怕所以屈服。 “她年龄还小,庄师兄跟她谈话平静些,尽量不要在伤害她,她的胳膊经不起再挫骨一次。” 蔚兮好心的劝了一句。 庄器嗯了一声,抬步带着文华离去。 姬恒早晚要来,而且凉军在宸国边境,转个头就会到南越边境,南越国小,禁不起凉军的踏哒。 眼下,拿住文华,是制住凉军最好的办法。 凉军制住,姬恒那边.....暂不成威胁。 连续赶路两个月,蔚兮和阿静都疲惫,眼下安顿下来,都松了一口气。 各自要了热水,回房要将这两个月的粉尘都洗掉。 蔚兮换了两桶水,身上洗的干干净净之后,换第二桶泡澡。 埋身入水中,终于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只是,这鼻尖如有若无的迎梅香哪里来的? 蔚兮猛地坐起了身子,看向了周围。 没有姬恒的影子。 只有屏风面外站着的一个丫鬟。 “屋中有人吗?” 外面的丫鬟回:“只小姐和奴婢两人,小姐可要添水? “不用。“ 确定屋中没人之后,蔚兮闭上眼睛,泡了一个舒服的澡。 起身之后,屏风后面有脚步声传来。 蔚兮洗澡不喜欢被服侍:“我自己来就好了,你退下吧。” 脚步声不停,她刚转身,身上便被裹了一件白绸,还未及反应,人便被搂入了怀中。 “狼心狗肺,躲爷躲的开心吗?” 心中没有波澜是假的,蔚兮抬手就要推姬恒:“离我远点。” “这些日子离的还不够远吗,还在生气吗?”姬恒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他有错在先,总要先哄好了再说。至少,不能再躲着他,赶他走了。 话到这个份上,蔚兮也不想废话,她抬头认真的看着姬恒:”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 蔚兮眸中神色太过认真,灼的姬恒微微皱眉,他一手托着蔚兮的腰,一手缓缓向上。 “你我之间,有婚书为定,如何能没有瓜葛?” “我已经休夫了!” 姬恒抬手扶着蔚兮的后脑勺,看着怀中小人,微微倾身:“爷有婚书在手,你当初既嫁给了爷,现在,是走是留,爷说的算。” 言语中,添了一丝往日不曾有的霸道 蔚兮刚要反抗,香唇边被吻住。 她身上只披着白绸,软玉在怀,又洗的干干净净,姬恒本不欲吓她。但是她竟敢用那种认真的眼神吓自己,所以,姬恒决定吓吓她。 离了她的唇,姬恒熟门熟路找到了蔚兮最为敏感的脖颈,轻贴上去,只是清浅呼吸,蔚兮已有点发颤的在怀中扭曲。 “痒痒,不要弄我!” “爷想。“ 随着姬恒话落,蔚兮也惊呼一声,因为姬恒的手竟朝下划去。 她的身上只披了一层白绸,还有点半湿,星星点点的贴身,半露半遮,害的姬恒只一眼便觉得口干舌燥。 这发誓这不是他本意。 耳垂忽然被敌军拿下,蔚兮恼怒,奋力去推姬恒,姬恒却吃痛的闷哼一声。她恍然响起他腹上那个狰狞的窟窿。 “你想谋杀亲夫啊。”姬恒痴痴地笑声在她耳边轻挠。 蔚兮挣不开他,也不想武力伤了他,满脸的懊恼和无可奈何。 小女儿家丢了心,便只能束手就擒。 姬恒将她抵到身后放衣服小柜子上,大胆的的做着违禁的事情,引得蔚兮在她怀中无力反抗又逃脱不掉。 “姬恒,不要弄我。”蔚兮有点祈求的抗拒着,哼哼唧唧的声音,刺的姬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小东西,越发的折磨人了。姬恒顺应了自己的内心,没有放她,反而更加大胆。 眼瞅着怀中人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红了眼,姬恒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满手湿漉漉的。 他哑着声音,低头看她:“下次还敢跟爷说什么休夫,分道扬镳的话?” 蔚兮气死了。 “你想怎样,该利用的你都利用完了,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蔚兮恼恨的盯着眼前的胸膛,话一开口,鼻腔中已经传出哭音。 刚才的事情,直觉羞耻。 若是旁人,她一定拿刀扎那人满身的洞。可偏偏,是姬恒。 她倒是想要对他动手,可是想到他多次将她护在怀中,她如何下得去手。 最终,蔚兮妥协了:“只要你不来烦我,我可以跟你去凉国,帮你开医馆,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第516章 蓄谋 “爷想要你给爷生小孩儿。” 蔚兮抬起脚:“你摸,生完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姬恒轻笑。 刚才一把,他也难受,温香软玉在怀,他若是硬来,她什么都不懂,满心是他而不自知,定能逞心如意。 但是人总是会长大的,她日后若是懂了,怨他没有给她该给的,就拿了她最美好的,岂不是要让她心有遗憾。 他吻了吻蔚兮的额头,抬手拿过了衣架上的衣服,披在了蔚兮的身上,将蔚兮裹得严严实实的。 ”莫生气了,有你没你,也都要铺路离开宸国的,只是恰巧有你在而已,爷没有存心要欺骗你。“ 蔚兮抬眼瞪着姬恒:“还好意思说没有存心!” 姬恒抬手扶住了蔚兮的脸:”爷从来没有想过骗你,倒是你,瞒着爷让闷炮儿给你找了那么一个证明身份的人,宁愿入国师府,也不愿跟爷走。“ “若你那时没有回国师府,爷留你在身边,娶你为妻,疼爱爱你,不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你曾弃爷而去,爷不跟你计较,日后若还敢跟爷说个离字,爷生气了,便让你似刚才那般,求爷也不放过你。” “说来说去,还是你有理了!”蔚兮瞪着姬恒。 姬恒连忙投降:“你有理,你有理,都是爷的错,爷给你道歉,爷保证再不会有第二次,爷下半辈子当牛做马的给你赔罪。” “滚!我不想看到你。”蔚兮身上渐有了力气,披了衣裳,转身便走。 姬恒悻悻的摸摸鼻子,像是一条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不准偷看我穿衣服!” 蔚兮走到了屏风后面,快速的穿衣服。 姬恒那个恶心人的东西,竟然那般,再不要让他靠近她。 姬恒笑笑,解了衣裳,在蔚兮洗过的洗澡水中,也洗了洗。 洗完出来的时候,蔚兮饭已经用了一半了。 姬恒坐上桌。蔚兮一摔筷子,转身走了。 姬恒拿起了刚才蔚兮用过的筷子看了看。 算了自家媳妇的,不嫌弃了。 风残云卷的用了饭,瞧着蔚兮在榻上擦头发,又悻悻的凑上去。 咚咚咚,门外忽然响起了阿静的敲门声:“小姐,用好了吗?” “用好了,累了这么久,你早点歇息吧。” “小姐若是有事大呼,阿静就在隔壁。” 蔚兮应了一声:“知道了。" 阿静脚步声渐远。 姬恒给蔚兮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身边,然后狗腿的跑上前给蔚兮擦头发。 “不要你擦。”蔚兮让开。 “那为夫给夫人捏捏肩,夫人舟车劳顿了。” 蔚兮躲到了榻的另外一边坐下:“不要。” “那为夫要抱抱。” 这次,姬恒不顾蔚兮要不要,抬手抱起蔚兮,将蔚兮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从后面将蔚兮环在自己的怀中。 “夫人,为夫这些日子东奔西跑,路上还遇到了暗杀,若非念着夫人,许就死在外面了。” 饶是心中有气,听到姬恒说刺杀和生死,也不由气消了一半。蔚兮微微侧身,认真的盯着姬恒:“谁刺杀你?” 这一盯,蔚兮发现,姬恒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下还有点青黛色。 “谁叫爷这么优秀,嫉妒爷的人多了去了,刺杀爷的,一年没有百回也要大几十回。” 姬恒臭屁过后,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了蔚兮的脖颈中。 “只有在夫人身边,爷才能安稳片刻,晚上想要跟夫人睡。” 呵,原来是这个目的。 搏同情,不要脸! 蔚兮应下觉得不甘,不应又觉得姬恒可怜, 几番波折,姬恒竟然抱着她,在她的颈窝边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蔚兮垂下了眉眼,擦头发的动作轻了点。 第二天,蔚兮在姬恒的怀中醒来时,姬恒还在熟睡中。 姬恒皮相生的极美,怎么看都美,只眼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蔚兮抬手想要抚平姬恒的眉头,手却被他一把捉住。 “夫人莫闹。” 姬恒未睁眼,蔚兮却不由勾起了唇角。 发觉自己笑了之后,蔚兮立马脸色一拉。她这是中了姬恒的毒吗,他一句话就能引自己笑? 将手从姬恒的手中抽出,她作势要起,姬恒忽然惊醒,一把按住了她,支起身子,皱眉看她:“还想躲着爷?” 许是刚睡醒,姬恒眸中有着三分惺忪,三分忧虑,剩下的全是无奈。 “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你还不走,一会儿被庄师兄逮住了,哼。”心中还存怨气,所以蔚兮态度并不好。 蔚兮这声哼,让姬恒清醒了很多。 抬眼瞧着美人自顾下床,在他面前一派自然的穿衣梳头,姬恒唇角一勾,靠在了床沿上。 眼下一切,越来越接近他的目标了。 蔚兮收拾好了一切,找了药箱,到了床边,面无表情:“躺下,掀开衣裳,我看看你的伤口。” “你要看哪处伤?”姬恒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大腿,还有肩头,后背,”这里,这里,这里都有伤。“ “信你个鬼。” 姬恒笑着脱下衣裳。 看到姬恒身上有些还未结疤的伤口之后,蔚兮唇角微微拉平。 “庄师兄一直都被你赶着走,从未回头,这些新伤不像是在宸国境内伤的。”有点像刚伤没多久, 姬恒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爷身边危机四伏,无碍,都习惯了。” 蔚兮眉头微皱。 果然,权势的漩涡里面都是刀子,身在其中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满身是伤。 姬恒瞅着蔚兮,心中舒了一口气。果然,苦肉计最好用,这几刀戳的值了。 门忽然被打开,阿静以为蔚兮没有醒,所以才没有敲门,进门扫到床边的影子,她嗖的避了出去,然后快步离开。 她们才刚落脚,九爷就在小姐房中! 行走间,阿静扫了一圈院子,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宁手中正提着食盒,光明正大的朝蔚兮和姬恒的房间去。 在阿宁发现她目光的瞬间,她嗖的收回了目光,压着眉朝厨房而去。 阿宁怎敢光明正大的在院子中行走。 ..... 敲门声继而响起,蔚兮开门看到阿宁站在门口。阿宁将食盒给了她:“爷最近身子不好,用饭要仔细些。” 蔚兮接过了食盒。 姬恒的衣裳,昨晚阿宁已经给他送来了,眼下已经穿戴整齐。 蔚兮将饭菜布好,便准备去阿静那里,姬恒却是将门一关,一把将蔚兮卷到了自己的腿上:“夫人去哪里?” “去吃饭。” “这里不是有。” “我不想吃你的饭。” “爷什么都是你的,饭也是你的。”姬恒笑着给蔚兮布菜。 熬了几个月,好不容易蹭到身边,姬恒不想蔚兮离开自己半步。生怕他不在之后,她脑中又生出了什么决断的想法,要跟他一刀两断。 她一刀两断张口就说,他却不能。 蓄谋了这么久,心中眼中全是她,一刀下去,他只会肝肠寸断,死都无法合眼。 第517章 倒霉 “我自己吃!“ 蔚兮拿起了筷子,将姬恒的碗夹满。 姬恒笑死了:“一大早的,你夹了半个鸡给爷吃,是存心报复爷,想要爷腻死不成。“ “多吃点,伤口好的快点!”蔚兮瞪了姬恒的一眼。 “好好好,爷吃,夫人给爷的,爷毒药都吃。” 蔚兮瞥了姬恒一眼,要起身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姬恒一把扶住了蔚兮的腰:“就坐这。” 瞧着姬恒眉眼含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腿上有伤。“ “另外一只腿,这只不妨事。” 蔚兮遂低头用饭。 用了饭,蔚兮收拾了碗筷便要出门,姬恒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蔚兮不由皱眉:“你跟出来干什么?” “爷这么见不得人?” “你出来,小心被庄师兄看到,将你捉了起来,挟天子令诸侯,对你西凉用兵。” 姬恒笑的灿烂:“爷求之不得。” 蔚兮应了一句:“有病。” 自虐狂。 碰的带上门,将姬恒留在了房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庄器的地盘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姬恒入了皇子府,但是他有事要安排,到了晚上才回到皇子府。 蔚兮落脚的院子很僻静,南越的天气到了夏天格外的闷热,蔚兮身上穿着浅凉的襦裙,经常挽起的长发,此刻正顺滑的像是瀑布一样,被某男把玩在手中。 庄器进门只瞧了姬恒一眼,心中便冷笑一声。这算计来算计去的凉国太子,也有算丢自己心的时候 可笑。 “贱人!” 跟在庄器三步内的文华,从胸腔中冲出了一声仰天怒吼,惊得蔚兮顺滑的墨发从姬恒的指尖溜走了。 姬恒放下了勾起的唇角,看向了院子门口。 坐在凉风口看书的蔚兮,也抬眼看了过去。 文华眼中蓄泪,死死地盯着蔚兮。为什么她在这个什么南越十三皇子身边战战兢兢,这个贱人却和恒哥哥在一起! 她刚要上前,领子忽然被揪住。 领子被揪住的刹那,文华浑身一个冷颤,心中的怒火减了大半。 庄器缓缓的松手,文华不敢离开庄器三步远,一身的劲,憋得发抖。 ”魏蔚兮,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只要文华不离开自己三步远,她如何,庄器无所谓。 他要确保的,就是文华在他手中,这是他接下来要跟姬恒谈判的筹码。 蔚兮已经懒得理会文华,起身看向了庄器。 庄器抬步上前,跟在他身边的文华也抬步上前。 走的近了,蔚兮开口:”庄师兄。“ 庄器看了蔚兮一眼,然后看向了姬恒。 姬恒笑笑:“好久不见,闷炮儿,介绍一下。” 姬恒说着,抬手揽过了蔚兮的腰肢,将蔚兮往怀中一带:“内子,拜过天地,签了婚书的。” 这些庄器都知道,文华听了却睁大了眼睛:“什么?“ 姬恒方将眼神放到文华身上:”以前不知道就罢了,从今天起知道了,便对她客气点。” 姬恒说话语气不好,文华听了更是伤心:“恒哥哥你,你怎可!” “爷做什么,从来都是爷乐意而为之,爷不乐意,你求了圣旨,以死相逼,爷都不会放在眼中。” 文华眼中的金豆子哗啦啦的涌了出来:“不,不可能。” “面子这种东西是自己要的,爷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若还没有自知之明,凉国不回也罢!” 轰隆一声,文华的身子颤了颤。 姬恒的话明着在警告文华,实际上也是说给庄器听的。 警告庄器,文华在他这里有没有价值,全在他一念之间。 气氛逐渐怪异,蔚兮不由一把推开了姬恒:”我已经休夫了!“ 姬恒勾起了三分笑意,缓缓的看向了蔚兮:“哦,是吗?"昨晚才说过的话,她今天就忘记了? 青天白日的,蔚兮忽然觉得姬恒笑的渗人。 她又离姬恒远了一点,然后看向了庄器:“庄师兄,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若是没有,我便要告辞了。” 庄器和姬恒一同开口: “去哪儿?” “爷跟你一起。” 蔚兮不理姬恒,看向了庄器。 庄师兄这个人说一是一,他说过尊老爹的话要护她,那就不是空话。但,在这些纷杂人身边,那里有片刻安宁。 “去哪儿,便不告知庄师兄了。” 庄器:“若是不急,小姐不妨着手在南越继续建立倾城医馆行医,在小姐眼中,百姓当不分国界的。” “我只善诊脉看病,并不善于经营,在宸国,倾城医馆都是冉侍女在打理。”蔚兮如实。 “庄师兄要开倾城医馆,寻到得力的经营,便可开。我将我知道的医馆相关,写在纸上,留给庄师兄。” 庄器:”不考虑多住些日子吗?“ “若非躲着姬恒,我也不会一声不吭的,跟你走了这几千里路,你若是没有其它需要帮助的,不日便告辞。” “需要什么,跟婢女说,准备齐全了再走。” “多谢庄师兄。” 两人说话,将一边眼睛都快冒火的姬恒,还有半晌回不过神的文华都忽略了。 庄器走的时候,请走了姬恒。 文华也失魂落魄的被庄器抓住了袖子,拽在了身边。 “你给爷等着!” 提‘休夫’这等敏感的字眼在前,旁若无人的跟闷炮儿说的那么起劲在后,姬恒心中痒痒挠似的烦躁,很想打蔚兮一顿。 哪个女人能受得住他温声软语的跟在身边哄着,偏这个女人铁石心肠一样,做事说话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 可恨,可气! 庄器眼珠子往姬恒的方向挪动了一下,隐隐觉得姬恒这脸色,蕴藏了愤怒。 似乎没人招惹他吧。 姬恒刚走,一直靠在墙角的阿静上前,到蔚兮的耳边道:“小姐,九爷此番和庄师兄肯定有要事相商,若是小姐不想和九爷同行,不如趁九爷不得抽身,先走。” 蔚兮深感阿静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蔚兮立马将倾城医馆相关的东西写了下来,阿静火速的收拾东西。 而这一幕,正好被坐在墙头上的阿宁瞧的一清二楚。 呵,想要逃跑?他可记得爷说过,若她想逃,就是将她圈禁也要禁起来。 坏小姐要倒霉了。 蔚兮写好了倾城医馆相关的时候,暮色已如黑布。 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姬恒的衣裳。 她感觉自己在姬恒面前,都变得不像自己了。她想要离开一段时间,静一静。 只是,刚翻出皇子府院墙,耳边便响起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夫人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没由来的,蔚兮觉得这个声音阴恻恻的。 第518章 小气【加更一】 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瞳孔便会适应。 蔚兮起身之后,循声望去,便在墙根处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姬恒。 因为天黑,蔚兮看不清姬恒的脸色 阿静挡在了蔚兮的面前:“小姐,你先走。” “嗤。”姬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弄了半天,是你要拐走爷的宝贝夫人。” “你这城府极深之人,对小姐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自己心里清楚,小姐不懂,你只顾着欺负她!”阿静是真心向着蔚兮。 从蔚兮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一刻,她余生的命,便是蔚兮的。 姬恒嗖的冷哼一声:“爷待她若是不好,她也不会任由爷欺负。” “小姐不懂,被你蒙蔽,否则小姐怎会任由你欺负!” “阿宁。”这个碍事的下人,就该丢去给阿宁管教。 “教教她怎么做事,不然回了凉国皇城,她这样对爷,指不定会被当成刺客,万箭穿心了。” 蔚兮只见眼前铿锵一声,兵器相交,阿静被阿宁的攻势逼到了远处。 “小姐,莫要管我!”阿静怒吼。 蔚兮岂能不管。除了娘亲和姬恒,这是第二个让她打心眼里就暖的人。 虽然不知道她和姬恒嘴里欺负来欺负去的,说的是什么。但,总归对自己没好处。 “你自己过来,还是爷上前去?“ 姬恒语气不好,他心中有气,已经憋了一天了,这会儿更气。 蔚兮识相,她要和姬恒好好谈谈:“我想要静一静,你在这里有事,我先行去凉国,你回国之后,再找我便是。” 姬恒接受不了分离,前几个月周旋在宸国,后来追到了南越,他这么累死累活,步步为营,为的是啥?不就是再不用遮遮掩掩的和她站在一起! 忍了几个月,他受够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所以,他考虑都不考虑:“不行!“ 蔚兮垂下了眉眼,周身气压也低了下来。 姬恒气,可他一见蔚兮气,他就顾不得自己了,三两步的走到了蔚兮的面前,一把搂过了蔚兮的腰,低声哄着:”不气了,不气了,爷刚才说话语气不好,爷道歉。“ 如此实识时务,蔚兮就是心中有气,也出不来。 “给爷一点时间,爷处理了文华的事情,便带你走。”他抬起蔚兮的脸,轻轻的啄了蔚兮的额头。 蔚兮都能想象到,眼下姬恒脸上垂眉诱哄的神色。心再一软,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姬恒将蔚兮的脾气摸得七七八八的顺,见到蔚兮周身的气压散了,抬手揉了揉蔚兮的后脑勺:“爷不想离开夫人。” 蔚兮抬眼,姬恒的脸就在她面前。 她还未及开口,唇便被轻轻的叼住。 姬恒攻势不强,温温软软的磨着蔚兮,直到将蔚兮心中最后的气都磨没了,才开始转换气场,一下将蔚兮抵到了墙上。 人哄好了,接下来就要算账了。 ”想要回去,还是就在这里?“姬恒还着环着蔚兮的腰,轻轻的在蔚兮的耳边吹气。 “什么回去还是就在这里!”蔚兮痒痒的要推姬恒,姬恒这厮越发的喜欢将她弄痒了。 姬恒一口咬住了蔚兮耳边敏感柔软的皮肤,害的蔚兮深感不妙。 姬恒每次弄她的时候,好像都喜欢从耳边开始。 “放开我,不准弄我!” 一码归一码,姬恒根本不理蔚兮。 落到他手中的蔚兮,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他一点一点的撩起蔚兮的裙摆。 女人这种东西是需要调教的,他昨儿才说过的话,她今儿就当成耳边风,夫刚不严,日后如何立足。 “姬恒,不要。“ 姬恒上下一起,抵着她,捏着她,轻轻的啮她耳垂。 蔚兮恍然想到了以前在红灯楼中看到的景象,但是姬恒现在对她做的事情,又和红灯楼中那上下交叠的人不一样。 生来就漾在骨子里的某些原始感觉,在姬恒的撩拨下溃不成军。 蔚兮害怕,明明上一刻姬恒还不是这样的。 “唔。”她忍不住出声,眼泪也滑了下来。 姬恒恨不得今晚便拜了红烛高堂,好好的疼她一番。忘情时,忽然听到了小声的啜泣声,他惊得回过神来。 不懂事的小女人被他裹在身下,眼下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眼泪烫的姬恒心疼。 但这是她该受的,有些事情,他便是再宠她,疼她,爱她,她都不能越过了他去。 他低头安慰的吻了吻蔚兮的眼睛:“下次还敢说你已经休夫了吗?” 蔚兮这才明白为什么姬恒这般对她。他果然还是那个小肚鸡肠而且记仇的姬恒。 见蔚兮不语,姬恒又迫了她两分,抬手作势就要重新滑下:“嗯?” 三分高扬的语调,压着不容拒绝的音色,蔚兮再也不想被他弄了,惊呼一声:“我知道了。” 姬恒这才收手。 他一点一点的将蔚兮的衣服整理好:“爷给你的小本本,你是不是有诸多不解?” 没事提什么小本本,蔚兮烦躁的很,不想理会姬恒,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姬恒笑着啄了一下蔚兮的唇:“没事,日后爷教你。” 眼下脑回路渐渐清醒的蔚兮,生气的推了姬恒一把,岂料姬恒却突然捂着小腹痛起来。 若非念着姬恒身上有伤,他弄她的时候,她就给他一个过肩摔,眼下瞧着姬恒痛苦的哀嚎,她不由问:“碰到伤口了吗?” 她记得她刚才推的是他的胸膛,怎么现在腹部痛了。 姬恒作势靠在了墙上,似乎强忍着痛:“夫人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推,人家身上有很多伤。” 软硬兼施,无耻下流不要脸,全在姬恒的身上体现了。 可怜蔚兮还觉得姬恒也没有伤害自己什么,心中后悔去推他:“我知道了。” 姬恒得逞,唇角微勾。 这么傻,又好哄又好骗,离了他半步,他都不放心。 他拉住了蔚兮的袖子,顺杆儿爬:“不想夫人先行,等爷事情办完,爷带你一起回去。” 也只有正大光明的带她回去,他们之间才能再进一步。 蔚兮烦躁,她不想再这样和姬恒下去,姬恒弄她的时候,她很不舒服,所以,她提要求了:“你不许再弄我。” 姬恒头疼,这个不能答应。散发着香味的禁果就在嘴边,不能吃,但是舔一舔过过瘾,还是必要的。 他将蔚兮拉到了怀中,小声的诱惑:“下次轻点。” 蔚兮瞪眼看他:“不行,不行,你不准再弄我!” 姬恒不应,起头轻轻的啄了蔚兮的唇:“要不你来弄爷。” 第519章 入凉【加更二】 恶心死了,湿漉漉的,才不要去弄他。 蔚兮气恼的瞪着姬恒,惹得姬恒轻笑不已,抱着蔚兮翻墙,优哉游哉的回了房间,叫了水,给蔚兮洗澡。 南方的五月,一天不洗澡,都活不下去。 被阿宁实力压制的阿静,眼睁睁的看着姬恒又将蔚兮抱回了房间,气恼的不行,牟足了劲,将气愤都发泄到了阿宁的身上。 她们家小姐成熟懵懂,干净纯洁,真挚美好,不懂情爱,就这样落到了九爷那个城府极深的人手中。 阿静越想越觉得姬恒不是东西,于是跟着姬恒的阿宁也被连坐。 “呸,无耻下流不要脸,道貌岸然!”阿静啐了一口,再次朝阿宁攻去。 阿宁无语凝噎,觉得坏小姐的身边的人,跟坏小姐一样,似乎有点傻不拉几的。 蔚兮洗了澡,姬恒也洗了澡,蔚兮躲着姬恒:“你身上有伤,我去睡榻,你睡床。” 姬恒打死也不肯,瞧着蔚兮躲着眼神不愿意看他,心中遭遭的,吓到了? 想来自己刚才确实得寸进尺了。 “爷不弄你,别怕。” “谁怕你,你要是再弄我,我管你身上是不是有伤!”螳螂垂死挣扎之前,都会抬起自己看似威武的前臂。 姬恒悻悻的靠近蔚兮。 蔚兮跳脚:”不要过来!“ 这种事情,身为男人绝对不能怂,姬恒强硬着将似如受惊的小麋鹿搂在怀中,“爷说话向来算话。” 说罢,抱着蔚兮上床,平躺在蔚兮的身边,一夜动都没动。 蔚兮恼恨极了,不明白姬恒为什么那么恶心的弄她,偏她不屑动手段报复回去,更被姬恒软磨硬泡的反抗不了。 越想越恼恨,觉得自己可能病入膏肓了。 一夜如躺针毯,熬到第二天,两眼通红。 姬恒仿若不知,用了早饭,跟她说了一声有事,便走了。 姬恒走了之后,阿静进门,瞧见蔚兮坐在床边,一脸倦色,不由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蔚兮头疼:”哎,姬恒这厮真是这个天下最讨厌的人,干巴巴的追来干什么,从此分.....“ 想到姬恒小肚鸡肠的报复,蔚兮将分道扬镳的话又塞到了肚子中。 以前跟姬恒在一起赶路也好,落榻也罢,姬恒虽然抱着她取暖,却并未对她似如今这般上下其手。 她在姬恒身边也没有以前那样心静舒坦了。 阿静瞧蔚兮发呆,一把拿过蔚兮的手臂,看到蔚兮手上的守宫砂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九爷还算有点良心。” 蔚兮不明:“干嘛?” 阿静想了想,还是教蔚兮:”你若是发现九爷有什么不对劲的行为,就问九爷,日后打算如何,如何安排你。“ “不对劲的行为?安排我?”蔚兮无法领悟。 阿静忽觉是对牛弹琴。她叹口气:”小姐先穿衣裳,我去取早饭。“ 阿静走了之后,蔚兮皱眉想了想。 姬恒如何安排她。 是的,她总要问姬恒要个具体的计划。 她要他在身边,到底需要她做些什么! 然而,姬恒这一去,便是半个月没回,回来的那天,南越皇都上杀声震天。 姬恒进门带着她便走:”走吧。“ “文华呢,庄师兄呢?” “文华在路上,那个闷炮儿现在没空搭理我们。” 姬恒这次走的很急,马不停蹄的甩了三天,才甩了身后的狗腿子。 蔚兮早将之前打算问姬恒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得空歇息,又将蔚兮抱入了怀中。 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踏实了。 姬恒如今胆子大了,阿宁和阿静还在不远处,便抱着蔚兮在自己的腿上啄她的脸。 阿宁早一步识相的走开。 阿静瞪着姬恒,恨不得将姬恒钉死。 这一幕落到阿宁的眼中,引得阿宁嗤笑:“爷不是你能肖想的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阿静被阿宁的话气到。 阿宁冷笑一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放什么狗屁!“阿静被阿宁误会了,提着剑就打起来。 阿宁何曾被这样骂过,决定揍阿静一顿:“阿宁生气了!” 蔚兮耳听有刀剑声,正要侧目,忽然低声唔了一声。 姬恒轻轻拍着蔚兮的背,将蔚兮搂在怀中,雪山亲握手中,轻捏软磨:“回到西凉我们便成亲可好?” 蔚兮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眼下随着姬恒一下没一下的手劲,身上渐渐的涌上一点难受。 挣脱不掉姬恒,她便趴在他肩头忍受着,想着姬恒这厮真是恶心。 听了姬恒的话之后,她摇头:“不要。” 姬恒手下一用劲,蔚兮吃痛的惊叫一声。 “再敢说一声不要?”姬恒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边说,他还边蹭蔚兮的脖颈。 又来,蔚兮下意识的夹紧腿:“不准弄我!” 捏两下还行,弄她的话,那滋味超级不舒服。 “婚书都有了,爷补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这样,才算是做了夫妻。“姬恒在蔚兮的耳边磨着她。 蔚兮恍然想到了史瑶瑶成亲的时候。 她起身看向了姬恒:“要下礼吗?” 姬恒笑着盯着蔚兮的眼睛:“爷将整个西凉送给你做礼。” 蔚兮心头一跳。 姬恒本就好看,桃花眼萃了光就更加迷人,蔚兮有点恍然。 而姬恒看着蔚兮脸上怔然,啄了一下蔚兮的唇,收手整理好了蔚兮的衣裳,带着蔚兮上马,继续西行。 此时此刻,正将阿静反手按在地上的阿宁,听到姬恒的马走了,一把甩开阿静:”哼!“ 然后骑上马追了上去。 阿静打不过阿宁,气的要死,爬起来之后,一向冷艳的她,眼中竟然沁了泪光。 久见阿静的马无声,阿宁回头便看到阿静眼中蓄了泪,一个趔趄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乖乖,不会找坏小姐告状吧。 他放慢了步子,等着阿静的马追上来。 阿静转身抹了一把眼泪,发誓有一天要超过阿宁,必要将他打的满地找牙。 上马之后,她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阿宁,朝着蔚兮和姬恒追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甩掉从皇都跟来的人之后,一路倒也平静,入了凉界,有人来接姬恒。 来的是身穿铠甲的周兆一,瞧见姬恒之后,立马下马上前跪地行礼:“恭迎殿下回国!” 姬恒下马,扶起了周兆一:“文华接到了吗?“ 周兆一点点头:“早殿下一天,殿下请,大将军已经在军帐等候。” 姬恒遂带着蔚兮入了凉精骑大营。 入了凉国精骑大营,蔚兮被军营里面的气氛震慑到了。 这是在宸国东垄营的军帐不曾见过的军威景象。 硕大的操练场上,兵马,铠甲,长矛,整齐划一的铠甲摩擦声,蔚兮都能想象到,若是这些精骑入侵,所过之地将是怎样寸草不生的景象。 大腿忽然被拍了一下:“下来,指望爷抱你不成?” 蔚兮瞪了姬恒一眼:“你离我远点,我谢谢你。” 蔚兮一出口,惊呆了周兆一。 听闻殿下在宸国的时候,与一女子定了婚书,难道是昔日宸国国师府的大小姐! 第520章 心烦【加更三】 姬恒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蔚兮调情,抬手扶蔚兮下马之后,替她理了理脸上挂的面纱:”不要乱跑。“ 姬恒神色有点正经,蔚兮便也正经的点头:“你何时回来?” 这是她下意识的开口,姬恒听了十分受用,何时回来?这是习惯他在身边了。 “处理完了事情便回去。”姬恒说着,收手。 周兆一令人带着蔚兮去了之前准备好的营帐,自己亲自领着姬恒去了主帐。 蔚兮刚回到帐篷,文华骄纵的声音便传来:“魏蔚兮,我看你还能嘚瑟多久!” 蔚兮探出了半个身子,看着站在远处叫嚣的文华:“你胳膊好了?” 文华脸色一变,瞪着蔚兮,死死地握紧手中的鞭子。 蔚兮笑笑,进了帐篷,要了水,洗了浑身的风尘味,换了干净的素服。 军中男人多,阿静期间一直守在蔚兮的帐篷前面,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蔚兮收拾好之后,擦头发,换阿静洗。 忽然,蔚兮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说我坏话。” ...... 精骑大军的主帐中,姬恒坐在主位上,笑着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盯着眼前的舆图,意味莫名。 刚才冲进来说了蔚兮一堆坏话的文华,此刻正窝在其父文信方的怀中小声抽泣。 “若不是魏蔚兮,女儿也不会被庄器那个令人讨厌的男人掳走,她还害的我伤了胳膊,女儿胳膊差点废了。” 军帐中,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文信方年过四旬,虽是武将,但生就书生气质,细皮嫩肉,穿上铠甲都给人一种文弱的感觉。 若是不认识,和这军中五大三粗的副参将站在一起,很难一眼就辨别出他的身份。 眼下他安抚着文华:“爹在议事,有委屈等到爹回去之后,再跟爹说。“ 事实是怎样的,还没查,光听文华片面之词,招呼都不跟姬恒打一声,便用’委屈‘二字,这就表明,在他心中,女儿是真的受委屈了。 文华缓缓的从文信方怀中抽离,低着头,委屈的看了一眼姬恒,然后对着文信方行了一礼,又对着姬恒行了一礼:“恒哥哥,告辞。” “等等。”姬恒放下杯子开口。 文华顿时看向了姬恒:“什,什么事?” 姬恒笑着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茶盏:”擅闯军帐大营是什么惩罚来着?” 文华脸色一变,顿时委屈起来。 仗着文信方的宠爱,她何止经常擅闯军帐大营,就没有她不敢的事情。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搭话。 文信方看不出喜怒,对着姬恒拱手一礼:“回禀殿下,轻则军帐,重则杀头。” 姬恒看了一眼文信方,对着文华示意了一眼:“怎么处理?” 整个军帐气氛顿时凝重,谁不知道文大将军只有一个爱女,宠的比宫中的公主还上心。 太子殿下一回来,竟这样给文大将军一个难题。罚,是自己心疼的女儿,不罚,军威何在?“ “你看本郡主就这么不顺眼!”最先发声的就是已经掉眼泪的文华。文华气死了,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要让大家知道魏蔚兮多么不堪。 眼下却被姬恒护着蔚兮的行为气的不行。 “她就这么值得你护她吗?” 姬恒轻笑,将眼神放到了舆图上:“你无非为了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你不必在背后编排说她,爷成全你。” 文华心猛地一跳。 这凉国有谁比她更配太子妃的位置吗?没有! 姬恒还没去宸国的时候,她就见过姬恒一面,就那一面,她就决定,姬恒去宸国多久,她就等姬恒多久! “你挑好了夫君,爷给他让位。” 姬恒话一出口,文华浑身一震,刚才的点点欣喜,陡然砸入冰窟,溅出的冷水,浇的她呼吸都困难起来。 而众将更是惊。文信方立马下跪,铠甲声齐动,众将军其呼:“殿下息怒。” 姬恒一点不怒,他只是有点心烦罢了。 刚回来,他的好大将军,就妄想给他点颜色瞅瞅,切,他姬恒连天下第一人的魏宴都能扳倒,还怕一个将军? 若其它方面给他点颜色也就罢了,偏捏他的软肋,呵,当他这个在宸国混了十几年的太子是个痴儿不成。 姬恒不说话,低头看着舆图。 文华第一次感受到姬恒某方面绝对压到气势,眼泪哗哗的下落,她心猛地揪在了一起。 若姬恒不是太子,她要那太子妃的位置作甚! 可他现在话中的意思,就是宁愿不坐太子,也不娶她!她就这么不堪! 半晌,姬恒开口:“此次能从宸国之变中安全脱身,文大将军功不可没。” “末将分内之事。” “这分外之事,日后不要拿到大营来。” 姬恒松口,文信方沉声道谢:“小女顽劣,谢殿下体恤。” “爷没那个资格去体恤她,受人之托,照拂一二。” 文信方一凛。谁,谁要姬恒照顾他的女儿? 殿下今日回帐,之前不是在宸国便是在南越,难道有人敢打他女儿的主意? 文信方细思极恐。他就这一个女儿,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末将失言了。” 再抬眼看这个在异国养了十几年的太子,文信方的心中以另有乾坤。 凉国的皇城中,其实有很多人不希望姬恒回国。 姬恒:“没关系,不失本心就好了。” 字字敲打,句句不讲情面。 女儿想要做太子妃,是从小的梦想,文信方本想利用凉国之势,借机看看这位新回国太子的态度,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还被敲打了。 文信方在凉军中的威望,无异于一国皇帝于一国的威望,帐篷中剑拔弩张,人人都绷着一根弦。 太子在宸国,能否回国未可知,所以凉国皇室也有储君的另外人选,两虎相争,军权决定胜负。 众将:太子殿下是否自负了。 “哼!我不信,你自小有宏志,你怎么放弃太子之位!” 军中的紧张氛围,被文华一句气恼的哼声打破,文华气的跑走了,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气松到一半,忽然听到姬恒轻笑。 ”啧啧啧,罢了,咱们撤退回皇城喝喜酒吧。“ 撤退? 喜酒? “反正你们也不是真心想要打仗来着。”姬恒说罢,卷了手中的舆图,丢到了文信方的面前,”大将军,您自己用吧,这图爷用不来。“ 说罢,起身负手而去。 姬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口之后,文信方拿起了面前的舆图:“都说太子殿下不学无术,贪恋美色,庸碌无为,靠着魏老相助才得以回来。” 文信方轻笑:“这下回去有好戏瞧了。” 众将不敢随意搭话,不知道这大将军,和刚回国的太子殿下在打什么太极。 蔚兮和阿静正在用饭,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阿静起身,面无表情的端走所有的吃食,愤愤的回到自己的小帐篷。 姬恒入了帐篷之后,叫了热水,洗澡沐浴之后,沉着脸吃了点东西,便拖鞋上了床,拉着被子盖住了脸。 蔚兮觉得不对劲,上前拿开了被子,却见姬恒闭着眼睛,但是眉头狠狠的皱着。 “有人欺负你?” 蔚兮第一反应就是,两肋插刀,去给姬恒报仇。 第521章 难缠【加更四】 “舆图有问题。”姬恒没有睁眼。 蔚兮记得阿婆的札记上提到过舆图:“江山舆图?” 姬恒嗯了一声。 蔚兮想到了什么,不由问:”你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麻烦,何止是麻烦。 姬恒蹭的坐起了身子,桃花眼睁开,里面尽是戾气:“魏老什么时候也通了天境不成,还有料事如神的本事了。” 姬恒和蔚兮相错,蔚兮没看到姬恒眼中的戾气,伸头看姬恒的时候,姬恒又恢复了一副皱眉的样子。 “魏老说了什么?” 姬恒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没什么,西凉不同宸国水润,夏天干热,没事多喝点水。” 蔚兮静静的看着姬恒:“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姬恒轻笑:“你要为爷上刀山?” “我们是什么关系,生死与共的关系!"在蔚兮的心中,姬恒和其它人是不同的。 姬恒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这是不计较他以前顺带着算计了一下她的事情了? 果然,就该将她日日放在身边,磨着她,宠着她,疼着她。 想法上来,也不顾帐篷外面的那些事了,抬手搂着蔚兮,将蔚兮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张嘴办咬了一口蔚兮的肩膀。 “小妖精。” 蔚兮挣扎,他箍的更紧,嗅了嗅蔚兮身上的药香,他闭上了眼睛:“南越这个季节果子多,爷送你去闷炮儿那里。” 平日里一会儿看不大她,都要满屋子找她。 蔚兮觉察出姬恒有问题,想着姬恒许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抬手握住了姬恒箍在她腰间的手。 她皱眉,且肯定:“瞧你回了家,坐稳了你的太子之位,我便走。” 腰身猛地一紧,蔚兮庆幸自己没有吃什么东西。 “爷只是暂时送你去吃果子,日后还会接你回来,你却想着走,忘记教训了是吧?” 蔚兮面露恶心,生怕姬恒弄她,认真的道:“之前在南越的时候,你怎么不带我去吃果子,现在到了西凉,你不该尽尽地主之谊吗?” “爷高兴,你耐爷何?” 蔚兮反手一巴掌,啪的一声,姬恒脸上落了五个手指印子。 “再敢跟我说一个走,我打死你!”她早就想要打姬恒了。 姬恒抬手就去挠蔚兮的痒痒,蔚兮瞬间瘫在了床上,笑的前仰后合。 巡逻的士兵,远处的站岗都惊悚了。 早听闻太子殿下在宸国和一女子立了婚书,成了亲....只是,这大白天的就这样斯磨,未免太有伤风化了,而且这是军营! 就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姬恒双手背后,顶着脸上的五个巴掌印出来了。 姬恒没有去住帐,而是四下走了走,看了看,偶尔和人搭话,言笑晏晏,一点都不像在主帐中甩袖而去的人。 忽有大胆的人问:“殿下脸上巴掌印何来?” 姬恒不但不闹,反而勾唇浅笑:“爷惧内,惹了内子不快,被打的。” 哄笑声响彻云霄。 “明儿拔营回家,你们回去招招自家婆娘,被打之后,保证比爷开心。“ 早就习惯了军旅枯燥生涯的众将士闻言,大笑而起,有妻儿的,心中都隐隐有了想法。 主帐门口的文信方和诸位副将参见一起,瞧着姬恒一派闲散,相互看看,有人看向了文信方问:“怎么办?要拔营吗?” 文信方吐出两个字:“不拔。” ······ 风卷云起,姬恒盯着天上的云彩忽然出了神,思绪杂乱飞舞见,忽听有人开口: “殿下看什么?” “天上的云彩。”姬恒收回了眼神,“像极了内子那只打人的糙手。” “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 姬恒转身复又踱步朝文信方等人站着的方向而去。 文信方等人瞧见姬恒走近了,抬步便迎了上去。 “殿下。”众人拱手行礼。 “虚礼就不必了,爷要回皇城,补内子一个十里红妆的婚礼。” 文信方开口:“陛下有命,要殿下两个月内压越国边境二十里,以阔我西凉版图,为北征做准备。” 姬恒轻笑:“爷没说不征啊,爷先回去办个酒席。” 众将:酒席。。。。。 文信方脸上看不出颜色。 “哦,你们也可以跟爷一起回去讨杯喜酒喝,不去的话,那你们就继续征。” 众将:军令如山,若是两个月后南境没有一点进展,皇城降罪的旨意发来,被打一顿是轻的,还要有人祭出来削官罢职。 在众将心中犯愁的时候,文信方开口了:”若降罪,殿下可担?“ 姬恒轻笑:“爷不成亲,不放心外出征战,万一挂了,连个后都没有。他若降罪,呵,爷怀疑他是不是不想爷有后。” 众将:他是谁?陛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爷先回去孝顺他。”姬恒说到这里,眼中都是讽刺。 文信方静静的和姬恒对视。 姬恒拿扇子敲了敲文信方的肩膀,然后转身,扇子一打,摸摸自己的脸:”下手还真是狠,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自此之后,太子惧内,蔚兮是个悍妇的消息,便传的满军营都是。 有人调笑:“谁不惧内,文大将军也惧内。” ...... 姬恒走了几步,就看到帐篷的一角飘出了一角衣裳,不是蔚兮又是何人。 不等姬恒走近,她率先站了出去。 姬恒快步走了上去:“这是军营,不准出来乱走。” 蔚兮戴了面纱,众人虽然瞧不见蔚兮的脸,但那身段却瞧的清楚,风来吹的衣服贴身,该显的,不该显的都有。 姬恒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蔚兮的身上,抱着蔚兮大踏步的朝帐篷而去。 一会儿,太子殿下艳福藏娇的消息,传的满军营都是。 斜阳坠落,文信方几不可闻的皱皱眉。 还真打算回去成亲。 这下好了,南征圣旨上的主将太子殿下都回去成亲去了,谁还有心打仗? 太子出言拔营带军回去,他若是不让,他这个文大将军,日后便再也不是将士心中的文大将军了。 外养十五年,还能安然回来,果然难缠。 姬恒回帐之后,放下蔚兮,抬手就在蔚兮的头上拍了一下:“出去不披个披风吗?“ “这么热的天!”蔚兮摸着自己被打的头,表示委屈。 ”嫌热,那你光着,那样凉快。“ “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姬恒恨恨的看着蔚兮,“当初成亲的时候,你怎么答应爷的?” 蔚兮刚想说,她已经休夫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反观姬恒,吊着眼睛,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看着蔚兮,似乎就等蔚兮开口提’休夫‘二字。 第522章 入魔【加更五】 蔚兮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姬恒。 姬恒瞅着小女人的背影,眯眯眼睛。嘴上迫于淫威不敢说,但是心中却还认定自己休夫了。 姬恒磨牙,学会在他面前心口不一了,好啊。 “爷今儿个给你个机会,好好的说一说,你为什么休夫?” 为什么? 当初休夫,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魏宴那句,’赴成王的后尘‘,然后借着机会便休夫了。 后来,知道成亲是那么复杂隆重的事情之后,更是气恼姬恒欺自己不懂,哄她签了婚书,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姬恒走到了蔚兮的身后,抬手揽住了要跑的蔚兮,将头伸到她耳边,唇齿张合,气息全部挠在了蔚兮的脖颈:“吃醋?爷要娶别的女人,你吃醋了?” 蔚兮下意识的否认:“您想多了。” 姬恒亲了亲蔚兮玉兰似的耳朵:”爷只喜欢你一个,其它人都不喜欢。“ 蔚兮心一紧。喜欢二字对她来说,太过敏感,震的她有点回不过神来。 瞧着蔚兮有点出神,姬恒将头埋入了蔚兮的脖颈,轻轻浅浅的吻着啄着,一遍一遍告诉她:“爷喜欢你,以前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喜欢,就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蔚兮的脸不由的被熏了通红。 她的心咕咚咕咚的跳。话本上说,若有男子对女子说喜欢,女子心中暗捶擂鼓,便也是喜欢,若是心生厌恶,便是不喜。 她现在的心跳...是也喜欢姬恒吗?她果然是喜欢上姬恒了吗! “唔。”她忽然失声嗯了一声,姬恒这厮又捏她。 “爷在跟你说这么甜的话,你竟然敢神游。”相处这么久,姬恒太清楚要让怀中的小女人软下来,应该怎么做。 察觉到姬恒的意图,蔚兮大惊:“别,别,别,你再弄我,我就生气了!” 姬恒一把抱起了蔚兮,将她放在了腿上,撩了她的衣裳,在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你若生气,爷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感觉上来,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两样,蔚兮不知道姬恒哪里学来的折磨人手段,许是从什么牢狱里学来的。 “别挣扎,一会儿就好,让爷香香。”姬恒知道蔚兮躲不过,怕她害怕焦急掉眼泪,小声的哄着。 蔚兮果然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呼吸被姬恒折磨的越来越急促,掌下张合的肋骨,似乎再做无声的邀请。 诚然,心中有姬恒,所以对于姬恒的触碰,她心中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好,但还是顺从。 姬恒本想尝尝鲜,到最后,成了自己受罪。 他将蔚兮的衣裳整理整齐,抱着蔚兮看向了自己。这一转身,才发现小女人脸上绯红,像是熟透的蜜桃一样,惹人怜爱,更想要摘取。 姬恒投降了,原本想要跟蔚兮说的话,吞到了肚子中。他决定日后还是少碰这个小丫头。 好不容易克制的难受,又起来了。 擦。 蔚兮拍了拍自己的脸,稳了稳呼吸,开口问道:“凉国这次共出五十万铁骑,先是压宸国边境,后又分兵三十万压南越国境,主力南移,直逼南越,是想要对南越用兵?” “嗯,要压南境二十里,为东征做准备。这也是为什么,在南越的时候,你庄师兄选择将文华桎梏在身边的原因。” “文华为何能回来?” “你庄师兄让爷出手帮了点忙。” “你都出手帮他了,他为什么还追杀你?” 姬恒轻笑:“追杀爷的,哪里是他的人。”那惯用的手段,一路追踪留下的痕迹,明显是他老家凉都皇城中的人。 至于谁会对他下杀手。 姬恒心知肚明。 他将下巴搁在了蔚兮的肩膀:“你怕不怕看到血积尸海的场面。” 他姬恒从来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只在她的眼中读到了干净透彻,所以,他在她眼中,也要做个干净的人。 想着,姬恒叹口气。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女人手中了。 “没事,爷会一直在你身边。” ······ 帐篷外面,阿静焦急的走来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九爷难道要在小姐的帐篷中过夜。 想到耳边听到的各种言论,她的脸色便漆黑无比, “能得殿下从宸国带回西凉,这女子媚劲肯定十足,瞧咱们殿下龙章凤目玉树临风,一般的恐怕也瞧不上。” “今儿瞧见了,那身段真是没的说,看起来年岁不大,刚成熟的红苹果,殿下放不下正常。” “听说这女子对付男人有的一套,在宸国的时候,就各种的缠着殿下,身边男颜不少,前一阵子还被人掳去了南越,咱们殿下追了几千里,才给带回来。” 想到这些,阿静就啐了一口唾沫。明明是他们凉国狗屁的太子殿下缠着小姐不放,到头来成了小姐手段过人了。 阿静更担心的,是自家小姐名声在外,姬恒要娶自家小姐做什么?做太子妃?有点不可能。侧妃?美人? 阿静越想脸色越难看,小姐怕是不知,似姬恒这般的男人,日后美人肯定数不胜数,若小姐真被骗了心,日后瞧着姬恒娶了旁人,心中要多难过? 就在阿静担忧的时候,姬恒哼哼的从帐篷中出来,朝自己的太子王帐而去。 阿静立刻进了帐篷,瞧见蔚兮抱着腿坐在床上,她上前担忧的问:“小姐如何?” “阿静,你有喜欢一个人吗?” 阿静心一跳,然后又一凉:“小姐对九爷动心了?” “不知道,他说喜欢,我心中轰隆隆的,像极了话本说的喜欢。以前在咱们南逃的时候,我便察觉我可能中了姬恒的毒。” 阿静心拔凉拔凉,她蹲下身子,和蔚兮眼神齐平,认真的看着蔚兮:“小姐,九爷许你什么位分了吗?“ 位分?蔚兮摇摇头。 阿静脸色一暗:”小姐,九爷城府太深,你不要随便相信他的甜言蜜语,除非有一天,他昭告天下,许你正妻之位。“ “正妻。”蔚兮微微直起身子。 “他是西凉太子,当初宸国的太子殿下,除了正妻太子妃,还有侧妃美姬好些人,他也一样。”阿静看着蔚兮。 ”成亲的时候,他说过不会有其它人的。“ “以前骗了小姐,以后可能也会骗小姐,不要相信任何没有付出实践的话。”阿静特别理智。 蔚兮点点头,原本有点火热的心,也缓缓的平静下来。 她怎么了,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的思想怎么会被姬恒带着走呢? 坐直了身子,她眉头微微的隆起。 心中扎过刺,就算渐渐忘记了,但是有心去想,去提,还会隐隐作痛。 阿静见蔚兮眸色清明起来,松了一口气:“小姐,阿静打听了,九爷入宸的时候,凉国上层担心九爷回不去,还另培养了凉国鲁王继位。” “为了凉国皇位,鲁王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九爷止步西凉皇城外,乘乱的时候,阿静可以带着小姐离开。” 不然,九爷若是成功入凉,小姐日后还能出来?若九爷失败了,趁着感情没深,日后能少伤心点。 然而,蔚兮的反应让阿静心凉了一截。 蔚兮说:“止步西凉皇城外,不就是要在姬恒回去的路上,杀了姬恒?“ 阿静瞅着蔚兮眉眼染上的浓浓同仇敌忾还有慎重,吞了一口唾沫。 这哪里是感情没深,自家小姐这分明是入魔了还不自知。 怕是九爷现在上刀山,小姐都会奋不顾身的跟去。 第523章 公主 翌日,文信方不得不下令拔营后撤。 西凉精骑撤退的消息传到南越皇都的时候,南越国的老皇帝正坐在皇位上猛地咳嗽。 满朝重臣大气不敢出。 细细一看,好多臣子的列位是空的。 庄器面无表情的立在大殿中间,身上是他惯有的装扮,气质也是惯有的低沉,往那一站,堪堪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十三皇子前脚回国,后脚和十三皇子有过旧怨的人,全家被屠,手段狠辣凌厉,残忍无情,前所未闻。 有手段也就罢了,他还有底气。 他是唯一一个被丢出去之后,带着势力活着回来的皇子。 ”我需要您的位置。” 庄器一开口,皇位上的老皇帝气的又咳:“你还有点人情味吗!” 人情味?南越皇室,从来就没有人情味! “废话您就不要开口了。” “你!” 庄器身上的死气和冷压是诸位皇子中都少见的,南越皇室的规则,能者居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庄器的手中握着南越的无影阁,身后还有未知的影子帮助,皇室仅剩的三个皇子,唯有他最危险,也最有实力。 他回来的时候要皇位,老皇帝给他一题:退西凉精骑。 西凉善战能武,三十万精骑若是南下,足以踏平南越。老皇帝怕西凉精骑,也怕庄器抢自己的皇位,所以想要用西凉精骑拖住这个有野心的儿子。 可西凉精骑却自己退了。 老皇帝真的怕了。这个儿子能光明正大的杀了那么多与他有旧怨的人,就能弑父杀君。 咳嗽声一声大过一声,满朝寂静。 朝臣不是不想开口说话,而是不知如何开口。 显然,南越皇都,现在这位刚回来的十三皇子说的算,开口说错话,得罪了这个喜怒无常阴狠毒辣的十三皇子,焉能有命。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年长的六皇子上前。 “十三,你这是要逼宫!” 话音刚落,子母剪月刀便斩下了他的头颅。 诚如姬恒曾经所言,庄器是个能动手绝不动嘴的人。 眨眼,南越皇室除了眼前的十三皇子,便只剩一个刚七岁的三十子。 朝臣将腰弯的更低了。 ...... 南越皇室,向来无情。 因为国小,西怕西凉动武,北惊宸国南侵,一直战战兢兢,所以对继位的皇子要求极高。 除了正宫所出,其余皇子皆会被送出去,或入宸国为探,或入凉国为细作。 只要对国有功,有命回来,且回来之后能有敌得过正宫所出的储君,便可继位。 庄器便是送去宸国的其中一个。 基本上,被送出去的皇子没有回来的,要不小心翼翼的做一辈子探子细作,要不被发现身死。 因为一旦露出要回国的心思,南越正宫的储君便会出手,助他暴露。细作暴露,就是所在国不死不休的追杀。 同时,正宫储君也会派人追杀。内外夹击,能活下来太难了。 若是当年没有出意外,养在南越的正宫储君本该是站在殿上的十三皇子。 有些记事的老臣忍不住唏嘘。 “你根本就是回来报仇的,你这个逆子,你这个手刃血亲的逆子!”老皇帝被殿上的血腥味刺激的眼睛通红。 “你这样,损我国力,伤我国本,你是不是想要毁了南越!咳咳咳咳咳。” “南越如何,我回来了,我说的算!”无情无温,掷地有声。 老皇帝对上儿子那双阴沉戾气的眸子,突然卡气,指着儿子,惊惧的死在了皇位上。 庄器面无表情的上前,有乌鸦落到了他的肩头,他将掌中摩挲了好久的纸条给了乌鸦,乌鸦衔走。 乌鸦盘旋到姬恒肩头的时候,姬恒正坐在高头大马上,笑容满面的跟坐在骄撵中的蔚兮说西凉的大好风光。 拿下乌鸦嘴中的纸条,瞧了之后,姬恒轻笑:“不愧是老狐狸调教出来的人,没令爷失望。” 乌鸦交了任务之后,盘旋飞起,呱呱的啼叫几声,引得走在前面的文信方回头侧目。 只瞧姬恒将手中的纸条给了骄撵中的人,脸上浅笑盈盈,似乎一点不惧凉国皇城里面的风雨。 真不知他是胸有成竹,还是垂死挣扎前的认命。 文信方复又转头,早就听闻这个太子殿下在宸国的时候,行为不羁,果不其然,不羁且不燥。 恐怕,光心态上,皇城中的那位,就已经输了。 骄撵中,蔚兮看着纸上的内容,震惊了。 庄师兄坐了南越的皇上。 她刚要伸头问姬恒,姬恒就抬手将蔚兮的头按了进去:“不许伸头,不许问!” 蔚兮复又坐到了骄撵中。 阿静自从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意之后,脸就一直沉着。 要说九爷对自家小姐不好,可没见九爷对旁的女人似小姐小姐这般,要说九爷对在家小姐好,既然好,又何苦欺他家小姐不懂事。 男人劣根性,瞧着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呵。 蔚兮也不知道阿静为什么仇视姬恒,这种仇视像极了以前王书宜对姬恒的不喜。 她笑笑,给阿静斟茶,用口型跟对阿静说:瞧他安全了,我们再走。 阿静抬手灌了一杯茶,心中暗道:九爷安全入西凉,稳了他太子的位置,小姐你恐怕再无走的机会了! 蔚兮毁了纸条,就听外面又传来姬恒的声音:”凉国少有那么甜的果子,你确定不回南越吃果子?“ “这会儿你若是去了,你师兄一定好好的招待你。” 自从知道姬恒有生命危险,蔚兮更是一步也挪不动。 “不去。” 姬恒轻笑:”爷的魅力果然是无敌的。“ 蔚兮无感。 阿静翻白眼。 行军扎营,落脚之后,姬恒率先去了主帐大营。 众将都在。 瞧见姬恒来了,文信方将皇城的来信递给了姬恒:”殿下,无故撤退,军令没有完成,违抗皇命,皇城之中已经有人发难。“ 姬恒坐到了主位上,看都没看文信方手中的信,打开了文信方重新给他的舆图,一边看,一边拿起手边的茶杯浅酌一口。 姬恒不语,众将无声。 半晌,就在众人不知道姬恒要干什么的时候,阿宁从外面走到了姬恒的面前,递给了姬恒一个小纸条:”宸国的事情。“ 姬恒抬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之后,脸上忽然涌上了一层晦色。 有人问:“可是宸国有变?“ 姬恒冷笑着勾起唇角,将手中的纸条搓成了灰:“一个丑了吧唧的傻子,还成香饽饽了。” 众人不解。 文信方开口:“可是宸国武帝要请长公主回去一事?” 众将又凌乱:“哪个长公主。” 姬恒蹭的起身,阴着脸朝帐外走去。 文信方看着姬恒的背影,跟众将解释:“殿下带回来的女子,宸国武帝来信说,是先帝之女,现被封为宸国长公主。” “眼下要接她回宸国认祖归宗,使者已经在去王城的路上。”文信方说着,轻轻一笑,“瞧殿下态度,是不打算放人了,若是不放人,两境战火,便有了理由。” 宸国刚稳就想要开战?是不是胆子太肥了!还是这个女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524章 开吵 姬恒回到帐篷的时候,没有看到蔚兮,当下心中一个咯噔,原本的怒火,变成了慌张。 他问左右的侍卫:”人呢?“ 侍卫指了指远处:“问了医帐的位置。” 姬恒三步做两步的到了医帐,进去之后,便看到她在给人施针。 姬恒吊在心中的一口气微微一松,心中的怒火也消除了大半,信步上前,蹲在了蔚兮的身边:”什么人需要你亲自施针?“ “病人。” 蔚兮看都不看姬恒。 周遭在观察学习蔚兮施针手法的军医,才发现姬恒来了,立马要跪下行李。 “不要虚礼,好好学学。”姬恒抬手之后,众人明显比之前屏了呼吸,更加小心翼翼。 就这样,蔚兮在用针,姬恒抬手撑颌,细细的瞧着蔚兮,众军医想一心一意瞧蔚兮运针,但又忍不住好奇这位,刚回来的太子殿下,和蔚兮两人的八卦,于是眼神在蔚兮和姬恒之间逡巡。 姬恒轻笑。 小女人睫毛很长,眸中都是清澈认真之意,姬恒都能想象到蔚兮面纱之下此刻的唇角会抿唇成一条认真的线。 “你的医术不是不传外人吗?” 蔚兮皱眉:“他们自己偷学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只是运针手法,他们能学到几分还不一定,我就施一次。” “想要显摆自己的本事就直说,大庭广众的,也不怕给自己埋个祸根。” 蔚兮没有理会,运完针之后起身。 姬恒也跟着起身。 蔚兮抬眼瞅姬恒。 姬恒笑笑:“看爷做什么,爷俊着呢。” 蔚兮走到一旁坐下,没有理会姬恒,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蔚兮周身的气压不对。 姬恒悻悻,上前给蔚兮倒了一杯茶,蔚兮还是没有理会。 “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让爷开口给你服软吧,好歹要给爷留点面子。” 众军医汗颜:这话都出口了,还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服软,殿下果真惧内。 蔚兮冷淡的瞥了姬恒一眼:”你还知道是个祸根,要不是因为是你手下的兵和军医,我才不会出手!“ 虽然被骂了,但是姬恒高兴,摸了摸鼻子。 “我显摆?我有什么好显摆的!” “爷的错,爷误会了夫人,夫人不传行针手法都献了爷的军帐,爷三生有幸。” 蔚兮收回了眼神。她来军帐就是看看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索性现在没开战,没伤亡。 正碰上一个老兵,身上有酸痛的老毛病,施针之后,会有缓解。但需要长久施针,她不可能随军行医。 想着,都是为姬恒卖命的人,所以施针的时候,军医们上前观摩,她也没有阻止。 眼下倒好,成了她显摆了。 姬恒碰壁,军医们都低着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时间差不多之后,蔚兮收了银针,便起身走了。 姬恒无声的跟在蔚兮的身后,像是一条小尾巴。 等到蔚兮和姬恒的身影消失了,众人才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 这边蔚兮和姬恒刚回了军帐,主帐那边,便传去了消息。 文信方听了之后,想了想:“先是宸国国师之女,现在又成了宸国的长公主,还有家传医术。” 周兆一咳了咳:“是长公主不假。” 文信方抬眼。 ·········· 阿嚏~ 蔚兮打了一个喷嚏,瞅了一眼靠在门口的姬恒。心中腹诽,许是姬恒这厮心中骂她。 “长公主殿下升了地位,脾气也渐长。” 瞧着姬恒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蔚兮不明:“你说什么?” “爷说,皇帝哥哥来信了,说你这个妹妹,好歹是皇家血脉,没名没分,怎可跟爷厮混在一处,要接你回宸国认祖归宗,改日要爷风光将你娶来。” 回去! 她可不想死。 姬凌辰又想要耍什么花样。 至于风光的娶。蔚兮剜了姬恒一眼。 “剜爷做什么,信去了皇城,使者应该在皇城等着你。” “姬凌辰心中打什么主意?通缉令追捕我在先,又要迎我回去做什么长公主?他不是骂我野种来着?“ 姬恒也想知道:“你和皇帝哥哥之间旧情复燃了?” 什么旧情复燃? 蔚兮皱眉看着姬恒,这是一个不好的词。 姬恒脸冷了下来,有些事情压在心中,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火引子来了,姬恒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三两步的走到了蔚兮的面前,抬起了蔚兮的下巴,桃花眼微微眯着,唇角还挂上了一丝讽刺。 “在京城那会儿,动不动就往东宫跑,要不就是皇帝哥哥动不动就往倾城医馆跑,来,说说,你和皇帝哥哥之间还有什么禁忌的关系不成?” 蔚兮瞪着姬恒:“什么禁忌的关系1" “装傻是吧,新帝登基选妃,皇帝哥哥挑了一个和你三分像的,你来给爷解释解释,为什么?” “跟我像!”蔚兮惊诈了。 等等...“三分像是什么样子?天下三分相的人多了去了,我瞧着你和那个文大将军还有三分像呢,细皮嫩肉的,文华要嫁你,难道还有什么禁忌?” “你!“姬恒抬手在蔚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胆子肥了,敢开这种玩笑。“ “谁让你先胡说八道。” “这么说,你是很乐意回宸国了!” “我去乐意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言不合就开吵。 蔚兮不懂,但是同为男人,姬恒怎会不懂。 他那皇帝哥哥想必是疯了,恶心,恶心至极。 但是眼前的人更让人生气。 “爷告诉你,若是回了宸国,你怕是哭都找不到人倾诉!” 蔚兮冷笑:“哭?” “姬凌辰敢对我出手,我用毒屠他京城,我灭他国,我不弄死他,我就不是我!” 姬恒哑然。 是了,这丫头其实也不是很傻,手段毒着呢,第一次减见面的时候,她就辣手取命。 脸上凉意渐渐散去,姬恒迅速的在蔚兮的唇上啄了一下。 蔚兮一把推开了姬恒,摸着自己被擒的下巴,冷睨着姬恒:“有病!” 爷就有病!喜欢吃醋的病! “爷担心皇帝哥哥还派人来劫持你了,你在帐篷中不准乱跑。” 蔚兮没有理会姬恒,到了一边拿起了自己的医书。 喜怒无常,真是,她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人会不会被那什么鲁王欺负。 姬恒悻悻上前:“夫人莫气,爷给你做酥糖吃。” 提到酥糖,蔚兮想到了姬恒以前美滋滋做酥糖给她的样子。 女人本性还是念旧和感性的。 姬恒瞧着蔚兮脸上动容,连忙黏了上去,将蔚兮抱在怀中,用头轻轻的蹭着她:“爷的错,莫生气,莫生气,夫人大量。” “放开我。”蔚兮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的被姬恒揉在了怀中。 这些日子,要赶路,也要处理皇城那边的时候,还要周旋在军中各将领之间,姬恒都没往蔚兮身边凑,眼下碰到了软玉,便不想再放开了。 可是有人不想姬恒称心如意。 “小姐,文华郡主来了。”阿静的声音。 第525章 离开 姬恒磨牙嚯嚯,第一次觉得阿静有点碍事了。 外面阿静的声音刚响起,文华便进门了。 姬恒坐在蒲团上喝茶,蔚兮正走过去迎她。 瞧着姬恒在,文华渐渐压下了心中的妒意,看着蔚兮,浅笑一声:“我是来道喜的,宸国的长公主。” 蔚兮没应。 碍于姬恒在场,文华不好发作,深吸一口气:“只听说你擅长用毒,没想到你还擅长医。” “想说什么直接说。” 文华冷笑一声:“师从史家吗?” 蔚兮等着下文。 “你现在是宸国的长公主,若是对传道有恩的史家还有旧情,就早点回去看看你那倒霉的言兄长,别一天到晚的赖在这里。” 蔚兮皱眉:“史言清怎么了?” “残废了!” 蔚兮震惊:“怎会!” 史言清不是在宸国混的风生水起,还做了上卿吗? ”谁伤的他?“ 文华正欲脱口而出,眼角余光瞅着姬恒歪头看向她,眸中淬着寒凉,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吞了一口口水,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恒哥哥那么喜欢这个贱女人,就因为那张脸吗,她承认贱女人脸上的伤好了之后,是少见的美人! 姬恒倒了一杯茶送到嘴中,浅浅的抿了一口,心情有点不好。 起身,他朝外走去。 蔚兮问:“史言清怎么了?” 姬恒转头,脸上无甚表情:“怎么?你心疼他?” ”他若是出事了,倾城医馆还有史瑶瑶她们是不是要受到波及?“ “没那么严重。”姬恒说着,抬步离去。 到了门口,眼神瞥向了阿静。 阿静顿时觉得汗毛竖了起来。平日里九爷笑嘻嘻的,可眸子一旦冷下来,盯一下都觉得骨头凉了。 姬恒复又抬步离去。 阿静心虚的舒了一口气。 文华郡主是她引过来的,也只有文华郡主有本事让姬恒走人。 不舒服的气走人。 蔚兮对什么长公主的事情并不在乎,可其他人不一样。 原先觉得蔚兮不足以配姬恒,但宸国长公主和凉国太子若是放在一起,地位上是般配的。 所以,文华心中有气,又被阿静三言两句挑拨,便去找蔚兮吵架,去了才发现姬恒也在她帐篷中。 眼下心中怨气没有输出来,回去之后便大吵大闹,冲着下人们发脾气。 文信方屏退了下人,进门瞧着女儿眼圈红红的,很是无奈。 “爹。”文华瞧见了文信方,哭着跑进了亲爹的怀中。 ”有什么好哭的。“ “难道恒哥哥真要娶她当太子妃?” “不怕,至少现在他还不敢不顾为父的想法,就娶太子妃。” “可是蔚兮那个贱人成了宸国长公主。” “虽然是宸国的长公主,但是宸国似乎不愿意嫁长公主来西凉。” 文华抬头:“真的?”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文华顿时舒了一口气:“也是,宸国皇帝那么暴虐,杀了那么多的手足兄弟,身边没个亲人,好不容易有个妹妹,怎会轻易的嫁到西凉来。” 文信方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就那么喜欢太子殿下?” 一提到女儿家的心思,文华的脸顿时红了。她离开了老爹的怀抱,微微侧身,低着头:“鲁王比不得他。” 人啊,就怕比较。 鲁王在西凉位高权重,生的也俊朗,但太端庄了,哪有姬恒那言笑晏晏的桃花眼勾人。 “可太子殿下的心你也瞧了。” “不过是狐媚子迷惑了恒哥哥!”文华气愤。 得,文信方也是过来人,懂女儿家心思。 谁让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这下,是一定要跟那个琢磨不透的太子殿下纠缠一番了。 自宸国那边传消息说,要接长公主蔚兮回宸国的消息,姬恒便加快了行程,蔚兮的身边也添了人看着。 但是,再周密的严防,有了内贼就不好使了。 蔚兮和阿静被士兵带去了医帐,虽然早有防备,但对方明显知道她有杏花针,阿静有身手,一进门两人就被放倒。 西凉天干,夏天极少有雨,今天却下起了瓢泼大雨,轰隆隆的雷声中,也掩盖不了姬恒得到消息的时候,那拍向案桌的一掌。 案桌是坚硬的刚石所做,也是文信方行军途中带了三十年的旧物。 整个主帐弥漫着一股灼心的凉意,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外面哗啦啦的雨,像是油一样,浇的姬恒火气更重。 好好的两个大活人能在军营中消失,除了有人送出去,还能有什么情况! 昔日嬉笑晏晏的太子殿下,脸上忽然酝了雷雨,那双曾经含着温情的桃花眼,像淬了毒一样凌厉。 文信方面色平静:“许是好奇,出门玩了,已经派人去寻了。” 姬恒冷笑一声:“一而再再而三。” 他凉凉的看向了文信方:“爷说了,她要是想要做太子妃,爷躬身让位,不是虚言!” 文信方:“太子殿下息怒,末将不懂太子殿下说什么。” “你以后也不用懂爷了。”姬恒说着,大踏步离去,“收回你的人手,留着自己用吧!” 投身入雨,阿宁一手给姬恒头顶撑把伞,一手将手中的蓑衣给了姬恒。 姬恒边走边穿上蓑衣,马儿就在门口。 旋身上马之后,阿宁收伞,也上了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主帐中的气氛才有点缓和。 “殿下带走了地图。” 文信方右眼皮止不住的跳了两下。 有人开口:“殿下离开军帐,很不明智。” 是很不明智,鲁王的人早就磨刀霍霍的想要对姬恒动手,奈何在文信方的精骑大军中,没有文信方点头,鲁王动不了手。 但是出了军帐就不一样了。 现在距离皇城其实也不远了,六天路程而已。 宫中命令扎营的圣旨估计快到军营了。 这时候皇城中的某些人,一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费尽心思的想着找时机动手。 果不其然,姬恒的马蹄声才离开没多久,皇城中的圣旨到了。 “陛下有命,大军原地扎营,太子殿下随骄撵入皇城觐见。” 内侍官骑在马上高举手中的圣旨:“太子殿下接旨。” 文信方出门下跪:“太子殿下不在军帐,末将替太子殿下接旨。” 众将紧跟其后下跪。 姬恒不在军帐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磨了两个月刀的某些人,像是没吃肉的饿狼一样,四处搜寻着猎物的身影。 蔚兮是被大雨浇醒的。 西凉不似宸国平原多,也不似南越密林多,西凉多广袤草原沙地,人走在哪儿,远远就能看到。 马车咕噜噜的颠的人头疼。 蔚兮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周围跟着一队面无表情,穿着便衣的人。 蔚兮瞬间想到了宸国那些便衣杀手。 阿静在蔚兮的对面,看到蔚兮醒来之后,眉头微蹙,对着蔚兮点点头。她也认出来这些是宸国人。 第526章 前提 周围的人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蔚兮,阿静只是顺带。 似乎是为了尽快出境,一路上没人吃喝,蒙头赶路,只蔚兮要如厕的时候,停了下马车。 似乎早知道蔚兮擅于在逆境中找机会,即便如厕,都有女人贴身帮蔚兮解腰带。 一点机会都不给蔚兮。 蔚兮无奈的回到了马车上,和阿静对视一眼,表示想逃有点难。 令阿静和蔚兮震惊的是,这些人不吃不喝不睡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将她们交给了另外一批人,然后另外一批人又不吃不喝不睡的带着她们继续赶路。 这明显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撤退。 原本两个月才能出凉边境的路程,莫约二十天就可走完。 蔚兮不能回宸国,姬凌辰通缉他,还暴虐的打她,她不能落到姬凌辰的手中。 就在蔚兮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又出现而来一批人。 这批人上来就杀,速度快准狠。 蔚兮一下就想到了无影阁的作风。 果不其然,一双熟悉的暗沉眸子出现在了蔚兮的瞳孔中。 “庄师兄!” 接到了蔚兮之后,庄器将蔚兮丢到了马上,然后速速的往回赶。 蔚兮上马之后,一边驾马跟在庄器的人后面,一边问:”庄师兄如何在这里?“ “接你。“庄器说话言简意赅。 “庄师兄知道我被人劫了。” “收到了他的消息。” 她以为姬恒就算知道她被人劫了,也追不上这群人不吃不喝的人,没想到他还和庄师兄有一腿。 “现在去哪儿?” “换人。” 换人?换什么人?用她换人? 蔚兮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被救了。 连续赶了七天的路,风尘仆仆,庄器停下下令扎营。 阿静捡了柴火,点起了火堆。 蔚兮坐在火堆边,烤火,不一会儿就有野味丢了过来。 阿静拿去清理了一下,回来上火烤。 “小姐累不累?” “如何不累。”非常累,若非现实不允许,她一定倒头就睡。 庄器靠着树站着,双手抱怀,低着头,头上戴着斗笠,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蔚兮看着庄器,仿佛眼前的人还是以前那个去大牛庄接他的执拗大师兄。 可现在,他竟然变成了南越的皇帝。 蔚兮又仔细的看了看庄器,许是当了皇帝,庄器周围那种阴冷的戾气消散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敛的锐气。 “棺材里面是灵芝。” 庄器突然开口。 蔚兮睫毛一颤。 事情过去好久了,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嗯。”她浅浅的嗯了一声。 “灵芝随我一起被丢到宸国。“ 遥想当年,被丢到宸国的时候,他们年龄很小,为了活着,一起吃过馊水,一起被人打过,灵芝就那样护着他,直到他们入了国师府。 他和灵芝的情义,不是普通的主仆情谊能概括的。 耳朵动动,庄器抬头。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矮草的丘上,渐渐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阿静起身眺望,为首那人,依旧一席白衣,真是姬恒。 “小姐,是九爷。”阿静看了一眼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的蔚兮。 蔚兮盯着那个身影,开口:“庄师兄要跟姬恒换谁?” ”保南越的护身符。“ 面对蔚兮,庄器无甚隐瞒。 “谁?” “文华。” 蔚兮惊得眼睛一睁,缓缓起身。 果然,马上的白锦身影身后跟着一个红色的人影。 文华那么怕庄师兄,怎肯跟来? 距离近了,姬恒拉住缰绳,拉着马来回的徘徊。眼神在庄器的人身上逡巡了一圈之后,姬恒将眼神落到了蔚兮身上。 ”怎瞧着似乎瘦了许多?“姬恒皱眉,“又要浪费爷多少粮食才能养回去。” 蔚兮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眼中有红血丝。瞧着姬恒来了,心中像是有什么松了。 她笑笑不语。 阿静瞧着自家小姐这模样,垂下眉眼叹口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小姐这是陷了多深,一路上都平平淡淡的,只见到九爷的时候,眸子里忽然亮了光。 姬恒复又看向了庄器:“无影令你用也用完了,是不是要还给她了。” 庄器胳膊一动,无影令从袖中掉出,没有给蔚兮,而是丢给了姬恒。 姬恒笑着过:”谢师兄,可要去皇城喝杯喜酒?“ 这声师兄喊得庄器重重的哼了一声。 天下最贼的贼人也! 姬恒轻笑,看向了蔚兮:“过来,咱们回家。” 瞧着姬恒对蔚兮说出这种话,文华抗拒着对庄器的害怕,打马到了姬恒的身后:“恒哥哥,你当真不惧我爹支持鲁王?” 蔚兮正欲上前的脚步停下。她微微蹙眉看向了文华。 接到蔚兮的视线,文华气的咬牙:“看什么看,文家和皇室结亲的意向很久就有了,我注定要嫁恒哥哥的!” “恒哥哥不娶我,我爹绝对不会站在恒哥哥这边,鲁王和恒哥哥之间,终有胜负,魏蔚兮,你识相的,就不要拖着恒哥哥!” 蔚兮看了一眼姬恒,又看了看庄器。 “快点!”姬恒皱眉的看着蔚兮。 蔚兮有点疲惫,她想先歇歇。也只有在姬恒身边,她才能放心的歇息。不管之后如何,等她歇过来再说。 所以,走到了姬恒的马边。 姬恒伸手,蔚兮抬手搭上,姬恒一把将蔚兮拉上马抱在了怀中。 姬恒身后的文华气的眼睛都红了:“恒哥哥你当真要为了这个狐狸精,拒绝我!” “高攀不文大将军的女儿,爷有自知之明。” “怎么会,恒哥哥,我知道你回来,鲁王一定不高兴,只要你娶我,我爹一定帮你回皇城,我爹有军权在手,肯定会帮你稳定储君之位。” 文华的声音越说越软,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发现庄器抬头了,直直的瞧着她。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文华身下的马儿来回踏步。 姬恒调转了马头,驾马到了文华的身边:“借郡主发钗一用。” 说罢,直接取了文华的发钗,然后驾马离去。 众人随着姬恒纷纷调转马头,文华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信不信我回去之后,让我爹支持鲁王!“ “信,怎么不信,前提是你能回去。”姬恒漠然的声音传来,文华先是不明,然后瞧着众人渐渐走远,想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心中一慌,连忙要甩马鞭。 “你敢甩试试。” 庄器的声音对文华来说,就是九幽里面恶魔的声音。 她高高举起的马鞭,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就那样僵在了空中。 而姬恒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明显是不会管她。 ’前提是你能回去‘ 再品姬恒这话,一股恶寒从文华心中涌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恒哥哥不可能的!” 她猛地甩下马鞭,大吼一声驾就要走,领子忽然被人揪起,重重的被人丢到了地上。 “堵上嘴巴,捆起来。” 第527章 福气 蔚兮整个人深深的窝在姬恒的怀中,她有些忧心的问:“你将文华交给庄师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可别冤枉爷,爷可没有将她交给任何人。” “文大将军要是知道你将她交给了庄师兄,对你不利该如何?” “哼,爷第一次费尽心力的将她从南越带回来,已经给足了这个大将军面子了,他不要,当爷多闲似的。” “爷没有给他看女儿的义务!”姬恒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你怎么了?” 他察觉出蔚兮状态有点蔫蔫的。 “有点累了。”蔚兮说完,重重的喘口气。 姬恒更加用力的搂住了蔚兮。 蔚兮有些想睡觉,意识沉淀之前,她隐隐的响起了什么鲁王,不由问了一句:”姬恒,你打得过那个鲁王吗?” ”爷是谁,夫人选的郎君,怎会输人?“ 姬恒音中皆是不屑和嗤笑。 蔚兮忍不住笑,姬恒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都这样一幅不屑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 “有庄师兄稳住了那个大将军,那个鲁王若是欺负你,我便毒死他。” 姬恒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浅笑。 若非在马上,他都想要将蔚兮抱在怀中,好好地亲亲。 这天下再没有比被自家夫人理解,还能被自家夫人护在身后,更让人幸福的事情了。 瞧着蔚兮在他怀中睡着了,姬恒放慢了速度。 阿静默默地跟在后面,瞧着姬恒放缓了速度,微微抿唇。 九爷待小姐也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坏。 寻了一处避风处,众人落脚。 西凉地高天广,夜晚寒凉。 姬恒抱着蔚兮下马之后,才发觉蔚兮的异样。 明明身子那么烫,却在他怀中瑟瑟发抖,这是热风寒! 姬恒蹙眉,看向了阿静:“你感觉怎么样?” 阿静摇摇头:“我没事。”她才发现自家小姐似乎在抖。 姬恒皱眉,抱着蔚兮重新上马:“去最近城池。” “殿下,鲁王的人还在找殿下,贸然暴露行踪,追杀恐会接踵而至。” 有人出声提醒。 “无碍,阿宁先行安排。” 阿宁闻言,道了一声是,翻身上马快速打马离去。 众人纷纷上马,重新启程。 姬恒全程皱眉,子时入燕城,因为用太子令牌敲开的城门,所以径直去了城主府。 燕城很小,能迎来太子这样的大佛,整个城主府都沸腾了。 阿宁先一步打点,城主府曹泽隆重的携官署众人,乃至家眷在门口迎接。 西凉民风比宸国开放,女子骑射打球比比皆是。 姬恒抱着蔚兮下马的时候,着实惊到了曹家一众人。 早闻太子殿下生的俊朗飘逸, 曹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到姬恒走近了,连忙上前带路:”殿下,这边请。” 阿静跟在后面,瞧见姬恒进门之后,曹家的家眷沸腾欣喜的模样,眉头一皱,她迈步进去。 九爷太招女人喜欢了,而且身在高位,日后像文华郡主这样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多了去了。 想着,叹口气。 入了房间之后,姬恒要冰水,燕城没有,从井中打了凉水送到姬恒的身边。 姬恒给蔚兮号脉之后,开了药,令阿宁去抓药。 然后撵开了众人,他要给蔚兮施针, 解蔚兮衣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蔚兮背后有大片的擦伤,血肉和衣服都黏在了一起。 显然,被掳走,到至今,她根本没时间理会自己背后的伤。 他出门:”备水。“ 阿静上前一步:”需要搭把手吗?“ “不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立马,太子殿下给她怀中的女人亲手洗浴的事情,传了满府。 众人都谈女人好福气,只要阿静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 小姐的名声彻底的没了!气死了,九爷太欺负人了! 蔚兮朦朦胧胧中入了水,刚要动,姬恒便轻轻的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别动,爷给你洗洗。“ 蔚兮脑袋很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雾气朦胧中,他看到姬恒距离很近的脸。 热水浸身,身上虽然不是很冷了,然是脑袋更重了。 “我可能得了热风寒。”蔚兮吞了一口唾沫,倒在姬恒的胸膛,“不能洗热水。” “一会儿,直接下冷水,你受不住。”姬恒将蔚兮放在腿上,避开她背后的伤,细细的给她洗身子。 蔚兮的理智让她微微蹙眉,她身上好像没有多少衣服。 姬恒好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亲了亲她的耳垂,安慰道:“爷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也不弄你。” 蔚兮不信,想要推开姬恒自己洗,身上又没有力气 揉了姬恒半晌的胸膛,最后还是认命的倒在了姬恒的怀中。 姬恒莞尔。 “口渴。” “洗好带你去喝。” 蔚兮嗯了一声,嗅着鼻尖浅浅的梅香,心中莫名的安稳。 给蔚兮洗好身子之后,姬恒又给蔚兮洗了头发,然后抱着蔚兮回了床上。 给伤口上了药膏之后,姬恒倒了温水,送到蔚兮的唇边。 蔚兮整整喝了三杯,才觉得舒爽。 “咳咳咳。” 呛了一下,喉咙火辣辣的难受。 因为背上有伤,蔚兮现在是趴着的。姬恒给蔚兮用了针之后,给蔚兮穿了里衣,盖上被子,才唤外面的人进门。 阿静第一个冲了进去,因为是女眷,曹泽不敢进去,便令曹夫人进门。 曹夫人进门之后的表情,和阿静一样震惊。 只瞧少年坐在榻边,细细的给女子擦头发,神情专注且认真。 阿静端起了床边的水退了出去。 曹夫人上前行礼:“殿下,可有臣妇能帮忙的?” “熬点粥来。” “瞧臣服这脑子。”光顾着惊叹太子对这女子着实的好了。曹夫人立马去办事。 阿静换了一盆冷水之后,主动退出了房间。 别说姬恒是一国太子,就是外面候着的曹大人,恐怕都没有这样伺候过曹夫人。 也难怪小姐会情根深种。 叹口气,她忽然觉得九爷也不是很讨厌。 曹夫人端了粥过来时,阿静拦住了曹夫人,然后接过粥端了进去。用银针试了毒之后,她复又出门。 蔚兮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然后有软软的唇给她喂食。 香软的糯米,不及那对凉软的唇瓣。 她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轻轻的咬了咬。 单纯只想给蔚兮喂粥的姬恒瞬间僵住了。 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 姬恒微微松开了蔚兮,瞧着蔚兮脸上还红,不由捧着蔚兮的脸亲了亲:“你勾爷的,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喂了半碗粥,姬恒又将蔚兮放下,然后唤阿静进屋换冷水。 阿静进屋换水,眼瞅着姬恒寸寸的给自家小姐擦身子,神色并无半丝亵渎,叹口气,算是认同了姬恒。 愿这位目空一切的太子殿下,不是一时兴起。 第528章 笑话【加更一】 第二天,蔚兮还没醒,姬恒便让曹泽备马车,带蔚兮快速离开。 他不想因为他的私事,连累无辜的人丧命。 这边姬恒刚上马车,曹家门内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姑娘们,便跺脚捶心,眼泪汪汪的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殿下此番回国,何时选妃!” 跟在马车后面的阿静听了这话,狠狠的皱眉。 “啊!“曹家那边,忽然传来了尖叫。 阿静还没回头,身子忽然被阿宁提走,只听锵锵几声,阿宁当下了几只箭弩。 “引出城。” 马车中传出了姬恒的声音。 马车加快速度出城,曹泽极其家眷避入曹府。 两党相争,曹泽虽然是个小城的城主,也知道太子殿下和鲁王之间必有一争。 出城之后,天高地广,杀手无处可藏,马车停下静候。 杀手靠近,箭弩在前,刀兵在后,杀意直冲马车。 姬恒掀开帘子悠悠下马车,熬了一夜,含温带暖的桃花眼中有疲惫也有森寒。 “从宸国追到南越,又从南越追到西凉,你们辛苦了。” 姬恒语气薄凉,他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阿宁率先读懂了自家主子的意思,打马先行。 众卫见阿宁先行,也都跟上。 阿静也跟上,她问阿宁:“都交给九爷一人吗?“ 阿宁:“别回头。” 阿静本不打算回头,杀人有什么好看的,但阿宁这么刻意一说,她不由好奇回头。 刹那间,阿静睁大了眼睛。 但瞧少年立在那儿,衣袂飘飘中,天地之间,为之一人,万夫莫开,剑气如虹。 “这是九爷真正的实力吗?” 阿宁嗯了一声:“吓到了吧,没了国师大人,天下能过爷的,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阿静看了一眼马车,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反正九爷不放人,小姐逃不掉了,倒不如不逃了,求九爷指个师父,或许她能精进一些,早日将阿宁那厮打的满地找牙。 想着,她眼角微微的瞥向阿宁。 远远的身后,鲜血入地之后迅速被渴望水的草木吸收,气氛苍凉阴冷。 姬恒看着仅剩的一人,漠然开口:“她生病了,没时间陪你们玩,不要再来打扰,顺便给鲁王兄带句话,让他备好了美酒等爷。” 那人静静的看着姬恒,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声喘气。 一招,剑气如虹,所有人瞬间毙命。殿下之功,怕是离天境不远了。 姬恒转身,垫脚朝马车飞去。 蔚兮是被饿醒的。 “睁眼了?” 耳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唇上贴了杯子。 喝了水之后,蔚兮才挪动着身子坐起来。 “到哪里了?” “皇城。” 一提皇城,蔚兮瞬间坐了起来:”那岂不是到你家了。“ 坐起来之后,蔚兮才觉得无力。 “已经让阿宁回去安排了,一会儿回太子府吃东西。”姬恒抬手在蔚兮的身后,添了一个软软的靠枕。 “背后有点痒痒。” “你还知道痒痒,伤口结疤了当然痒。”姬恒冷嗤,斜睨蔚兮,表示唾弃,“多大个人了,你看阿静,皮糙肉厚的,被人掳走啥事没有,你看你!” 马车外面的阿静嘴角抽抽。 另一边的阿宁忍不住笑。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忽然被涌来迎接的人打破。 红衣卫上前,直接将马车团团围住。伴随着一声“恭迎太子殿下回皇城!”整个皇城沸腾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竟然是太子殿下!“ “传闻太殿下生的俊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天啊,太子殿下怎么坐着普通的马车。” 外面各种议论传入马车内,姬恒微微皱眉:“不能让爷安安静静的回太子府么。” 蔚兮看向了姬恒,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在宸国这些年从不现身,难道就没人奇怪吗?” 姬恒睨了蔚兮一眼:“西凉太子生来克母,不祥之人,难入天子堂,养在皇陵,天下皆知,就你不知!” 蔚兮哽咽了一下,虽然姬恒极力掩饰,但是她还是看出来姬恒提到此事的时候,眼中竖起的刺墙。 她忍不住抬手握住了姬恒的手:“有点印象,忘记了。” 姬恒垂眉看着扣着他手心的小手,将蔚兮抱起来放到怀中,亲了亲蔚兮的脸:“刚才语气不好,是爷不好。” 蔚兮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姬恒,抬手刮了一下姬恒高挺的鼻梁。 姬恒瞪眼:”谁教你的。“ “话本上。” 姬恒又瞪了蔚兮一眼,然后对着外面道了一句:“先回太子府。” “陛下有命,殿下回皇城之后,立即进宫觐见。” 外面传来不容置喙的高喊。 “阿宁。” 阿宁鼻子喘出了粗气。 满打满算,十六年了,终于回来了。 爷吩咐过,回来之后,就他么打,曾经所有受过的委屈和磨难,都打回去。 只见阿宁身子一闪,捉到了那个传话的侍卫,就一顿狂揍。 阿宁的身手是生死之中搏出来的,虽不比姬恒,但也极高。 “放肆,放肆,我乃红衣卫侍卫郎,啊,别打了,别打了,饶命,饶命......” 在无数人的见证下,这个自称是侍卫郎的人,被打晕了过去。 将人往街边一丢,阿宁放话:“谁再拦路!” 众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红衣卫不敢上前,百姓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帘子一动,姬恒站了出来。 乍见姬恒身影,周围的女郎们瞬间尖叫起来。 好俊的太子殿下! 阿宁习以为常的用手指抠耳朵。 只瞧姬恒浅浅一笑,桃花眼微勾,瞧了一眼周围的姑娘们,清浅的道了一句:”最是难消美人恩,内子病了,爷要先送他回府歇息,劳烦让一让。“ 还有红衣卫上前说话,但是被周围女子的尖叫羡慕声冲散,姬恒只当没听见,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辙辙,缓缓前行,红衣卫不敢再拦。 和街道上热闹非凡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皇宫听政殿上的鸦雀无声。 百官朝列,立在两旁,十步龙阶之上,坐着面容威严,头悬帝冠的凉国辛帝。 听到红衣卫来报,威严肃穆的听政殿上,气氛很僵硬。 半晌有人上前一步:“太子殿下纵然除掉魏宴,但为了区区女子,一路折损严重,当,功折一半。” 又有人上前:“止步南侵,扬言回来大婚,这是当年那个舍身立国,视凉国于己任的太子殿下?“ 紧接着一人上前愤慨:“为美色所惑,太子殿下恐怕早不是当年的太子殿下!” 有老臣上前辩解:”此女子为助殿下大业,签契卖身,舍生忘死,殿下若是弃之不顾,岂非让人心凉。“ 唇枪舌剑,两党相争,明显可见。 就在两党打口水仗的时候,忽听殿外传来轻笑。 “瞧瞧,就说了咱们应该先回太子府,你非要让爷带你来看笑话。” 帝王抬头,群臣侧目。 第529章 承诺【加更二】 但瞧殿外站着一个白锦玉冠的少年,少年脸上扬着浅笑,桃花眼弯弯的,俊美无双。 虽未着蟒袍,但举手投足间贵气自成,身上没有太多威压,莫名给人一种亲切感。 蔚兮甩了甩手:“你来,非要拉着我干什么,我在门口等你。” 姬恒不松,拉着蔚兮踏入了听政殿:“你不来听听,怎知你在别人眼中是怎样的红颜祸水。” 殿中气氛沉闷,蔚兮自觉敛息,不想给姬恒添麻烦。 “是不是比宸国的金銮殿气派?” 姬恒仿若无人的跟蔚兮说话:“当年,爷是真的在皇陵住了四年,回来之后,爷便站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之后去了宸国。” 蔚兮不由歪头看向了姬恒。 一出生就去了皇陵吗? 关于凉国和封国的事情,阿婆的札记上提到的并不多,蔚兮只知道凉国有位不受宠的太子,自出生就被送去守皇陵。 未曾想,那可怜的太子竟然是姬恒。 瞧着少年眉眼含笑的模样,蔚兮不由微微心疼。 她紧紧地握紧了姬恒的手。 感受到蔚兮握着的他的力量变重了,他不由停下了脚步,微微歪头,笑着瞧蔚兮:“你这铁石心肠的女人,可算是知道心疼爷了。” 肃穆的听政殿,被少年掩不住的言笑欢语,弄的仿若家堂,奈何辛帝不开口,无人阻止。 半晌,姬恒指着坐在皇位上的辛帝给蔚兮介绍:“那是爷的老爹。” 蔚兮抬眼看了一眼辛帝,辛帝眼神搁在姬恒身上,看不出喜怒,但脸上威严肃穆,不似宸国文帝那般无骨懦弱。 “这边的是爷的鲁王兄。”姬恒一指一个头簪九珠冠的男子。 鲁王。 蔚兮抬目看去。 鲁王恭敬有礼,对着姬恒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凉国不似宸国,有国师干政,凉国政权集中内阁。”姬恒说着,拉着蔚兮到了一个耄耋老者面前。 “杨阁老。”姬恒说着,给这耄耋老者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腰拜见大礼。 起身之后,姬恒笑着指蔚兮,介绍给杨阁老:“内子,蔚兮。” 蔚兮也学着姬恒的样子,对着杨阁老拱手一礼:“见过杨阁老。” 杨阁老似乎很激动,看着姬恒,老眼含泪:“殿下,殿下,殿下终于回来了。” 杨阁老话音刚落,便有怒呵传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听政殿纲正严纪,太子殿下怎可如此放肆行为!” 呵,开始了。 “老头儿,一会儿散了去你家吃酒。”姬恒用扇子敲了敲杨阁老的肩头,转身走到了正殿中间。 “仔细听着他们谁说了什么话,爷这人记性不好,转头可能就给忘记了。”这话是跟蔚兮说的,却无端给人压力。 但姬恒已经叫战,鲁王党岂能缩头,有人复又开口:“殿下此去宸国卧薪尝胆十六载,携功回来,请殿下拿出证据!” 姬恒还没开口,杨阁老便颤颤巍巍开口:”陛下,殿下所行,字字句句皆传回皇城,此番质疑,岂不教殿下寒心。“ “当年殿下入宸,艰险万分,如今安全回来,陛下当尊诺,授太子金蟒金冠,令太子掌印,储君位稳,国政方安。” 立马有人反对:”论功,殿下一功证据不足,论德,殿下风流成性,不堪配位,论罪,殿下军中抗旨,藐视陛下,当褫夺太子称,正纲正纪。“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少年摸索着她的手,淡笑着立在殿中,虽然在笑,可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少年微微侧头,然后抬手挠了挠蔚兮的脑袋,示意蔚兮等一会。 她们身后,两方人马又在打口水仗,拥护姬恒的老臣派,拥护鲁王的新臣派,争执不休。 鲁王党质疑姬恒能力,认为魏宴非姬恒所杀,不能论功。 姬恒党便冷嘲热讽,说鲁王党小人之心,密函信件早已传至内阁,陛下和内阁大臣皆知,谁让你们鲁王党无能,阁老不是你们鲁王党。 鲁王党又骂姬恒德不配位。 姬恒党怼,说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子殿下为保护自己,弱化敌人视线,才伪装自己。 云云下来,又到姬恒抗旨,不用兵退越国边境,为了女人拔营回皇城成亲。 两方人马各执一词,争的面红耳赤,直至辛帝开口。 “太子怎么看?” “关于继承家产这事,我们兄弟还没说话呢,诸位臣工还是省省口水,歇歇吧。” 姬恒轻飘飘一句,让准备好了腹稿准备怼姬恒的鲁王派憋着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即便太子携功而归,抗旨不尊,停止南侵,是不是太过持才傲物,不尊陛下了。”有人为难。 “只听说要求退南越过境二十里,并未听说一定要用兵。”姬恒轻笑,“文大将军,是吧。” 文信方错步上前,拱手一礼:“殿下所言不错。” 有人不屑:”不用兵,南越新皇难道是傻子,主动割地退兵不成!“ 这音话落,外面有人大喊“报”,一路狂奔,一路大呼,这是军情传信使,军事大变,方会如此急促。 满殿骇然,只等消息。 传信使进殿之后,气喘吁吁,跪地就报:“南越边境传来消息。“一句话说不完,传信使又大口大口的喘气。 “南越敢犯?”有人问。 传信使歇了一口气之后,连忙摇头:“不是,南越皇退境二十里。” 此言一出,满朝骇然。 下一言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说是送未来太子妃的嫁妆。” 满朝文武瞬间将目光定格在了蔚兮的身上。 蔚兮也吃了一惊, 她看向了姬恒。 姬恒挠了挠蔚兮的脑袋:“师兄大人怕你受了欺负,给你撑腰来了。” 可是,割地二十里,这礼未免太大了。 满朝议论纷纷的声音,掩盖了姬恒和蔚兮的对话,众人只能瞧见姬恒望着蔚兮的眼神,满目的欢喜。 文信方几不可闻的蹙眉。 “刚才,谁说爷风流,德不配位来着?” 姬恒藏内力的声音荡漾开去,满朝渐渐安静。 无人应,蔚兮拉着姬恒的袖子,指了一个人:“他,我帮你记着呢。” 被蔚兮指的那个人,顿时冷汗连连。 姬恒笑着拿回蔚兮的手,怕蔚兮吓到人家。“关于女人这个话题,今日诸位既然提了,那爷就给诸位一句话。“ “今日也好,他日也罢,不用拿借口往太子府送人,三千弱水饮一瓢,是爷当初哄她拜天地立婚书时的承诺!” 三千弱水饮一瓢! 哄她拜天地立婚书时的承诺! 满朝哗然。 姬恒说完,抬眼看了一眼未说话的辛帝:“太子妃的婚服做了?” 满朝瞬间又安静下来。 辛帝这才慢悠悠的将眼神挪到了蔚兮的身上,淡淡的出口:“做了。” 这声‘做了’学问极大,党派之间暗流涌动。 姬恒勾唇,然而还没等他向蔚兮邀功,辛帝又泼了一盆冷水: “你的没做。” 第530章 交代【加更三】 “将克扣爷的那份用度都给她,她用最好的便成,爷英俊潇洒,随便穿穿都耀眼夺目。” 本是暗藏玄机的一句话,到姬恒嘴里,便成了普通的家常。 姬恒说完,看向蔚兮:”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吧。“ 蔚兮半晌才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姬恒。 姬恒笑,一把抱起了蔚兮,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爷答应给你做酥糖的,回家给你做。饿不饿?晕不晕?累不累?还难受吗?” “没办法,今日不给他们立规矩,他们日后恐要难为你。” “爷为了你,才勉为其难来的,日后莫要怨爷哄你了,爷也只哄你,旁人爷看都不看。” 随着姬恒旁若无人的跟蔚兮说话,整个听政殿渐渐龟息无声。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勉为其难?为了女人?立规矩? 就在姬恒快要走出听政殿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平静到没有情绪的声音:“长公主请留步。” 熟悉的音色让姬恒停下了脚步。 还沉静在姬恒甜言蜜语中的蔚兮,也渐渐的回神。 姬恒放下了蔚兮。 蔚兮转身,然后看到人影分开,前排角落中,一个紫衣男子,眼睛覆布,双手叠放在身前,静静的坐在轮椅中。 史言清。 宸国的使者。 蔚兮彻底的转过身子。他真的...残废了。 她看了一眼姬恒,隐约记得运河上相别之日,添彩说过的话。 “你......” 少年表情平静:“舌头还在,可以正常交流。” 蔚兮又看了姬恒一眼,然后看着史言清:”一起去太子府喝杯茶。“ 在听政殿上是国事,去了太子府就不是了。 “好。” 史言清开口,听政殿上有开始交换眼神。 ...... 太子府。 蔚兮和姬恒先回府,第一件事是洗澡,洗完澡之后用饭,用完饭之后,蔚兮恢复一丁点的力气,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喝了药,史言清还没来,便在榻上睡了一会儿。 ——言公子知道太多了,不封了他的嘴,殿下难安。 ——早点回去看看你那倒霉的言兄长。 脑中交织着添彩和文华的话,恍然梦到那日船上,姬恒废了史言清的样子,还梦到史瑶瑶大吼着要杀她,说她连累了史言清。 呼的一下,蔚兮浑身是汗,猛地惊醒。 添彩立马给蔚兮擦身子,穿衣裳:“言公子等了半天了。” 蔚兮按按太阳穴,提着药箱去见了史言清, 亭中无人,只有史言清迎着夕阳坐着,斜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孤凉且长。 蔚兮将药箱放到桌子上:“我给你看看。” “断筋无治。” “眼睛呢?” “无治。” “姬恒伤的?” “不全是。” 蔚兮在桌边坐下:”我何故成为长公主?“ “皇上的意思。” “若我不回去,你会如何?” 史言清没应。 蔚兮失笑:“你向来算无遗漏,连姬恒都在你的算计中,何故将自己弄成这番田地?” “因果使然罢了。”史言清很平静,“嫁九爷你心甘情愿?” 搁在以前,蔚兮可能会嗯,因为嫁谁都一样。搁现在,有些话似乎放在心中更甜蜜一点。 ”密林行刺做铺垫;用凉军诱镇远王和成王谋位,并分散宸国军权;借太子手除掉成王。” “用太子和国师之间的矛盾做铺垫;诱你身世真相大白,谏先帝废太子以全皇室尊严;再诱太子逼宫,逼国师大人放权。” 顿了顿,史言清的语气忽然凉了两分:“这,就是你要嫁的人,曾经做的事情。” 圆日落下地平线,星幕瞬间笼了上来。 西凉夜间较凉,蔚兮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 “身世,姬恒之前就知道?“ 史言清:“还记得小罩山恶虎寨吗?” “记得。” “国师府为护你安全,去信敲打了各种地方,但是去恶虎寨的信却是挑衅,不是打点。“ 蔚兮不由心中发凉。 “正如你想的那样,国师大人那个时候想要除掉你。原因我们都不明确,经查,才发现你的身世秘密。” “你们如何知道当初去恶虎寨的的信有问题,许是旁人写的呢。” “我曾去恶虎寨行医,意外得知,而九爷那日为了寻你,杀上恶虎寨,发现了信。国师大人印,九爷那个时候也不敢盗。” 蔚兮吞了一口唾沫。 史言清又平淡的评价了一句:“你至少要知道他的全貌,再决定要不要嫁给他。” “你为何同我讲这些。” 史言清忽然哽咽了一下。为什么?原因..... “不为什么,就是想要给九爷添堵,坏他好事。” 蔚兮失笑:“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掐会算。”她自诩百般小心,还是被算的渣都没剩。 ”留下喝你一杯喜酒。“史言清说完,再无言语。 远处的添彩瞅着蔚兮和史言清不说话了,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了蔚兮的身上:“小姐,用完饭要喝药了。” 史言清头微微一侧:“你怎么了?” “前段时间被挟去宸国的路上,淋了雨,受了点皮外伤,外邪内侵,得了热风寒,已经好差不多了。” 史言清又重新挪过了头颅:“无论何时,都要保重好自己,身体是最重要的。” 蔚兮嗯了一声,然后开口:“谢谢你替我葬了我娘亲和老爹。” “倾城医馆的事情,便是在下的事情。” 一声在下,仿佛又回到了才认识的时候。 ‘在下史言清,想求魏姑娘为妻’ 凉风拂过,摇曳发带,刘同走上前推轮椅:“公子,回吧,小姐已经走远了。” “在看一会儿吧,听说西凉的斜阳很美。” 刘同想说天已经黑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自家公子道了一句:“犹犹豫豫,兜兜转转,还在原点。” 蔚兮回到房间之后,屋中有酒味熏人。 瞧见蔚兮回来,姬恒没有上前,只靠在榻上瞧着蔚兮,道了一句:”爷就不该留他舌头。“ “所以,史言清说的是真的。” 姬恒垂眉:“嗯。” 蔚兮操起凳子砸去:“嗯,嗯,嗯,姬恒,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姬恒微醉,连忙躲开,凳子却砸到了其它的东西,一阵噼里啪啦。 “这些事情,怎好叫夫人知道,劳心费力的,而且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姬恒边躲边叫。 蔚兮气的眼泪都下来了:“好,我再问你一事。” 姬恒不敢上前:“什么事情?” “湖州疍家!” 姬恒老实交代:“京运疍家的事情若不处理,必成大乱,殃及流域片区内的商民都会遭殃。” “而且,爷走水路要用人,顺便搭上了熊老大。并非有意要瞒夫人,那时这些事情,委实不便让夫人知道。” 姬恒话音刚落,身子猛然一动,箭弩擦面而过。 擦! 刚回来就动手! 第531章 该死【加更四】 凉风拂面,箭弩瞬间将蔚兮和姬恒隔开。 蔚兮连连后退,她的微薄内力不足以抵挡箭弩的冲劲,只能朝门外退去。 然而身子刚到门外,脖颈边便横了一只匕首:“不要妄动。” 在前面为蔚兮挡弩箭的添彩发现身后有异,吃惊大呼:”小姐!“ 蔚兮被拖着连连后退,袖中的银针正欲拿出,忽然感觉自己后退的步子麻木了,整个人像是尸体一样被拖着往后。 原本捏在手中的银针,也无知觉的滑落指尖,散落在地。 意识还在,但身子动不了,对方这是知道她会用毒,早就出手防着她了! 转个弯,有人上前帮忙抬起她的腿,速速逃跑。 渐渐地,连眼皮子都麻木了,蔚兮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想要保持清醒,然而,嘴中血腥味冲天,眼皮还是阖上了。 这又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想要对她动手! 混沌了许久,蔚兮被身上酥酥麻麻的轻点惊醒,惊醒的瞬间,她飞快翻身出腿扫向对方,后退到安全地方,再摸袖笼,空空如也,武器没了。 微微定睛,蔚兮环视了一眼周围。 罗纱轻飘,帐幔摇曳,满室香甜。 榻上靠着一个紫色华衣的雍容女人,女人眉间点红状,肩若削成,锁骨轻盈,软软的一靠,风情万种。 雍容女人的旁边,站着一个嬷嬷,正是刚才在她身上轻轻点点触碰的人。 蔚兮戒备,觉得周围甜香有点熟悉。 “折了本尊十二卫,认不得本尊了?” 蔚兮眉头一压:”是你!“ 第一次在烟如柳的房间遇到的那个雍容女人。 “凉国处北,水土不似宸国丰茂,尚武好战,觊觎他国土壤已久,东伐南侵,也就这二十年才消停。” “有高人提出韬光养晦,罗织美人密探,于他国卧底奸细,慢慢发展,至今,凉国势力最乱地方便是这美人窟。” “窟中有美人阁,忠心皇室。”女人说着,挑眉看向了蔚兮,“你现在所在的地放,便是美人阁。” 蔚兮尝试着调动内力,却发现无法调动,而且身上无力,隐隐的,腿还发软,委实难受。 她皱眉压下心底异样,看着女人:“为报私仇?” 女人笑笑,刚要说话,门口传来珠帘玉碎的声音。 “来了。"女人挑眉看向了门口。 少年压眉进门,率先看到了床上姿势防备的蔚兮。蔚兮只着了中衣,而且能看出她束胸的玩意儿被人取了。 姬恒脸上飘过阴寒,解了外衣上前盖在蔚兮的身上,漠然的抬眼看向女人。 话未开口,眼神意思已经明确:何事? 女人轻笑:“殿下手眼通天,厉害。” 姬恒抱起了蔚兮便走。 “殿下,这是凉国皇城,要想胜鲁王,无人相助,您就是再厉害,恐怕也会捉襟见肘。” “再者,鲁王已经靠向董后,姑姑虽然命贱,但,只要殿下开口,姑姑可助您一臂之力。” 姑姑? 蔚兮抬头看向了姬恒。 姬恒轻笑:“您算爷哪门子的姑姑!” 出了房间,外面空气凉,蔚兮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姬恒身上都是酒味,但是风过,难掩蔚兮身上飘出的香甜。 他低头看向了蔚兮,忽见蔚兮脸色娇红,眼神蒙纱。 “又冷又热的,我可能又生病了。”蔚兮说着,忍不住将头靠在姬恒的胸膛。姬恒身上的衣服凉凉,很是舒服。 发觉蔚兮异样的姬恒,额间青筋暴起。复又转身进屋。 “解药!” 雍容女人轻笑:“殿下是不行还是怎么的?含苞待放的花儿就等您润点蜜汁,却生生的耗着她。” 话语露骨,令姬恒不屑。 蔚兮渐渐的感觉到身体有点异样,她想到了之前在湖州府的时候,似乎也是这般,有点燥热。 特么的,她被下毒了。 姬恒抱着蔚兮的胳膊,狠狠地曲紧。 “殿下既然不伸橄榄枝,姑姑只能逶迤求胜,这凉国的天下,至少现在还不是殿下随便能颠覆的。” “谁的主意。” “除了宫中那位还能有谁?凉国祖制,新妇入宗需完璧之身,陛下为您物色的太子妃,另有其人。” 雍容女人说着,还轻笑了一声:“提醒殿下一句,这药不烈,就是折磨人,三天三夜笙歌笑,盼君疼爱盼君怜。” 姬恒极怒反笑,他抱着蔚兮一步一步的后退,桃花眼中的笑意,似能冰冻了整个屋子。 直至姬恒彻底离去,雍容女人还觉得浑身发冷。 “嬷嬷,给本尊披件衣裳。” ....... 蔚兮被姬恒抱着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府已经清理干净。 “红绸红灯挂上,凤冠霞帔取来。”姬恒令下,阿宁和添彩立马去办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姬恒脸上少见阴沉,整个太子府似乎都笼上了阴云。 阿静看出了蔚兮的异样:“哪里有冰。” “去问黄内监,刚回来,府中不一定有备,若是没有,去杨阁老家取,不用去宫中,宫中的取不来。” 阿静气的一跺脚:“该死!” 是该死,呵,真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姬恒又命人取凉水,蔚兮入了凉水之后,整个人无力的一头滑了下去。 姬恒连忙将蔚兮拽上来。 “丑东西!” 蔚兮有意识,但浑身没劲。 “抱心守一。”耳边传来姬恒的提醒。 她倒是想要抱心守一,可是身体本就大病初愈,晚上连饭都没用,便被掳走下毒,现在还能撑着不昏迷过去已经万幸。 最近好倒霉。 “姬恒,我太累了。” 水中,蔚兮不由自主的蜷住自己的双腿,眉头狠狠的皱在了一起。 身上的感觉,不似上次中毒那般,只要抱心守一,就能渐渐忽视那种陌生的感觉的,这次,她恍然想到了姬恒将她抵在矮柜和墙上做的那些事情。 她觉得奇怪且恶心,张口咬舌尖,血腥味弥漫,可还压不下那种渴望。 “姬恒,水太热了!“ 姬恒只敢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不敢看她,也不敢靠近:“一会儿阿静带着冰回来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身躯一震,手背传来轻轻软软的咬。 蔚兮咬上姬恒的时候,心中也懊恼不堪,气的狠狠下嘴,咬在的满嘴血腥了,才愿意松口。 松口之后,她哭了:“这是什么毒,我要解药,不行你给我用针!拿刀子来,用刀子戳!” 特么的,太难受了! 姬恒无法,抱起了蔚兮,令人换冷水,然后取过银针,扎入了蔚兮几个刺痛的大穴,痛的蔚兮额头冒汗,蔚兮方觉身上难受的劲被压了下去。 这法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第532章 道歉【加更五】 阿静带着冰块回来之后,姬恒立马将蔚兮塞到了冰水中,先疼后冷,惊得蔚兮一个机灵,神思也清醒了几分。 “关上府门,挂上灯笼,派人守着院子,自此三天,送饭食即可,有人来宴,统统谢绝,就说爷在温柔乡。” 姬恒吩咐的声音传出去,阿宁嗯了一声,出去办事。 趁着蔚兮有点思绪,姬恒给蔚兮喂了点吃的:“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爷一会儿将你体内的药性锁在丹田。” 蔚兮大口大口的往嗓子中塞东西:“这是什么药?” “下贱的药,莫要管它,爷自有办法封它。” “上次泡冰水的药也是下贱的药?” “这次的比上次的下贱多了,你的寒玉呢?” “东西在宸国的时候都落下了,没来得及带出来。” 喂蔚兮吃了东西之后,姬恒将阿静叫进了屋子:“三天时间,水中冰不能断,没有就去取,抢,偷,让阿宁帮你。” 三天! 阿静瞳孔微微放大。 勾栏之中,常有用药体会浪性的龌龊行为,其中有药,能软媚骨三分,再贞洁的烈女,都能化娇娇莺啼,三日不衰,磨人耗神。 姬恒不管阿静,撩了衣袍入冰水,然后抬手覆上蔚兮的丹田。 他说过,她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就一定给她世间最好的。 白驹过隙,三日眨眼即逝,太子府中气氛慎重的连片树叶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守卫严密,人人绷紧了神经。 而太子府外已经炸锅了。 ‘三千弱水饮一瓢’的话题,在当天散朝之后,便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身为女子,梦寐以求的便是一心郎,关于太子殿下的话题,一度被炒翻了天。 然而,一夜时间,太子府门口就挂了红灯笼,虽然不是昭告天下,祭拜宗庙的大婚,但也让无数的女子酥了心。 再之后,太子沉溺温柔乡三天,顿时卷起了整个西凉人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太子如此沉迷。 绯色议论声中,突然传出太子这些年并非在守皇陵,而是去了宸国,亲自取了宸国国师的命,为西凉扩土东征,牺牲了十几年的青春云云。 关于太子,迅速成了凉国人关注的焦点。 还有传言,太子和鲁王不和,两虎相争,凉国将乱等等言论。 三人成虎,流言漫天,原本只是宸国上层知道的事情,星星点点的传了满天下。 听政殿上气压很沉,太子府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下,缓缓的打开。 姬恒面色苍白,神情倦怠的看着来传旨的内监。 在内监看来,姬恒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后遗症。他笑着拱手一礼:“太子殿下,咱家给您道喜了。” 姬恒咳了咳,伸出了手,内监也没拘束,将手中的圣旨给了姬恒。这天下,只这一人敢这般无礼。 姬恒看了之后,唇角微勾。 赐婚圣旨。 “还以为是文华郡主。” 内监笑笑:“盛和长公主为皇室鞠躬尽瘁,膝下只这一女,而且养在董家,和董家人也极其亲厚,陛下这是念着殿下好呢。” “阿宁,收起来,日后太子府要是被夫人败光了,可以拿出来当柴烧。”姬恒将圣旨丢给了阿宁,正要抬步。 谁曾想,刚迈下阶梯,眼下一黑,脸朝地直直栽下去了。 “殿下!”惊恐声起。 事情传到听政殿的时候,鲁王派痛斥姬恒沉迷美色云云。 直此,姬恒赢了蔚兮在凉国的地位,却输了在政的德行品性。 蔚兮比姬恒醒的早,因为姬恒是三天不眠不休的,将蔚兮体内的药性锁在了丹田,她大半在昏睡。 坐在床沿,瞧着少年苍色白唇,安稳阖上的眼睛,蔚兮心中五味杂粮。 他瞒自己良多,也呵护自己良多,让人恨的牙痒痒又心疼不已。 压了压眉,蔚兮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阿静靠在门口等着,瞧见蔚兮出来,问:“小姐要做什么?” 她坏了姬恒的名声,当给姬恒找回来。 忽然,黄内监从外面小跑进门,到了蔚兮面前之后,对着蔚兮拱手一礼:”小姐,宫中来人,请您进宫一趟。“ “何事?” “宸使不满殿下未及大婚,便,便与您成亲,要带您归宸国,并要求凉国修书给宸国道歉。” 黄内监是太子府的老人,四十多岁,一直在太子府看门。 蔚兮往外走的时候,他迈着小碎步,弯着腰跟在蔚兮的身边提醒:”殿下刚回,恃才傲物在先,沉迷美色在后,德不配位,鲁王党在请旨削殿下太子称,小姐进宫,小心波及。“ 蔚兮忍不住笑。她是怕波及的人? 再次入听政殿,蔚兮不再担心碍姬恒的事情,缓步迈入,群臣屏息,唯她脚步,轻轻作响。 正殿中心,史言清坐在轮椅上,身姿清隽,背景清凉。 她不似姬恒,入殿似入自家客厅随意,停在史言清身边,对着辛帝拱手一礼:“蔚兮,见过陛下。” 不是哪个妻,不是哪国公主,这是她自己。 大殿无声,蔚兮行礼之后起身:“民女来自穷乡僻壤之地,不懂礼教,失礼之处还请陛下和诸位臣工见谅。” 蔚兮穿的不妩媚,声音不矫揉造作,平平淡淡干干净净,气场清凉安静,人就如她的眸子一样给人一种清澈的平静清澈的感觉。 ”公主如今身份已经证实,不必自称民女,宸国来使,接公主回去认祖归宗,车架已备。“ 辛帝撵人的语气已经表明。 话毕,有太监给蔚兮端来了一碗药。 蔚兮不明,端起来送到鼻尖嗅嗅。 ”油菜子,生地,白芍,当归,还有川芎。“蔚兮笑笑,”另加了紫茄花,黑木,耳明矾以及少量的红花。“ 史言清闻言皱眉。前面凑在一起是避子汤,后四样用多了会导致不孕。 蔚兮将药碗重新搁到了托盘中:”不必麻烦,我和姬恒是清白的。“ 说着,她撸起了袖子,抬高臂弯。 雪肌玉肤上,跃然入目一点红,辛帝不自觉蹙眉,前排看到守宫砂的人不由纷乱议论开来。 “流言止于智者,诸位登庙堂之高,是大人物,没有实证,还是不要恶意揣度别人,看起来怪可笑的。“ 蔚兮语出平静,用词不讲情面,一直叫嚣姬恒如何被美色迷惑的老臣,羞愤的面红耳赤。 有人上前:”既然公主无恙,该早日归国,殿下风流之名扬天下,公主和殿下一起,难免污了名声。“ “污我名声的不是姬恒,是你们。“ 话一出口,臣工睁大了眼睛。 “凉国修书给宸国道歉就不必了。”蔚兮说着,转身,面对凉国朝臣,“哪位污蔑了我的名声,给我当面道歉就可以了!” 话落掷地有声,让之前还骂姬恒和蔚兮的鲁王党,憋着气,呼不出吞不下。 而在蔚兮转身的瞬间,却瞧见听政殿门边,靠着斜倚门框笑容清浅的少年。 第533章 断袖 就在蔚兮还在吃惊姬恒怎么来了的时候,姬恒党的老臣开始上前。 “陛下,公主远道而来,却被坏了名声,若不道歉,岂不教人嘲笑我凉国皆是莽夫。” 云云下来,目的就是为逼鲁王党道歉。 辛帝少言少语,只看两党如何相争。 终于,鲁王党挨不住太子党的逼迫,稀稀拉拉的上前给蔚兮道歉。 蔚兮轻笑,等众人道歉完毕,瞧着靠在门边闭目养神的少年,缓缓抬手,拿出了袖中的画:”此人给我下了下流的毒,是姬恒三天不眠不休,将毒锁在我丹田之内,救我一次。“ 蔚兮不知道美人阁里的那位雍容女人,是西凉的长公主盛和,辛帝的义妹,所以众臣看到蔚兮手中的画像时,全部面露吃惊之色。 蔚兮瞧着众臣吃惊,将画重新收到了袖中。 她要将真相大白天下。至于追究.....能得姬恒称呼一声’您‘的人,不好光明正大的追究。 转过身,她看向了史言清:“何时回宸国?” “立刻出发最好。” 蔚兮袖中的拳头紧了紧:“好。” “不若留下喝太子一杯喜酒再走?“辛帝开口。 蔚兮抬起睫毛,正对上辛帝看不到底的眸子。 四眼相对,蔚兮眼神静谧平淡,辛帝却盯着蔚兮的眸子,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这双眼睛,像极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好。“蔚兮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平静应了一声。 史言清开口:”和董家小姐平乐的大婚,不是和你的。“ “听说了。”蔚兮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的让史言清心中微动。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终,他开口:“谢凉国陛下盛情邀请,我等多留几日,喝太子喜酒。” 蔚兮正要告退,辛帝忽然开口:“面纱摘下来。” 满朝禁声。 辛帝薄情寡欲,励精图治,堪称劳模,后宫只五人,子嗣也单薄,除了太子,鲁王,还有一个连王,公主两个。大庭广众对女子相貌感兴趣,登基以来头一个。 这话让靠在门上闭目养神的姬恒眉头一皱,不耐睁开,不等蔚兮开口,便冷笑一声:”怎么,皇帝老爹看上儿媳妇了?“ “放肆!”辛帝狠狠皱眉。 姬恒心中早憋着火,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漠然的看着辛帝:“皇帝老爹,你逾越了!" 语气硬的像是钢板,哪里有点君臣父子的样子。 鲁王派似乎又抓到了姬恒的一个毛病,纷纷眯眼,打腹稿,准备攻击。 “爷最后一次警告,爷不要命也要呵护的人,谁再动,爷垛谁的手!”姬恒满脸阴霾的样子,委实令满朝震惊。 太子素来温暖,今日竟为了一个女子,和陛下黑脸叫板。 “丑东西,过来,回家,爷还没歇息过来。” 蔚兮眉尾微挑,微微侧身看他,少年脸上凝了不耐,像是被人拔了胡须的老虎,在怒火中烧的边缘徘徊。 蔚兮脚步动了一下,史言清开口了:“回驿馆吧,太子府实不适合你去。” 言语像是很近的朋友,语气却又官方正经。 姬恒恼了,他大踏步的走到了蔚兮的面前:“不想再被人暗算了,就不要到处跑。” 一语双关,众臣理解的暗算,是盛和长公主给蔚兮下了下流毒的事情。 史言清理解的暗算,是姬恒在提醒蔚兮,他曾经的所行所为。 所以,他平静的回了一句:“五十步笑百步。” 蔚兮最终还是选择回驿馆,原因无他,动了她,她要给讨回来,她不想和姬恒沾上太近的关系,免得连累他。 两党之间暗潮汹涌,任何小事都有可能引起变数。 然而,蔚兮想简单了。据悉,驿馆里面倒夜壶的,都是外面的探子。反观太子府附近,连个闲杂蛐蛐都没有。据悉,太子殿下近来火气大。 没办法从驿馆偷偷摸摸的离开,那就正大光明的离开。 一日,夜上阑珊,蔚兮出了医馆,身边只带着阿静一人,直奔太子府而去,理由简单:“拜访老朋友。” 入了太子府,两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处方便翻出的院墙。 站在院墙下,蔚兮和阿静两人人梯上翻。 然而,蔚兮刚露出个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耷拉着眼皮的桃花眼。 “啊!” 蔚兮啊声刚出,阿静一动,将蔚兮接了下来。 姬恒翻过院墙,悠哉落到蔚兮和阿静身边,瞥了眼蔚兮脸上难看的人皮面具,姬恒嫌弃:“你想作甚?报仇雪恨去?” 蔚兮回过神,静静的看着姬恒。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蔚兮打听过了:“盛和长公主,凉国辛帝的义妹,董平乐的亲生母亲。” 姬恒轻笑:“还有呢?” “史言清说,她不该在那种烟花柳巷,若是在,一定扮演重要的角色。凉国野心勃勃,善以女为细作。” “那日她自己提到了美人阁,又承认和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且和你关系很熟,自称本尊,当掌权美人阁。” 姬恒开口:”无影阁也好,捕风儿处也罢,难探内宅,但有了美人阁不一样。远坐听政殿,可知宸国相府事,她暂时动不得。“ “我不打算要她的命。”蔚兮说着,自顾翻墙而出,“不必跟来,我自去会会她。” 姬恒想跟,阿宁匆匆来报,说宫中来人,请他进宫议事。 “你还是跟着吧。”姬恒走前对阿静开口。 他这几天,也在处理大事。 凉国民风开放,风月场发展奢靡,比宸国大胆。勾栏瓦舍挂着红灯,聚集一处。刚迈入红灯区,就能看到街道两旁房舍烛光摇曳,交叠身影。此番景象,足以刺激每个踏进这里的男人,都赳赳气昂昂。 兴头之上,家中藏钱何处,都能被功夫厉害的姑娘们套出来。 蔚兮身着男装,本意来寻仇,然,瞧着一墙之上,女子被男子抵在墙上,动手动脚,不由整个人震惊了。 姬恒曾经对她的幕幕,跃然脑海。 眼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姬恒语气冰凉:“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 蔚兮抬手就去打姬恒。 蔚兮穿的穷酸普通,戴的面具皮相也普通,站在街上,两旁姑娘不屑招揽,然瞧见姬恒,就如蜂蜜见了糖,蜂拥而至。 还没到跟前,就被蔚兮和姬恒两人的打势惊得步步后退。 男人为了姑娘斗殴,常见事态,故而顿时引起众人围观。 然看着看着,他们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你对我做的下作行为,就是在这里学的!”蔚兮眸中含愤。 “不是这里学,无师自通。”那种事情,哪里要学? “脏脏!” “用情至深,就会情不自禁,这是正常的!” 众人:呵,这是什么情况,两个男人,断袖呀! 姬恒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上前将蔚兮卷入怀中,就要抱蔚兮走,岂料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热情的招呼。 “太子殿下啊,您这是去哪儿,似乎刚来吧,小的也刚来,一起去寻花问柳啊!” 第534章 重量 姬恒捞起蔚兮的鞋子就砸了过去:“爷来寻怀中人,跟你不同!” 是不同,寻花问柳找的是女人,太子殿下您抱的是男人。 姬恒又落一诟病在鲁王党。 将蔚兮带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小巷子之后,姬恒放下蔚兮,蔚兮抬手便给姬恒一个大巴掌:“你将我当那种姑娘了吗!” 姬恒捂着脸:“自然不是。”他正准备入宫,突然想到这里比宸国的勾栏污秽,连忙追来,还是晚了一步。 “姬恒,你不但算计我,你心中还这样贬低我!” 小女儿的心,一旦在情郎那边受辱,疼痛就会放大一百倍。 蔚兮本性真挚,未经情事,心中更是难过,金豆子不真气的落下。 姬恒连忙伸手想要安慰,蔚兮袖子一动,匕首无情的划过:“不要靠近我。” 姬恒收回了手,静静的看着蔚兮:“在你心中,爷和那些污秽不堪,夜宿花柳巷的人一样吗?” “你何止夜宿花柳巷,你不知道有多少个红头粉黛!” “你不知道她们从沾不到爷身吗?” “临安船上,那个女人在你怀中,你还摸了她的头。” “素素是美人阁中的人,接消息打点,需要装一装样子,爷可去扯过她的衣裳吗?” “你有没有去扯她们的衣裳,我怎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爷若和你刚才瞧见的那些男人一样,你往爷怀中钻的行为,和勾栏里面那些要往爷怀中钻的人有甚区别?爷若真的来者不拒,爷岂会放过你?” 蔚兮脸上猛地涌上燥热。那日水中,冰块不够用,阿静半途去找水,她循着本能往姬恒的怀中钻,还被姬恒敲晕了。 “有些话,爷只说这一次,你听好了,记住了。” 姬恒少见的态度认真。 “爷喜欢你,难免情不自禁想要亲近你。纵然签了婚书,有了亲近你的理由,却依旧留着你的守宫砂,原因无二。“ “爷要娶你为妻,许你天下女人羡慕的大婚,凤鸾仪仗,见百官,跪宗庙,迎你进门,做我姬恒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将西凉送你,爷说的不是玩笑话。” 蔚兮有点怔怔。 这男人,认真起来,也是怪可怕的。 “至于你看到的那些行为,寻欢作乐,和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意义不同。”说道这里,姬恒开始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你不懂,现在也不需要懂。”日后爷教你慢慢懂,一辈子那么长,要循序渐进。 “爷要入宫议事,你可走?” 姬恒没有上前,有些时候,男人的威信还是要立一立的。 “你先走吧。” 姬恒深深的看了蔚兮一眼,转身走了。 姬恒一走,蔚兮松口气的同时,心中有些空荡荡的。 喜欢,喜欢就忍不住想要触碰吗。 日后会不会也对她做,她曾经看过的那种事情? 心中的空荡荡忽然被恶寒填满,蔚兮后退一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跑走之后,姬恒又出现在了原地。 阿宁小声提醒:“宫中还等着议事。” “议事?媳妇都快被吓跑了,谁还有心去议事!” 阿宁:还不是您自己吓的。 姬恒好气,决心这次要借机会,好好整顿烟花柳巷,真是败坏人! ·········· 和姬恒吵架归吵架,吵过之后,事情还是要办的。 穿过一条街,蔚兮深吸一口气,抚平了心绪,找到了目的地,翻身而入。 普通的恩客想要靠近那种地方,难如登天,蔚兮摸出了从姬恒那里顺来的玉佩,顺利被带到了目的地门口。 门被打卡,开门的是盛和身边的嬷嬷。 ”如何称呼?“ 蔚兮拱手行礼:“小白。” “殿下曾恋一小倌官,名字便唤做小白。” 蔚兮心中一惊。果然是捏着天下最细消息的地方。 面不改色,垂着睫毛,她又道:“殿下身边的人,都叫小白。” 嬷嬷请蔚兮进门,蔚兮拱手又一礼,进门之后,瞧见盛和躺在榻上,有婢女在给盛和揉太阳穴。 “位登凉国皇位,兵权、星罗密布的情报网,缺一不可。殿下有势不假,但比得过铮铮铠甲和本尊经营了二十年的美人阁?” 盛和眼睛都没睁,浅浅出口,面带笑意:“小白,你知道吗,殿下没有回国的时候,鲁王一直都在求本尊将女儿嫁给他。” 嗤笑一声:”说实在的,虽然殿下比较讨厌,但是殿下之能在鲁王之上,我的女儿要嫁,必要嫁天下最优秀的男子。我属意的还是殿下。“ “但是殿下令本尊失望了。”盛和说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盯着房梁,“殿下为了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野凤凰,竟然拒婚了。” 蔚兮的心没由来的一跳。 “他说,本尊手中二十年的情报网,不值她一根头发尊贵。”盛和说着,微微的勾起了唇角,皮笑肉不笑。 “你说他是不是很不值?“盛和说着,眼神挪到了蔚兮的脸上,”你说是不是,小白?“ 蔚兮咽了一口口水,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话,心中说不悸动是假的。 盛和挥了挥手,她身后的丫鬟收回了手,扶着盛和坐起身子。 盛和歪在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蔚兮:“陛下,也讨厌你这个野凤凰。”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宸国那些虚与委蛇的人,可以享受那么丰沃的土地,优厚的资源,而凉国子民,奋勇上进,积极进取,却要在这有点旱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凉民尚武,东征北伐是埋在我们骨血中的。”盛和看着蔚兮,“鲁王也好,殿下也罢,继位的人,必须要承担起凉国的国志。” “而殿下现在拒绝娶平乐,就拒绝了本尊手中的情报网,也就失了二分之一的权。这样的人,怎配继位?” “陛下后悔了,后悔在你们回来的当日,令我劫了你来,只是喂你一点药。” 蔚兮眉梢微挑:“认出我了?” 盛和浅笑,“殿下是不是断袖,我们清楚,他在勾栏街上搂你入怀的时候,你便暴露了。” “你当日掳我来,可有想过我会来找你。” 盛和眼尾微挑:“你要找,也应该去找陛下。” “就因为我和姬恒在一起,所以他讨厌我。” “不是因为你们在一起才讨厌你。“盛和纠正,”而是在殿下心中,你竟然不比凉国政权的重量轻,所以陛下才不讨厌你。“ 蔚兮心脏微微一抽。 说没有悸动是假的。 蔚兮都能想象到姬恒说那些话时的神情。 女儿家一旦开了心扉,一丁点的甜意,都能被放大无数倍。 第535章 传话 “弄死你,他们本就僵硬的父子情,恐怕永无冰释前嫌的可能。不弄死你,也不能让你霸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想到这里,盛和盯着蔚兮,一副实在想不明白的神情:“你有什么好,值得殿下要将凉国做礼物送你?” 蔚兮一怔:“你怎知这话?” “本尊怎知?”盛和哈哈的轻笑,实在是匪夷所思,“何止本尊知道,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那日听政殿上,殿下手持婚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陛下的赐婚圣旨,毫不留情的甩在了地上。“ “并质问陛下,为何明知他已有妻,何故还要赐婚给他,是要陷他于不仁不义,逼他做个弃妻的薄情之人吗?” “说,‘用她换太子大印,你们瞧着那太子大印也配!’”盛和学着姬恒的语气,说完之后,自己压下一口气。 她就不明白,殿下这般人物,竟然在一个女人身上这般执拗! 想着,她抬眼看蔚兮:“是不是感动了?” 蔚兮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知作何说。 盛和轻笑一声:”别着急,还有呢。“ ”回到之前的话题。“盛和一边在屋中踱步,一边笑着开口。 “你的存在,凉国高层人人皆知,殿下和你签订婚书,我们也都知道。后来文华郡主去宸国闹了一趟,我们才知道殿下竟然对你动了真心,想要娶你为太子妃。” “对殿下来说,太子妃的人选,文华,本尊的女儿,是最好的标配,多了你插足,就会打破凉国这边的默契。” “所以,我们派人去刺杀你,结果可想而知,殿下护你周全,我们下不得手。” “我们还想过,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是需要女人在身边伺候的年纪,旁的女人我们不放心,我们送人到他身边,却都被拒绝了。” “没办法,最后我们只能想办法拆散你们。宸国要接你回去,陛下便给文信方令,让文信方见机行事,将你和殿下拆开。” “结果呢?”盛和摊开双手,满脸的嘲笑,“殿下明知道鲁王的人想要除他,还是离开军帐,头也不回的去找你了。” “不仅如此。”盛和看向了蔚兮,“他还趁机将了文信方一军。” 这点,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文华不见了。” 蔚兮睫毛一颤。 “文华下落不明,十有八九是在殿下手上,文信方不敢妄动,鲁王跟他说话,他都避之不及。就怕殿下不高兴。” “你知道文华在哪儿吗?” 盛和细细的盯着蔚兮的眼睛。 蔚兮的眼睛惯会骗人,静谧无波。 盛和见得不到答案,轻笑一声,继续到:”直到你们入城,我们都没有放弃拆散你们。“ “不过,殿下已经表现出对你的宠爱,我们也不能硬来,所以我们想到了一个委婉的方法。” 盛和说着,上下扫了扫蔚兮的身子,浅笑:”就算要留你,也不能留你做太子妃。这样才不会打破凉国这边的平衡。“ 盛和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朝蔚兮走来:”太子府早安插了我们的人,殿下回来肯定会清理太子府,但第一天他没时间。“ “与其等着被他清理出去,倒不如趁他不防,做点事情。于是我们拼尽全力,将你捉来了。” 话到这里,盛和已经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她逡巡着蔚兮的身体,最后将眼神定格在了蔚兮裹起来的馒头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摇着头嗤笑了一声,转身又走了。 “非母胎身,不得入宗祠,也就不配做太子妃。我们给你喂了药,想着殿下那般喜欢你,你若主动去亲近他,他定然把持不住。“ “如此这般,你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殿下就是再急再愤,也无可奈何。除非有一天他登位,才有改变规矩的资格。” “可那要等多久?当今陛下身强体壮,二十年,三十年都未可知。” “再有,有这二十年三十年,太子妃的位置不能空缺,殿下定然要娶旁人。” “这旁人,必要是个温婉贤淑,能令满朝文武和天下信服认可,且殿下挑不出错处的。” “光最后这个要求,原最被看好的文华郡主就出局了。她和殿下之间的嫌隙,早传入京城来。所以,只有本尊的女儿。” “三日后你们出门,赐婚的圣旨便送去而来,未曾想,殿下心志坚定,喜欢的女子送到自己面前,让他去亲近,他宁愿将你体内的毒锁在丹田,也要忍着自己的欲望。” “他当着满朝文武说,‘她配得上最好的,爷要给她最好的,这凉国的天下,搁在她眼前,只配做礼物!’“ 蔚兮恍然置身听政殿,一点一点还原盛和说的场面,直到那声掷地有声的’礼物‘音落,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盛和笑着停在了蔚兮的面前:“瞧瞧,殿下多在乎你。” 蔚兮神思回笼,抬眸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盛和。 盛和念近四十,保养极好,脸上不见褶子,螓首蛾眉,似乎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般。 话锋一转,她哼声冷笑:“殿下待你是极好的,但是殿下将文信方得罪了,将本尊得罪了,将陛下得罪了,他还有鲁王党要面对!” 蔚兮半耷拉下睫毛,避过了盛和直直的视线。 盛和只当蔚兮良心发现了:“圣旨已下,他若不娶,伤的是本尊的颜面,是平乐的颜面,本尊无所谓,但是平乐她还小,伤她比伤本尊后果更严重。” “你既然来了,便回去给殿下传个话,本尊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他若执意不娶,本尊便将女儿嫁入鲁王府,本尊手中这条星罗密布的情报网,就是他的埋骨刀!” 既然嫁不成最优秀的,就除掉最优秀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最’之说。 “我本来不欲伤你性命。” 蔚兮话音一出,盛和眼睛一睁,猛地想起了什么,抬手便朝蔚兮死穴拍去。 蔚兮早已防备,屏息凝神,堪堪躲过,退到了早已经选好的站脚地。 可攻可守。 “你敢!”盛和正欲上前,忽然抬手捂住了心口。 嬷嬷大惊,上前扶盛和:“来人,来.....” “别喊!”盛和说完,哇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蔚兮:“你敢动本尊,你可知本尊是谁,你竟敢动本尊!” ”姬恒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蔚兮摸索着指尖的银针,”三天内来寻我,我可救你。“ 盛和死死地咬唇,盯着蔚兮,冷笑连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轻咳两声,又呛出了点血。 蔚兮抬手塞了一颗解毒丹入自己的唇。刚才躲避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运内力不畅:“记得带上你的筹码。” 第536章 欠揍 勾栏之地,红灯瓦舍,叫嚣喧闹。 夜晚凉风迎头吹来,蔚兮眼前一花,正欲寻个街角溜进去给自己扶脉,腰身被人一带,姬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了?” 蔚兮想说,好厉害的毒,张张嘴,一个字都未及吐出,眼睛便彻底的黑了。 美人阁中,盛和同样,未及出门,整个人便彻底没了意识。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辛帝正在捏着眉心,看摞在案上的各种文牍。 抬眉,他瞅着内侍:”确定是长公主中毒?“不该是那个丫头中毒么。 碍于现场还有其他人,内侍官斟酌开口:“都中毒了,殿下已经带着蔚兮小姐往韩公子的的住处寻去,未及料到长公主自己也中毒了。” “解药呢?”辛帝微皱眉,盛和应该早做了防备,怎会被毒倒。 “嬷嬷在殿外,陛下可要请嬷嬷进殿?”内侍官询问。 抓住机会的鲁王党上前一步:“长公主中毒,事有蹊跷,还请陛下为长公主做主。” 若能得长公主相助,凉国的天下,鲁王几乎握在手中了。 鲁王面色平淡的立在前面,太子党这边,众人看向了杨阁老,奈何姬恒不再,杨阁老不知情况,说不上话。 故而,辛帝开口:“请嬷嬷。” 今日来宫中议事的,都是两党精锐大人物,议的也是太子大印是否要送到太子府的大事,两党人都紧绷了神经。 嬷嬷进门之后,将蔚兮那句‘姬恒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添油加醋的说出,鲁王党立马上前踩,言蔚兮恶毒霸道,太子识人不清云云,太子党只保守建议等姬恒前来,再做定论。 辛帝面无表情,往椅子上一靠,意味莫名:“一个听政殿上无法无天,一个听政殿外胆大包天,这两人凑到一起,哼,倒是绝配!” 众人猜不透帝意,不敢接话。 ...... 蔚兮醒来的时候,已经一个月后,刚睁开眼睛,便听阿静惊呼:“小姐,你终于醒了。我去告诉韩公子!” 动了动手指,蔚兮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吐出一口浊气。盛和长公主给她下的什么毒,无证无状,刚一察觉,便失去了意识。 阿静噔噔噔的脚步声复又传来,蔚兮浑身无力,瞧阿静出现在自己面前,细弱蚊声的道了一句:“有吃的,啊。” 要尽快补充体力,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稍等。”阿静复又转身出去。 屋中还有一个人的气息,蔚兮侧目,便瞧远处站着仿若从画中走出的少年,眉目如绘,雌雄莫辨,浅黄色的对襟宽袖长袍上墨发搭肩,发上斜插一根碧簪,韩礼长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暖暖一笑:“救命之恩当如何相报?” “我中的什么毒?” “无名之毒。” 蔚兮皱眉:”盛和长公主如何了?“ 提到盛和,韩礼长啧啧:”还没醒,天下能救她的人,五个手指头能数出来,若不及时,回天乏术,幸亏在下在这里。“ 蔚兮输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猛地屏住了一口气。 抬眼再瞧韩礼长,韩礼长抬起袖子,掩唇浅笑:“你毒哪里弄来的?” 蔚兮心中一个咯噔。阿婆给她的,小细瓶中的,她的小秘密。 韩礼长这幅模样,是知道这毒的来历?那是不是知道阿婆的来历? 韩礼长是封国人,难道她阿婆也是封国人? 纵然心中惊骇,蔚兮面上平淡不变:“姬恒给我的。” 韩礼长轻笑。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日切上盛和长公主的脉象后,他同样了一句’毒哪里弄来的?‘,姬恒一如既往的给她背锅:爷给的。 ”你怎么在这里?“ “故人邀请,来此住好些日子了。”韩礼长笑,“本来还想喝杯喜酒再走,这下看来,遥遥无期了。” 蔚兮还想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不满的驱逐:”你怎么还在这儿?“ 韩礼长看向了姬恒,对着姬恒拱手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不敢接您大礼。”姬恒三步并两步到了床边坐下,然后歪头看了韩礼长一眼,“还愣着作甚,看我们恩爱,找羡慕吗?” 哪根针酸挑哪根针插,韩礼长吸了一口气:“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您也不怕有一天遭报应。” “切。”姬恒不屑,目光逼走了韩礼长,方将眼神牢牢的锁在蔚兮的脸上。 四目相对,蔚兮先开口:”韩公子似乎知道我的毒。“ “没事,就说爷给的,他暂时拿爷没有办法。” 姬恒说着,将蔚兮扶起来,背后塞了软枕,然后又去桌边给蔚兮倒了一杯水,喂蔚兮喝下。 “除了身上没劲,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蔚兮尝试着动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了姬恒:”我的内力调动不起来了。“ 姬恒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无碍,你那点微薄的内力,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废了就废了,爷会护着你。“ 蔚兮拧眉:“废了?” 姬恒抿唇,皱眉,半晌垂下眉眼:“爷技艺不精,针扎的不准,而且你丹田之内还有上次锁住的药性,一旦催动内力,药性会散开。” 姬恒说着,抬眼看向蔚兮:“所以,爷自作主张,将你经脉封了。你若是不想丹田内的药性出来,就不要随便解封。” 蔚兮连连点头。比起那下流的药,她宁愿没内力。 蔚兮又想到一件事,抬眼看着姬恒。 姬恒瞧着蔚兮只看着他不说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爷这俊脸,何时这么有魅力了,能让夫人瞅着不放?” 蔚兮笑笑,倾身上前,在姬恒的脸上亲了一口。 姬恒先是一愣,而后耳根子竟然红了,而且还不好意思的唾弃蔚兮:”老夫老妻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爷!多不礼貌!“ 蔚兮捂着脸笑。 姬恒唇角微掀,靠在床栏上,笑着看蔚兮。值了,值了,一切都值了,不枉他掏心掏肺的待她好,总算开始开窍了。 “咳咳!”阿静不瞅眼色的打断了屋中的氛围。 姬恒上前接过阿静手中的托盘:“爷来。” 阿静提醒:“阿宁催您去宫中。” “去什么去,媳妇儿大难不死,爷今儿沐休,什么事儿都不干。” 蔚兮不由想起一件事:“盛和长公主那边,你要小心,鲁王觊觎盛和长公主手中的情报网,已经很久了。” 姬恒将托盘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端起了瘦肉粥,不屑的冷笑:“那点子心思,爷怎会不知。“ “韩公子能解盛和长公主身上的毒,她醒来之后,若是对你发难该如何?” 姬恒一脸欠揍的向往:“爷盼望她赶快醒来对爷发难。” 第537章 旧识 蔚兮用了粥,觉得浑身上下舒畅了很多:“你可知这是什么毒吗?” 姬恒将碗搁到一边:“不在爷认知范围内。” 蔚兮长长的叹口气:“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是我太过自负,主动送上门......”‘去’字未出,姬恒忽然凑上前,在她的唇边轻轻的啄了一下。 咂咂嘴,姬恒表示:“一股子粥香。” 盛和的话,忽然在蔚兮的耳边响起: ——喜欢的女子送到自己面前,让他去亲近,他宁愿将你体内的毒锁在丹田,也要忍着自己。 姬恒那晚的话也在她耳边回荡: ——爷喜欢你,难免情不自禁想要亲近你。 “这是亲近吗?” 蔚兮话一出口,姬恒回味的神思猛地被拉回。 他盯着蔚兮:“你认为呢?” 蔚兮想了想,认真点头:”当是。“ 姬恒勾唇,趁机调教:“夫妻之间,本该如此,夫人习惯便好。” 蔚兮皱眉质疑:”亲近既然是夫妻之间的事情,以前并未立婚书,你为什么要亲近我,吃我嘴巴?“ 男人嘛,脸皮该厚的时候就要厚,一如现在,姬恒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因为爷早早的就很喜欢你。” 瞧着姬恒灼人的目光,蔚兮下意识的偏头躲过姬恒的眼神。 小女人情窦初开的羞涩熏得脸微微红,姬恒忍不住上前捧着小女人的脸,甜甜蜜蜜的吻了一圈。 姬恒离开之后,阿静方进门。 瞧着自家小姐刚醒来,唇便被啃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水润发红,不由道:“有位自称姓董的平乐小姐递了半个月的拜帖,想要见小姐,眼下人又来了,建议小姐唇上颜色消点再见。” 蔚兮脸色一红,让阿静拿了镜子,瞧见镜中嘴巴的颜色,蔚兮不由脸色更红 阿静难道知道刚才她和姬恒在干什么了? 阿静睨着蔚兮,眼神示意:我早就知道了。 蔚兮拉过被子盖住了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以前并未觉得吃嘴巴,是一件令人想要脸红的事情。 蔚兮下午的时候,见了董平乐。如盛和长公主所言,董平乐温婉大方,贤淑有礼,而且天生丽质,浑身上下都透着闺秀的贵气。 瞧见蔚兮之后,她含着浅笑对蔚兮行了一礼,蔚兮还了一礼。 在蔚兮打量董平乐的时候,董平乐也在打量蔚兮。 “有人说殿下带回来的女子样貌丑陋,有人说殿下带回的女子貌若天仙,今日瞧了,让平乐自愧不如。” “平乐小姐翩若惊鸿,尊贵大方,我才是自愧不如。“蔚兮最不喜这种官场上的拿词造句,相互奉承,开门见山。 “找我何事?” 董平乐没想到蔚兮这么直接,后来又想到她能在听政殿上让百官向她道歉,不由一笑,也不拐弯抹角。 从袖中拿出了赐婚圣旨给蔚兮:”这东西,也非平乐所愿,蔚兮小姐,平乐想要跟你谈谈条件。“ “圣旨岂是你不想要就不想要的?而且,这是盛和长公主属意的,你不要,是想要嫁鲁王?” 董平乐脸色一白,抿抿唇:“我谁都不想嫁。” 说话间,少女垂眼,眉头不自觉的涌上燥意:“我已心有所属。” 蔚兮吃了一惊。鲁王她看不上,姬恒她也没看上,能让董平乐喜欢的人,该是怎样的好? ······· 盛夏的凉国,亭中风凉,董平乐和蔚兮身上都披着披风,亭子外围,有人把手,不准人靠近。 董平乐坐在了亭中,黛眉轻蹙,盯着桌上的茶盏出神开口:“圣旨下来的时候,我很慌张,后来听说殿下为你拒婚,我便松了一口气。” “后来又想身在这样的环境,亲事又岂是我们能决定的,惶惶不安,直到娘亲被你们下毒伤害了,我才看到机会。”董平乐看向了靠在柱子上的蔚兮。 ”我知道你擅毒,只要你以后不要再伤害我娘亲,美人阁里面的消息网,我可以慢慢的交到你手中。“ 蔚兮静静的看着董平乐。少女眸子清丽,一脸认真。 “娘亲经营美人阁,日后定然是我接手,我接手之后,就将所有的都交给你。” “条件仅仅是不要在给盛和长公主下毒吗?“蔚兮笑笑,”我是给她下毒了,可她也给我下毒了。“ “韩公子和殿下是旧识,韩公子不会对小姐见死不救,但娘亲就不一样了。” ”不会见死不救?我身上中的毒来自韩公子没错吧。” 董平乐沉默表示默认。 “那日我和盛和长公主同处一室,她除了通过燃香给我下毒,别无它法,但是我中毒了,她和那个嬷嬷并没有中毒。所以,可以推测出,她们有解药。” 董平乐静静的听蔚兮说话。 “我曾经见过韩公子和盛和长公主在一起,今日韩公子说,他受故人相邀,在凉国呆了很久了,那个故人应该就是盛和长公主没错吧。” 董平乐点点头。 “韩公子瞧着也不像个傻子,他能不知道盛和长公主要毒是用来干什么的?” 话到这,董平乐大概知道蔚兮想要说什么了。 “他知道我和姬恒关系好,也知道那药是要用到我身上的,还是给了药,你说他和姬恒是旧识,旧识是个什么关系?” 蔚兮话音刚落,院子门口便响起了温软好听的轻笑声。 蔚兮和董平乐同时侧目,只瞧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隽美的身影。韩礼长正被阿静拦在那儿。 “人人都说,小九宠在心间的女人,一定是狐媚子,却不知,她是一朵清丽的雪莲花,独成气质,纵然离开小九,也能灿烂夺目。事情看得很清楚。” 说话间,韩礼长迈步走来。 等到韩礼长走近了,董平乐给韩礼长屈膝一礼,唤了一声:”韩公子。“ 声音之细软糯甜,让蔚兮不由侧目看她。 许是察觉到蔚兮的目光,董平乐避开了蔚兮的眼神,脸庞微微熏红。 韩礼长也礼貌的给董平乐还了一礼,然后看先给了蔚兮:”受人之托,来扶脉。“ “既然醒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蔚兮静静的看着韩礼长。 韩礼长轻笑。他这是被记仇讨厌上了? “那你心中应该还有其它问题,想要得到答案的吧,在下比平乐小姐知道的多。” 韩礼长依旧似往常一般无端献好。 董平乐瞧韩礼长说话时,看蔚兮的眼神暖暖的,微掐袖中的指头:“蔚兮小姐和韩公子交好吗?” ”旧识。“ “很好。” 蔚兮和韩礼长同时开口,答案不一,惹得董平乐咬唇垂眉,正要告辞,忽听蔚兮讽刺韩礼长 “不敢和您乱攀关系。” 韩礼长笑。听这语气,自己真是被仇恨上了。 他不由解释:”在下虽然给了毒药,但人也在这里,随时准备给你解药不是?“ 蔚兮翻个白眼:“我谢谢您。”说完,就请董平乐屋中说话。 “你不想知道,你为何中毒?” 第538章 心酸 蔚兮脚步不停。盛和的目的,那天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 她也明白为什么那天盛和笑的那么肆无忌惮和嘲讽,她有韩礼长这个封国来的大夫,用得着她出手给她解毒? 想到她自诩少有人能解盛和身上的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韩礼长。 也幸好有韩礼长,她没有研究过解药,不然的话,一个月后她醒来,盛和的丧葬之事恐怕都结束了。 ”盛和长公主醒了。“ 韩礼长的话,让蔚兮猛地停下了脚步。 盛和长公主醒了,会不会立刻投靠鲁王。 韩礼长继续温声道:“平乐小姐不去看看长公主?” 董平乐看向了蔚兮。 她今日来的真实目的还没说出来呢,眼下韩礼长在这里,她也不方便再开口,便对蔚兮行了一礼:“改日叨扰。” 蔚兮跟董平乐道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提。“ 想到自己的目的,董平乐脸色微醺,看都不敢看韩礼长,连忙走了。 董平乐走了之后,韩礼长笑着开口:“要不要听故事?” 蔚兮看向了韩礼长:“你有什么目的?” 韩礼长抬袖掩唇浅笑,温雅不显娇柔,气质暖暖:“在下不会伤害你便是,马车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了。” 蔚兮微微防备的看着韩礼长。 韩礼长笑:”阿静已经请去了,小姐若是不去,阿静忧思过度,天妒红颜,许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能把威胁说的这么风轻云淡,玉质风清的,怕只眼前这人。 蔚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论武功,她不是眼前人的对手,论毒,她不一定能比过他。 迈步向前,蔚兮看都没看韩礼长:“带路。” 韩礼长忍不住笑。 马车停在驿站外面,啸山驾车,蔚兮上车之后就看到阿静被堵了嘴巴,绑在车上。 韩礼长紧跟着上车。 马车辙辙,缓缓前行。 蔚兮将阿静松绑,阿静得了空之后,便将蔚兮护在身后,蹙眉冷冷的看着韩礼长。 韩礼长轻笑:“你们千面堂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态度对人?” 蔚兮心中一跳,响起韩礼长曾经带走了东霞:“东霞呢?” 提起东霞,韩礼长长长的叹口气;“关起来了,不知道性子磨平了没有。” “为什么要关着她?” “受人之托。” “你永远都是受人之托!”蔚兮不信韩礼长鬼话。 韩礼长冲着蔚兮眨眨眼:“带你走,不全是受人之托。” 韩礼长生的极具欺骗性,轻眨双眸,马车中顿时媚风和畅,引得阿静大喝一声:“下流!” 韩礼长唇角一僵,引得蔚兮笑了起来。 搁在街头,韩礼长眼眸转瞬,流光而出,不知道能引多少女子尖叫,却被阿静评价两字‘下流’,试问现在韩礼长心中阴影面积几何? 蔚兮识时务,她拉了拉阿静,示意阿静不要激动,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塞了软枕在身后,浅笑着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宸国。“ 得,绕了半天,还是宸国。 蔚兮笑笑:“这次待遇好点,有马车,不似上次,大雨瓢泼,就那样淋着。” “小九特意交代,不敢委屈了你。” 蔚兮干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机会是掌握在有准备的人手中的,身在逆境,也要做好挣脱逆境的准备。 “不问为什么?” 一路入宸,无人阻拦,畅通无阻。 陆路而行,行程极慢,到临安的时候,已经快十二月。蔚兮和韩礼长扮成兄妹,裹得严严实实,无人认出蔚兮。 入了客栈,阿静关上所有门窗,蔚兮才将头上的帷帽拿下。 “宸国何故变成这样?” 一路上,多见流离百姓,还见恶霸地主,欺压普通人。 阿静微微推开窗子缝,看向了外面的景象。 街道上,身着差役的官兵围在桌子当中赌博,输红眼拔出刀便怒吼:“老子看谁敢拿老子的银子!” 同桌赌博之人,又灰溜溜的将手缩了回去,敢怒不敢言。 官风寂寥,今日的临安府如往日一般人声鼎沸,气氛却和往日大不相同。 关上窗子,阿静看向了蔚兮:“小姐,咱们现在到临安,下一处去京城?” 桌上有热茶,蔚兮用银针试过之后,才敢送到嘴边。 阿静担忧:“回到京城,小姐再想出来就不容易了。” 蔚兮轻笑,看向了阿静:”我怕他不成?“ “韩公子若是帮宸国武帝,我们想要全身而退不容易。” “他是大夫不是神仙。“蔚兮说着,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之前落脚不是在富商豪宅就是大臣名居,为何这次落脚客栈?” 阿静对这位韩公子知之甚少:“不知。“ 蔚兮忆起初次和韩礼长见面的时候,就在临安。 那次,韩礼来临安是为了祭奠他的娘亲,因着她的一双眼睛,她们二人有了交集。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阿静去开门,啸山人高马大,捧着一摞衣服给阿静:“公子带小姐出去走走,外面天冷,换身衣裳。” 阿静接过,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她对韩礼长极韩礼长身边的人无甚好感。 蔚兮换了衣裳之后,她提着拖地的逶迤裙摆问阿静:“这衣裙这般复杂繁琐,我穿着合适吗?“ 蔚兮穿衣简单干净,很少穿华服,眼下这件不仅华,而且精致无双。 束腰之上,镶嵌珍珠无数,且颗颗均匀,正衬托的蔚兮柳腰不足一握。裙摆之上,金银暗丝时不时的闪出浅光,引人侧目。整件衣服呈乳白色,尽显低调奢华。 只是蔚兮不似闺中小姐,善于敛性,着此衣可尽显柔美,她的身上笼着静气,掩盖自己时刻警惕的本质,莫名给人高冷的感觉。 韩礼长瞧见蔚兮的时候,原以为蔚兮穿上华贵的衣裳会高兴,他也会跟着高兴,然而,对上蔚兮静谧无情的眸子,忽觉得有点心酸。 他转过脸,率先上了马车。 蔚兮跟着上了马车。马车中烘着暖炉,瞬间驱散外面寒意。 蔚兮落坐之后问:”我们去哪儿?“ 韩礼长盯着火炉:“玉明山庄。” 马车辙辙,开路前行。外面忽然有人惊叫:“下雪啦,下雪啦!“ 蔚兮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外瞧。 “你喜欢雪吗?”韩礼长语气温软的问。 “以前不喜欢。” 韩礼长看向了蔚兮。 “冬天冻死了,晚上睡牛棚的时候,都捂不热。但是遇到姬恒之后就不同了。”姬恒从没让她受冻过。 韩礼长不由轻笑:“就因为小九给你衣服穿,所以你就非他不可,那么喜欢他?” 蔚兮瞅了韩礼长一眼。何止如此,姬恒就是她的大暖炉。 转过头之后,她忽然想到初到临安的时候,姬恒拿着自己的裹胸布裹自己的样子。 笑出声之后,她才觉得失礼,连忙绷住了唇角。 韩礼长啧啧的摇摇头,面上一片叹息。 第539章 嫌弃 蔚兮以为山庄都是气派宏伟的林中大宅,然而,站到韩家的玉明山庄门口,蔚兮看着眼前竹林竹屋,心中念叨: 富人豪宅,气派山庄,果然都是话本中才有的! 似乎看出蔚兮所想,韩礼长笑笑:“在下自然没有小九富可敌国,住不起那么豪华的宅子。” 蔚兮才不信。当初韩礼长送给临安王家老太爷的玉石就价值不菲。 入了玉明山庄,走上竹屋走廊,蔚兮抖落身上的雪。 “你还真能憋得住气,真的不问问我带你回来干什么?” 蔚兮看了一眼一点不怕冻,还穿着对襟宽袖长衫的韩礼长。 韩礼长啧啧啧:“这脾气像谁?”转身入屋,他取了笔墨,在廊上铺张,“求你一幅画。” 蔚兮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以前姬恒给她作画的时候,给她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看看人家韩公子! 想着,蔚兮鼻子重重喘气,若是姬恒在这,必要瞪他一眼。 念谁谁来,蔚兮忽然听到一声阿嚏。 心中一惊,她循声转头,正瞧门口走来一个身穿白裘的少年,少年玉冠高束,唇红齿白,桃花眼婉转流波,不是姬恒又是何人。 他迎雪而来,瞅了蔚兮一眼:”爷不在你身边,你怪舒坦,未曾问过爷一句话。“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态度,蔚兮瞪眼:”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宸国!“ “自然是寻你来了。”姬恒走上走廊,抖了抖身上的雪,瞧着蔚兮的脚像是生根了一样,眼尾一挑,“怎么,不欢迎爷?” 蔚兮笑。怎么不欢迎,日日念着的人,突然出现了,心中怎一个欢喜能形容。 蔚兮的凤眸偏冷情,对上一眼,都给人一种凉凉的感觉,只面对姬恒的时候,那双冷情的眸子,像是化雪的山,露出生机盎然。 “还不过来扶爷一下,爷为了寻你,险些断了一条腿。“ 蔚兮吃惊,立马上前。刚才看他走路还很正常的。 人还没走近,人就被姬恒带入了怀中。 “这么好骗。”姬恒垂眉问,“你不嫌累吗?” 蔚兮不解。 “没日没夜的在爷的脑子中转,赶都赶不走。” 蔚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浮红,忍不住抬手捂脸。 姬恒这厮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瞧着小女儿羞红了脸,姬恒挠了挠蔚兮的脑袋,亲了亲蔚兮的额头,然后放开了蔚兮,随便坐在了栏上,看向韩礼长。 “爷来接人。” “你可想好了,你这无疑是火中取栗。” 姬恒唇角一勾,扬起一抹肆意的笑:“爷取的不是栗。”是人命。 韩礼长不言,只静静的作画,偶尔抬眼瞧蔚兮一下。 一画下来,已经傍晚,啸山做了晚饭,烫了酒。 韩礼长将初稿收拾好之后,便到了矮几边,和姬恒面对面坐下。 屋中烛火氤氲,姬恒给韩礼长倒了一杯酒,给蔚兮也倒了一杯,蔚兮避入蛇蝎:”我不喝!“ 姬恒轻笑:“不吃人嘴巴的酒。” 不吃人嘴巴也不好,或许是那种喝了会有下流感觉的酒。 思及此,蔚兮用极其恶心的目光瞟了姬恒一眼。 姬恒抬手敲在了蔚兮的脑袋上:“想什么呢,臭丫头。” 蔚兮瞪姬恒:“想你!” 姬恒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垂眉给自己倒酒。雪景独好,不若他脸上满足的笑意醉人。 对面的韩礼长,第一次体会到食不知味是什么感觉。 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撒糖齁他了。 姬恒背着蔚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韩礼长的视线中。 子时过半,温酒早凉,啸山手中拿着一只鸽子,走到廊下的韩礼长身边:“时间差不多了。” “不急,等画画完。” 啸山又将鸽子塞到了自己的袖中。 山下,姬恒抱着睡去的蔚兮上了马车,阿静驾车,马车辙辙离去。 姬恒低头瞧着怀中的小人,想起了那句‘想你’,忍不住又笑起来。 有种家有媳妇初长成的欣慰。 蔚兮是被脸上挠的痒痒挠醒的,烦躁的睁开眼睛,便瞧见姬恒趴在她身边,正拿着自己的头发挠自己的脸。 姬恒见蔚兮醒了,收回了自己的头发,日常唾弃:“真会睡,已经太阳晒屁股了,这么懒,以后生的小孩都像你一样怎么办!” 蔚兮伸了一个大懒腰,坐起了身子。 姬恒也坐起了身子。 蔚兮看了看姬恒。少年衣服熨帖,墨发随意搭肩头,桃花眼中还有一丝懒意,暖暖的挠人,似乎......偏过头。 光顾着瞧他了,刚才想要说什么的来着? 哦,对了,想起来了。 蔚兮又看向姬恒,结果一转头,姬恒的脸就在她跟前,软软的呼吸喷在跟前,蔚兮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有没有想爷?“清浅的笑意夹杂一丝低哑的嗓音,无端有点迷惑人心。 蔚兮不好意思说出口,正要逃,后脑勺忽然被扶住。 ”爷说那酒没事可以喝你不信,韩大美人说你就信,一口气还喝了三口,嗯?爷不在的这几个月,和韩大美人关系那么好了?“ 兴师问罪来了。 蔚兮也有罪要问:”你说给我画画的,可是你看你给我穿的什么衣服,瞧瞧人家韩礼长。“ “呵,嫌弃爷穷呗。” 蔚兮瞪眼。她想起来,姬恒这厮其实很穷的。 “瞧着韩大美人比爷有钱,所以嫌弃爷了呗。” “哪有!” “呵呵,没有?那你给爷解释一下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还没给我画画。”蔚兮语气软了两分。 “画不起,爷给不了你好看的衣裳,你瞧着谁能给得了你好看衣裳,你找谁去。”姬恒说着就要下床,如他所料,小女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姬恒心中发笑,脸上无表情,垂眉看怀中的脸:“干嘛?” 蔚兮瞧着姬恒好像生气了,学着姬恒以前亲自家的样子,抱着姬恒的脸亲了亲。 “爷穷,你瞧着谁有银子,你去亲近谁去。” 蔚兮抱得更紧了:“我会挣钱,我养你。” 姬恒终于绷不住了,又气又笑。他能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 小丫头怎么这么傻,傻的让人心疼。 捧着蔚兮的脸,姬恒狠狠的亲了一口:”爷往日里教你怎么看男人的都抛九霄云外去了?还要养男人!你本事天大?“ 蔚兮不接这个话题。深深叹口气,心中闷闷的。要是嫌弃,欠九百多万两的时候,就划清界限了。 姬恒瞧蔚兮叹息,心中一个咯噔,立马抬手揉蔚兮的后脑勺。他后悔逗她了,罪恶,罪恶。 心中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他将小女人抱在怀中,啄了啄她的小嘴:“以前给你弄的狼狈作画,是有原因的,以后解释给你听。” 蔚兮深深的叹口气,心中闷闷的。 姬恒又亲了亲怀中的人:“夫人喜欢那衣裳?” “不喜。” “那爷下次不给夫人准备那样的衣裳了。” 蔚兮吃惊抬眼。 姬恒又亲了亲:“女为悦己者容,见爷自然要好好的打扮一翻。” 蔚兮心中微甜,唇上勾起了一丝浅笑。 第540章 有袭 外面放晴,日光映雪,有点刺眼,姬恒和蔚兮戴上了人皮面具,光明正大的出门。 阿静站在窗边,双手抱怀看着两人的身影,深深的叹口气。 被小姐遗忘在了角落中...... 早市已开,笼屉包子软软白白,随着热气飞腾,香味扑面而来。 蔚兮肚子饿的咕咕叫,姬恒上前买了两笼包子,一人一笼,油纸包着,边吃边走。 “你今天不要办事吗?有时间出来闲逛?” 蔚兮咬了一口包子,灌汤的,烫的她一口吐出,舌头爷立马伸出来凉凉。 姬恒正欲回话,眼尖的瞥见小女人吐着舌头的样子,眼睛一扫周围,抬手挡住了蔚兮的嘴:“大庭广众,夫人要端庄得体。” 蔚兮看了姬恒一眼:“以前都是这样的。” “以前不是在大街上!” 蔚兮勉强接受。 姬恒将自己吹冷的包子送到了蔚兮的嘴边。蔚兮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 汁留满嘴,香气无边。 “好吃,你尝尝。” 姬恒唇角微勾,将蔚兮刚咬了一口的包子送到了嘴中。 自家夫人的口水就是甜。 蔚兮吹了吹自己的包子,边吃边问:”你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瞧着韩大美人的意思,要留爷喘口气再说。” “他为什么带我走这一遭?” 姬恒笑笑:“这几个月,你没有问他?” “他毒我,我才不会问他。” 姬恒的笑僵硬在了脸上。 夫人这么记仇的吗? 幸亏爷有自知之知名,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久不见姬恒回答,蔚兮抬头看向姬恒,正撞上姬恒一脸逃过升天的叹息神情。 “你叹息什么?” “感叹夫人怎生的这般貌美。” 蔚兮摸摸自己的脸,出门的时候还说她的面具丑,一时变一个样。 而路边的行人听了姬恒的话,再一瞧姬恒身边的蔚兮,摇头走开。 又黑又丑,也配貌美两字? “让开,让开,快点让开!”忽然有士兵迎面开道,姬恒拉着蔚兮站到了旁边。 士兵一路开道,挡道的菜饭小摊,直接掀翻。卫队护卫着一辆马车飞快的行到蔚兮和姬恒的面前。 擦面而过的瞬间,马车旁边的小帘子忽然掀开,蔚兮瞧着马车中男上女下的荒诞一幕,猛地睁大了眼睛。 姬恒连忙捂住了蔚兮的眼睛。他是手贱还是咋的,把帘子掀那么高干什么。 等到马车远去,姬恒方放下手。 “呸,狗官!”耳边响起了百姓小声的唾骂,转移了蔚兮的主意。 “看着像是知府衙门的衙役。”蔚兮对着旁边开口说话的菜农开口。 菜农见有人搭话,看了蔚兮一眼,瞧着蔚兮又黑又丑,冷笑一声:”幸亏你长得丑,若是长得好看,恐怕也要被抓去知府衙门!“ “为什么?” 菜农奇怪的看了蔚兮一眼:“刚才马车中白日宣淫的情况,你不也在看,还问为什么!” 姬恒一把将蔚兮拖到了自己的身后:“夫人是个傻子,老汉莫动怒。” “怎能不动怒,刚摆上的摊子就被掀翻了!” “他为什么这么大胆,以前临安不是这样的。”蔚兮不由又插口。 菜农冷笑连连:“以前霍知府在的时候,临安城百姓安居乐业,现在这个肖知府,恨不得吃人肉喝人血,一点营生都不给百姓!” “为何,皇上难道不管?” ”果真痴傻。“菜农摇摇头道,”你当这还是国师大人辅政的时候吗!“ “以前就是一个小小县令,都不敢大街上掀百姓的摊子,都说国师大人有通天大能,欺压百姓者都能知道,官官自危。” “现在,山高皇帝远,一个地方,城主府是势力,衙门是势力,巨商富贾是势力,一道税缴政令下来,收税比以前高一半。” “今天这方势力搅和,明天那方势力霸地,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官官自危变成了官官相护,宸国再也不是以前的宸国了!”菜农说着,重重的叹口气。 蔚兮再瞧街市,哪里还有刚才那种欣欣向荣之景,人人摇头叹息。 她抬头看了姬恒一眼,姬恒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吧。” 两人复又折返。 还没到客栈,两人便看到客栈门口人仰马翻,阿静一人单挑府衙人手。 之前马车里面的肖知府正掀开马车帘子,指着阿静怒喝:“你知道本官是谁,竟然殴打衙役!” 阿静啐了一口唾沫,脸封寒冰:“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肖知府肚大油肥,指着阿静就道:“本知府看上你们家小姐是你们家小姐的福分!跟了本知府,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而且,身在临安府,绝对逃不出本知府的手掌心!瞧你容貌也够看,本知府可勉为其难的纳你做第三十房小妾!你最好给本官听话点!“ ”去你娘的,真当自己是个人了!“阿静眼神涌上杀意,手中长剑一动,飞身就朝肖知府砍去。 “留一条命。” 姬恒森凉的声音传到阿静耳中之后,阿静朝肖知府脖子削去的剑,转而插入了肖知府的裤裆。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观者惊恐。 阿静收剑,翻身落下马车,沉着脸朝姬恒和蔚兮身边走。 姬恒唇角勾着浅笑,笑意凉凉。 他的女人,这种货色也敢打主意?也配打主意? 死太简单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好的。 无影阁的剥皮手似乎不错,不仅仅能剥手,还能剥脚,剥肉...... 姬恒想着,揉了揉蔚兮的脑袋:”夫人莫要生气,爷自会摆平,先回去吧。“ 蔚兮眉头皱着,不顾百姓的知府,还要阿静做妾:“好好的教训一下!” “定不负夫人所托。” 众人瞧着知府点名要的‘美人’又黑又丑,冷笑这个知府坏事做尽,如今美人和丑人都分不清了。 阿静和蔚兮回了房间之后,蔚兮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坐到了桌边。 阿静沉着脸靠在门后:“宸国何至变成这个模样!” 蔚兮:“凉国没有国师,也没有乱成这个样子,堂堂知府,辖一州之大,简直荒诞可笑。比自私的霍勉可笑百倍!” 阿静见自家小姐捧着杯子,似在沉思,压眉道:“小姐可问九爷让韩公子送你来宸国作甚?” “问了,未及详说,等他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房顶脚步声循循,窗户猛被黑衣人破开,阿静正欲上前保护蔚兮,一柄剑猛地穿过木门,挡住了阿静的步子。 有袭! 第541章 羡慕 又有人破门而入,阿静双拳难敌偷袭,脖颈横上一柄剑。 “小姐,跟我们走一趟。”黑衣人是清一色的女子,各个精干。 蔚兮摩挲着手中银针。寻思着自己若是出手,阿静会不会被撕票。 “小姐毒术高明,然无内力控制,一旦散播出去,楼上楼下的百姓必然遭殃。”黑衣人头子提醒。 瞧见蔚兮反抗之心熄灭,黑衣人立马上前将蔚兮抓在了手中。 飞上房梁之后,正对上姬恒。 脖颈横剑入肉三分,蔚兮吃痛,姬恒脸色一变:“莫要伤她!” “九爷自请后退,我等自然不会伤她。” 姬恒沉着脸,步步后退。 黑衣人见机迅速遁逃。逃的远了之后,一脚将阿静踢开。 带着两个人太麻烦了。 “不要跟来,不然让她见血!" 无人跟踪,女人们带着蔚兮入了闹市,换回了女装,给蔚兮喂了麻沸散,上了马车。 马车辙辙,入了红灯柳巷,然后蔚兮又被人带到了房间,转入密道,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见光,人已经到了城门。 女人们装作高门大户家的夫人小姐,顺利出城。全程蔚兮一句话未言。 为首女子看着蔚兮:“你倒有自知之明。”未胡乱叫唤。 蔚兮不言,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乱喊乱叫只会换来脏布堵住嘴巴,文华被庄器捉住那会儿,就是前车之鉴。闭嘴不言,关键时刻,许能自救。 行路匆匆,到了晚上,有飞鸽传书到为首女子的手中,为首女子见了信,皱眉看了蔚兮一眼:“天下男人一般色,一个女人而已,死不松口,从凉国追到宸国,还敢追去京城不成!” “从凉国追到宸国?”蔚兮开口。跟韩礼长一起走的这段时间,并未觉得有人在追。 为首女子蹙眉,未曾多言,吩咐:“还是老办法,沿途传人掩护北上。” 传人掩护? 蔚兮细品之后,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油然而生。 她开口:“我跟你们北上,给我松绑。” 为首女子冷冷的盯着蔚兮:“不要耍什么花样,我们奉命送你北上,任务不成,小命难保,你若是逃,我们死也要拉你垫背。” “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我频繁被劫,且能力身手不如你们,不是个事。弄清楚谁要劫我,为什么劫我,才能安生。”蔚兮冷静的语气,颇为郑重。“我不会逃。” 为首女子冷笑不信。 蔚兮颇有耐心,一路上尽量配合。 劫持之人都是女郎,女郎颇爱干净,冬日寒冷,三天不洗澡还能忍受,熬过了十天,众人再也忍不住,落脚洗澡。 夜色清寒,蔚兮听着外面声音喧闹鼎沸,莫约猜到这是一处勾栏之地。 为首女子给她解开绳子,蔚兮动了动筋骨,方觉舒坦。 ”随我们一起去洗澡。“ 不等蔚兮提建议,众人便拖着蔚兮一起下水,女郎们暂时放松下来,神色也暖了很多。 谁料刚放松片刻,洗澡的池子顶部便传来纷踏的脚步声。 众人惊起,蔚兮被人一把抓上岸,一室女子迅速披衣。 “让爷瞧她一面!” 姬恒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在屋中飘荡,为首女子脸阴的难看至极:“追的真紧!” 蔚兮一边穿衣,一边轻笑:“别担心。” 众人穿上衣裳,挟持蔚兮出门,少年披着白裘,站在未化的雪地中,让蔚兮想到了那句陌上人如玉。 他丢了一个纸包过来,为首女子抬手拿过,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包酥糖。 ”想爷了,就吃颗糖。“ 在场女子闻言,心中无不五味陈杂。天下男子,少见这般痴情人。 “爷迟早会将救你出来的。” “哼,就怕殿下不追。”为首女子说着,带着蔚兮速速又开始逃。 逃了一夜,上了马车,马车全速前行。蔚兮不由开口:“我的糖呢?” 为首女子将糖拿出来检查了好多遍,发现并无异样之后,才给蔚兮。 蔚兮拿起一颗塞入嘴中,芝麻桂花味儿的。 瞧着蔚兮垂眉吃糖,为首女子闭目靠在了马车壁上:“男人花心多面,一时兴起,今日能给你糖,明日就能给你毒药。” ”可怜好些女子吃毒药还甘之如饴。“说着,为首女子冷笑的看了蔚兮一眼,”你离吃毒药也不远了。“ “我又不是傻子。” 为首女子冷笑:“每个吃毒药的人都不承认自己是傻子。” 行至几日,姬恒又给蔚兮送了衣裳,说,难以想象蔚兮好久不换衣裳,身上的馊味。 再行几日,姬恒又给蔚兮松了软垫来,说,嫌弃蔚兮再磨出伤,得了什么风寒,照顾起来麻烦。 又行几日,姬恒给蔚兮松了肉干,说嫌弃蔚兮饿瘦了,变得更丑。 一开始一群女子还防备蔚兮,到了最后瞧蔚兮的眼神,都变成了难以掩饰的羡慕。 姬恒本是天之骄子,能得天之骄子垂青已是难得,能得天之骄子这般真心对待,这该是多大的福分。 然而,这些蔚兮都习以为常。 “以前便是如此,他总是嫌弃我,你们不用同情我。”蔚兮砸吧嘴中的糖,习以为常。 众女:......这是嫌弃?这分明就是关心!我们这是同情?我们这特么的是羡慕! 直此,为首的女子才给蔚兮松绑。 “尊主说的果然没错,红颜祸水,便是你。” “尊主是盛和公主吗?”蔚兮轻笑,“也是,除了她,还有谁能逼着姬恒从凉国追到宸国。” 顿了顿,蔚兮不由问:“就不怕姬恒回去报复吗?” 为首女人冷笑:“那也要殿下能回去!” 蔚兮又塞了一颗糖入嘴中。盛和想将姬恒留在宸国。 一路北上,姬恒一直试图解救蔚兮,约往北,女人们的行程越稳,姬恒追上的频率越慢。 除夕那晚,狂奔的马车踏雪飞奔入京城,众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马车停下之后,众人忽如潮水散去,蔚兮将最后一刻糖塞入了嘴中,直至糖全部酥化入喉,蔚兮才猛地掀开车帘,潇洒跳下车。 静心小筑的檐下,人影面带寒霜,眉目阴沉无常,披着龙飞九天的大氅,静静的立在哪儿,眼神冷漠的注释着自己。 姬凌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蔚兮冷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和凉国的盛和公主还有关系。“ 姬凌辰身后的胖太监比以前更胖了,大喝一声:“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行礼!” 蔚兮眉梢微挑,瞅向了胖太监:“要是没有弄错,我好想被封为什么公主了吧,你这个胖太监,就这样跟我说话?” “你!”胖太监立马禁声,憋着一口气,后退了一步。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姬凌辰阴凉的声音响起,惊得梅上积雪啪嗒落地 ”没变的何止是她,皇帝哥哥,今夜团圆,您可要请老九吃酒。“ 第542章 大幸 姬恒音落人至,笑着从门口进入。 姬凌辰将眼神挪到了姬恒的身上。少年身上的狐裘还是当年一起北猎的时候打的,说要送给他做礼物,他嫌弃太白了,像是穿丧一样,又还给了少年。 少年还是以前的样子,浅笑盈盈的,仿佛他还是东宫那个不受宠的太子,他还是那个跟在他身边喊太子哥哥的狗腿子。 思及此,姬凌辰袖中的拳头一握,额头青筋微微暴起。他冷冷的勾起唇角:“你还真的敢追来!” 姬恒走到蔚兮的身边,抬手理了理蔚兮的衣裳:“皇帝哥哥挟内子而来,老九怎能放心?” “内子!”姬凌辰只觉刺耳,他直勾勾的盯着姬恒,“朕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开心。” 姬恒浅笑,收回了给蔚兮整理衣裳的手,对上了姬凌辰的视线:“除了她,老九用了点手段,其余,老九并没有对不起皇帝哥哥的地方。” 姬凌辰脸上渐渐酝酿了暴怒:“你好意思说除了她!朕待你比亲兄弟还亲,你骗了朕十六年,姬恒,你骗了朕十六年!” 姬恒轻笑:“隐藏身份十六年,老九未曾对动过皇帝哥哥一根毫毛。” “那朕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姬凌辰说着,猛地摔了早就捏在手中的杯子。 杯落箭矢至,姬恒猛地抬手,近身千万箭雨,全部定格在空中。 寒风呼啸铺面,这个除夕,安静的有点不像话。 姬恒轻笑:“皇帝哥哥真的不顾旧情,要老九拿命,熄灭心中怒火?” 姬凌辰猛地拿出了身后早备的弓箭,弓拉满弦,对准了姬恒的眉心。 暴怒之后,情绪似乎得到了宣泄,姬凌辰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淡阴冷:“今日这院子中,没有老九。” 姬恒依旧在笑,但是唇角的笑却失去了六分颜色:”今日一别,日后老九,也就没有皇帝哥哥了。“ 姬凌辰盯着姬恒的眼睛忽然涌上了猩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姬恒自入宫便跟他一起,他比姬恒大了四岁,瞧着这个粉嫩团子一样的义弟,一眼欢喜。 自母丧大难,他被冷落东宫,身边就只有他不离不弃,一声一个太子哥哥的喊着,给他偷食,替他谋略。 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 “你,骗得朕好苦!” 音落长箭出,姬恒内力虽然磅礴,但远有箭雨,近对上姬凌辰的一箭,也只能躲。 嗖的一箭擦身而过,他未再言语,一个璇身将蔚兮卷在怀中。 蔚兮只听周围铿锵响声,眼神瞅出,忽见姬凌辰双箭搭弓,又袭来。 漫天箭雨姬恒招架,蔚兮几乎想都没想,抱着姬恒猛地璇身,一箭擦身而过,一箭猛然入背,骨折声震得蔚兮浑身疼痛。 “丑东西!“ 蔚兮恍然想到了来的路上,为首女子说的那句’吃毒药还甘之如饴‘是什么意思了。 她张嘴咬住了姬恒的肩膀,痛的眼泪模糊了世界。 可不是嘛,明知道危险,明知道他有目的,她还是为他做了一回诱饵,甘之如饴的来了一趟京城,还甘之如饴的替他挡箭。 想到她的甘之如饴,她又想起了初见那会儿,河边作画,密林有袭,暗箭飞来,她也是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身边。 那时只觉姬恒这厮,待她极好,做人重义,怎能眼睁睁的看他受难,所以才不由自由的替他挡下无影阁的袭击。 再回头来看......那时自己,只是找不到其它更合适的理由罢了。 阔别已久的魏老终于现身,两人联手,从姬凌辰的刀枪剑雨中突破重围。 蔚兮太疼了,姬恒的肩膀被他咬的血肉模糊,箭断肋骨,入肺腑,一动一擦都钻心的疼。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嘴中的血,是咬姬恒的还是内腑呛出来的。 大雪纷飞而下,漫天飘舞,蔚兮感觉自己五识渐渐模糊,耳边震天刺耳的杀喊声,让蔚兮猛地想到了第一次和姬恒立在房檐高处,看万家灯火的时候。 那个时候。姬恒的眼中。就有大志。穿沧海,立天地的大志。 “箭有毒。”她渐渐的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要管我,你先走吧。” 蔚兮喘着气,摸了摸袖中的解毒丹,想要送到嘴中,最终,解毒丹还是从指间滑落。 彻底消散意识之前,她听到姬恒的声音:蔚兮,不准睡! 她也不想睡,可她没办法不睡。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蔚兮耳边都是唧唧喳喳的议论声。 “她这睫毛像我。” “放屁,她的睫毛明明像我,你的睫毛又短又稀。” “你的睫毛才稀,你头发还稀呢。” ”哎哎哎,她睫毛动了,要醒了,要醒了!“ “嘘!”随着一声长长的嘘声,蔚兮想要尿尿。 缓缓的睁开眼睛之后,蔚兮便瞧见自己的脸前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凤眼丹唇,鼻梁挺直高悬,眸子比阳春三月暖两分,瞧她睁眼之后,两人同时惊叫一声,对视一眼,复又看向自己。 一人问:“你可是渴了?” 另外一人立马推搡了第一人,问蔚兮:“你可是饿了?” 一人连忙指着自己道:“我是老二,叫礼初。” 另一人不甘落后:“我是老三,叫礼尘。” “与我何干?”蔚兮话一出口,忽然觉得心口堵气了一般,突然咳了起来。 礼初和礼尘吓了一大跳,异口同声嘱咐:“你不要大幅度的喘气,肺腑受伤是一辈子的事情。” 蔚兮被脸前两人喷了一脸的口水,正要恼怒,脸上的两张脸被人扯开:“你们两个莫要吓着她。” 说话间,韩礼长坐到床边,手中端着玉碗:“肋骨断一根,肺腑受伤,这辈子不会痊愈。” “幸亏手下留情,伤的是肺腑,若是心脏,你的小命就交代在宸国京城了。” 蔚兮还没来得及说话,礼初便愤恨开口:“宸国武帝太不是东西了,迟早有一天要替小妹报这个仇。“ 礼尘开口:”我看是姬恒那厮才最讨厌,若非他没有保护好小妹,小妹何至于此!“ 呵,捡回一条命,还多了两个哥哥。蔚兮瞅了一眼叨叨不停的礼尘和礼初,看向了端着粥碗的韩礼长。 “我这是在哪里?我睡了多少时间了?姬恒在哪里?“ “在封国,睡了三个月,小九快到了。”韩礼长说着,将粥递到了蔚兮的嘴边。 蔚兮遭受大难,想要尽快恢复身体,一口气吃了两碗粥。 箭上有毒,还伤到肺腑,能捡回一命,实乃大幸。 想到了什么,她挣扎着坐起身子,微微蹙眉看着韩礼长:“你在凉国的时候,和盛和长公主狼狈为奸害我,入了宸国又似是在帮姬恒挖盛和长公主的暗桩,你到底是谁的人。“ 瞧瞧,敌意满满,立场永远都站在姬恒那边。 韩礼长颇为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玉碗,刚要开口,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他谁的人都不是,居心叵测,奸诈狡猾!” 蔚兮猛地抬眼望去。姬恒的声音。 第543章 局面 姬恒还没进屋,礼初和礼尘便冲出去:“你真敢来,姬恒,敢欺我小妹,瞧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谁是你小妹,不要乱认亲戚,那是爷夫人!”姬恒刚踏进门,礼初和礼尘便打了出去。 蔚兮眉头一皱,正欲下床,韩礼长叹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说话间,按住了蔚兮下床的动作。 外面打斗停下,礼尘和礼初收手,回屋抗议:“我们那里有吵,不是说好了,姬恒敢来,就打得他满地找牙的吗!” 蔚兮瞥了一眼一前一后进门的礼尘和礼初,这对双生子,好生令人厌烦。 和韩礼长长得像,菱角不韩礼长,刚毅几分,更显男子气色。 韩礼长瞧着蔚兮眸中的生冷,摇头浅笑:“再不让人进来,你们两个恐要遭人厌恶了。” “谁怕他厌恶啊,哼。”礼尘不以为意。礼初赞同。 “可以麻烦你们出去吗,我想要静一静。”蔚兮开口撵人了。 礼尘和礼初这才注意到蔚兮神色不好,反应过来之后,指着自己,两人异口同声:”你撵我们走?“ “难道是别人吗,一醒来就听到你们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我和你们应该不熟吧。”蔚兮生性偏疏离,若非熟人,看不到她脸上好颜色。 双生子不满不可思议。 韩礼长起身朝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对着门外的人道了一句:”刚醒来,不宜挪动。“ 礼初和礼尘委屈的看了蔚兮一眼,开始指责对方。 “都怪你,你惹小妹生气的。” “怎么能怪我,要我说都怪你,叽叽喳喳的讨人厌。” 相互指责着,两人出了房间,到门口的时候,还对着站在门边的身影重重的哼了一声。 直到安静了,姬恒才迈入房间。 蔚兮瞧去,少年玉冠清姿,一如往常般耀眼夺目。只是脸上表情阴沉。 关上门,姬恒抬眼瞅了床上的蔚兮,冷哼一声:”真真是长本事,爷的话,你从来都当成耳旁风!“ 蔚兮原本有些高兴的心情,听了这话,顿时皱眉:“我干什么了?” 姬恒盯着蔚兮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袖中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鼻尖一酸,大踏步的走到了床边,将蔚兮往怀中一拥。 久违的清淡药香传来,姬恒张嘴咬了一下蔚兮的肩膀。 蔚兮吃痛,想到自己中箭之后痛的咬他肩膀,不由开口:“我又不是有意咬你的,真的是太疼了,才咬你的。” 小女儿声音不似往常那般中气十足,无端带着一点虚弱,姬恒心疼的都化了,满腔怨意,最终化成一声重重的叹息。 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语气软了软,姬恒开口:”爷用得着你给爷挡?“ ”当时境况特殊,你若是受伤了,我不一定有能力带你出去,而且,你不惜涉险,肯定有事情要办。“ 掌握了一些信息之后,蔚兮不再像以前一样,蒙在鼓中被动不已,她能推测出一些事情。 “那你也不能以身挡在前面!”天知道,他看着她闭眼,几乎疯了。 “我死了,你还可以给我报仇。”蔚兮看着姬恒,“而且,你还有宏图大志要施展不是吗?” 姬恒心中一动,狠狠的压下心中的酸意。 小女人知道的多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蔚兮看着姬恒眼中流光的模样,不由笑笑:”话本上多是男人为了权势,抛妻弃子的。你心中有志,也可以不用管我,教我选,我也选先天下之路。“ 姬恒忽然捏住了蔚兮的脸:”胡说什么!“ “胡说?”蔚兮不傻,确定劫持她的人是盛和的人之后,她就知道姬恒入宸的目的了。 “火中取栗,你入宸国,是为盛和长公主手中的美人阁情报网。“蔚兮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自己心甘情愿帮他的路,还是有点不甘的气闷。 “而我就是那个诱饵。”蔚兮道。 ”诱饵?”姬恒音调高扬,“你是说你是诱饵?” 蔚兮瞪向姬恒:”难道不是!“ “诱饵值得爷关心她死活?”姬恒也瞪着蔚兮,“爷追妻几千里,追的是妻,谁特么有那个闲心去追个诱饵!” 蔚兮瞪着姬恒,心有说不上来的感觉,酸意暖意交融之后,眼眶微微发红。 “你给盛和下毒,韩大美人那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以此做要挟,让爷准他带你去一趟玉明山庄,才肯给盛和解毒。” “盛和死了倒是无所谓,但是盛和手中的探子暗人良多,她们若是将仇记在你身上,余生不眠不休的追杀,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怎么防的过来?” “经营了二十年的组织,也非一朝一夕就能覆灭的。爷没有办法。”姬恒解释。 “为解后顾之忧,爷要求韩大美人借助美人阁的势力。走美人阁的暗线。知道了美人阁的暗线,爷就能想办法顺腾摸瓜的挖出她们一大窝。” 提到这里,姬恒抬手在蔚兮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真不知你属的是哪坨粪,尽招一些逐臭的蝇虫。“ “我又招什么了!“蔚兮莫名其妙。 ”还说没招!韩大美人在凉国蹲了小年把,从来不掺和事情的他,主动投靠到盛和身边,就瞅着机会,带你去一趟玉明山庄!” 蔚兮表示也很奇怪:”我们到玉明山庄的时候,他刚要画画,你就来了,然后我们就下山了。“ “他能有什么目的?“蔚兮问出口,脑中的答案也呼之欲出,”他和盛和是一伙的,盛和诱你来宸国,是为了借姬凌辰的刀杀你,他助盛和。“ “可说他帮助盛和,和暴露了盛和。”蔚兮想不通,“看不出来他的目的,爷分辨不出他的立场。” 小女人脸色虽然白,但是眸子清亮,姬恒不由抬手揉了揉蔚兮的脑袋:“事情推的差不多。” 提及正是,蔚兮问:”现在呢,是什么局面了?“ 姬恒想了想,然后眯着眼睛看蔚兮:”凉国的天下,爷说的算!“ 男人从来骄傲,此番定言,蔚兮不由唇角微勾:“你总算没让我这伤白受。” 提到这伤,姬恒脸色又差:“爷谢谢你,让爷知道爷是弱鸡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那日埋伏,蔚兮虽然看到的不多,但那震天杀喊,铠甲摩擦,恢宏铁蹄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当不是万人斩能比拟的。 “你若是弱鸡,这天下还有谁不是弱鸡?” 姬恒点了点蔚兮的小鼻子。 “盛和长公主可曾直接对你出手?” “她知道爷若是回去,定然绕不过她,如何能不出手?” 姬恒冷哼:“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爷将美人阁在宸的暗桩消息,都给了皇帝哥哥。” “皇帝哥哥纵然恨爷,但卧榻之旁岂容匕首立。皇帝哥哥又去分神处理美人阁的暗桩,爷歇口气,才得以全身而退。” 说道这里,蔚兮不由又问:“我后来又如何到了这里?” 第544章 瞎编 提到这个,姬恒瞅了蔚兮一眼:“就说韩大美人居心叵测。“ ”目前来看,韩公子并未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姬恒愤愤:”他是没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他一路跟着你,像是个小尾巴一样。“ 话锋一转,他垂下了眉眼:“也幸亏他跟着。“ 自己纵然有医傍身,但面对那个时候呼吸都快停了的蔚兮,他没办法静下心给蔚兮拔箭治伤,而且还有追杀在身,他也寻不到机会给她静养。 “他带走了你,我们分兵两路,我引走追杀的人,他带你安然来此,精心救治三月,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姬恒静静的看着蔚兮。 蔚兮脑中隐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串了起来。 唯有一点不明。 韩礼长在干什么? 她刚想问,抬眼正对上姬恒看她的眸子。 少年眼中有点忧郁。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你气不气爷,没有将你保护好?” ”姬凌辰有备在先,你有没有受伤?“ “爷皮糙肉厚,掉胳膊短腿无所谓,你不嫌弃就好了。” 蔚兮说着,瞧着姬恒的唇微微眯了眯。 姬恒瞧着蔚兮的眼神,先是傲娇的噘嘴:“你还没回答爷的问题,想要亲亲都不给。” 蔚兮盯着姬恒的唇微微压眉。 瞧着蔚兮一脸质疑的神色,姬恒突然响起了什么,立马抬起袖子遮住了嘴巴,起身便走:“爷快马加鞭赶来,先去讨点吃的。” 蔚兮一把抓住了姬恒的袖子:“你嘴上的是什么?你吃人家的嘴巴了?一嘴巴的口脂!“ 姬恒依旧抬袖子挡着唇,转身,瞪眼看蔚兮:“你想什么呢,爷这么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的人,只被你偷亲偷摸!” 蔚兮死死地抓着姬恒的袖子不放:“休想骗我,你说你唇上的口脂哪里来的!“ 此刻的蔚兮,心中酝酿着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唾弃。 姬恒耳朵通红:”爷想学着日后给你涂口脂,所以拿自己做实验,自己给自己涂。“ 蔚兮眼睛瞪的大大的:“你以前明明给我涂过口脂,姬恒,你这个大骗子,你是不是养通房丫鬟了!” 蔚兮伤势未固,一怒开口,牵扯肺腑,呛得咳嗽起来。 姬恒箭步上前:‘夫人莫气!“ 能不气,前一刻还说自己追妻几千里,后面嘴上就沾上了别人的口脂。 蔚兮抬起脚,就去踹姬恒:“滚,我不想看到你!” 女人埋在骨子里的天性就是嫉妒。 想到姬恒跟别的女人吃嘴巴,她就恶心,恶心的想吐。 激动之下,又咳了起来。 守在门口偷听的韩礼长听着蔚兮的咳嗽,最终忍不住推门。 正瞧见姬恒将怀中的口脂盒子拿出来给蔚兮看:“你看,这是爷用的口脂,不是人家嘴巴上的。” 蔚兮扶着心口,稳住了气息,接过打开,然后用小指抹了一点在手背晕开。 颜色和姬恒唇上的一样,浅淡的蜜色。 “擦掉。“蔚兮掀眼皮瞅着姬恒。 姬恒噘嘴不擦:”只许女子涂吗,爷不信邪。“ 蔚兮压着眉:“要不擦掉,要不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姬恒龇牙,碍于韩礼长在场,瞪着蔚兮:“爷不是变态,爷只是暂时需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成不成!” 蔚兮眼圈渐红。 姬恒心疼:“爷擦,你别哭!“ 蔚兮抬手扶住了姬恒的脸,将姬恒唇上的口脂擦掉。 ”呵,爷掌了凉国,前段时间去打猎,被个豹子一掌震碎了心脉,脸色有点不好看,不想吓你,才涂了给你买的口脂。“ 姬恒边说边望天,似乎很不是不屑。 蔚兮瞧着姬恒苍白的唇色,又抬手擦了擦姬恒的脸。 少年最厌脂粉,如今脸上竟然能摸下一层脂粉。 姬恒一把按住了蔚兮在他脸上摩挲的手,见装不下去了,不由叹口气,笑着看蔚兮:“好看吧,爷这上妆的手法服帖自然,日后给你上妆,定然给你画的美美的。” 蔚兮想要去抓姬恒的手腕,探姬恒的脉搏,被姬恒躲开:”爷快马加鞭赶来这冰天雪地寻你,未及休息,脉象必然不好,你不用看,没什么大碍。“ “什么豹子,能伤到你?”蔚兮音出,明显有了哭腔。 姬恒无所谓的吹牛:“九张六尺高的豹子精,爷一凡胎肉体,自然不敌。” 蔚兮抬手拍在了姬恒的脸上:“重伤未愈就重伤未愈,瞎编什么。” 姬恒笑笑,然后转头看向了韩礼长:“没想到韩大美人还有破门而入,看我们小夫妻打情骂俏的癖好。” 韩礼长皮笑肉不笑:“你还是去歇息一下吧,歇息好了,还有事情要谈。” 姬恒方觉疲惫,看着蔚兮:”爷去讨口饭吃,你刚醒来,也好好的休息休息。” 蔚兮点点头。 姬恒方起身朝外去,路过韩礼长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爷怎么猜都猜不到你掳她的目的,爷这也没什么值得你图的。” 韩礼长笑的格外温柔:“先去睡一觉再说吧。”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伤口绷了,就用药。” “什么伤口!”姬恒愤愤开口。没看到他在瞒着自家小夫人吗! 蔚兮闻言吃惊,不是旧伤? 姬恒甩袖出门,却在出门的瞬间,整个人栽了下去。 门口的礼初和礼尘大叫着上前接过。 蔚兮鞋都没穿,直奔过去。 姬恒醒来的时候,感觉手上有人摸他的眉头,一把抓住了眉上的手。 “迷恋爷也不能这样迷恋,趁着爷睡觉,对爷做什么?” 不对,这手比丑东西那粗手细软多了。 姬恒猛地甩开,睁眼,起身,拉动了腰侧伤口,同时痛的倒吸凉气。 韩礼长默默地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姬恒定睛一看,瞧是韩礼长,抓起了被子,遮在了自己的身前,意味不明的看着韩礼长:“韩大美人,你的目的该不会是爷吧。” 爷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要睡爷? 韩礼长笑的温柔:“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起身,踩风似的走了。 瞧着姿态,似乎蕴藏阴谋。 韩礼长走了之后,阿宁进门道:”爷,凤帝来了。“ 凤帝,封国帝王。 姬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什么事情,能劳驾凤帝亲自过来。 头有点闷:“是不是有人给爷用药了?“ “小姐用的,说你睡得不安稳。”阿宁道,“爷已经睡了三天了,凤帝来了,韩公子才来将爷唤醒。” 三天,太久了。 他掀开中衣看了看腰上的伤口。 “小姐包扎的。” 姬恒瞅了阿宁一眼,唇角掀起笑意:“阿宁越来越上道了,改明儿给阿宁也娶个媳妇儿。” 阿宁不敢置信自家爷竟然有这种想法:“阿宁才不要这种麻烦!” “麻烦?”姬恒嗤笑。“就是毒药爷也认了。” 蔚兮提着手中的食篮站在门口,听着姬恒嗤笑的声音,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第545章 查事 蔚兮进门,姬恒正在穿衣裳。瞧见蔚兮之后,姬恒一边穿衣,一边到蔚兮的旁边问:“你身子好点了吗?” 蔚兮一边将饭菜摆桌一边道:“比你好。” 姬恒抬手扶住了蔚兮的脸,瞧着蔚兮脸色比以前好了很多,笑着松手,一边系腰带,一边去洗漱。 “爷容易么,好不容易娶个妻,还聚少离多。” 蔚兮忍不住笑。 摆好了饭菜,她撑着下巴,瞧着姬恒的身影。 有旧伤就有旧伤,受伤了就受伤了,还给自己擦粉涂口脂掩饰,天底下恐怕只有这厮会干出这种事情。 想到姬恒的伤,蔚兮又揪心,揪心的同时,压下眉眼,狠狠抿唇。 姬凌辰,下次再见,应该是战场了吧。 姬恒坐上桌子之后,蔚兮便给姬恒布菜:“你要多吃一点,这样伤口才能好的快。” 姬恒看着蔚兮给他堆了一碗的肉,哭笑不得:“吃这么多肉不会腻吗?” “以前我要是被打了,受伤了,阿婆就给我弄肉吃。” 姬恒笑笑,将自己碗中的肉匀了大半给蔚兮:“你是爷的心头肉,你好了,爷就大好了。” 蔚兮忍不住笑。 两人吃过饭,被人请去了客厅。 蔚兮入门的刹那,明显感觉有几道视线直直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微微蹙眉,对这种直直打量的视线表示不喜。 “不曾想你们这一大家子这么好客,主子仆人都来了。” 姬恒轻笑,拉着蔚兮,下巴示意主位上的人道,“封国的老大,凤帝,算来,爷应该喊一声姑父,第一次见面,去讨个红封。” 凤帝身着冰蓝色衣服,衣服低调华丽,镶嵌深蓝色细小水晶珠点缀。样貌俊美无双,年龄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脸上驻足,无光棱角和那双生子有点像。气质温润,抬目望来,眸中似溢温泉,暖且和善。举手投足贵气无边。 她上前一步,欲开口行礼,对方抬手止住,脸上带着一丝淡笑:”横了血海深仇的姑父,不叫也罢。“ 姬恒抬手将蔚兮拉到自己的身后,依旧浅笑盈盈:“仇是仇,亲是亲。” “寒灾刚过,姑父就赶来看小九,让小九受宠若惊。” 凤帝复又抬眼看向姬恒。看向姬恒的时候,脸上笑意全无,只余客气的温润:“来查点事情。” 姬恒笑着又开口介绍:“韩大美人是长子,他们两个比爷长半个月。” 礼初和礼尘异口同声:“长半个月也要喊哥哥!”话出口,两人又瞥脸冷哼,“谁需要你喊哥哥!今儿你能不能走出去竖着走出去都不一定!” 屋中气氛沉寂异常。蔚兮眼角余光将屋中人瞧的清楚。 韩礼长坐在首位,礼初和礼尘坐在次位,凤帝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屏息凝神的侍卫,瞧着也像是高手。 右边的垂纱后面,似乎还站着两个人,身形似是老嬷嬷。 若是起矛盾,单独斗武,或许还能一拼,但是封国人医毒双绝,对方要是用毒,不一定是对手。 想着,蔚兮眸子更沉了两分颜色,抬手悄无生气的抓住了姬恒的手。 姬恒将小手裹在掌中,揉了揉,捏了捏,示意她不要担心,一切有自己。 沉默半晌,凤帝见姬恒不接话,再次开口:“听闻凉国太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千里追妻屠了宸国京城,便是身边这位?” “旁的人,小九不会开口讨红封。” 凤帝轻笑:“红封有,里面塞着银票还是纸钱就不一定了。” 话音落,蔚兮袖中的银针和细瓶捏在了指尖。 就算逃不掉,也不能让对方太好过。 姬恒轻笑:“何意?” “说了,查点事情。”凤帝抬眸静静的盯着蔚兮:“盛和长公主所中之毒为综合过的阎王泪,此毒乃封国皇室不传秘毒,一滴可屠一城,你何处得来?” ”你说是什么毒就是什么毒?“面对发难,蔚兮一贯平静,凤眸抬起,无畏的对上了凤帝的眼神。 四眼相对,凤帝轻笑,忽然抬手,蔚兮只感觉手头一空,银针小细瓶全部出现在了凤帝的手中。 咬紧了牙根,她狠狠的掐姬恒的手心,示意情况不好。 姬恒将蔚兮往身后扯了扯。 关于蔚兮身上的医术,他也早有怀疑。 若真坐实来自封国,处理起来会很棘手,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棘手。 果然,凤帝笑着捏着蔚兮手中的银针:“针断半寸,根根细一分,杀人可入肉,救人不见血,用来傍身最好。” “虽然是仿制,但是打造的也算完美。”凤帝说着,抬手捏出了自己的断针,“这才是真真的断针。” 蔚兮看着凤帝手中的断针,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原来这是断针真正的模样。 阿婆沉静说过,真的断针,银如光,细如发,韧如筋,为行针界第一至宝。救人入穴,行针无知觉,拿人取命,锁魂无行踪。 “还有你这小细瓶从何处而来?” 凤帝的声音,猛地拉回了蔚兮的神思。 “这种细瓶,采用寒玉精制成,毒药炼制之后,还要放入寒窟沉淀五十年,方能取出。里面的毒,屠城灭国都可。” 蔚兮听着凤帝的话,面上无色,捏姬恒手的手,不自觉的扣入了姬恒的手心。 “天下除了封国,无人能制出里面的毒,而封国除了皇室,没有人有条件制出这种毒。” “再有,十七年前,封国的这种细瓶毒被盗之后,封国已经不制这种毒。”辛帝说着,将小细瓶放到了手边的桌上,“你这毒从何而来。” “捡到的。” 蔚兮话一出口,韩礼长不由抬起袖子轻笑了起来,就猜到蔚兮会这么回。 辛帝也不作他话,点点头:“断针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针,自己瞧着好用,就弄成这个样子了。”蔚兮语气平且静,“未曾想,和贵国断针会有两分神似。” 逻辑清楚,几乎挑不出毛病。 蔚兮现在基本能确定阿婆来自封国,但是她坚决不会承认这些东西的来历,也不会吐出阿婆这个秘密,因为封国排外。 盗用医术,她怕是走不出封国。 “天下医道的行针手法,多观封国的行针手法,揣摩而出,然后形成不同派别,但无一派能知封国行针的奥秘。” “听礼长说,你曾银针入穴,斜入三分,打在了礼长的麻经上,你的行针手法何处学来?” 蔚兮抿唇。 当初韩礼长问过这个问题,她把这个问题抛给姬恒了。 姬恒轻笑:“爷教的。” 韩礼长又笑,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抱怀好整以暇的看着姬恒。 果然,辛帝语气转凉,抬眸看向姬恒的时候,无半点暖意:“若是你教的,今日这里就该是你的埋骨地。” 姬恒无畏:”爷天资聪颖,只准你们懂行针,爷就不能触类旁通,精益求精,自得大成?“ 凤帝冷哼:“那你给解释一下,五行避瘟之论从何而来!” 第546章 何惧 蔚兮脸色一变。 果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治瘟五行之论,虽然药方被她拿回来毁了,但是史家还有人知道。 “神医小姐借着一场瘟疫名扬天下,敢问神医小姐,你这五行论又是从何而来。” 没有证据,绝不承认。蔚兮开口:“天属五行,有能人医行五道也属常事,难道只准一家有五行治病之说?” “可这五行论的药方,为何和我封国的传国药典上的药方一模一样?” 凤帝说着,韩礼长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送到了蔚兮的面前。 蔚兮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蔚兮眉头狠皱。 “史公子用一纸药方,换续筋之法,你看着如何?“韩礼长解释。 “药方何来,当去问史言清,问我做什么?总不能随便一个人拿个药方,就能陷害我。”蔚兮依旧不认。 “说的也是。”凤帝点点头。 蔚兮皱眉看着凤帝,拉了拉姬恒,示意走为上策。 “姑父审完了?”姬恒笑着开口。 “审完了。” 蔚兮开口:“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礼初和礼尘突然站了起来:“等等!” 兄弟两个异口同声,早憋着的劲,终于憋不住了,看向凤帝:“爹,还有事情呢,不是还有事情呢吗!” 疯狂暗示,异常着急。 蔚兮自觉后退一步,有种不好的感觉。 凤帝恍然响起了一般:“确实还有一件事。” 蔚兮皱眉问:“什么事?” 辛帝淡淡道:“凉国太子也敢涉足我封国土地,让你平平安安的回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蔚兮顿时抬头看向姬恒。凉国似乎和封国不和。不对,凉国和哪个国家都不和,凉国善战好征,其余三国都被凉国欺负过。 姬恒失笑:“小九能得姑父亲自出手,也算死而无憾了。” “还有三个月的命,你自己好好珍惜。”辛帝说着,端起了手边的杯子。 姬恒面色如常,蔚兮脸色一变。 一边的礼初和礼尘叫了起来:“不是这个事情!” 韩礼长示意两个小弟不要开口,两人看了蔚兮一眼,然后颓废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姬恒捏了捏蔚兮的手,浅浅一笑,拉着蔚兮便走:“告辞了。” “若要愿意将这个丫头留下来,我可以给你解药。” 姬恒头也不回。 “这药是我新研制的,除了我,天下无人能解,太子殿下为了一个小女子,值得吗?” 下了走廊,姬恒脚步不停,蔚兮却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皱眉看着凤帝:“你留我作甚?” 凤帝的唇角忽然扬起了一丝温暖的浅笑,垂着眉道:“瞧你在医术上颇有天赋,想要收你为封国子民。传你救世济民的医术。” “封国的医术是用来济世救民的吗?”蔚兮讽刺的质疑,“外面那么多百姓需要救治,未见封国人去医谱天下。” 凤帝眉头一挑:“医谱天下,封国还拿什么自保?为了他国子民,难道要至封国的子民不顾?” “所以,我学你医术何用?你封国的子民擅医懂毒,似乎用不着我学医相救。” 凤帝哑然,韩礼长支颏浅笑。 姬恒拉了拉蔚兮:”生什么气。“ 蔚兮顿时转头看向姬恒,慎重的开口:“你中毒了!” 姬恒笑的没心没肺:“你要守寡了。” 蔚兮上前就踢了姬恒一脚,姬恒灵活躲过:“他们既然给我下毒,必有所求,留你下来跟留爷命有什么去别。” 蔚兮心中微酸。 为什么觉得姬恒随便说句话,都让人感动的想要掉眼泪。 “我留下来,以后还有机会见面。”蔚兮话没说完,就被姬恒打断。 “你留下来,日后我们见面加起来恐怕还没有这三个月时间长,何况山高水远,你要是出事了,爷怎么护你?” “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姬恒又笑:“你保护你自己?这里是封国,你的毒或许对他们都不管用,你拿什么保护你自己?” 蔚兮无言反驳。 姬恒瞧着蔚兮眼睛有点红,笑着抬手点了点蔚兮的鼻子:”毒是他们下的,爱咋咋吧,我们无可奈何。三个月的时间很长,我们还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蔚兮死死地抓紧了姬恒的手。 “干嘛,放心,爷舍不得你陪葬,捏爷干什么!”姬恒笑着拉这蔚兮便走。 蔚兮咬紧了牙根,转身死死地盯了凤帝一眼。 凤帝被盯的忍不住笑。 “等等。”两个等等同时响起,礼初和礼尘看了一眼凤帝,礼初率先站起来跺脚,“阿爹,你怎么回事,之前说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礼尘也跳了出来:”就是就是,你快点说正事,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凤帝轻笑:“你们两个若是还不能安生,西凉太子大婚,便不带你们两个去了。” 两人立马痛心疾首,却又不敢再多言。 被叫停的姬恒轻笑一声:“那你们等着吧。” 等到蔚兮姬恒的身影走远了,韩礼长笑着端起了手边的杯子,呷了一口:“小妹记仇的很。” 纬纱后面两个嬷嬷也走了出来,连连叹息:“这性子,是受了多少的苦,才这么敏感。” 凤帝狠狠的抿唇,缓缓开口:“姬恒这小子,心思多的很,我放心不下。” 韩礼长轻笑:“又何惧他?”顿了顿,又道。“小妹满眼都是他。” ...... 蔚兮和姬恒坐马车回凉国,刚上马车,蔚兮便给姬恒号脉。 姬恒轻笑:”你还怀疑凤帝的话?“ 蔚兮号不出来异常,她看向了姬恒。 少年躺在软卧上闭目养神,脸色还未恢复,眉目舒展,一点不担忧自己。 忽而少年微微睁开了眼睛,狭出一抹轻笑傲娇:“这么盯着爷瞧,是发现爷比以前英俊潇洒了吗?” 蔚兮忽然发现,姬恒似乎什么环境下都能笑得出来。 “韩礼长是封国的长子,凉国和封国不和,你们为何还能坐到一起去?” 姬恒嗯了一声:”小时候,他去皇陵住过一段时间。“ “你喊凤帝喊姑父?” “凤帝之后,为我凉国姒琼长公主。” 蔚兮了然:“难怪。” “虽是姑父,血脉不亲。盛和也好,姒琼长公主也罢,都是族中旁支遴选上来,足以单上长公主之责,才被封了公主。” 蔚兮对凉国和封国不甚了解,又问:“盛和长公主之责是经营仙女阁,姒琼长公主呢?” 姬恒笑笑:“听说是为了拴住凤帝的心。” 蔚兮挑眉:”话本上,用女人去拴住男人的心,叫做美人计。“ 姬恒不可置否,抬手将蔚兮拉到怀中。 蔚兮担心碰到姬恒的伤口,连忙避让:“小心压到你的伤!” “夫人也给爷使个美人计,让爷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547章 家教 啪的一声脆香,阿宁都能想象到,自家爷脸上顶着五个巴掌印的样子。 马车中,蔚兮看着捂着脸,一脸委屈的姬恒,认真的道:“还想伤口恶化吗!再这样下去,你不用三个月就死了!” 姬恒换了一个姿势,伸出了手:“三个月后就抱不到夫人了,这样抱不会压到伤口,夫人难道忍心看爷怀中空影,孤寂哀伤?” 还孤寂哀伤。 蔚兮微微倾身,在姬恒的唇上啄了啄。 姬恒轻笑,小心的将蔚兮搂到了怀中,扣住了蔚兮的后脑勺,轻轻软软的占有怀中的软玉。 唔~蔚兮闷了一声,虽然她学会换气了,但是姬恒捏她还是觉得羞耻,正要挣脱,整个人忽被姬恒翻身压下。 ”鲁王也好,盛和也罢,此番回去之后,无人敢动你。爷回去就改医制,用华派的医术,用爷给你的庇佑,你可以在凉国有一个安身的地方。“ “再不济,若是觉得凉国风干,可以去南越,你庄师兄将你当成亲妹妹看,答应过国师大人余生护你安好,便一定会护你安好。” ”你像是在说遗言。“蔚兮说着,眼泪不由从眼角滑出。 姬恒抬手接住了蔚兮眼角的泪,唇角微掀:“人固有一死,何惧?” 少年眼角眉梢永远挂着脚踩万物的骄傲神态,偏眸中暖暖星光皆是自己一人的影子,怎能不让人动心。 姬恒啄了啄蔚兮的额头,侧身躺在了蔚兮的身边,抬手环住了蔚兮的腰:”以前,爷志在万民,一统乾坤,百姓共和。“ “后来爷遇到了你,就想着与你携手推行医道,普及医道,造福天下。” 蔚兮心中一动,抬头看少年,少年已经阖上了眼睛,唇角勾着浅笑,似乎极其向往。 “谁料你非要当那什么国师府的大小姐,和爷背道而行,气的爷恨不得掐死你。”想到那个时候,姬恒搂着蔚兮的腰更紧了。 “幸亏爷最后手下留情了。” 蔚兮敏锐发现倪端:“手下留情?” 姬恒连忙岔开话题:“还记得那副画吗?” 怎么不记得,给她穿很丑的衣服,给她画很丑的画。 “那个时候,皇帝哥哥来信要你的画像,爷怕你貌美如花,皇帝哥哥对你动心,改变主意要娶你当太子妃,便故意将你画的很丑。” “皇帝哥哥对爷极其信任,问过你诸多事情,爷都机智的说你又丑又蠢。“提到这里,姬恒便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他还故意弄歪她的名声,让她人还没到京城,臭名就先到京城。 笑着笑着,他捂住了自己的腰:“要死了,爷要被自己的机智笑死了。“ 蔚兮抬手锤了姬恒一下:“姬凌辰那么讨厌我,原来是你捣的鬼!” “哎呦,哎呦,殴打亲夫,还有天理吗。”姬恒佯装被打的很痛,引得蔚兮甚觉无聊,转身背对着他。 “爷只是添油加醋一番,皇帝哥哥对你不喜,本质还是因为国师大人。”姬恒揽住蔚兮的腰,朝蔚兮贴去。 还是自家媳妇软。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姬恒和蔚兮瞬间坐了起来。 “爷,还是那群人!”阿宁话落,外面铿锵声响起。 姬恒猛地推了一下蔚兮,利箭从蔚兮的面前擦过,蹭的没入了马车中。 姬恒再一带蔚兮,璇身飞起,飞身出了马车。 立在马车顶部,站得高看得远,瞧着周围黑压压的,莫约两百人,蔚兮屏住了呼吸。 人多势众,而且,看姬恒的眸中,全部都是戾气。 蔚兮缓缓的抬手抚上姬恒的腰:“是她们伤了你?” “为个祸国殃民之女,手刃亲族兄弟,怎配做我凉国太子!”有人怒喝。 “为了一个女人,毁我仙女阁在宸国二十年经营,你对得起凉民百姓!今日便诛杀你这被美色所惑的狗屁太子!” “诛美人,斩太子,为我凉国除害!” 来着口径统一。 姬恒浅笑:“党派相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们就差骂爷酒池肉林,美色误国了。” “呸,迟早的事情!”有人接话。 姬恒笑出了声,瞧了一眼怀中的人,懒懒的抬起下巴,拔出了腰中的白凤银翎剑,长剑一指接话的人,眼尾挑出三分风流之色,亮声扩散: “爷惧内,家教极严,你说的那事,断不敢想!“ 凉国太子追妻几千里的事情,天下人皆知。 这般深情,又这般专情,还又这般位高权重,貌比潘安,天下女人无不向往。 忽有一刻,有男人暴口而出:“惧内懦弱,何堪为君!为我凉国,斩他狗......” ’头‘字未出,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将杏花针分开来用,没有内力,但沾毒之后,见血必死。”蔚兮一边说,一边收回了刚才出手的动作,重新捻上杏花针。 “何劳夫人出手?” 黑衣人反应过来,蜂拥涌来,喊声震天,似乎只有喊出来,才能激发心中的必杀之意。 “今日接到夫人,爷高兴,留你们全尸。”姬恒说着,搂紧了蔚兮的腰身,带着蔚兮追剑光而下。 阿宁在便帮衬,果真从头至尾,没要蔚兮出手。 浴血之后,蔚兮正松口气,姬恒却拄着剑,一把放开了蔚兮,哇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姬恒!”蔚兮大惊。 少年爱净,刚才打杀的过程,都没有让白衣染血,眼下却吐了自己一身。 姬恒盘腿稳定内息,半个时辰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蔚兮立马上前抓住了姬恒的手腕。 之前姬恒脉象无异,现在再观,尺脉不利,节浮不稳,内需有耗,不明之毒已入肺腑。 姬恒笑着看了蔚兮一眼,无所畏惧。 蔚兮一颗心却沉下了谷底。 ”别想着回去求解药,爷特么不活了,也不送你去那无名之地,瞧着他家三个公子,各个都不像是好人。“ 姬恒这样说,蔚兮却不这样想,压眉不言,一切都在脸上。 姬恒起身,嫌弃的看了看身上的血迹,对蔚兮道:“可否劳烦夫人给爷取个衣裳?” 蔚兮刚转身,忽觉后劲一痛,眼前顿黑。 再醒来的时候,就瞧姬恒靠在马车上,整张脸玉泽暗淡,唇色苍白无光,和往日神采奕奕模样相差两异,无端惹人心疼。 蔚兮想要动动身子,发现穴道被点,只有眼睛能动。 姬恒眼都未抬:“别白费力气了,爷说了,爷就是不活了,也不送你去那地。你瞧他家那两个双生子,看你的眼神如狼似虎,爷不是受伤,一定戳他们眼睛。” 蔚兮气的掉眼泪。 “你也不用为爷哭,凉国和封国素有仇怨,而且封国用毒只有封国人能解,凤帝亲自出手,除非他自愿拿出解药,不然爷是迈不过这个坎儿了。” 姬恒思路很清晰。 “安心陪爷一段时间吧。”说到这里,他竟是长长的输了一口气,仿佛很累终于可以睡觉了一样。 蔚兮瞧着姬恒那样子,心被扭了一样酸。 泪光模糊视线,心中重重的叹口气。 第548章 捉贼 总有一个人,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让你奋不顾身。 姬恒瞧着脸上挂泪的蔚兮,终是不忍看她哭,将蔚兮抱到了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她后背,无声的安慰。 姬恒待蔚兮,从来都是连哄带骗,但底线之事,不容反驳。一如担心蔚兮羊入虎口去换解药,一路锁着蔚兮,直到凉国皇城,入了太子府,抱着蔚兮回了房间,才解开蔚兮的穴道。 蔚兮能动之后,踮起脚尖,够到姬恒的肩膀,便狠狠的咬了下去。 姬恒轻笑:”夫人上次给爷咬的血肉模糊,疤痕还在呢,又要下嘴?“ 蔚兮渐渐松了嘴,抬眼看姬恒。 舟车劳顿,旧伤未愈,一路上又照顾她,姬恒脸色不好。 蔚兮蠕动了一下嘴唇,认真的看着姬恒:“好好休息。” 姬恒抬手挠了挠蔚兮的脑袋。 听说太子回府,宫中匆匆来人,请姬恒入宫。姬恒留下阿宁’照顾‘蔚兮,自己匆匆入宫。 阿静等姬恒走了之后,匆匆进门。她知道蔚兮受了重伤,上前关切的看着蔚兮:”热水已备,小姐沐浴之后想要吃什么?“ “清淡即可。“说完,蔚兮深吸一口气。过去一个半月,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洗漱用饭之后,蔚兮正要出门,黄太监哭着脸匆匆来报告:“小姐,小姐,不好了!” 蔚兮大惊失色,匆匆迎出,一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摔个狗吃屎。 “发生什么了?” 黄太监哭着开口:“宫中传消息来说,太子殿下吐血昏迷过去了,御医束手无策,说太子许,许挨不了多久了!” 蔚兮压下了心中的慌张。原本想要去无影阁递消息去封国,现在不用了。 “带我进宫。” 用她换一个康健的太子,辛帝一定乐于成全。 黄太监正准备带蔚兮走,蔚兮脚步一顿:“鲁王现在如何?” “鲁王殿下不知道被太子殿下囚到何处了。” 蔚兮看向阿静:“九爷安排的事情,说是留他一命。” 要辛帝帮忙之前,要确定太子无可替代之人。 “听闻姬恒和辛帝关系不和?” 黄太监乍听蔚兮这样问,抬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姐,陛下的事情莫要议论,这种事情也只有太子殿下能给你解惑。” “他会不会不救姬恒?” 黄太监连忙摇头:“陛下子嗣稀薄,鲁王不在,殿下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想要再培养一个殿下,何其难?” “就算不顾念那点淡薄的亲情,为了凉国未来,陛下也会拼尽全力救治殿下的。” 蔚兮要万无一失:”姬恒还有个弟弟是吗?“ “划了封地,不在皇城。” 蔚兮抿唇,忽然呛了一口气,咳嗽起来。 阿静立马上前扶蔚兮,蔚兮压下了咳嗽之后,拿开帕子,咽下嗓中腥甜,将帕子藏到了袖中。 她想到了老爹身上的旧伤。 似老爹那样的人都无法根除,她这辈子估计也要与这旧伤缠绵了。 第三次见到辛帝,辛帝脸上还是那副威严无色的模样。他坐榻上,面无表情的喝茶。满屋大臣,姬恒躺在床上,御医在床边叨叨要如何给姬恒下药。 蔚兮看了一眼辛帝,瞧辛帝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也不拘泥礼法,朝床走去。 焦急的众臣瞧见蔚兮来了,也都渐渐平静。 蔚兮上前之后,有位大御医上前给蔚兮行礼:“敢问神医小姐,是否知晓殿下所中何毒,我们好对症下药。” 蔚兮不言,坐到床边,拿过姬恒的手腕,切上姬恒的脉搏。 探知姬恒脉象之后,蔚兮大吃一惊。 姬恒身上的毒,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恶化,相反的,比她第一次切他脉的时候,还要乐观。 “你们给他用药了?”蔚兮问周围的御医们。 大御医上前回:“未曾用药。” “那就是化清丹在清理他体内的毒。”蔚兮无比庆幸当初毫不犹豫将化清丹塞入了姬恒的嘴中。 “有银针吗?” 大御医立马拿出银针给蔚兮。 “我要施针,你们回避一下。另外,寻内力磅礴之人,需要内力推经运血,一点点将毒逼退。” 蔚兮吩咐,众人立马按照要求来。 有御医交头接耳:“没听说不用药,只用针就能解毒的。” “推经运血,岂不要乱内息,内息一乱,外邪易侵啊。殿下眼下身子已经不好,堪忧,堪忧啊。” “总比我们无从下手的强。” 内殿安静,只留辛帝在,辛帝喊了一位身穿暗赤铠甲的带刀统领进门。 统领名唤连度霄。 姬恒体内的毒略侵脏腑,她的银针逼毒之法,对排经血里的余毒效果盛佳,但入侵五脏之毒,还需要借用姬恒曾经给她逼毒的推经运血之法,两相结合。 蔚兮和连度霄出手,逼出了半碗黝黑的毒血。 行针极耗神思,给姬恒放毒的手腕包扎好了之后,蔚兮便重重的靠在了床栏上,满额沁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今日去毒十分之一,循序渐进,加上化清丹已融姬恒骨血,他性命无忧矣。 忽然,耳边传来慢悠的声音:”断针,细瓶,偶尔一次的行针手法,都可以是证据不足,眼下三十六针刺血运毒的手法,和推经运血的手法,你如何解释?“ 凤帝的声音。 蔚兮心一沉,缓缓坐直了身子,敛眉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瞧凤帝不知何时,和辛帝同榻饮茶。眼下正静静的瞧着自己。 她没有回话,捉贼拿赃,她现在被逮个正着,能说什么? “偷习我封国传国医术,按照我封国的规矩,要取你命,你可有怨言?” 蔚兮绷紧了腮帮:“你怎知是我偷习?” 凤帝笑:“不是偷袭,难道是我封国人教授给你?” 蔚兮狠狠抿唇。阿婆的事情,不能说出去。 “封国规矩虽然不讲理,但是人非草木,我也有爱才之心,你若交代清楚,从何处习来医术,我便收你为我国民如何?” “可以,给姬恒解药。”蔚兮想都没想就应下。得到了解药,姬恒会少受一点苦。 “你都已经给他解毒了,还要解药做什么?”凤帝摩挲着杯子,静静的看着蔚兮。 “毒只去十分之一,没有全部祛除。若没解药,我要求他完好,再随你去封国做你封国的子民。”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蔚兮狠狠咬紧牙根。她没资格..... “或者,你将医术所承何人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解药。” 第549章 当年 蔚兮轻笑:“你一不给解药,二不允我留下给他解毒,他毒不解,我随你去封国的意义何在?” “意义是你可以活命。” 蔚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您看着我像是怕死的人吗?” 蔚兮眸子静谧的没有一点温度,表情平静冷淡至极,她本就生的冷淡,这番模样仿若对敌。 这让凤帝微微曲眉:“你便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为他不顾自己生死。” 蔚兮嗓子仿佛被堵了什么一样,张张嘴,努力想要吐出‘喜欢’二字,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蔚兮:”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原因的。“ 凤帝半晌开口:“我给他解药。但,人无信而不立,他若醒了,带你回凉,你该如何?“ 受他所胁,还能作甚?难不成不守信用,让他再给姬恒下毒? “既为封国子民,自当守封国规矩。”封国封闭,医不外传,且不与他国通婚。 “好。” ...... 凉国夏日干燥,行路两天,每遇茶肆,都要坐下歇脚。凤帝不似宸国武帝也不似凉国辛帝,行走在外,宛若富商,身上并无半点利欲之味,恬静淡泊。 蔚兮对其一开始厌恶,现在已经能平静以待。 ”美人素会祸国,如今太子殿下被宸国的长公主所惑,听闻还诱太子入宸,险些就回不来,真盼着那个女人死了才好。“ 蔚兮正在喝茶,听到邻座有人这样议论,一口茶卡在了口中。 ”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听闻太子殿下为了那个宸国长公主,毁了我凉国在宸国的暗桩。” “还听闻宸国的武帝已经整肃军队,欲与我凉开战。” 议论纷纷中,忽有马蹄声从远处而来,茶肆中人惊起。马围茶肆停下,普通客人都吓的想要躲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一辆马车疾驰停下,赶车的正是阿宁。 蔚兮蹭的从位置上起身。 凤帝依旧坐着,仿若什么不知,平淡开口:“不要言而无信。” 蔚兮被阿婆教育的三观极正,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她现在已经平静面对,但对方是姬恒,是那个为了她,什么都做的姬恒。 蔚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眼睛就红了。 姬恒脸色沉郁,就是将长剑架在鲁王脖子上的时候,都一派风轻云淡的说笑模样,但听说蔚兮去换了解药之后,脸黑的让辛帝都为未出一句劝说的话。 但是瞧见小女人站在茶肆中,红着眼睛的模样之后,他脸上的沉郁忽然就消散了。 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他懒懒的靠在马车上,静静的盯着蔚兮,一句话都未说。 蔚兮同样一句话未说。 整个茶棚陷入了寂静。 最终还是凤帝开口:“太子殿下大病初愈不在府中将养,特意来送,倍感荣幸。” 周围人一听‘太子殿下’,连忙跪地叩安。 姬恒瞧着蔚兮开口:“过来。” 蔚兮笑笑:“日后,你闲了,可以去封国看我。” 姬恒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他就靠在马车门边,阳光晕在他脸上,更衬白皙俊美。 明明艳阳夏日,蔚兮却忽然觉得有点冷,她收回了模样,不知道是想要劝说自己,还是想要跟姬恒解释,她开口:“那个,我本就擅医,去封国正好可以学习精进。” “蔚兮!” 蔚兮忽然也恼了,她抬头猛地对上姬恒的眼神,怒道:“你有完没完,你是凉国太子,你身上扛着你凉国重担!” 姬恒依旧笑,但是他没有再理会蔚兮,而是将眼神落到了凤帝身上:“姑父要走要留?” “我若要走,你留的住?”凤帝头都没回。 “推经运血之法,是侄子交给她的,你说侄子留得住留不住?” 凤帝方有动容:”我说过,若凉国皇室敢习我医经内容,我一定不会放过,不论是谁。“ 姬恒依旧笑:“要不,侄子也跟姑父去封国,您划一块空地给侄子,侄子盖个屋子便好。” 凤帝猛地摔下手中的被子。 “您气也没用,您不动侄子的逆鳞,侄子自然也不会动您的逆鳞,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姑侄。” “逆鳞?”凤帝嗤笑,“她在你凉国子民眼中,就是祸国殃民,你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 “侄子不似姑父,顾虑甚多,侄子无甚顾虑,为了她,侄子可以自断一臂,姑父当年一指都舍不得。” 凤帝脸色陡然拉下。 仙女阁的力量何止一臂,但凡姬恒妥协,军政,暗线,凉国,他唾手可得,可他从未妥协过,所以才会弄成现在的狼狈模样。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取了侄子的小命,强行带走她,那侄子也保证,侄子这条小命至少要您赔小一半的封国臣民。“ “你还敢研毒?” 姬恒轻笑:“侄子研毒是为了自保,毕竟凉国没有第二个那么优秀的姑姑了。” 蔚兮听不懂凤帝和姬恒之间在说什么,只听姬恒又道:”姑父若是不信,自可问她,侄子是否亲自为她亲自推经运血救她过。“ 凤帝抬眼看蔚兮:“你中过毒?” 蔚兮不瞒:“中过,当时是姬恒用推经运血的方法救了我。” 凤帝好看的眉难看的拧在了一起。 这次姬恒又开口了,看向蔚兮:“这下可以过来了吧。” 蔚兮看看姬恒又看看凤帝,犹豫。 姬恒轻笑:“至少目前为止,姑父不会对我动手,你且过来吧。” 蔚兮看了凤帝一眼,对着凤帝拱手一礼,然后朝姬恒走去。一开始步履还算平稳,走到一半的时候,明显有点快。 姬恒瞧着忍不住掀唇:“吃没吃相,走没走相,爷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丑东西?” 蔚兮上前第一步拿过姬恒的手腕,却被姬恒顺势卷上马车抱在了怀中。 帘子一放,马车扬长而去,等到马车走远了,周围的护卫骑兵才去追。 茶肆中,凤帝身后的贴身侍卫皱眉上前:“凉国太子之言不可全信,就这样让他走?” 凤帝好半晌才平复眉心的烦躁,然后重新端起面前的凉茶,慢慢灌了一口。放下杯子,他开口:”我只是不想看到当年的悲剧重演。“ 提到当年,贴身侍卫面色一凛,抿唇。 ”但也不能任由她继续蒙在鼓中。“ 第550章 相关 马车中,姬恒靠在马车壁上,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女人。姬恒不开口,蔚兮也挣脱不了他的桎梏,先开口:“你死了,难道凉国敢去动封国?” “凉国不敢。” “那你拿什么威胁凤帝?” “拿个怀疑。”姬恒闭着眼睛,语气松缓,似要睡眠。 蔚兮重重出口气:“我可以知道吗?” 姬恒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只是眼睛里面没有太多暖意。 蔚兮第一反应就是检讨:“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坏事惹到你吧。” “为什么要跟别人走?” ”我怕他害你。“ 姬恒不知道说什么好,盯着蔚兮干净纯质的眼神,又问:”见到爷,你哭什么?“ 蔚兮哑然,她哭什么? “我没哭!”找不到理由,所以她不承认。 “承认喜欢爷难道就这么难吗?” 蔚兮瞳孔一缩,姬恒却懒懒的靠在哪儿,瞧着蔚兮怔然的模样,唇角微勾,之前埋在心中的不安和气闷忽然就消散了。 “我,我。”蔚兮连说两个我字,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姬恒一把将蔚兮掳到了软塌上,欺身而上,轻软又有点霸道的吻她的脸,半晌捉住了她的唇。 马车忽然停下,蔚兮紧张正要推姬恒,姬恒却将她的手牢牢的按住,然后十指相扣,紧紧地拥着搂着蔚兮。 阿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爷,韩公子想要见小姐。” 马车中气温渐渐升高,姬恒一只手按住了蔚兮的两只手,空出了一只手来,蔚兮知道姬恒可能要干什么,不由呜呜出声反抗,姬恒放开蔚兮的唇,蔚兮顿时开口:”姬恒,你敢!“ 姬恒什么不敢?男女之事上,他什么都敢。 蔚兮呜呜的瞪着一双迷上清水的眼睛看他,直把他看的心神荡漾,觉得再折磨下去,就是他受罪了,才一把将蔚兮丢到一边去,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懒懒的靠在了软塌上。 蔚兮抬脚踢了他一下,整理好了衣裳,这才掀开车帘问:”什么事情?“ 马车中发生了什么,有内力的人大约都知道,韩礼长看着蔚兮红肿漾水的双唇,笑的没有半点温度,却也无可奈何。 他将手中的盒子给了蔚兮:“阿爹给你的。” 蔚兮不要:“谢谢,无功不受禄。” 韩礼长失笑:”你且收着吧,若是要还,当面还给阿爹,我只是奉命办事。“ 蔚兮无奈,正要下车接韩礼长手中的盒子,身子一动,发现自己的腰带和姬恒的腰带系在了一起,还打了死结。 这一动,把躺在榻上的姬恒扯醒了,他蹭的坐起身子,一把拉住了蔚兮的胳膊:“去哪作甚?” 蔚兮清晰的看着姬恒的眸子从迷糊变慎重,张张嘴,笑着看他:“韩礼长给我送了一个盒子。” 姬恒一把掀开半拉的帘子,皱眉喊阿宁。阿宁将韩礼长手中的盒子接过,给了姬恒。 盒子很长,里面装的似乎是一幅画。姬恒还没到容不下一幅画的地步,转手给了蔚兮,然后浅笑着看着韩礼长:“日后看到这家三兄弟,有多远撵多远。” 韩礼长少见的冷笑一声:“小九这话,我记住了。” 姬恒评价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然后猛地甩下帘子,抱着自己追回来的娘子,躺到了软塌上。 还是抱着踏实一点。 ······ ”太子殿下对他那位立过婚书的娘子,真是万般疼爱,听说封国人想要请那娘子去封国研讨医术,咱太子愣是没有舍得,大病醒来就追去了。“ “这年头真是奇怪了,话本上的情情爱爱,竟在我们凉国发生了,还发生在太子的身上,那女子上辈子是救了天下黎明吗,能得太子殿下这般恩宠?” 凉国上下无不在聊凉国的痴情太子,而太子府中,蔚兮看着韩礼长给她的画,整个人都蒙了。 那是一副家宴图,图上有年轻的凤帝,还有一位身怀六甲极美的女子,另外便是三个男孩儿,其中一对双胞胎,看起来就很皮,另有一位浅黄衣衫的小男孩端坐哪儿,温润儒雅。 蔚兮直直的盯着身怀六甲女子旁边的仆从。 纵然隔了光年,婆婆笑起来的脸上依旧有酒窝,和记忆里一样。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蔚兮连忙卷了画卷放到盒子中,且将旁边已经看完的信纸窝在了手中。 阿静瞧蔚兮脸色不好,不由开口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蔚兮处事从来镇定,阿静从来没有看到蔚兮这般六神无主。 ”九爷说外面流言他自会去处理,小姐你只管养身体。“ “你先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静犹豫一下,才退出去。 阿静退出去之后,蔚兮将手中的画锁起来,然后踢到了床里面。 画是凤帝家的家宴图,信是凤帝给她说的一个故事,故事半句没提她,却让她觉得跟她息息相关。 阿静又来敲门。 蔚兮上前打开门,阿静道:“平乐小姐来了。” 蔚兮在客厅见了董平乐,董平乐比以前消瘦了很多,她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会出这么狠的手对付她的娘亲。 她上前给蔚兮见礼,已经再无以前的客套周旋,直接开口:“我要随母亲去南平老家了,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着,她将手中的信拿出来给了蔚兮:“我知道你和韩公子交好,临走之前我想要见他一面,他现在落脚央浚湖东的客栈里面。” 蔚兮正好也有事情去找韩家人。 她接过了董平乐手中的信:“我可以帮你将信交给她,后面的......” “后面的,一切随缘。”董平乐说完,对着蔚兮行了一礼,咬着下唇便走了。 时至晚间,姬恒才从宫中出来,下马之后便道:“外面流言谁平息的?” “这您还要去问韩公子。” 姬恒一边往里走一边冷笑:“这家人忒是奇怪,来了皇城互不相见,一个待在酒楼饮酒作诗,两个待在茶楼听书吃瓜,还有一个置了宅院,赖在凉国等爷大婚,虎视眈眈,想要干什么?” 凤帝一家四口的行为委实成谜,凉国高层也猜不透。直到当晚皇宫中的辛帝看到了蔚兮的画像。 “姒琼!” 贴身内侍官也震惊:“平日里小姐都是带着面纱,未瞧见真容,未曾想和姒琼长公主竟这般像。” 辛帝瞬间想通,为什么凤帝得知蔚兮偷学了封国医术之后,不怒不出手,还能耐得住性子跟她说话,为什么凤帝一家四口要赖在他凉国皇城,害他每日胆战心惊,就怕凤帝丢颗毒药毁了他凉国皇城。 ”调出关于她的身世资料。“ 第551章 反叛 夜风清凉,蔚兮到央浚湖东的客栈,瞧见韩礼长的时候,韩礼长正在给女子作画。 而韩礼长挂出招揽生意的招牌,竟然是那晚玉明山庄,他给她画的那张。 “难怪能得太子殿下欢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以前可嫉妒这个姑娘了,觉得这姑娘定是什么妖媚之辈,未曾想,她竟然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 “韩公子,您可要将我画的和这姑娘一样美才好。即便找不到太子殿下那样英俊风流的男人,寻个韩公子这样的温柔的,我也烧高香了。” 女子们一顿哄笑。 韩礼长淡笑不接话,偶尔抬头瞧见了蔚兮,便停笔遣散了诸位美人,相约明日再画。 美人们走了之后,韩礼长一边收拾画儿,一边温润的道:“我们出门,阿爹从来不给我们银钱,走南闯北,总要有点谋生的路子,唱戏是一个,眼下在这里没行头,便摆摊作画了。” 蔚兮上前,将董平乐的信给了韩礼长。 韩礼长接过瞧了一眼,随手放到了一边:“你来找我就为这?” “自然不是。”蔚兮搓搓自己的手,“我......” 韩礼长将之前洗笔的墨水倒掉,洗干净了碗之后,重新换上了清水,并丢进去一枚白色的药丸,药丸入水即化。 “我带你入宸的路上,曾取过你的血,验过,你要是不信,你自己验。”韩礼长说完,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碗中。 蔚兮确实为验身世而来,上前也滴了一滴血在碗中。两血迅速融合,惊得蔚兮睁大了眼睛。 若她和韩礼长是兄妹,那娘亲的女儿哪去了?她不相信。 她赶紧抓住了旁边的人,拉过了旁边人的手,伤了一道口子,取了一滴血滴到了碗中。 血迅速的融入了之前的血滴中,可又被排挤了出来,碗中顿时出现了两团大小不一的血滴。 “你这是要和韩大美人歃血为盟吗?” 乍听身边人的声音是姬恒,蔚兮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姬恒:“你怎么在这里?” 姬恒吊着眼睛看着蔚兮:“这话不应该我问夫人吗?半夜幽会?” 韩礼长憋了许久的称呼,今天终于能出口:”小妹,里面坐,兄长跟你说说详情。“ 提到兄长二字的时候,韩礼长眼神凉悠悠的看着姬恒,只把姬恒看的汗毛倒竖。 ...... “二十六年前,凉国的姒琼长公主,也就是咱们的娘亲奉旨和亲,嫁入了封国,次年生下我。” 房间中,韩礼长坐在主位,蔚兮坐在次位,姬恒站在窗边看无边月色。 相对于姬恒的出奇的安静,韩礼长温软的语气中却难掩高兴。 妹妹终于上门了,太兴奋了。 “第三年,娘亲又生下了礼初和礼尘。又过两年,将要生下你的时候,娘亲带着贴身丫鬟失踪了。“ 蔚兮震惊:“失踪?” “准确的说,是遁逃。”韩礼长说完,蔚兮更是睁大了眼睛。 “娘亲是凉国送到封国的细作。”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后来查到的事实。 蔚兮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起带走的,还有封国传国医经以及宫藏的六个细瓶毒药。” 蔚兮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姬恒。心中感叹,凉国的女细作果然遍布天下。 “当时娘亲的反叛,让封国和凉国的关系一度僵硬,封国第一时间追查母亲下落,一直到拔了凉国暗线,也没有查到娘亲的下落。” “后来,凉国和封国才发现,娘亲并没有回凉国。于是两国纷纷派人去最有可能藏身的宸国找人。” “后来,线人在临安发现了母亲踪迹。再后来,娘亲当着两国眼线的面,纵身跃崖。那日,她以身怀六甲之姿跃崖,我们都以为你同娘亲一起遭不幸。” “虽然母亲跃崖,但是芸娘依旧在。于是凉国人便开始找芸娘下落,直至八年前,又在临安发现了芸娘的踪迹。结果芸娘宁死不愿被擒,赴了娘亲后尘。“ 提到这里,蔚兮心口一缩:“婆婆她!” 纵然亲生母亲遭遇让她心痛,但得知教育陪伴她十年的婆婆同去,她的痛感更强烈一点。 “从此医经和那几个小细瓶就下落不明。”韩礼长继续道,“我们从未奢想过你还能活下来。” “第一次在寒潭瞧见你全貌的时候,我便惊叹你和娘亲长得很像,后来你的行针手法,乃至断针,以及防身的擒拿十三式,让我彻底起疑。” “但是你的身份信息太完美了,而且九爷在你身边,将你护的太好了,掳你走然后细细查验你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一边研制能验证血缘的白京丸,一边想办法在不得罪你们两个情况下,取你身上的血验证。“ 不得不说,韩礼长想的很远,他笑着看着蔚兮:“我借用盛和长公主之势,在凉国皇城蹲了你良久。" “可是,若我不是娘亲的孩子,那娘亲的孩子在哪里?”王书宜那么肯定她就是她的孩子,现在她却不是。 韩礼长摇头:“这其中的事情,或许芸娘知道,但是玉娘纵身跃崖,这世间当无人知道王家姑娘,当年生的孩子在去了哪里。” 最坏的结果,就是芸娘为了保她,伤害了真的蔚兮。 蔚兮有点难以接受这种结果。 “娘亲和芸娘都是很温和的人,当年被你换掉的孩子,或许还在世,你可知道胎记什么的?兄长可以去找找看,左右应该还在临安。” 蔚兮摇头:“娘亲记住的,只是我身上的胎记,还是我身上的记号。” 韩礼长又安慰:”娘亲不是那样自私冷血的人,若是,她也不会被逼到跳崖。“ 蔚兮点点头,脑子有点混乱。忽然她的头上落了一个巴掌,姬恒挠了挠她的脑袋,跟她说:“时候不早了,回家了。” 韩礼长笑着开口:“身份明示,小妹当随我们回封国,坐她受人爱戴的公主。” “她若愿意回去,爷不会拦着。”姬恒表态,说完,弯腰抱起了蔚兮。 目前,他的丑东西,还是他的丑东西。 韩礼长皮笑肉不笑:“劳请照顾好小妹。” 知道韩家三兄弟对蔚兮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窥探,姬恒放松多了。抱着蔚兮大踏步往外走。 入了马车,姬恒将蔚兮放到了软卧上,自己坐到了一边,抬手支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原想着看上了一个小山鸡,没想到是个滚了一身灰的小凤凰。 但是原主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生高贵,感到高兴。 第552章 定期 “娘亲带我真心好,她痴心等了十五年,结果最后发现是错认了老爹,若是连女儿都没了。” 蔚兮说着,心中涌上酸涩。 王书宜待她是真的好。 姬恒缓缓开口:“你知道你亲生母亲是怎样的人吗?” 她看了家宴图,图上是个很美丽很温柔的人。阿婆也说过娘亲是很善良的人。 “听闻姒琼姑姑一开始是被当做仙女阁的尊主来培养的,但是心性太纯,不适合那种肮脏的地方,后来又选了盛和替她,她便一直养在皇奶奶身边。” “她的温善之名天下皆知,皇祖父伐封失败后,便送上了姒琼姑姑。姑姑若不是温善之人,又如何能得凤帝独宠。至今,凤帝也只娶了姒琼姑姑一个人。” 蔚兮大约知道姬恒想要说什么了。 “凉国送姒琼姑姑入封,一方面是为了和亲,另一方面是为了盗封国传世医经,以及封国人独制的毒,来抑制封国。可最后,面对夫家和娘家,她宁舍身,都不愿辜负任何一方。” 蔚兮抬头看向了姬恒:“要不你帮我找找,腿上有胎记的,或者是小脚趾上有伤痕的,和我差不大出生的临安府姑娘。” “我和亲生母亲生的七分相似,她或许和娘亲也相似。” 姬恒点头应下。 话锋一转,姬恒有些揶揄:“封国的真公主,爷高攀不上了,指不定要被发展成为男宠了,想着就心塞。” 蔚兮还没能完全接受突然跳出来的亲爹和三个漂亮哥,听了这话,不由上前捶姬恒:“你以为人家都像你一样,粉头知己无数!” ”你不是也有老相好的?“ 蔚兮瞪眼:“我什么时候有老相好?”话锋一转,“你这是承认你粉头知己无数了?“ 姬恒嗅到了危险,连忙将蔚兮捞到自己怀中:”夫人是唯一,那些传说中的粉头知己,谁也不曾沾爷半点衣角。“ 蔚兮闷在姬恒的怀中,好半晌咕哝出声:“我才不要当什么公主,我们是立了婚书的,我是你的夫人。” 姬恒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低头去看怀中的姑娘:“最后六个字自再重复一遍。” 蔚兮闭上眼睛装死:“忘记了。” 姬恒一个人憨憨的笑起来,一笑就笑了一路,害的外面驾车的阿宁以为自家爷被点了笑穴。 回了太子府,蔚兮和姬恒同样宿在一处,而且,姬恒很少去招惹蔚兮。 翌日,姬恒起早去听政殿当值,回了凉国,比在宸国忙多了。 到年底,姬恒方将之前仙女阁和鲁王的事情,清理干净。 朝堂事稳,众人不免盼着太子大婚。虽然蔚兮和姬恒感情甚好,但众臣并不希望储君太专情。 建议姬恒重择世家女为太子妃的有,以蔚兮跟随多年未生育,要姬恒多娶繁衍子嗣的人也要。 姬恒就呵呵一笑:“她是凤帝流失在外多年的女儿,爷不敢许她太子妃之外的位置,你们敢的话,随你们安排。再有,爷和她未曾大婚,并未圆房,她如何生孩子?” “再退一步,当初听政殿上,爷话说的很明白,不要找理由给爷塞女人,谁以后再提,爷不出手,爷等那三个极其护短的舅哥出手。” 封国凤帝的流落在外的女! 三个护短的舅哥! 众臣再未开口提半个字,也都明白为何凤帝一家子为什么赖在封国半年之久。 感情人家是为了女儿和妹妹来的。 若是太子殿下能娶封国公主为太子妃,那就可以化解封国和凉国之间将近百年的矛盾,如此,东伐封国阻止的机会就会变小。众臣糗到好处,于是群起开口: “太子殿下早过适婚之龄,当择吉日准备大婚!“ 于是,太子大婚择了最近的大吉日子,正月十六。 蔚兮接到消息的时候,吃了一大惊:“正月十六?” 阿静本不喜笑,但是眼下却笑逐颜开,在蔚兮面前走来走去:“宫中来的消息,让小姐您先搬出太子府,去杏花巷子同父兄住一段时间,一会儿有礼部官员还有宫中的嬷嬷丫鬟来。” 说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跑去给蔚兮收拾东西:“九爷真的做到了!果然没有看错人!” 礼官和宫中的嬷嬷来了之后,讲了太子大婚相关事情,蔚兮全程都是懵的,那种被惊喜砸晕的懵。 和姬恒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在意姬恒是哄她签的婚书还是骗她签的婚书。 那些拘泥形式的东西,在越酿越久的感情面前,渺小如沧海一粟。 她不知道礼官和嬷嬷在她耳边说什么,只知道被请离开太子府的时候,正迎上回来的姬恒。 姬恒喜白色,太子莽服以白锦为底,上绣浅金色蟒,头上戴着象征身份的龙含九珠的金冠,风姿一如往常般潇洒,桃花眼中酿了春酒一般,对上一眼,便教人心醉。 他似乎还不知蔚兮要搬走,瞧见阿静身上背着行囊之后,脸上原本如沐春风的神色,忽然一凛,下马三步做两步走到蔚兮面前,提高了声音质问:“当着爷的面离家出走?” 阿静难得发笑:”礼官说大婚前不宜住在太子府,挪去杏花巷子住,大婚的时候,九爷好去迎亲。“ 姬恒挑眉:”大婚那天挪去便是。“ “恐怕于理不合。”韩礼长的声音传来,他带着暖笑下马,“以前身份未曾公布天下,和小九你同住一个屋檐,我们便当哑巴吃黄连,但是眼下...封国的公主,不从封国出嫁,也应该从父兄常住的宅子出门。“ 姬恒还没拒绝,跟着韩礼长一起来的礼初和礼尘就在马上大叫:“凉国太子难道以为小妹是以前的小妹,欺他娘家无人,不放人?” 姬恒嘴角抽抽。明显有备而来,大婚在即,他难道要和舅哥翻脸? 而且,这个舅哥还是他自己在听政殿上承认的。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三个舅哥将蔚兮接走了,姬恒气的鼻子里面喘粗气。 然而还没完,韩礼长忽然回头笑着张嘴,无声的道了一句:“小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姬恒右眼角突突直跳。 为了防止三个无良舅哥拐走他的太子妃,他对杏花巷子严密防守,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代价就是,三个舅哥将蔚兮的院子守的死紧,坚决不让姬恒婚前再见蔚兮。 直至除夕那晚将近子时,姬恒才通过阿静,入了杏花巷子,翻墙入院,见了蔚兮一面。 第553章 害你 正月十六,姬恒上门接人,三个舅哥不负众望的一番刁难。拜别亲人的这个阶段,凤帝瞧着女儿,心中遗憾又心酸。 若是自小养在自己身边,岂能被姬恒这个臭小子轻而易举的骗去。 纵然相认,但是蔚兮之前倾注的亲情,一个在魏宴身上,一个在王书宜身上,加上亲爹亲哥之前给蔚兮的映像不好,且王书宜亲生女儿下落不明,故而,蔚兮和这一家人相处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 直至眼下,蔚兮看到凤帝坐在主位上似乎红了眼圈,方觉得这个父亲,其实是想保护她。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开口道:”阿爹,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一声阿爹,喊得凤帝心中一动,脑中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眼泪差点当众滑下。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凤帝开口:“阿爹在,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找阿爹给你做主。” 韩家三个妹控瞧着刚到手的妹妹,被人娶走了,无精打采一整天。 鸾撵出了杏花巷子,要先去宗庙祭祖昭告天下,再回皇城游城,最后见百官,拜帝后。 接过太子妃宝册印章的那刻,蔚兮听到百官响彻寰宇的恭贺。 她有些恍惚,起身的时候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却瞧身边的人唇角微勾,挑着眼角睨她,似乎再说:看,爷没有骗你吧。 蔚兮眼睛有点酸,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少年说的话。 ——爷要娶你为妻,许你天下女人羡慕的大婚,凤鸾仪仗,见百官,跪宗庙,迎你进门,做我姬恒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爷将整个西凉送给你做礼。 她其实并没有将姬恒这些话放在心上,有这些话她就满足了。 姬恒生的白皙,红色婚服更衬的他面白如玉,桃花眼熠熠生辉,瞧着蔚兮似乎要哭了,轻笑:“你若是在这里哭,会叫天下人笑话的。” 蔚兮连忙止住了眼泪。 ”爷还没开始欺负就掉眼泪。”姬恒毫不介意大庭广众之下开车。 辛帝咳了咳:“百官有宴,太子若是不留,便随太子妃一起回太子府吧。” “哪个成亲不喝酒?”姬恒素来不拘,抬手捏了捏蔚兮的脸:“今早起的早,回去先睡一觉。” 按照礼制,蔚兮又去皇后宫中听了一会儿训,然后才被护送回太子府。 太子府中人人笑的合不拢嘴,蔚兮进门的时候,黄太监领着太子府中众人对蔚兮叩拜,高呼:“太子妃万福。” 以前,她是‘小姐’,从今往后,她是姬恒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入了新房,又有嬷嬷各种的吉言吉语,等到仪式结束的时候,已经黄昏。 阿静给蔚兮拿来了吃食:“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蔚兮打了一个哈欠:“这下应该结束了吧,若是结束了,先除去这身行头,洗个澡,再用饭。” “不等九爷回来?” “他何时回来?” 阿静:“不知道。” 那就不等了吧。 姬恒春风满面回来的时候,蔚兮刚从浴室出来。 小女人已经不是刚认识那会儿的小少女了,身量比以前更有韵味,熟透的果子,远远的瞧一眼,便觉芬芳四溢。 压抑多年,如今终于名正言顺,姬恒不觉有点口干舌燥。 凉国的天气属干冷型,正月雪下的少,但风凉如刀。 蔚兮并未发觉姬恒眼神比往日幽亮,瞧着姬恒站在门口,进来也不关门,冻得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抱怀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这抱怀的动作,正好压迫了胖胖的馒头,姬恒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动了动喉结,怕自己意图太过明显吓到她,垂下了眉眼,关门:“回来可休息了?” 蔚兮到火盆前取取暖:“没来得及。” 姬恒走到了蔚兮的身边,忍不住从后面环住了蔚兮的腰。 姬恒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凉意,蔚兮倒吸一口凉气:”你太凉了。“ “一会儿会很热,能烫化你。” “你还以为你是大火炉?”蔚兮并没有领会到姬恒话中的暧昧。 姬恒将头埋在了蔚兮的脖颈中,哑声低笑。他很坏,坏到没有让嬷嬷给蔚兮看小人画,所以,到现在,蔚兮都不知道自己今夜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姬恒忍不住在蔚兮玉兰般的耳垂上吻了吻,惹得蔚兮推搡姬恒:“痒死了,你是不是又想弄我。” 姬恒已经好久不曾这般弄她了,难道今天他喝的酒有问题? 刚这样想,腰身忽被松开。 姬恒转身朝榻走去,外面爷响起了阿静的敲门声:“小姐,饭菜准备妥当了。” “送进来。” 阿静送了饭菜进门,然后一言不发又退了出去。 蔚兮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姬恒问:“你还要再吃点吗?” “等你吃饱喝足了,爷再吃。” “吃我的剩牙根?”蔚兮不记得姬恒有这个怪癖。 姬恒忍不住笑出声,他好整以暇的半抬眼帘,瞧着蔚兮大快朵颐的样子,上下扫了扫蔚兮的身子,吞了一口口水,复又闭上了眼睛。 蔚兮感觉姬恒盯自己,皱眉看去,却又发现姬恒闭上了眼睛在那傻笑。她又喊了阿静弄点醒酒汤来。 蔚兮吃饱之后,姬恒喝了醒酒汤才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撤了下去,屋中香炉燃着清甜软香,姬恒眼睛搜寻了一圈,在榻上看到了窝在那里的小身影。 小女人头发很长,坐在榻上,头发已经铺到了榻上。 姬恒上前,发现小女人在看书,距离近了,姬恒不由笑:“皇室宗亲人口简单,你现在看了明天见她们面也没办法对上号,除了宫中皇后,凉国你最大,没必要做这些功课。” “我看看她们好知道你们凉国是否有复杂的姻亲关系,看看可有人害你。” 姬恒嗤笑,终是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小女人的腰,凑在她耳边哑声道:”害爷的至始至终都是你。“ 蔚兮转头,蹙眉,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不明所以的盯着姬恒:“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第554章 小孩 这一瞧,蔚兮忽然发现姬恒的眸子黑亮无比,瞧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是看猎物。 ”啊!“蔚兮还没从姬恒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忽然发现山峦被攻陷了。 姬恒将头蹭在蔚兮的脖颈边,低声浅笑:“你害爷念了你四年。”从第一年的时候,就馋她。 蔚兮还没惊呼完,就发现姬恒在吻她的脖颈,她紧张极了,小声的唤了一声:“姬恒~” “乖,让爷好好的亲近一下。” 衣服忽然被拉,未瞧见正面,姬恒呼吸也急促起来,软软吻,从耳边到后颈。 忽然,姬恒将蔚兮抱着和自己面对面。蔚兮想要抬手捂住姬恒的眼睛,姬恒却是笑弯了眼睛,强迫的拿开了她的手。 第一次,女人本就不舒服,他断不会在榻上将就,一把将蔚兮抱起来往床榻走。 “咱们生个孩子如何?” 蔚兮沾到床,便抬手去捂姬恒的眼睛,姬恒瞧着小女人红透的脸,抬手捂住了小女人的眼睛:“爷不瞧,你也不要瞧。“ 蔚兮搓搓脚,紧张之后,将脚给了姬恒:“呐,给你摸一下。” “一下怎够?”姬恒抬手脱下她的袜子,轻轻将她的白嫩玉足窝在了掌中。 蔚兮浑身紧张,姬恒心中坏意已起,哄骗着她一点点的落入自己的早就织好的网中。 “别,姬恒,别弄我了,难受。”蔚兮的眼睛被捂着,不由紧张,更依恋姬恒。 姬恒瞧着蜜桃成熟溢汁,便一点点的诱哄采撷,连哄带骗,终到疼处,小女人又急又恼:“姬恒,你竟然拿暗器伤我!” 姬恒失笑的同时,发现捂着她眼睛的巾子湿了,心中叹口气,去吻她的脸,哑声哄她:“明天就不会痛了。” “明天?”蔚兮后悔死了,奈何双手被姬恒困住,他又惯会用那种让人浑身没力气的亲近妖术,她拗不过他,只能放狠话,“以后,我再也不要和你一张床睡觉!” “以后就不疼了,一起睡也不疼。” 蔚兮大哭。她觉得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了姬恒。 外面守夜的阿静焦急的在外面走来走去,听着自家小姐的哭声,想到姬恒守了自家小姐这么多年,不知道该为自家小姐担心好,还是该为姬恒守得云开见月明开心。 天空忽而飘了雪,大朵大朵的,阿静忍不住抬头看天。 一连两日姬恒都没有出太子府,最先生气的是娘家人,但是阿宁一句:“太子妃丹田里面以前封毒,咱家爷想出来也出不来。”又将娘家人逼回去了。 连着三日,蔚兮一开始觉得姬恒像是恶魔,到最后只觉羞耻,瞧姬恒一眼都觉得脸红。 房间门一打开,便有宫中的嬷嬷,御医上前要给蔚兮切脉,确定蔚兮体内之前中的毒已经没了,御医松口气。 嬷嬷传了皇后的话,令蔚兮在屋中歇息,又赏赐无数补品,叮嘱了身体这方面的事情。 姬恒犹如一只吃饱餍足的饕餮,眉眼含春风,歪在榻上全程看着蔚兮红脸的样子。 遥想初见,她冷淡狠辣的模样,再瞧现在咬着唇,只敢用眼角余光瞧她的小女人,姬恒忽然大笑,惊得一屋子人侧目。 蔚兮更恼,抬眼瞪他,死死地瞪他。 ······ 姬恒大婚那天,凉国和宸国边境起战,辛帝自能处理,但是姬恒事后还是亲自去了一趟边境。 同年,凉国辛帝二十七年九月,边境传来宸国节节败退的消息。凉国意欲东征已久,宸国武帝妄信佞臣,国力衰退,百姓怨声载道,为凉国东征胜利奠定基础。 次年八月,姬恒带兵入宸国京城,宸国武帝殉身而亡,宸凉合并,定国号大周,十月辛帝带凉群臣百官入京城。 分别一年多,姬恒将和蔚兮重逢,心情怎一个兴奋了得,没等辛帝和凉国众臣入皇宫城门,便迎了出去。 辛帝怀中抱着一个吃手指的小孩,一双乌溜溜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从午门走出的姬恒。 姬恒只知辛帝怀中抱了一个小孩,并未多注意,只路过的时候切了一声,然后讽刺了一下自家皇帝老爹:”您真是宝刀未老。“ 辛帝脸色铁青:“放肆!“ “放心,爷能容人,您多生几个也没关系。” 不等辛帝发火,已经有人开口:“殿下,那是皇长孙。” 姬恒呵呵一笑:“鲁王兄拖家带口的被你们找到了?” “您的。” 姬恒听了更是嗤笑:“爷都不知爷有小孩儿。”说罢,再不理这些瞧他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家里蹲众臣,找到了蔚兮的马车,一头钻了进去。 迁都是一件大事,宸国对于姬恒来说,与其说是攻下的,到不说是姬凌辰送到嘴边的。 上了马车之后,便将抱起蔚兮使劲的看:“快两年没见了,怎么感觉你长胖了。” 蔚兮轻笑。 姬恒仿佛是抓到了宝贝一样,把蔚兮抱到了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面,使劲的拱了拱,低沉的道了一句:”兮兮,皇帝哥哥没了。“ 终究是一起长大的,说没有情分是不可能的,蔚兮知道姬恒难受,她转过身,将姬恒搂在了怀中,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姬恒:“宸国的百姓在他的手下,并不安居。” “日后大周的百姓,在你的手下,一定要安居长久,这才无愧任何人。” 姬恒拱了拱蔚兮,忽然觉得蔚兮身上的味道变了,他起身看着蔚兮:“熏的什么香,怎么有股奶味?” 蔚兮从来不熏香,闻言响起一件事:“生了小孩,身上就这个味道?” “小孩?谁的!”姬恒炸了。 蔚兮一脚将姬恒踹出了马车:“鬼的!” 姬恒正要再次钻进马车,有嬷嬷抱着一个哭嚎不止的小孩儿过来,姬恒一把拎在了手中,惊得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孩不就是刚在皇帝老爹怀中的那个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悬空,小孩非但不哭,反而笑了起来。 姬恒眯着眼睛盯着小孩儿那双弯弯的桃花眼,半晌,狠狠的抿唇。 这小孩怎么特么的那么像爷。 马车帘子忽被掀开,蔚兮一瞧姬恒拎着小禾苗,大惊失色,一把将小禾苗抱到了怀中。 岂料小禾苗到了蔚兮的怀中,忽然又大哭起来。 姬恒又将小禾苗拎了起来,小禾苗在空中打转,忽然又笑了起来。 蔚兮瞧着儿子笑的开心,连忙伸手在下面拖着,生怕姬恒将小孩丢地上去。 半晌姬恒才开口:“什么时候生的?” “十一月十六,叫做小禾苗,陛下说前线事情繁多,不想你分神,便一直瞒着。” 姬恒狠狠地抿唇,看不出喜怒,半晌皱眉:“为什么是个臭小子?” 蔚兮生了个儿子,凉国无一不欢喜。原先辛帝和凤帝还有点膈应,自从小禾苗出生,两人还经常凑一起教小禾苗下棋。 只姬恒表示不满。 第555章 怀了 大周定国,国政离不开姬恒,一方面因为宸国的一切姬恒最熟悉,另一方面,宸国归降的旧臣只认姬恒。 姬恒忙的不可开交,想了两年的夫人就在身边,还要被儿子抢过去几天,心情很不好,所以处理事情都绷着一张脸,活像是人家欠他几百万一样。 众人不解,以前太子殿下虽然严肃,但不会心情不好,众臣几番打听,得出结论:太子妃生的是个儿子,殿下喜欢女儿。 出于八卦太子殿下私事,原本不说话的宸国旧臣和凉国老臣也开始交头接耳。 凉国老臣道:“殿下和太子妃伉俪情深,殿下对太子妃真是一等一的好。” 宸国旧臣嘿嘿:”那是因为太子妃会缠,你们不知道吧,太子殿下是被太子妃勾去的。“ 凉国老臣惊:“还有此事?” 宸国旧臣:“嘿,说起来我们这个太子妃可真是了不得,年轻的时候,阅美男无数.....” 直至十一月十六,皇长孙一周岁生辰,姬恒才得了半天的功夫回东宫。 小禾苗在东宫,但是蔚兮和阿静不见了,问了人才知道蔚兮出门了。 ..... 凤帝出手,史言清四肢已经有所好转,可以慢慢的走,也可以拿一些较轻的东西,只有眼睛再无复明的机会。 他坐镇倾城医馆为智囊,补充冉侍女的不足,两人配合,倾城医馆吞掉了药膳堂的半壁江山,成为大周最大的医馆。 史言清还是之前的模样,不笑,也没有其它情绪。 蔚兮将沏好的茶送到了他面前,他能抬手将杯子送到嘴边。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史言清平淡开口:“可觉意外?” 意外,是挺意外的。 “什么时候投靠姬恒的?” “成王失势,你穿着内侍官的衣裳,在茶楼中的那次。” 蔚兮眯着眼睛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为什么?你不是讨厌他?” 史言清端起了面前的杯子:“我只为史家。” 蔚兮哑然。是了,史言清只为史家。 为了史家,不惜以身试险,得姬凌辰信任,留在宸国为姬恒当细作,撑着倾城医馆,抽倾城医馆所盈利银钱给姬恒,同时在宸国朝堂,联合史家,帮姬恒入政铺路。换来了现在的史家,将任何医派踩在脚底下。 为了家族,他是成功的。 只是令蔚兮没有想到的是,赵家竟然也是姬恒的人。 “瑶瑶还好吗?” ”当时九爷要撤宸国,赵家担心九爷撤不回去,安排好了瑶瑶和赵梅君之后,便做好了为助九爷彻底暴露献生的准备。“ “眼下,他们两个不愿意回来,听说生活过的很平淡很幸福。” 蔚兮端起了手中的杯子,浅浅的呷了一口:“都是大人物。” 史言清还想说什么,蠕动了一下嘴唇,忽然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 姬恒上前提起了蔚兮:“小禾苗找你。” “不是有嬷嬷带着?” “一直哭,爷搞不定,你回去瞅瞅。” 蔚兮二话不说,起身拜别了史言清。 姬恒坐到了之前蔚兮的位置看着史言清:”什么时候回史家老宅镇家?“ 史言清没有情绪的唇,忽然勾起了一抹清凉的弧度:“是怕言清突然换目标吗?” 姬恒轻笑:”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能让九爷怕过,不枉此生。” 蔚兮回到东宫,小禾苗正睡得熟,她正要找姬恒麻烦,姬恒便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抵在榻上,闹着她:“今天小禾苗生辰,晚上宫中有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难得清闲。”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蔚兮红着脸:“大白天的,你要做白日宣淫的昏君不成?” “晚上没时间,只能白天。”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瞧见蔚兮红了脸,更难以忍耐。 生养过的女人,尤有风情,姬恒得手之后,盯着蔚兮的小腹噘嘴:“爷没能看它一点一点大起来,爷不开心。” 蔚兮捂着脸催促:“快点,一会儿小禾苗要醒了。” 姬恒眯了眯眼睛,女人乌发雪肌,处处刺眼球,他今天并不打算去床上。 蔚兮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连忙哀求:“去床上。” “新婚之夜,你折磨爷良多,一别尽两年,怎么请你随爷来前线都不肯,偷偷生了儿子也不告诉爷,今日爷若是再听你的,爷跟你姓。” 蔚兮正要说软话哀求,脚忽然被姬恒握住。这样甚好,女人为了撑着身体,不得不拿开捂着脸上的手。 “爷不好看?为什么不瞧着爷。” 蔚兮羞恼,咬着下唇死死地瞪着姬恒。姬恒什么都宠她,依她,唯有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他主导。 男人喜欢半眯着眼睛,满目风流且不失霸道,唇角勾着的浅笑,肆意而且有点浑,每每瞧他这般,蔚兮便感觉心突突的跳。 “大混蛋!” 姬恒忍不住笑出声。 蔚兮羞愧不已,她不由咬着唇,阖上了眼睛,将脸偏到一边。 “兮兮,睁开眼睛。” 蔚兮才不要。 瞧着女人眉目间渐渐染了娇媚,渐渐忍不住的喘息,他笑的更浑,直折磨的外面人催入宫,才放开了蔚兮。 洗漱之后,蔚兮气恼的踢了姬恒一脚。姬恒一脸满足,只幽幽的道了一句:“你欺负爷的,爷都记着,日后慢慢的找你讨本和利息。” 气的蔚兮脸红不已。 一家三口入了宫宴,辛帝给小禾苗取了名,换作承邺,不可谓不觊觎厚望。 只是家宴,都是皇室宗亲,期间姬恒给蔚兮夹了一块清蒸鱼,蔚兮素来喜欢吃鱼,没想到的是,蔚兮忽然就捂着嘴要干呕起来。 宫人立马给蔚兮取来了盂盆,姬恒一把抓住了蔚兮的手腕,探上蔚兮的脉搏。 半晌,他脸色难看的抽嘴角:“你怎么这么容易怀小孩儿?” 此言一出,众人大喜,蔚兮震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了。 辛帝当即给在场所有宫人赐了赏,只有姬恒一个人不高兴。 刚彻彻底底在榻上玩嗨,还想再去桌上,去书桌上,去洗澡,结果又有孩子了! “要是个女儿,爷就原谅你。”他拉松着眼皮瞅着蔚兮。 蔚兮忍不住笑,在那事上输了一筹,眼下正是找回场子的时候:“许还是个儿子。” “乌鸦嘴!”姬恒喜欢女儿。 然而,十个月后,小禾苗又添了一个弟弟,辛帝高兴的大赦天下,姬恒气的直跺脚:“爷就不信爷没有女儿!” 第556章 完结 随着国政渐稳,姬恒渐渐松手国政,大周上下全凭辛帝主政。辛帝依旧发挥以前在凉国时的劳模精神,将大周治理的渐苏生机。 百姓只在乎能否安居,并不在乎皇帝是谁,许是辛帝的劳模精神感动了上天,福报子孙,一直忧心姬恒只宠一个女人,孙辈会不丰的辛帝,在大周四年,得第三孙。 最恼的莫过姬恒,凭着一股要女儿的倔劲,没事就闹着蔚兮,于是,大周五年,蔚兮生了第四子,大周七年,蔚兮生了第五子。 姬恒瞅着一窝男萝卜头,表示:“兮兮,爷记得师兄有个女儿,我们去抢回来养吧。” 彼时,蔚兮正大着肚子,在写医卷。 大周渐大,百姓渐荣,封国久居寒地,也已南迁。蔚兮的三个哥哥对治理封国推让不已,凤帝只有三个儿子,眼瞅着儿子不愿意继承家业,便将家业给了女儿。 天下和,医道昌,封国入大周,同言同文同交流医术,正好缓和了目前大周史家医道做大情况。 百姓伤病,多为不懂医,若医学普及,从根防范,很多病将可以有效避免。所以,蔚兮开始着手撰写《百家医卷》。 上面没有高深医道,取她所学封国医经,姬恒给她的华派医术,以及宫中医道典藏,综合编写,专为普及平民常识。 眼下,听了姬恒的话,蔚兮不由轻笑:“庄师兄的心头肉,我不敢养,怕他一个刀子飞来。” “怕啥,爷揍他。” “没有女儿也无碍,把儿媳当女儿养。” 姬恒眼睛瞅了瞅蔚兮的肚子,表示:“肚子里的指不定就是女儿。” 蔚兮轻笑。 姬恒又叹口气:“大舅哥也是,连两个都是儿子,你们家人是不是专生儿子?” 许是姬恒咒的,大周九年,蔚兮又生了一个男孩儿。 姬恒彻底认命了,而且心中更加坚定抢一个或者偷一个女儿回来养的想法。 而且,这一胎胎儿头大,纵然蔚兮前面生了五个,这一胎也差点没回过来,养了两个月身子才好。 身子刚好,姬恒便给蔚兮送来了药:“以后咱们不生了。” “你不要女儿了?” 姬恒拉下睫毛:“爷要媳妇儿。”老六出生的时候,若非蔚兮坚持,他早就弃小保大了。 生了两天才生出来,还是一个臭小子,想到姬恒就生气。 蔚兮拉过姬恒,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再生一个。” 姬恒瞪眼:“不行,爷养不起了!” 堂堂太子养不起儿子?蔚兮当场嗤笑。 忽响起一个小萝卜头的声音:“爹爹,我可以养,我存了很多月钱。” 蔚兮和姬恒循声望去,便瞧窗子上面爬了一双眼睛。 然后又多了一双眼睛:“我也存钱了。” 然后又多了一双眼睛:“我想要妹妹。” 可能老四个头不够高,一跳一跳的露个头尖看窗子里面的爹娘:“我会赚钱,娘亲生个妹妹,我出去赚钱养妹妹。” 然后,蔚兮坏了第七胎。 这一胎,连辛帝这个重视子嗣的人,都想着有生之年能添个孙女。 凤帝这个既没有外孙女也没有孙女的人,更想着孙辈能添个女儿。 临盆那日下了大雨,雨后彩虹横跨东宫,人们都说是吉兆,一定会是个女儿,姬恒撂下手头的事情,回到了东宫,搓搓手焦急的等着。 因为老六有点难产,姬恒格外敏感。 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自房间响起的时候,人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里头传消息。 稳婆笑着走出来,明显笑不答眼底。谁不知道太子盼女儿呀。 “是个小皇孙。” 众人都失望的叹口气,姬恒连忙追问:“太子妃可安?“ 房间又响起一声嘹亮的哭声,另外一个稳婆跑出来敞声大呼:“龙凤胎,龙凤胎,是龙凤胎!” 大周辛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太子妃生下第七子和第八女,普天同庆。 就在所有人都围着小八稀罕的时候,三周岁的小六跑到了一个人哇哇哭的小七身边,皱眉叹口气:“别哭别哭,他们喜欢八妹,六哥喜欢你。” 一开始只有小六站在小七的身边,渐渐,其余五个也回来了。 他们抢不过大人,所以只能来找小七解馋。 小七生的比小八秀气,似乎更像是一个女孩子,于是老大将小八的衣服穿在了小七的身上,然后惊呆了六个哥哥。 于是小七这个假妹妹成了哥哥们心头好,小八成了大人们的心头好。 今年的雪特别的大,蔚兮带着孩子们在院子中堆雪人,一家人其乐融融,阿静行色匆匆到了蔚兮的身边,在蔚兮身边耳语一番,蔚兮惊得手中的雪团啪嗒落地。 南越急报,文华自缢身亡,文信方夜跪午门,请旨南征。 南越的事情一直是姬恒,蔚兮以及文信方乃至辛帝心中的一桩事,文华就是这桩事的定海神针。 当年姬恒利用文华掣肘文信方,稳住了边疆军权,又用曾经救了卫娘的人情,得禁军统领连度霄支持,同时毁了盛和手中的暗桩,才彻底的拿下了鲁王。 文华这边,姬恒原计划是等他掌权,再将文华换回来,但文信方一直不愿意放权,两人一直僵持着,一直到大周二年,文信方思念女儿,愿意交权。 姬恒将兵权拿到手第一时间,便给南越去了信,却得知文华怀孕的消息。 文家坚持要人,南越不肯放人,直至足月后文华生下了女儿,文家再次要求放人。庄器留下了孩子,将文华送到了边境,文信方亲自去接的人。 可文华却哭着要女儿,又跟庄器回去了。 南越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庄器也一直没有给文华位分,只将女儿宠上了天。 文家一直怀疑女儿过得不好,眼下听闻女儿自缢,文家再无法安奈情绪,文信方德高望重,午门一跪,百官都在暗窥,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许会叫武士寒心。 蔚兮刚到御书房门口,姬恒便压眉从里面走了出来。 蔚兮问:“如何?” 姬恒安慰的揉了揉蔚兮的脸:“若是自然死亡,倒也不用大动干戈,但自缢身亡,我大周不能寒了老将的心。” 结果和蔚兮想的一样,她认真的看着姬恒:“可师兄待我们有恩。” 庄器确实对他们有恩,无论割让二十里边境,还是将无影令交给姬恒,还是后来帮姬恒扣住文华,他都默默地在后面支持着他们,准确的说,支持着蔚兮。 “所以爷亲自去。” “我随你一起,小七小八有宫中人伺候着。师兄一直守着老爹的遗命护我,我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蔚兮坚定的看着姬恒,眼神干净真挚。 这世间美人无数,在姬恒的眼中,唯有蔚兮一双眸子最美。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第557章 文华番【一】 本郡主的母亲是簪缨世家董氏嫡出的女儿,本郡主的父亲是大将军文信方,本郡主的姨母董后无嗣,辛帝只三个儿子,在凉国,本郡主之尊贵,如天上明月,出生便被封了郡主。 辛帝先后育有一子,出生便被封为太子,然,因先后生太子难产而亡,故而太子出生便不得宠,还在哇哇啼哭,便被送去守皇陵。 打本郡主有记忆开始,周围人便说,这凉国的太子妃之位,只有本郡主有资格坐上去。 幼时不明其意,而且本郡主不认识太子,只有鲁王天天缠在本郡主身边,本郡主用鞭子抽都抽不走他,我很讨厌他,十分庆幸太子不是鲁王。 忽而有一天,娘亲问:“你想要见一见太子吗?” “他像鲁王那样讨厌吗?” 娘亲嗔:“小心祸从口出。” 本郡主一点不在意,在凉国,本郡主是最尊贵的女孩子,本郡主骄纵本郡主有资本,本郡主不怕鲁王,所以也不怕那个去守皇陵的失宠太子。 “那就见一见吧。” 娘亲给本郡主换了最新式的衣裳,还给本郡主梳了好看的发髻,带本郡主入宫:”只能远远的瞧,听闻太子生的比鲁王好看。“ 本郡主不信:“鲁王虽然讨厌,但是能比他好看的人,应该很少。” 直至远远的瞧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本郡主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然有这般骄傲高贵又温暖平静的人。 他眯着桃花眼,于层层台阶下看听政殿,似有不屑,拾阶而上,却又身姿从容,步履平静。完全的矛盾体糅合在他身上,使他在本郡主眼中光芒万丈。 “确实比鲁王好看。” 本郡主不由想要上前跟他说话。 娘亲拉住了本郡主,不让本郡主上前:“只能远远的看。“ 他没有看到本郡主,随内阁大臣入了听政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缝中,本郡主方回过神来问娘亲:“他就是太子吗?” 娘亲问:“可喜欢?” 彼时,本郡主脸热乎乎的,心中欢喜的紧,但是面上却不想就这么承认。本郡主转头看着娘亲:“什么叫喜欢?” 娘亲满面笑容,蹲下身子跟本郡主平视:”皇室和文家有意联姻,若教你选择,你愿意选嫁给鲁王还是嫁给太子殿下?“ 嫁人便是择一个男子,似爹爹对母亲那样的,共度余生。本郡主忍不住笑着看着娘亲:“本郡主选好看的太子殿下。” 娘亲笑笑:“今天的事情断不能说出去,你的心思日后都跟娘说,娘会跟你爹商量的,天上的月亮你要也摘给你。” 本郡主挑眉勾唇,以为这个好看的太子殿下,也会想鲁王那样跟在本郡主身边追随本郡主跑,却不曾想,这一生,是本郡主追着他跑。 本郡主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为他掉了眼泪。本郡主摔了屋中杯盏,抱着腿坐在榻上大哭:“他明知未来是要跟本郡主成亲的,为何还要沾花惹草。” 他的风流艳名气的本郡主肝疼。 娘亲安慰说:”天下男子少有独守一女的,何况殿下身上背着大业。“ “可爹爹就守着娘亲一人啊。” 娘亲笑笑:“现在殿下身负重任,难免要逢场作戏,许都是假的。陛下重情,太子殿下想必不会是传言中的那般。” 本郡主难过极了,本郡主的东西,从来都是独一份的,才不要和别的女人共享,就算要共享,本郡主也绝不准哪个女人走近他的心中。 娘亲又劝本郡主:”传言他虽然风流多情,可你瞧见哪个人真的被他留恋?哪个人被他收到了身边?殿下风姿绰约,志向远大,岂是红尘俗女能束缚的住的?“ 本郡主擦干了眼泪:“不就是要养通房丫鬟吗?本郡主看鲁王也有几个通房丫鬟和侍妾,本郡主替他准备好。” 自己准备的人,总比外面的狐媚子强。 本郡主又羡慕起娘亲来,爹爹眼中只有娘亲一人,就算娘亲伤了身体不能生儿子,也没有收别的女人。 自这之后,本郡主更加密切的关注他在宸国的事情。本郡主听说宸国有个昭和郡主竟然当街拦马想要嫁给他,本郡主气死了,当天便用鞭子抽坏了院子中的桃树。 “好个不要脸的昭和,最好别落到本郡主手中来!” 本郡主暗暗记下了昭和这个名字,决定日后他若真的将这个女人带回来,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女人。 本郡主盼望着他能快点回来,为解相思,本郡主让娘亲给本郡主弄了一副他的画像,他在马上恣意潇洒,浅笑的桃花眼似要跃然出画,勾的本郡主心潮澎湃。 有了他,再瞧经常找本郡主的鲁王,本郡主便更加厌恶鲁王。本郡主知道若是他在宸国出事了,鲁王就会成为太子继位凉国,本郡主由此恨极了鲁王,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 本郡主以为本郡主盼回的太子殿下,是一个像爹爹对娘亲那样,一心一意对本郡主的男人,直至本郡主听到一个惊天的消息。 “殿下和一个女子混迹一起?” 本郡主三步做两步的走到探子面前:“昭和?” “是个毁了容的女大夫,并无背景。” 本郡主惊呆了:“毁了容的女子!还毫无背景。” 那样一个风姿绰约的人,会和一个丑陋的女人在一起? “飞鸽回来的消息说,殿下还给那女子偷治疗脸的药膏,甚至,甚至......” 本郡主大怒,一把揪住了探子的领子:“甚至什么!” “甚至夜宿一起。” 本郡主踉跄的后退一步,只觉心中守着的宝贝一下子被人偷了,呼吸都觉得难过:“红莲,红莲!” 本郡主大声的喊着红莲的名字,二话不说让红莲快马加鞭去寻那个勾搭了他的女人:“带回来,本郡主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贱人,能入了堂堂凉国太子的眼。“ 派出红莲之后,本郡主焦急苦恼愤恨,最终还是派出了本郡主为他精心培养的几个通房丫鬟,为首的叫做红袖。 临走的时候,本郡主警告她们:“通房丫鬟就要有通房丫鬟的觉悟,若是本郡主发觉你们有半点的非分之想,本郡主剥了你们的皮!” 红袖等人对本郡主跪下,坚定的呼:“谨遵主子旨意。” 红袖等人派出之后,本郡主无力的坐在了榻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谁劝本郡主都没用,娘亲也来劝本郡主,让本郡主不要打扰他,他许有计划,但是本郡主受不了。 他堂堂凉国太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去偷药膏! 他明明那么骄傲和高贵!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他那样做? 第一次,本郡主的内心竟然那样的慌乱和无措。 第558章 文华番【二】 红莲回来了,带回来那个贱女人给他下毒,奴役他的消息。 听到是那个女人给他下毒强迫他受她驱使,本郡主忽然就舒服了很多。 然而,这个女大夫的事情还没过去,又传出了宸国那个国师府大小姐痴缠他的事情。 本郡主不惧这个国师府大小姐,因为本郡主知道他去宸国便是为了取宸国国师的命,这个国师府大小姐绝对不会成为他的心头好。 然后关于国师府大小姐和那个女大夫的事情,交替传回来,本郡主急死了,寻到了娘亲。 “本郡主不管,殿下可以有别的女人,但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走入他的心,娘亲,在宸国下手正容易,您帮帮女儿吧,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一定是女儿的。“ 娘亲安慰本郡主:“回了西凉,他就是凉国的太子,百官臣民,宗亲世家都看着呢,一个平民是断不会影响到你的位置的。” 本郡主还是不依:“本郡主不想他带任何一个女人回来。” 娘亲只本郡主一个女儿,事事宠本郡主,便去求了爹爹。陛下派人去的同时,本郡主又将红袖她们派出去了。 最后,陛下的人带回了那个女大夫的卖身契,殿下交代说,和那个女人周旋都是为了大事,让我们不要打扰。 陛下不再插手,本郡主强烈的不安,静静的等着红袖她们给本郡主带来新的消息,结果带来的却兰音死,他断袖,以及他发怒的消息。 他发怒,他凭什么发怒? 明明是他沾花惹草,他凭什么发怒。 本郡主有气无处发,一巴掌甩在了红袖的脸上:”养你们何用!“ 红袖等人立马跪地这求饶。 本郡主嘴上虽然天天挂着剥皮抽筋,但还没到遇到事情就迁怒人命的地步,本郡主怒吼撵她们滚。 娘亲看到本郡主似魔怔了一般,脸上涌上担忧:”华儿,事情是怎样的,还要等殿下亲口说。“ 红袖她们是本郡主培养多年的人,她们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本郡主的行为,本郡主有些无力的走到了娘亲的面前,抱着她哭:“娘亲,他明明知道文家和皇室有意联姻,为何还这般伤本郡主心。” 娘亲抱着本郡主:”殿下在外,有诸多身不由己,你不能一直这样任性,该做个贤内助才是。“ “可是他和那个女大夫,就是那个丑神医都睡到一起去了。” 娘亲安慰本郡主:“殿下为了大业需要她帮忙,才会跟她有来往,等到殿下大事成了,就算殿下带她回来,她的身份也不会被认可的。” “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即便入了东宫,也不敢越过你。这件事情上,你多少要大度一点。” 本郡主难过,抱着娘亲哭。 后来,宸国传出了要给他选妃的消息,本郡主央着娘亲想办法将本郡主送到宸国,本郡主想要见他一面,也想见见他身边的那些贱人们。 就这样,本郡主以’择婿‘的目标入宸国,若是顺利,可以借着择婿的借口,将他从宸国安全的带回凉国。 再见他的时候,他如那画中的人一样,唇角含笑,桃花眼中扬着暖意,打马而来。 本郡主清楚的听到了心脏狂跳的声音,满目期待,终于快要梦想成真,本郡主跳下了马车,唤了他一声:“恒哥哥。” 他诧异看来,而后调笑:“凉国的郡主都这样自来熟吗?” 本郡主才觉失言,但是想到本郡主是来宸国择婿的,便笑着道:“本郡主是来择婿的,殿下也在择婿人选内,本郡主对殿下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这话曾在本郡主的脑中过滤了千遍,说完之后,本郡主连忙捂住了脸,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哄笑。 本郡主眼角余光瞟他,发现他面色平淡,依旧轻笑,回了本郡主一句:“爷惧内,恐要辜负郡主盛情了。” 轰隆一声,本郡主只觉大脑空白,就听有人调笑:“九爷还未曾娶妻,还来内?” 他笑着打马离去,接本郡主回京的一路,马不停歇,也再未靠近本郡主一分。 本郡主先是难以接受,再是心乱如麻,再到最后,便是怒意满腔。进京的择婿宴上,本郡主找到了昭和,狠狠的教训了昭和一顿,顺便还碰到了那个纠缠他的国师府大小姐。 本郡主打定主意,要将勾搭了殿下的女人全部都教训一遍,却在这个狗屁国师府大小姐面前吃了瘪。 本郡主觉得极其没有面子。 想着,等到国师府倒台了,她身后没有任何庇佑的时候,本郡主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 未曾想,她最大的庇护倚仗,不是国师府,而是本郡主心心念念的他。 他身份暴露,被宸国新帝重伤,便是这样,他还是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找她,要将她带回国。 本郡主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气的发抖。 更让本郡主恼恨的是,本郡主看到了他满目都是她的样子,他疼她,呵护她,为了她可以改变回凉的计划和路线,而且他身边的人,竟都知道他的心意。 本郡主恼恨,憎恶,本郡主气疯了,本郡主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她偷走了本郡主守了多年的心愿。 所以在西凉江边的时候,本郡主大吼:“是她放的火,我亲眼看到的。” 她一如往常一般不饶人,指着本郡主,毫不犹豫的揭了本郡主的身份:“她是西凉文华郡主!” 她怎么敢,怎么能,她难道一点不怕本郡主报复她! 许是报应,本郡主自小骄纵,遇到她之后,本郡主骄纵的脾气更甚,老天或许都看不过本郡主这骄纵的脾气,派了一个恶魔,到本郡主的世界来惩罚本郡主。 他就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有着一双暗沉黝黑的眸子,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头巾,加上肤色偏暗,给人的感觉就是浑身充满戾气。 这种人,普通人见了都会敬而远之,但本郡主天不怕地不怕,本郡主料想他不敢伤本郡主性命。 他抓了本郡主和蔚兮那个小贱人,本郡主一路气坏了。 “树倒猢狲散,你这国师府的逆狗,国师府倒台之后,想要干什么,本郡主可是西凉的文华郡主!” “你们抓那个不要脸的丑八怪,抓本郡主干什么,本郡主告诉你,抓了本郡主,恒哥哥一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本郡主无尽的发泄心中压抑的愤懑。 本郡主素来如此,从不压抑和委屈自己,本郡主有这个资本。 他因为本郡主将食物丢了,就不给本郡主吃,不给本郡主喝,还警告本郡主:“不要再摆错自己的身份。” 本郡主嘲笑他:“有本事你饿死我,渴死我,缩头乌龟王八蛋,不敢吧,不敢还不放了本郡主。” 然后本郡主受了这辈子第一次罪,被他用挫骨手险些废了本郡主两只胳膊。 这个时候本郡主才意识到,这个身上裹着戾气的男人,真的一点都不畏惧本郡主的身份,以及本郡主身份后面的铁骑。 第559章 文华番【三】 本郡主第一次打心底开始畏惧这个无情的男人。被掳去南越的路上,本郡主尽量不跟他有任何的接触。 到了南越之后,他将本郡主带在身边,他在洗澡,本郡主要在屏风外面守着,他吃饭,本郡主便跟他一起吃,只有他的议事的时候,才会放本郡主离他远一点,但活动范围只在他视线之内。 本郡主很担心他会伤害本郡主,用本郡主换凉国什么东西,本郡主想要快点离开他。终于,老天听到了本郡主的祈祷,本郡主又回到了西凉,离开那个令人可拍的人。 但是本郡主没想到的是,本郡主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亲手将本郡主教给他,虽然是作为制衡我爹的筹码,但是再次回到他身边,而且还是本郡主一个人,本郡主害怕极了。 到了南越,他说:“你爹老实,你自可安虞。” 本郡主一开始还能在南越的皇宫待下去,但是听到宫人门的议论之后,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宫人说:”弑父杀兄,南越有史以来最狠的便是眼下这位,一定要好好伺候!“ 弑父杀兄,弑父杀兄,本郡主每天一闭上眼睛,就感觉他提着刀到本郡主面前说:“你爹不要你了,你的命留着没用。” 本郡主迫切想要逃离南越,本郡主找到了机会,逃了出去,不吃不喝跑了两天两夜,惊恐占据本郡主满心。 天下大雨,本郡主太累了,无处可躲,便靠着树蹲下哭。 哭殿下怎么那么狠心对本郡主,哭本郡主为什么会遇到一个叫庄器的可怕男人,哭我堂堂凉国郡主,何时这么狼狈过。 忽然,头上的雨停了,但是周围的雨还在下,本郡主猛地抬头,恰逢惊雷划过天空,本郡主看到他单手背后,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本郡主。 弑父杀兄四个字,猛的在本郡主脑中爆炸,本郡主想要跑,但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本郡主一屁股做到了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想家了?”他问,语气虽然没有之前冷,但依旧寒冷。 本郡主不敢说话,本郡主总感觉他下一刻就会拔出刀来。 他蹲下身子,和本郡主平视:“我瞧着你跑了两天了,你不累吗,还有力气哭?” 本郡主只感觉身子忽然堕入冰窟:瞧着本郡主跑了两天! 本郡主在极度恐惧中,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两天? 本郡主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和夜色融于一体的人,只觉呼吸都难。终是忍不住,眼前忽然黑了。 本郡主想本郡主死了,这样死也好,终于可以不用害怕了。 可是本郡主一睁眼,又看到了那张敛阴沉戾气的脸。 “啊!”本郡主尖叫着往床里面躲,他皱眉看本郡主。 本郡主大气不敢出,躲在角落中,死死地盯着他。 忽然,本郡主瞧见他唇角抿出一抹薄凉的弧度,他问:“这么怕我,还敢欺负我的小师妹?” 本郡主瞳孔一缩。他的小师妹,蔚兮那个贱女人。 他又走了,本郡主反应过来,发现本郡主浑身都是汗。本郡主又哭了,本郡主不明白,为什么蔚兮那个贱女人,那么多人喜欢,她有什么好? 本郡主不敢再跑了,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带着恐惧自以为跑的安全,转头却发现那个握着刀的人,就在那边看着的崩溃。 本郡主在屋中闭门不出。 南越没有明显的四季轮回,本郡主不知道外面何年何月,他已许久不曾出现,本郡主想爹爹现在一定为了本郡主,在为殿下办事。 本郡主迫切希望殿下快点办完事情,这样本郡主就可以回去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个仿佛恶魔的男人,会杀本郡主或者虐待本郡主。 忽然有一天,丫鬟告诉本郡主他要见本郡主。 本郡主害怕极了,问丫鬟:“出了什么事情,凉国出了什么事情?” 丫鬟不知道。 本郡主恐慌极了,本郡主担心凉国出事,担心他叫本郡主过去是要杀本郡主,本郡主胆战心惊的跟着丫鬟在花园见到了他。 他在修剪花枝,本郡主瞧着剪刀刀刃泛的寒光,忍不住想要往后退。 退着退着,本郡主脚碰到了花圃,啊的一声就要往后倒,他像是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本郡主面前,一把扯住了本郡主的腰带,将本郡主往前扯。 他靠近的瞬间,他带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本郡主倒下去的恐惧,本郡主几乎想都没想,拿出了藏在手中的簪子,就朝他的心窝扎去。 他眼疾手快,抓住本郡主的手腕,本郡主未能得手。 他皱眉看本郡主,本郡主瞧见了他那双暗沉的眸子中,映着一个脸色惨白,满脸是泪的女孩儿。 他松开了本郡主,拿下了本郡主手中的簪子,插入了本郡主的鬓发,然后后退两步,复又走到了之前的位置,继续修理他的花草。 丫鬟上前扶本郡主:“郡主小心才是,后面是刚插的花,都是尖头,刚才如实跌进去,小命许就没了。” 本郡主转头看花圃,连忙挪的离那个花圃远点。 半晌,他开口;“你这般回去,他们许要误会我虐待你。” 回去两个字,犹如天籁之音,一直在本郡主耳边荡漾,本郡主问:“本郡主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快了。” 本郡主重来没有这么开心和激动过,本郡主快要可以回去了,太好了,太好了。 本郡主拍拍自己的脸,好像变瘦了,本郡主要变得好看一点,本郡主要见爹爹和娘亲他们了。 本郡主忘记本郡主是怎么回来的了,本郡主收拾好了一切,每天都盼着能回去。 皇宫将要迎来喜事,南越朝臣给他娶妻了,本郡主被邀请在列,本郡主心中想着,他那样的男人,这个天下绝对没人会喜欢,本郡主去参加了宴会,想要看看他的笑话。 结果却发现,南越的女子对他皆是痴迷。 “这种弑父杀兄的人,竟然也有人喜欢啊。”本郡主声音很小,话一出口,却突然发现他于高高在上的主位,嗖的朝本郡主射来了眼神。 本郡主一慌,端起酒杯佯装本郡主什么都没说。 他娶了后,纳了四妃,皇宫的花园热闹了不少。 本郡主骄纵一生,到了南越之后,却谁都不敢惹,或许老天是在报复本郡主,本郡主不惹她们,她们却来难为本郡主。 她们在本郡主喝的汤里面放死老鼠,害得本郡主喝完之后,便使劲的干呕,她们就在旁边看本郡主呕。 本郡主大病一场,她们以看病的名义来本郡主房间,嘲笑本郡主是凉国的人质。 本郡主骨子里骄傲,让本郡主容不得她们一而再的践踏,本郡主骂她们:“是,本郡主是人质,你们又是什么,你们就是利欲熏心的傻子,一个弑父杀兄的恶魔,你们也去舔,肮脏,下贱!” 她们打本郡主巴掌,说:“南越皇室素来残忍,谁手段雷霆,谁就说的算。” 本郡主哈哈大笑:”迟早,迟早有一天,西凉铁骑要踏平你们南越,要将你们这些冷血的疯子,踏成肉泥。“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踏入一个单手背后的身影。 本郡主看着那人脸上氤氲阴沉,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第560章 文华番【四】 本郡主以为他又会用错骨手卸掉本郡主的胳膊,担心害怕极了,后来发现没有,本郡主依旧完好无损,而欺负本郡主的妃子,也再未出现在本郡主面前过。 本郡主问丫鬟:“那些人呢,是不是他杀了?” 丫鬟很古怪的看本郡主:“遣出宫了。” 遣送出去了?本郡主才不信,那个冷模无情,弑父杀兄的魔鬼会轻易饶过闹事的人。 本郡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本郡主问:“西凉有消息传来吗?” 丫鬟依旧不知,本郡主鼓起了勇气去找他,却撞见了他的皇后在痴缠他,皇后说想要生个小孩。 本郡主觉得荒诞可笑,不明白那个女人怎么敢主动缠上这个男人。 本郡主正要走的时候,丫鬟来喊本郡主进去,他的皇后走了。 本郡主全程没有抬眼,听他问本郡主:“何事?” “本郡主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西凉来消息。” “大约还要等多久?” 他回“不知。” 本郡主有点气氛又有点害怕,鼓起勇气抬头看他:“你放本郡主回去,本郡主不会让我爹伤害殿下,行不行?” 他看本郡主良久,看的本郡主忽然觉得本郡主说错了话,本郡主正要道歉跑路的时候,他又开口:“你这幅尊荣回去,就算你说我没虐待你,你爹怕都不信,到时候,三十万铁骑压境,我南越百姓何处?” 本郡主似乎很少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 回去之后,本郡主看到了镜中的自己。这哪里还是西凉最尊贵的明月,镜中的女子脸颊消瘦,眼圈发青,眸中再无往日骄傲神色。 眼泪刷的一下滑下了本郡主的眼眶。 本郡主问本郡主自己,本郡主这是怎么了? 本郡主开始一遍一遍告诉本郡主自己,要好好的睡觉,吃饭,练武,要恢复以前的模样,这样回去之后才不会让爹爹误会他虐待本郡主。 深思一下,他其实并未虐待过本郡主,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只有那几个妃子虐待过本郡主,但是那几个妃子已经不见了。 是了,他纵然残暴,但他不敢要本郡主的命,只要本郡主不做惹恼他的事情,他也不会来卸本郡主的胳膊。 想通了这点之后,本郡主睡了一个很饱的觉,梦中再无人拿刀盯着本郡主。 质子郡主也有人权,本郡主开始走出院子,到花园玩,后来他允本郡主出宫。 南越和西凉景色不同,在宫中的时候,本郡主不敢随便吃东西,怕被毒死,到了街市,本郡主发现南越有很多的果子,而且都是当场切买,到手就可以吃。 本郡主没有钱,本郡主问丫鬟:“你有钱吗?” 丫鬟摇头。 瞧着那些在西凉贵到天家的果子,在南越便宜要死,本郡主很想一口气吃够。 有个侍卫忽然出现在本郡主身边,给了本郡主一个钱袋,然后走了,本郡主瞧过去,发现是宫中的车驾,似乎正要回宫。 摆正了心态之后,本郡主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可怕,本郡主带着丫鬟一起,从早吃到晚,第一次觉得南越真是一个宝藏之地。 回宫之后,本郡主问丫鬟:“我们要不要去谢谢他?” 丫鬟不知道:”主子不喜欢人随便打扰。“ 那就不去了。 本郡主洗漱之后,正要睡下,他身边的内侍给本郡主送来了一封信,是殿下来的。 在南越几年,本郡主第一次收到外面的信,本郡主高兴极了,打开之后,信上说西凉已尽数被殿下笼在了手中。 “本郡主可以回了,本郡主终于可以回去了。”本郡主兴奋极了,抓着他身边的内侍问,“有说什么时候送本郡主回去吗?” 内侍不知道。 上床之后,本郡主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还是安奈不住兴奋,本郡主起床穿衣问丫鬟:“这个时辰,他睡了吗?” “皇上勤勉,应当还在批劄子。” 没睡就要,本郡主要去问问他,本郡主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最好是明天就可以回去。 路上,本郡主遇到了他的皇后,皇后姿态一贯高贵,冷眼睨本郡主:“郡主这么晚不睡?” “接了西凉的信,想要问问何时能回西凉。” “明日不能再问?” 已经到门口了,问一下就一句话的事情,本郡主回:“得到消息便回。” 皇后不悦,让本郡主先进门。 本郡主犹豫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他的声音,他没在书房,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有事进去说。” 说完,他径直入了御书房,皇后跟在后面,本郡主落后了一步 皇后来送参汤,他进门之后,便开始看书桌上的劄子,喝了一口皇后的参汤,问皇后还有何事。 南越女子奔放,皇后直接开口:”皇上已经许久没有留宿后宫。“ “忙完这阵子。”他头也不抬,答应的干脆。 皇后欲言又止,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又问:“你来做什么?” 本郡主上前一步:“本郡主什么时候可以回西凉。” “你爹彻底放权,再无威胁的时候,你便可回去。” 本郡主吃惊:“你们用我逼我爹放权!” 他抬头靠在了椅子上,看了皇后一眼:“还有事?”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避讳,不得不走。 皇后走了之后,他方开口:“难道送你回去,你再去你爹面前告我一状,说我如何如何虐待你?要你爹率铁骑踏平我南越?” “本郡主自会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他言语嘲讽,”你在精骑营帐,脸不红心不跳的污我师妹名声,当着姬恒的面威胁他,让你爹支持鲁王。” “郡主要天上的月亮文大将军都给,若是回去要我南越,文大将军手握西凉百分之八十兵权,西凉又好战,难保我南越会不会毁在你一个妇人手中。” 本郡主恼怒:“难道兵权到了恒哥哥手中,他就不会对南越用兵了吗?” “不会,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他不会。” 本郡主恼怒,刚要说狠话,忽然发现他脸色变了。 本郡主吓了一大跳,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文家是将门世家,手握兵权,西凉意欲东征,就算恒哥哥现在在西凉掌权,但东征用人,文家怎么会放弃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再者,若是我爹放弃兵权,本郡主岂不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你们宰割,你们放本郡主就放本郡主,一点都不公平!本郡主要给恒哥哥写信,要给本郡主爹写信!“ 他半晌没有回话,只垂着眉眼道了一句:“你过来。” 本郡主才不会靠近他:“本郡主要写信送出去。” “可以,你先过来,明天写完信,我派人送去西凉。” “过去干什么?” 他依旧没有抬眼。 听说能写信,本郡主强忍着埋在心底的害怕慢慢靠近,靠近的时候,忽然被他一把拉到了跟前。 这时候,他方抬眼。本郡主瞧见他阴沉的瞳中,压着一抹赤色,心惊的倒退一步:“你想要干什么?” 第561章 文华番【五】 “你说的对,为了我南越安稳,还是永远留下你比较好。” 恐惧顺着他抓住本郡主的手,爬上了本郡主的心头,本郡主转头便要跑,却被他一把按在了书桌上。 没有任何的怜惜,本郡主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撕裂的痛压下了本郡主的恐惧,本郡主用尽本郡主所有的力气吼道:“庄器,本郡主要杀了你,本郡主要杀了你!” 南越多雨,雷声掩盖了本郡主的哭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丫鬟不知道去了哪里,本郡主拖着残败的身子,走到了院中,抬头想要看看眼光,阳光却刺本郡主眼睛。 丫鬟匆匆到本郡主身边:“郡主,吃点东西吧。” 本郡主吃不下,本郡主看着天上的太阳,想着,若是在西凉,阿爹一定会帮本郡主杀了庄器这个禽兽。 有御医来给本郡主看身子,本郡主气的拿鞭子抽跑了御医。 本郡主嘶吼着告诉每个人:“本郡主没事,本郡主好好的,本郡主没有被侮辱,本郡主干干净净,滚,都给本郡主滚!” 晚上,他来了本郡主房中,本郡主缩在墙角,堵上了耳朵,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假的,假的,只是一场梦,醒来就好了,醒来本郡主还是西凉高贵的郡主,未来西凉的皇后。 可他的手又冷又结实,将本郡主堵住耳朵的手拿开。 “文华。” 他唤本郡主的名字,声音低沉冷淡。 本郡主讨厌这个声音,本郡主猛地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有本事你杀了本郡主,杀了本郡主,不然本郡主一定要杀了你,本郡主一定会杀了你!” 他神色一如往常,过了好半晌,松开了本郡主的手,起身走了。 本郡主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忽然觉得活着有点累。 之后,他再未出现在本郡主的面前,本郡主想这样挺好的。 本郡主看着院中四季不败的花,已经不奢求西凉来人接本郡主了。本郡主回去干什么呢?回去告诉爹爹和娘亲,本郡主被那个残暴的男人侮辱了吗? 可本郡主不回去,在这里算是什么呢? 许是知道自己理亏,他给了本郡主很多的好东西,吃的,穿的,玩的,本郡主嘲笑:“皇后知道难道允许?” 丫鬟大惊,跪地告诉本郡主:“皇后已经被废,郡主以后千万别提皇后。” 被废了。也是,是那个残暴的男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本郡主在外面晒太阳,晒着晒着,忽然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本郡主看到他立在本郡主床边,居高临下的看本郡主,本郡主吓了一大跳,蹭的起身往床里面躲:“你来干什么?” “你怀孕了。” 本郡主浑身一震,脑袋瞬间空白。 怀孕了,本郡主要生小孩了。可本郡主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小孩,本郡主如何能生下腹中的奸生子。 似是看出了本郡主恶毒的心思,他道:“生下这个孩子,我送你出南越。孩子若是出事,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末了,他又叮嘱了一句:“母凭子贵,你自己想清楚了。”然后走了。 十月怀胎,不知外面光景何年,本郡主就算不回父母身边去,本郡主也要离开这个残暴的男人。 后来,本郡主生下了一个女儿。可瞧着女儿那双酷似他的眼睛在,本郡主就想要刺瞎她。 还没等本郡主下手,孩子便被抱走了,本郡主摸着空虚的肚子,实在想不明白接下来本郡主该怎么活。 外面又传来了他的脚步声,他进屋坐下,静静的看本郡主。 本郡主已经不怕他了,随便了。本郡主麻木的看着他。 半晌他开口:“我送你回去。” 他果真送我到了边境,本郡主看到了爹爹,他的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白发,本郡主呼吸都困难了,心口发酸的难受。 本郡主是爹宠上天的明月,本郡主曾是最骄傲的一朵花,现在的本郡主是什么? 爹爹驾马而来,下马走到了本郡主的面前,唤本郡主:“华儿,我们回家。” 本郡主哪里有脸回家,本郡主没有家。 不能回去,不能当个笑话一样的回去。 本郡主摇着头,跪拜了爹爹:“对不起,爹爹,我舍不得明玉。” 我的女儿明玉。 无论爹爹如何劝说,本郡主坚定的挥泪告别了爹爹。 回去的路上,本郡主很茫然。本郡主曾经一度想要逃离南越,现在本郡主终于有机会离开了,可本郡主却选择回来了。 命运仿佛给本郡主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本郡主期待他将本郡主丢到路边,让本郡主自生自灭,让本郡主死,让本郡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将本郡主带回了南越的皇宫。 “你高兴了,本郡主回不去了,本郡主再也不会阻碍你的小师妹了。”说出这话的时候,本郡主木然的流下了眼泪。 “那是个意外。” 意外?呵。他当本郡主是个傻子? “庄器,你卑鄙无耻,你当本郡主什么都不明白吗!”本郡主冲他吼,“你割地二十里为的谁,你抓本郡主为的谁,你喜欢她你去争,去抢啊,你动本郡主做什么!“ ”本郡主喜欢恒哥哥,本郡主光明正大的争,本郡主何曾教什么不入流的男人去碰她!本郡主何曾想毁过她清白!你动本郡主是不是她的主意.....“ 他鲜少发火,打断本郡主的话:“不是!” “动了本郡主,可保南越长治久安,动了本郡主,可保无人能撼动她太子妃的位置,一举两得,庄器,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 啪的一声,本郡主被一掌甩在了地上。 从小到大,本郡主何曾受过这种罪? 第二天,他派人给本郡主送了圣旨和皇后印章。 本郡主要这东西干什么?本郡主若成了南越皇后,岂不就成了南越的护身符,他庄器想的到美! 本郡主看着圣旨在火中化成了灰,大笑:“庄器,庄器,本郡主永远都不会如你的意,永远都不会!” 大周传来了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的事情,本郡主听了只觉得恶心还有心酸。 明玉已经能到处跑了,她的笑声像是风铃一样好听,她成了南越皇宫唯一的阳光。 可是她从来不知本郡主的存在。 又快年底了,本郡主趁着明玉在花园中玩,拦住了她的路。 她问本郡主:“你是谁?” 她的眼睛还是随了他,只那张脸,仿佛和本郡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似乎也发现了,皱皱眉,眼睛忽然湿润了,她问:“你是娘亲吗?” 本郡主转身便逃,步履慌张,狼狈不堪。 本郡主如何配得上’娘亲‘两个字? 本郡主不配! 本郡主捂着脸大哭一场,本郡主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本郡主想家了,本郡主登上宫中最高的阁楼,打开了北方的窗子,凝望了一下午。 本郡主想家了,本郡主想回家。 系上白绫,脚踢矮凳。 看着那扇打开的窗子,本郡主仿佛看到了西凉皇宫听政殿的那扇大门。 那日,那个小小少年,拾阶而上,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门缝中,一如现在,世界渐渐消失在了本郡主的眼帘中。 却原来,坏本郡主一生的,是那时埋在心中的执念。 第562章 庒器番【一】 你吃过老鼠吗?你喝过闻了就让人反胃的泔水吗?你喝过人血吗?你杀人杀红眼过吗? 我的娘亲是南越的皇后,按照南越的规矩,我本该养在东宫,坐拥子民,但是父皇偏宠美人,将我母族尽数屠亡,我被老臣保下性命,又被父皇流放千里,丢到了宸国当细作。 没有遇到师父之前,我是个奴隶,一直生活在随时丢命的恐惧中,身边只有一个来自母族的丫鬟。 将死之际,我们两个被师父领回了国师府,师父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跪地求师父赐名,师父说:“还叫原来的名字好了。” 我本想胡诌一个名字,他忽然喊我:“庄器。” 我瞳孔紧缩。未曾想师父知道我的名字,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我是谁? “日后国师府就是你的家。” 家? 我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我叩头应下:“是。” “你的丫鬟,你安排好。” 我又叩头:“是。” 我表现恭顺,却一点不敢将国师府当成家,可师父却真的将我当成了弟子,教我武功,让我识字,替我清理南越来的刺客,护我周全,而他于我从无所求。 直到有一天,师父将我叫到跟前,给了我一个任务:”去临安,接王氏母女入京,务必保证她们安全。“ 国师府寂寥凄清,师父有女儿,我自当不要命的护着。 一开始,只因为她是师父的女儿,后来,因为她是小姐,是那个纯粹利索,真挚善良的小姐,所以,我不惜违背了师父,也帮她说话。 师父大限的时候,将我叫到了身边,只道了一句:“余生,护她安好。” 我叩头应下:“好。” 师父去的那天,我开始利用这些年我在国师府积攒下的力量,回南越,去抢回属于我的权利。 有了权利,才能为母复仇,才有能力,遵师遗命,护她安好。 站在南越权利的顶端,我给姬恒去了一封信,我告诉姬恒:南越永远是小姐的后盾。 就这样,我和我最讨厌的姬恒,因为小姐,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经历幼时摧残,我以为在我的人生中,只会有三个重要的女人,阿娘,和我相依为命的灵芝,还有我遵一声’小姐‘的小师妹。 后来,又遇到了一个女人,她叫文华。 我对文华着实不喜,不喜到令人厌恶的地步。我瞳孔中开始有她身影的那天,天下起了大雨。 她逃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仿佛背后有魔鬼在追她一样。 除却她自作自受被我卸掉胳膊的那次,我何曾再伤害过她,以至于让她如此的怕我? 难道是想家了? 我问她:“想家了?” 她却露出了满脸的恐惧,满脸是泪,见鬼似的盯着我。我蹲下身子,拉近了和她的距离,细细的盯着她的表情。 这一次,我清楚的看懂了她眼中的神色:恐惧,害怕,委屈,不甘,还有掩不住的憎恨。 她憎恨我?为什么?除了将她’请‘来的时候,过程有点粗暴,其余时刻,我自问待她很好。 转念一想,知道怕也好,至少不会再做惹人恼怒的事情。 我不想再因为她的事情分神,便选了最温和的方式,警告她不要再跑。我说:“我瞧着你跑了两天了,你不累吗,还有力气哭?” 我没想到的,我这句话这么有杀伤力,她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我抬手拖住了她的身子,阿松在我的身边,上前接过了我手中的伞,我将她湿漉漉的身体抱起,问阿松:“我很可怕吗?” 阿松也莫名其妙:“阿松并不觉得。” 阿松是我的贴身护卫,随我从宸国来,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他察觉不出来也正常。 回了皇宫,我问她的贴身丫鬟:“我可怕吗?” 丫鬟惊恐跪地:“皇上英武,郡主只是听了一些闲言碎语。” 我了然。她是怕我沾满血腥的手。 也是,她以前就惧我,如今知道我双手沾满血腥,怎能不畏? 我掐着她可能醒来的点,到了她的房间。果如我所料,她睁开眼睛见到我,仿佛是见了猫的老鼠,尖叫着缩到了墙角。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西凉郡主,竟然也有花容失色的一天。 我静静的瞧着她。 我迟早要放她回去,她知道惧怕我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想到了他,她日后回去再去小姐面前,能收敛一下猫爪子。 我开口给她提个醒,加深一下我和小姐的关系:“这么怕我,还敢欺负我的小师妹?” 她的表情精彩万分,明显的,我看到了一丝怨怼。我皱眉,觉得我可能说错话了。这般娇生惯养长大的,凡事不得意,都会将理由怪罪到别人的身上。 此番,怕是将我对小姐的好,全部归于小姐会蛊惑人心了。 我眯了眯眼睛,忽然很想将她弯掉的坏坯子掰正。但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 接下来,她果然不跑了,安静了很多,但是却胆小的缩在屋中,而且丫鬟来报,她人也清减了。 留她是为了帮姬恒掣肘文大将军,她不能出事。 我命人将她请到了花园,她身上依旧笼着惧色,我无可奈何。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想要杀我。 我救她,使她免遭花圃尖刺穿肉之苦,她却毫不犹豫的拿金簪往我心口戳。我本不悦,但是看到她满脸是泪的望着我,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说一千道一万,她一个娇生惯养的郡主,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我瞧着她眸中越积越多的消沉,给了她一个希望:“你这般回去,他们许要误会我虐待你。” 果然,提到回去,她的眸子猛地注入了生机。她不再闭门不出,开始吃饭穿衣和打扮,我站在阴影处,瞧着她又活了,心中略觉安慰。 原本张扬的一朵玫瑰花,却被我吓枯萎了。 南越政稳,后宫不可空置,众臣竭力给我选了一后四妃。 我对女人无感,却也尊重。 我不想重蹈南越皇室残忍的生存法则,嫡子庶子都该在娘亲的怀抱中快乐长大,所以,对五人一视同仁对待。 未曾想,后宫五个女人,表面和气,内心却卑劣。 第563章 庒器番【二】 她大病了一场,我问缘由,竟是那四个孤立皇后的妃位,在她喝的汤里面放老鼠尸体。 我都能想象到,她看到碗中老鼠尸体之后的表情,言语乃至惊恐的心理。 我让人去敲打了四妃,也给她找了御医,许是自从登位,再没杀过人了,那四个女人竟然不将我的敲打放在心上。 我接到消息,到她门口的时候,就听里面传出了她扬高声音的怒吼:“是,本郡主是人质,你们又是什么,你们就是利欲熏心的傻子,一个弑父杀兄的恶魔,你们也去舔,肮脏,下贱!” 呵,那个张牙舞爪的西凉郡主,似乎又活过来了。 我听到里面响起了巴掌声,那四妃中有人开口:“南越皇室素来残忍,谁手段雷霆,谁就说的算。” 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她会因为这巴掌觉得委屈,会哭,未曾想却是哈哈大笑:”迟早,迟早有一天,西凉铁骑要踏平你们南越,要将你们这些冷血的疯子,踏成肉泥。“ 哦?在我面前如此懦弱,到了旁人面前就这般猖狂了。 我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迈进去,想要看看她猖狂是什么样子。 然而,瞧见我她却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仿佛是个对她做了天大坏事的穷凶极恶之人。 我以四妃德行败坏为由,将人送出了宫。 我厌恶了糟粕的皇宫环境,我想要一片干净的乐土。 一日走在御花园,我听有宫人说:“为了凉国的质子郡主遣散了四妃,皇上实乃对那郡主心怀不轨。“ 阿松正要上前扇那些议论宫人的大嘴巴,我抬手制止了。 我不喜欢说话,所以也不在意别人说的都是什么废话。 安静了些日子,她主动来找我,问我何时能放她回去? 我说:““你这幅尊荣回去,就算你说我没虐待你,你爹怕都不信,到时候,三十万铁骑压境,我南越百姓何处?” 她无可辩驳,回去之后,变得更加开朗了。 街市上遇见她盯着果子流口水,却摸不出身上的钱,问身边的丫鬟要钱。 那一刻,她眉眼再无因为爱而不得生出的怨怼,也没有深陷囵圄的恐惧,干净的像是小孩子。 我让阿松给了她一袋钱,我盼着她好好的玩,放松心情,而不是一天到晚自己将自己困在恐惧中。 大周已经定国,送她回去的日子当快来了,我不能给大周送回一个糟粕的郡主。 恰逢某天姬恒来信。我想到在街市上遇到的她,便派人将信给了她,然后出宫连夜召集重臣商议送她回去的事情。 不出意外,众臣惧大周南侵,不同意将她送回去。 我应了姬恒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文华是一定要送回去的。 和重臣不欢而散,回宫还有劄子要处理,我径直回了御书房,未曾想遇到了皇后和她,更未曾想,喝了皇后一口参汤,断送了我所有的计划。 参汤中药性已起,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一口便能让人热血沸腾,定然不是俗物。 我知道皇后一定没有走远,只要我开口,便可召皇后进来,但是想到皇后为了要孩子,送来了这参汤,我便再不想看她一眼。 忍到了临界点时,屋中的女儿香便格外的诱人,我又想起了在果子摊钱束手没钱的那张脸,我也不知道我脑中在想些什么,本能的,我选择将她压在身下。 我不是第一次有女人,许是药性的缘故,唯有这一次,我在桃花源中流连忘返。 女人第一次会痛,我想要放下姿态给她一点爱抚,她却嘶吼的哭喊:“庄器,本郡主要杀了你,本郡主要杀了你!” 男人喜欢征服,我尤其。 我翻过她的身子,迫她看着我,她满脸是泪,眼中没有半点畏惧,皆是痛恨和绝望。 我眉头狠皱,抬手捂上了她的眼睛,将她从书桌挪到榻上,等药性过去了,才抱着昏过去的她去洗漱。 伺候女人洗澡,我是第一次,险些将她淹死。 瞧着她小脸苍白,睡颜恬静的模样,我的心口无端烦躁。使劲的按了按眉心,我将她交给了丫鬟,起身去皇后宫中。 我抱着文华郡主去洗浴的事情,早传了出去。到皇后宫中的时候,皇后正跪在地上请罪。 我手上不想再沾血腥,看着伏在地上的皇后,道了一句:”跟她们一样,离开吧。” 皇后浑身一颤,忽然就哭了起来。 我最讨厌女人哭,转身便要走,却在转身的刹那听到了她哭着质问:“皇上既然心系那郡主,何必还要娶后纳妃!” 我转头看她,她却一点不畏惧我,直直的和我对视。 半晌,她开口:“臣妾入庙修行。”然后于我三拜,伏在地上抖动着肩膀,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我捏了捏眉心,烦躁的去看了看她。 屋中燃着安神香,她睡的很沉,微微剥开衣领,能看到她身上都是我做的孽。 我要怎么向姬恒交代? 喜欢她?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我拖着给姬恒的回信,一直拖到她怀有身孕的消息。 我更没有办法给姬恒交代了,只能给姬恒去一封信,告诉姬恒等她生完孩子,再送回去。 我能想象到,她怀孕的消息,到大周会像是冷水下油锅,沸腾起来。 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我发现她恨我,满目的憎恨,而且,她不想生肚子里的孩子。 我逼迫她生,而且为了不影响她养胎,我从来不出现在她面前,我就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看了十个月。 女儿生下的那一刻,我心中憋了许久的烦躁忽然就不见了。 我平静的将她送到了边境,将她送到了文大将军的手中,她却说舍不得孩子,哭着跟我回来了。 她会舍不得孩子? 她眼中都是恨不得弄死孩子的神色。 瞧着她满脸的泪,我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她以为我碰她是为了南越,是为了小姐,她骂我和小姐是狗男女,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小姐与我而言,是师父的托付,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可敬的人。 师父的一切,都是我的底线。 我们开始了长达近十年的冷战,我将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她,她却再未笑过。 仿佛果子摊前那个干净的女子,只是海市蜃楼。 直至她面朝北方,自缢而亡,看到她冰凉的尸体,我才觉得心酸难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流走了。 这一刻,我才知道,那天雨夜,她似惊弓之鸟入我眼的时候,就生了执拗的心思,我想要她不要那么怕我,所以我去靠近她。 我知她的心,从来没有留在南越。 大周五十万铁骑压境,满朝文武要拿明玉作人质,我忍着舔血的冲动,将她追封为后,立了衣冠冢,然后将她尸身送到了边境。 未带一兵一卒,只我和明玉两人,还有阿松。 边境线上,头发花白的文大将军,当着五十万军士的面,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 “是我的错。”我承认。 若非有了那么一点执拗的心思,我便不会关注她,不关注便不会女色冲昏了头脑碰她。也怪我习惯了冷淡被动,习惯了少言寡语,未曾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温暖。 明玉上前撕扯文大将军:“你为什么打我阿爹,你为什么要打我阿爹。” 我揉了揉明玉的脑袋,告诉明玉:“这是外公。” 文大将军看着明玉,老泪纵横。 南越国土,不过是大周的一只小脚,我对于南越这个葬送了母族和童年的地方并不留恋,我只一女,日后南越可兵不血刃,就归大周。 大周兵退,我看着她被接走。 明玉押棺去了文家,一晃两年方回。 我问明玉:“大周有七个皇子,你喜欢哪个?” 明玉回:“太子叔叔说,女孩子挑男人,不仅要看皮相,还要看他是不是真的对女孩子好,帮助女孩子成长。” 提到’成长’二字,我心头一酸。 但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第564章 魏宴番【一】 天外天,世外源,纵横谷在世人眼中很神秘。其出高人,能影响人世。 纵横谷中分纵门和横门两派,两派每世出两人,万一挑一,携两种迥异的活世思想入世,胜者归,败者亡,门规铁训。 我性子自小淡泊,上头有个师姐,为本世入世人选,但不知为何,她叛门私逃,所以,便由我代替师姐入世。 活世思想,旨在造民,我选择站得高看得远的路子,入了宸国,做了国师,从上辅政,造福天下百姓。 我的另外一位师兄,选择从人辅政,去向不知。 一世机会,用命比拼,我知道他在某地窥伺我,并想要掀翻我的理论,很可惜的是,宸国在我的辅佐下蒸蒸日上。 但是,随着文帝长大,我渐渐发现了问题。我能建无影阁暗中网罗天下事,做辅政之事,也能利用我天下第一的天境功力,将整个京城都握在掌中,却无法左右文帝的心。 他依赖我,却也很懦弱。 我需要的不是一位傀儡皇帝,我需要的是一位励精图治的皇帝,我无数次的期盼他能收起自己的懦弱,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 站在承天宫的高台上,我经常会眺望远方,听京城繁华的街市叫卖声,百姓安居,我心之所向。宸国的欣欣向荣安慰了文帝带给我的失望。 文帝的懦弱,我的出现,也震动了宸国的朝政。 我本意不参与朝政,但是文帝渐渐的依赖,让我不得不插手朝政,更甚至,由于文帝的依赖,出现了诸王反叛的现象。 只要有我在文帝身边,这天下无人能伤到他。 所以文帝去哪里都会带我在身边。 宸国文帝二十八年,文帝南下,至临安落脚两日,京中来信皇后篡党谋逆,文帝放下刚临幸的王家女,携怒回京,重刑皇后,清除乱党。 我未在京城,鞭长莫及,一边建议文帝先不要动怒,一边细查此事,等我查到蛛丝马迹的时候,皇后已经被用刑致死,牵扯到的皇后党尽数被灭。 他哭着问我:“若非朝臣力保太子,朕便连太子都不会放过,国师,你说,是谁栽赃陷害皇后,逼朕灭子伤亲啊?啊?” “人都死光了,查无可查。”文帝五岁登基,图谋篡位的人一波又一波,最厌谋逆,所以手段雷霆,根本没有留下喘息的人。 “若是针对皇位,那太子危矣。”我提醒文帝。 文帝立马醒悟:“对,太子,拔除了太子母族,太子势单力薄,国师,你一定要保护好太子,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太子啊。” “知道了。” 我应下之后,他又大哭。 文帝爱美色,后宫佳丽三千,唯有皇后恩宠不衰,皇后薨逝,他哀痛了三年,也三年未再出宫猎艳。 自皇后谋逆案出之后,我正式登上金銮殿,随文帝一起听政议政,因此,背地里,不少朝臣开始怀疑皇后谋逆案是我所为。 对于谣言,我听之任之,只专心做好我的事情。 一开始听政议政,到了后来,便在御书房中和文帝一起讨政,满朝骇然,都惧我窃国。 在文武大臣的惶惶不安中,过了十来年,我成了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宸国在我的辅佐下国力愈发强盛。但文帝,也愈加的懦弱和依赖我。 我最厌恶文帝贪恋美色。 许是因为我不懂欣赏美色。 直至那天,我立在承天宫门口,闭目聆听京城万物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声轻笑:“国师大人。” 我嗖的睁开了眼睛。那声国师大人,仿佛是在跟我说话一般。 我再感应聆听,便听到那个声音又言:“若非国师大人辅政,焉有宸国现在的繁荣昌盛,只可惜,帝心不野,否则,有国师大人出谋划策,一统天下未可知。” 还有人接话:”姑娘困于这荷花池上,怎想这些事情?倒不如想想明天唱什么曲子,哪天妈妈收不到钱,你的国师大人救不了你。“ 她说:“我于天下不过沧海一粟,国师大人救国便是救我,若国不昌,我怕是早成荷中魂了。” “姑娘净说胡话。” 无人能懂我心中志向,满朝皆畏战,文帝更是贪图安逸,我仿佛遇到了一个懂我的人。 我带着好奇,循着声音,来到了城外五里地的随心居,瞧见了一个姑娘。 姑娘生的貌美,最难得的是,她举手投足间的气韵,雅致轻松,便是远远瞧一眼,都让人觉得舒心。 我疲惫了几十年的心,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出山的时候,师父告诉过我,我与红尘无缘,我远远的望着那个姑娘,心中想着,这应该就是红尘吧。 于我遥不可及的红尘。 回去之后,我日常听政议政,处理我红尘之外的高尚之事,直至有一天,耳畔忽而传来了哭声。 我放下手中的奏折,到随心居的时候,看见她以簪抵脖,哭着哀求面前的妈妈:“若叫念和接客,念和宁死。” 那妈妈大怒,眼瞅着一巴掌就要落到姑娘的脸上,我出手了。 妈妈高高抬着手,震惊的看着自己被无形力量束缚的手,大呼救命。 瞧着那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我鬼使神差的踏上了红尘地,入了随心居。 “不要怕。” 三个字,我也不知道是跟那姑娘说的,还是跟那个惊叫的妈妈说的。 撤下束缚妈妈的力量,妈妈转头看我。她们没见过我,但是知道我身上穿的衣裳,那妈妈当即跪下:“国师大人!” 我看着妈妈:”我当带银子,下次带来。“我知道,踏这红尘地,都要给银子的。 “国师能临,是念和的福气。”妈妈大喜过望,匆匆找个借口走了。 我看向她,原来她叫念和。 我拿出了帕子给她:“脸上眼泪擦干。” 她怔怔的看我,并未动。 我静静的看着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在红尘之地苟活的女子,为何会说出那样一番大言不惭的话。 大言不惭,对。对她来说,就是大言不惭。 她懂国事吗? 后来我才发现,她是这红尘地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会以文会友,可音律传情。 我成了随心居的常客,妈妈再也不敢逼她接客,我喜欢听她弹琴,铮铮琴音在她指间总能勾勒出令人清心的旋律。 我们相处的时候,我很少说话,她也不敢说太多话,这里仿佛成了能令我心安的净土。 我来随心居,鲜少有人知道,来之前我会令人打招呼,让她清客。 一日炎夏,我放下文帝丢给我的折子,歪头看了看外面停下的雨势,想着随心居的荷花应该开了,我提步到了随心居。原以为下雨无客,却远远地,却瞧见便衣打扮的宫中人。 他们发现了我,匆匆入了随心居,再过一会儿,文帝便匆匆出来到了我的面前问:“国师有事?” 他靠近我的瞬间,浊了雨后清新的空气:“皇上先回去洗个澡。” 文帝尴尬,却也没有停留,匆匆的回宫了。 我抬眼,便瞧见她立在门口,脸上有泪痕,大热的夏天披着高领的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对我浅笑。 门头风铃阵阵,我隐约嗅到随心居中吹来了浊气的味道,我不喜这种味道。 荷花满园,我却再无欣赏的心情,我转身离去。 却在刚回国师府,听到人来报:“念和姑娘投湖了。” 我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回到随心居的时候,随心居已经围了很多的人。 我的到来,引起了一波轰动,众人方知,原来念和最大的恩客是我。 至于念和为什么投湖,众人只知她被人侮辱了?被谁? 我走上了随心居,瞧着她紧闭的双眼,安慰妈妈还有念和身边的丫鬟:“人固有一死。” 现场忽然陷入了极致的安静,无人敢大声喘气。 第565章 魏宴番【二】 我看向了念和的贴身丫鬟:“你应该有东西要交给我。” 那丫鬟抖着身子,憋着劲,忽然抬头冲我怒吼:“你不配,你不配姑娘全心全意待你,薄情之人,你的眼中,只有你的军国大事,姑娘的东西,你也不配看!” 她将信撕得粉碎,也抱着横死的心情,撕完信,便抱着她的尸体大哭。 周围无一人敢说话。 我微微抬手,将那些碎纸片收在了袖中,跟妈妈说:“妥善安葬。“ 妈妈连忙应下,我转身回了国师府,将信拼好了之后,上面只有四个字:唯愿君安。 我压眉,平生第一次觉得心闷,似乎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连忙将信投入了烛火中,可心闷的感觉愈加严重。 宫中来人,文帝请我入宫。 我瞧见文帝的时候,他脸色也不好,犹犹豫豫,他开口:“朕未曾想到念和姑娘是国师看中的人。” 我未搭话,他似乎有点紧张:“朕,朕,朕寻别的美人给你,一定比念和好。” 我瞧他眼底有恐慌,不由开口:”我旧伤复发,日后奏章皇上自己处理,我需要疗伤。“ 我身上有一处旧伤,为救文帝,伤了肺腑。 他连忙应下。 我照常上朝下朝,只是再也不去御书房帮他批阅奏章,轻松了很多。可一轻松,我便想到那四个字。 文帝为我送来了美人,我全部安置在了后院圈养,也给她们开了后门,她们随时可走。 转眼过三年,后院那些女人从来没有见过我的面,便都领了钱从后门离去了。 我们的君臣关系,还是表面那样好,可这三年,我内心却着了魔。 念和忌日,我立在随心居中,看着满池塘的荷花,问:“为什么他可以为所欲为的伤害你?” 门外的风铃笑的欢快,入我耳后,却似讽刺,讽刺我连个弱女子都护不好。 我在随心居站了一夜,第二天入宫,我告诉文帝:“十五年前,临安王氏,育有一女,今已成年,臣想将她母女接入京。” 我话还没说完,文帝便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国师大人有了家眷?” 他果然忘记了十五年前临安的王氏女。 我应下:“是。” 他简直笑的合不拢嘴:“朕立马下旨去接。” “同时,还请皇上做主,给那可怜的丫头许个好人家。” 可怜,确实非常的可怜。 我一开口,文帝便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国师之女除了太子能与之相配,还能有谁?“ 我俯首道谢应下。 这是我第一次向文帝俯首,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向文帝俯首,还是在为自己的执念弯腰。 文帝动了念和,我便要动一动文帝搁在心头的太子。 试想一下,太子大婚当日,忽然发现和自己祭宗庙的女子是自己的妹妹,文帝忽然发现和太子站在一起的女子是自己的女儿,他们该是何等的慌张? 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文帝是怎样一个荒唐不负责的人,我要他的荒唐和不负责,成为太子和宸国一辈子抹不去的污点。 执念影响了我的修行,我呕血了,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呕血了,可念和死了。今天死了念和,明天又会死谁? 可谁不无辜呢,那个丫头不无辜吗,王氏不无辜吗,她们为什么要为文帝的错失负责呢。 我站在随行居中,问我自己,我还是那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魏宴吗,我还是那个励志辅佐明君的魏宴吗,我入世的初衷是什么? 我仓皇离开了随心居。 我仿佛看到了念和失望的眼神,仿佛听到她在跟我说:“国师大人,她何其无辜?” 她是谁?她自己还是那个可怜的小丫头。 我忽然想要扼杀这次错误的行为,我想要扼杀那条生命,她无法到京城,便不会有荒唐事了。 我想到了小罩山里面的那些人。 我想,若是她死了,就当是父债子偿。若是她逃了,更好。若是她还活着.....那就是天意。 她活了下来。我去随心居告诉了念和:“天意如此,便让她来为你赎罪吧。” 可谁又能来为我的孽业赎罪? 我的旧疾愈发严重了。天道循环,我当为我自己的孽赎罪。 我拒绝了太医的治疗,体验着身体日复一日的糟糕,我觉得内心有一点舒畅。而这舒畅,在她喊我“老爹”的时候,忽然变成一把利刀,刺在了我的灵魂上。 她傥荡干净的眸子灼的我狼狈不堪,在她的面前,我仿佛是苟活阴暗见不得光的鼠虫。 我忽然想明白,为什么她之前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无法隐藏的关心,为什么她几次要给我诊脉,原来,她就是临安王氏生下的女儿。 我一直以为他是昱王的人。 昱王此人,身上处处透着蹊跷两字,我怀疑他,所以也讨厌他。 但是,很明显,小丫头倾心她。 既然天意所指,她是为父还债来的京城,我为自己的孽业以命做抵,我们就该按照天意的指示走下去。 为了她能更好的还债,我还胡诌了一个命格,束缚她。 可她不仅干净纯粹,性子还那么倔,这一点都不像文帝女儿。 便是被我惩罚了,她还是会给我送药,她会关心我的身体,她的话总是和念和的重合,她总能轻而易举的让我深觉自己罪孽深重。 罪孽深深刻在我灵魂深处的,是王氏的那条命。 ——十五年的期待,十五年的希望,你感受的了它的重量吗?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魏宴! 王氏的歇斯底里,王氏眼中的绝望,王氏的一条命,小丫头眼中的悲伤,都是浇燃孽业大火的油。 回不去了,王氏说回不去了,确实回不去了,没有人能回去。 王氏死了,我去了一趟宫中,问文帝,可有愧疚? 文帝一个劲的忏悔,却不是忏悔自己荒唐的行为,而是忏悔他错动了我看上的人。 不是我看上的人,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凌虐,为所欲为的占有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真的很失败,我的君王,生就比别人起点高,当站高处,剑叱苍穹,建这千秋伟业,可他选择了荒唐,懦弱,逃避,选择了躲在我身后奢靡享乐。 这一刻,我选择了放弃,放弃这在我手中蒸蒸日上的宸国,放弃了我入世的初衷,也放弃了我自己。 做好了所有的善后,我重新回到了随心居。 我跟昱王下了一盘棋,开局的时候,昱王笑着说:”便是输了,爷落子无悔。“ 他眉眼含笑,就坐在我对面,只要动动指头,我就可以取他性命。但是我下不了手。 一盘见输赢,我输了,他起身对我跪下,于我拜礼,换了我一声:“师叔。” “师兄是否曾在倾城医馆落脚?” 他回:“是。” 我看着眼前的人,最后叮嘱:“有一天,用不着她了,便护她周全,放她离开。” 他浅笑:”我从未想过利用她,只是她恰好喊您一声老爹罢了。“ 为她一声纯质的‘老爹’,我放昱王离去。 周围渐渐燃起了大火,庄器拼死要将我救出去,我让他护好我心有愧疚的小丫头,任由火舌添上我的衣裳。 恍然间,我忽然明白师姐那句,‘逆道而行,已不自知’是何意。 却原来,我曾经陷的那么深吗? 可是师父明明说过,我与红尘无缘,我明明无情无爱也无心,怎么就会不知不觉陷得那么深。 “国师大人。”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声温婉轻软的唤,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她煮茶捻琴,眉目是这世间最暖的颜色。 心口又传来了闷痛,我蹙眉抬手按着心口,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念和······ 第566章 念和番【一】 生于污秽糟粕之地,偏生了一身高洁清骨,算命先生说我红颜薄命相。 若真能做祸人的红颜,薄命又如何,在勾栏之地图苟活,委实笑话。 妈妈待我极好,诗书礼乐都精心教我,我知道妈妈教我目的为何,也知道如何才能为自己争取最想要的活命方式。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自红尘地一曲出场,惊艳了京城,人人都说,我较天下第一名妓烟如柳,有过之无不及。 可我不卖身,我以命做赌,在城外五里地的随心居落脚,以诗书礼乐会文,品茗写诗交友,成了名噪天下的雅士。 雅士也是人,且见惯了红尘勾栏里的薄情,再好的公子少年对我言情,我都心静如水。 倒不是不信情字,而是我心中住了一个人。 我曾斜卧栏边,跟街上无数喜欢她的姑娘一样,只为远远瞧一眼他的车架,也曾偷偷的写情诗,写完我便烧掉,假装月老会将我的心愿呈现在他面前。 他便是宸国女子最遥不可及的男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传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与千军万马中独善其身的国师大人。 我曾遥远的瞧见过他,那日祭天,他身着玄色的云鹤袍,一步一步的踏上祭天台,山川谷地中,钟鸣圈圈,无数百姓仰望他,目视他超脱世外,不染纤尘的身姿。 只一眼,我便觉得我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踏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我的心间,让我忍不住颤栗。 可也是这一步一步,让他离我越来越远。我隐在人群中,瞧见天上蓝天白云,再瞧地上蚂蚁泥泞,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们之间隔着鸿沟天堑。 然而,我未曾想,有一天他会跨过鸿沟天堑出现在我面前。 雅士到底不如皮肉生意来钱快,那天,妈妈耐不住性子逼我接客,我宁死不从。 对女人而言,最珍贵的便是如玉之身,身心若不能守一,我要命何用。 我的心给了他,就算这辈子都沾不到他半片衣角,身子也只会他留着。 妈妈怒极,横着脸,抬手就要打我,可高高抬起的手在,无论如何都扇不下来,现场一度诡异。 门口传来了风铃娇笑的声音,妈妈忽然能动,她转身的瞬间,跪地拜下,大呼:“国师大人!” 我只感觉脑子猛地一嗡,直直的盯着他,眼睛一眨也舍不得眨。 他道了一句:“不要怕。”声音明明清洌淡泊,却像是一团火,从耳朵入体,暖了我四肢百骸。 一定是老天也被我痴心所感,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有种酸意涌上了我的心头,眼泪花了他在我眸中的身影,我赶紧擦了眼泪,就那样看着他。 这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只静静的立在那儿,瞧风吹荷叶,直至月上柳梢,他方离去。 我几次想要上前说话,但是瞧见他眸中似乎有事,没敢打扰。 他走之后,丫鬟才敢说话:“姑娘,国师大人说下次带钱!” 我静静的盯着门,魂儿仿佛跟他走了,我想他一定不知道这随心居中,住着满心是他的我。 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在午休,不知为什么,丫鬟并没有喊醒我,我睁眼就看到他坐在屋中茶垫上,香茗已经饮过半。 我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我喊他:“国师大人?” 他方侧头看我,回了我一句:“嗯。” 乍听这个声音,我大脑瞬间空白,不是梦,这不是梦。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懊恼不已,心中又添难过,他以后会不会再也不来了。 想着,我便觉得委屈,难过的哭了起来。这是我距离他最近的机会,就这样被一个午觉打败了。 丫鬟连忙过来安慰我,我却越想越觉得伤心。 自国师大人来了之后,妈妈再也没有逼过我,我日日盼着他能再出现在我的随心居,却日日不见其影。 就在我以为他再也不会来的时候,我又在门口瞧见了他的身影。 大雨倾盆,他衣袍沾了一点雨水,我并未说话,低着头上前,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替他解了衣袍,拿到通风处,让丫鬟熨干。 脱去了外袍,他身形更加迷人,长过腰的乌发,随意的搭在他的肩头,他静静的站在栏边,盯着雨水打荷塘。 我在门边站着不敢上前,心中想他现在心中在想什么,会不会在想我? 想到这里,我忽觉羞涩。他似是知道我想法似的,忽然回头直直的盯着我,我从头麻到脚,先是僵硬的站在那儿,而后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屋中,拿被子盖住了头。 第567章 念和番【二】 传闻他能通天,会不会将我也看透了。我觉得我再也无颜见他了。 我将自己捂在被子中,直到丫鬟将我从被子中拖出来,我才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丫鬟笑我:”小姐怎么了,平日里,都是那些公子哥羞红了脸手足无措,今日小姐怎么比那些公子哥更甚?“ 我捂着脸,小声的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丫鬟点头:“但是伞和衣裳留在这里了,想必是为下次来留个借口。” 我以为他会过很久才来,未曾想,第二天他又来了,身上没有穿外袍,我给他煮了茶,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忽然,他问我:“那琴是你的吗?” 我抬头循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了我放在琴架上的琴。 我鼓起勇气问:“大人想要听吗?” 他看我,我慌忙的垂下了眉眼,只觉得他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烧的我六神无主。 半晌,他嗯了一声。 我弹了一首《西江月》,他问我:“你平常都弹这些?” 我垂眉回:“还有《大雅》。” 在今天,我们才算说上话。 他爱上了听琴,我爱上了弹琴,他心中有大道,我也明白随心居只是他歇口气的地方,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我。 想通之后,心中虽然难过,但是面对他的时候,便坦然多了。 一日我触景生情,捏了两个伤情的音,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身后,抬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浑身僵硬的转身,便瞧他盯着琴,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我另外一只手。 他拿着我的手,将指尖的伤情之音,转成一曲淡泊清乐。 一曲下来,我似在梦中,他距离我这般的近,我都能嗅到他身上清浅的淡香。 也就是这一刻,我心中忽然爬上奢望,我想要跟他距离一直这样近。 他问我:“为何伤感?” 我咬唇不答。 他拥着我,又谱了一曲,曲风依旧淡泊,我忽然从曲中听明白了他的心思。我问他:“大人厌恶了朝政?” 他没有回我,放开了我的手,走到了栏边,盯着池塘,一出神就是一下午。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就觉得心疼。身居高位,肩担重任,一定很累吧。 晚上的时候,我第一次开口主动邀他留下用饭,他吃的很少,我鼓起勇气,劝他多吃一点,身体好了,大志才有机会报。 他又抬眼定我,我慌忙垂下了头。 后来,他用饭便比这次多一点,尽管只是多一点点,但我心中却很雀跃,这至少证明,我说的话,他在听。 自他来随心居之后,我便不接客,妈妈从国师府拿钱,也从来不来打扰我,外面的人都说我成了什么大官的外室,但我和他最近的距离,只是那次弹琴的手与手相触。 我们之间的说话的频率渐多,我却觉得我距离他越来越远,我自以为我学富五车,但是到他面前,我觉得我仿佛只是一个识字的娃娃,接每句话都很吃力,好在从来没有错过。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如他指尖的曲子一样,淡泊且温暖,直到那日雨天,妈妈带来了一个客人。 妈妈明知道我现在招待国师,又怎会亲自带别的男人来?是他不要我了吗?不,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人比国师还有面子。 国师之上是谁,我想通之后,觉得四肢冰凉。 文帝问我:“有人养你做外室?” 我连忙叩头澄清:“念和虽是蒲柳,但心毅坚定,此生不求恩养,只求淡泊。” 文帝语气不好:“朕要带你回宫,你也不愿?” 不愿,一百个一千个不愿。 文帝强迫了我,我生不如死,望着床顶,只觉自己恶心肮脏至极。 忽然,我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国师大人‘,这声’国师大人‘像是凌迟我灵魂的刀,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难过的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丫鬟一边给我擦身子,一边小声的哭。 我穿了衣裳,拿了能盖住我脖颈肮脏痕迹的高领披风,裹着披风走出了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和他直直对视,我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我放在心间男人,静静的看着他。 我要记住他的模样,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还有他的唇。 我以为我已经没了眼泪,却在接触他眼神的刹那,觉得自己灵魂被烫的发疼,身上的披风也掩盖不了我肮脏的模样,我泪流满面,转身回了屋子,靠着门,无力的滑了下去。 我再也没有资格给他弹琴,给他煮茶,听他讲书,替他熨衣。 无尽的绝望和悲哀,跃然纸上后,我留了四个包含我满腔爱意的字:唯愿君安。 然后,了我残生,魂入荷塘。 第568章 王书宜番【一】 生于书香,养在深闺,我本是临安王家嫡女,王家最鲜艳的一朵花,我一直为我生于王家感到骄傲,直至某一天,狂风撕裂了王家虚伪的面皮,我被当成巴结京城高官的美人,送到了对方的床上。 我生来骄傲,怎甘做这见不得人的恶心勾当? 我想过一死了之,但是祖父以我娘亲生不出儿子逼我就范。为了母亲,我屈服了。 我坐在床上无声的落泪,朝为王家娇花,暮为泥中残瓣,若生我养我只为利用,我宁愿生在平常人家。 我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是能从屏风上面看出对方身姿颀长,他跟我说话,我应了一声,他明显听出我言中哭腔,然后他哄我开心,弹琴表意,念诗传情。 我生在王家,对艺极为敏感,他尊我重我,痴缠之下,我允他入了内室。 我想要看清他的长相,奈何风大,吃了烛火,在他极致的怜爱中,我从一个女子,变成了一个女人。 事过之后,我睡得深沉,醒来得知他匆匆启程,说是京中出事了。 心中没有失落是假的,因为没有被带走,身边讥讽的声音也越来越多,王家愈发的露出狰狞恶心的嘴脸,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我发现我坏了身孕。 王家本期盼我能生个儿子,然后去京继续巴结大人物,却不想我生了女儿。 女儿无用,我俨然成为弃子,历经万难,我送走了女儿,入了佛堂,只盼着那夜哄我疼我的郎君,能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牵我的手,将我带走。 我盼了将近十六年,终于盼来了他,我这才知道,原来十六年前入我房间的那人是当今国师魏宴。 一路北上,我们在京城终得相见。 纵然早就听说国师仙颜永驻,然而真的面对的时候,我还是被他的容颜风姿怔到了。 他神色平静淡漠,和十六年前闺房中那个哄我欢乐的男人,一点都不搭边。 我告诉我自己,分别十六年,各自都不再是当年。女儿的出现缓解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带着莫名的忐忑心情,我入了国师府。 他极其尊重我,将府中一切都交给了我,我偷偷瞧他身影,想着此生能给他生个女儿,不枉了。 在宫宴上,我走在她身边,感觉旁人递来的眼神,只觉骄傲。 因他护我周全,所以,无人敢冒犯我们,我无由来的觉得心被填满了,整个心塞的都是他。 我以为我是他唯一的女人,是国师府唯一的女主人,我的存在是不同的,但是渐渐,我发现了问题。 他给了我他能给我的,所有光环和骄傲,却从来不来我的院子,而且不让我近他的身。 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是有了一个女儿的夫妻,难道他嫌弃我半老徐娘,已经没有十六年前鲜嫩了吗? 我坐在镜子前面问乔嬷嬷:“可是我老了,他嫌弃我了?“ 乔嬷嬷安慰我,说国师大人繁忙,而且旧疾缠身,让我体谅他。 女人最在乎的便是男人的爱,我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十六年来,常驻佛堂,我身上确实失了少女的新鲜。 男人都爱鲜嫩,我心中万般不舍,但还是将宫中赐的那个女人推到了他的面前,岂料他还是看都没看,仿佛女色在他眼中如浮云。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不看我,也不看其它女人,只看政务。 第569章 王书宜番【二】 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的一切注意力都在政务上,我瞧着他比十六年前消瘦的身子,满目心疼。 作为他的夫人,我能做的,便是将他后宅打理妥当,给他备好各种吃食。奈何他吃的也好。 在我渐渐放下和他亲近想法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反常的事情。 无人能进他的院子,但是女儿可以,宫中送来的那个美人有次要进入他的院子,被他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我要进他的院子,第一次,被他送了出去,第二次,也被他重重的甩了出去。 我知道是女儿惹他生气了,他心情不好,但是心口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疼痛难忍。 我是他的夫人啊,我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的人啊,我忍着落泪的冲动,安抚了还同样被他惩罚的女儿,然后回屋,静静的坐在镜子面前,看我这张脸。 岁月已经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仔细瞧,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明明十六年前......为何现在这般冰冷。 我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嬷嬷直安慰我,但是心中难受却一点不减。 他是支撑我十六年的信念,是我心中唯一的光,是我寄托了所有爱意的男人,他的一个冷眼,就足以让我溃不成军。 我又自己安慰自己,他是国师,日理万机,十五年都形单影只,恐早已习惯了孤独和冷漠。 我渐渐的放下了对他的期待,安心的做我的国师夫人,将国师府打理好,将女儿照顾好,我以为我会一直戴着国师夫人的尊称,直到埋入地底,未曾下,御花园撞见的一幕,让我如被雷劈。 我去宫中寻皇后,是为了求皇后取消女儿和太子的婚事,因为女儿不喜欢太子,我想要女儿幸福。 但在御花园中,我听到那首我记了十五年的诗,那诗被做成了曲子,随乐捏来,调情助氛。 我循着曲子而去,便瞧见胖胖的文帝在和妃子嬉戏,我看着文帝哄妃子的神态和语气,十五年前的记忆,猛地重新涌入了我的脑袋。 我呼吸困难的盯着文帝,带着一丝侥幸,上前行礼。 当他从我的嘴中听到下半部曲词的时候,当他听到临安的时候,他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他那胖胖的身子就那样滑下了椅子,盯着我摇头,只重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看着文帝的反应,心如刀割,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魏宴待我冷淡。 呵呵,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因为十六年前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是了,似他那样遥不可及的人,怎么就被我王书宜碰上了呢。 我机械的擦了脸上的泪,一遍一遍的告诉我自己,我还有女儿,我还有个懂事的女儿。 我随着文帝去了御书房,他一遍又一边的问我,只跟朕上床了吗? 只跟朕上床了吗?只? 搞得像是谁愿意跟他上床一样。 我怨恨的盯着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盯着这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要不,皇上去问问魏宴,问问他有没有上过臣妇的床?“ 我讽刺的看着他摇头,我能看出来他怕魏宴,一个皇帝竟然怕臣子?! 他痛苦的挠头:“这么说,她和太子是兄妹,可国师若没有碰你,他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还眼睁睁的看着朕写了圣旨?” 看着他一副怕魏宴来找麻烦的样子,我忽然笑了。 却原来,十六年前,那些说我是笑话的言语,是真的。我就是一个笑话,十六年前是个笑话,等的那十五年也是笑话,认错了人,更是笑话,最最笑话的是,我竟然将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当做我心中唯一的光。 就算要得罪魏宴,文帝也不能让太子成为笑话,他下旨解除了太子和女儿之间的婚约,我浑浑噩噩的回了国师府。 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给女儿喝了酒,我支开了嬷嬷,我点燃了大火,我瞧着趴在桌子上的女儿,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兮兮,娘亲就不该生你,娘亲当年就该一根绳子吊死自己,还能留一个英烈的名声,可现在娘亲只是一个笑话。” 女儿昏迷过去,没办法回我的话。 我又问她:“你爹不在乎我,但是他似乎在乎你啊,你说他会不会回来?” 他回来了,还是那副云淡清风之姿,双手插在袖笼中,面无表情。 我忽然觉得呼吸都带着痛,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很有魅力,他的一根头发,都比宫中那个胖文帝有魅力。 便是这样一个男人,是我寄托了十六年感情的人,不管十六年前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他,现在我心中的男人就是他。 一厢情愿的欢喜,一厢情愿的爱,我愤怒的质问他:”魏宴,耍我们母女好玩吗!“ 他还是那副寡淡的模样,一点都不为自己骗人的行为赶到懊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明明你恨他入骨,却又爱的心酸。 我自欺欺人的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只淡漠的回我一句:“我送你们离开。” “离开,去哪里?“我看着他,痴痴地看着他,他的寡淡像是刀一样,将我凌迟的血肉模糊。 我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握紧一样难受。 我听到他说:“隐姓埋名,就当京城没有来过。” 怎么能当没来过? 当没来过就真的没来过吗,当不爱就真的能不爱吗? 十六年,支持了我十六年的信念和爱,我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回不去了,从他亲自接我入京的那一刻,从他许我国师夫人尊荣的那一刻,从他将我带回国师府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王书宜,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有这样糟粕的一生? 长剑割喉,血迹撒到了他的脸上,我看到他一向淡漠的脸庞染上了惊色。 这个男人,终于为了我,有了一丝情绪的动容。 他抬手拥我入怀,我笑了。 这男人啊,终于愿意将我搂到怀中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努力的抬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触碰他遥不可及的脸,但是他的脸却渐渐的在我瞳孔中涣散。 魏宴... 第570章 师姐番 在纵横谷纵门中,我为天赋第一人,甩诸多师兄弟十几条街,师父瞧我的眼神只有满意。 然而,我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人生,自小师弟出现便终结了。 师父抱他回来的时候,他是个弃婴,不哭不闹,我特别喜欢他,因为他好带好哄,而且生的好看。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好看率先碾压我的天赋成就,成了本门光环最热的人。 然而他的练功天赋比他的颜值跟让人生气。 师父说,他有望成为纵门百年来最年轻的天境弟子。事实却打了师父一巴掌,小师弟成了纵横谷最年轻的天境弟子。 内力修行,分为四境界,平,上,玄,天。 十四岁的时候,他立在那里一动没动,就将比武台上的师兄弟,全部都丢下了比武台。 入了天境,可驱使意念运气伤人,纵横谷中的天境不过八位,小师弟成了第九位,真是令人嫉妒。 师父他老人家激动的茶杯都端不稳了,连连大呼:”衣钵有继,衣钵有继啊。“ 十四岁的天境,在纵横谷是天才中的天才,师父要他接衣钵,他面色寡淡的应下,师父又说他需要在历练,他也面容寡淡的应下。 他从来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师父皱眉,给他算了一卦。 一卦出后,师父面容凝重,道了一句:“就说天下的好事怎么都被他轮到了。” 我紧张上前问:“怎么了,小师弟怎么了?” 师父将小师弟叫到了跟前,慎重的跟小师弟说:“你生性淡泊,无情,无爱,无心,今日起改名三无。” 他恭敬应下。 师父又叮嘱:”你和红尘注定无缘,日后切莫失了心。“ 他又恭敬应下。 我看出师父脸色不好,自这以后,师父再也没有提让三无继承衣钵的事情。 一晃经年,纵横谷内百年一试,纵门和横门要选弟子入世,师父让我代替纵门入世,我欣然答应,但是心中放不下三无。 我寻到三无的时候,他在瀑布下面练习运意念撑力。 只瞧千倾瀑布从天而降,却在他头上一丈处自动分开,从他身侧落下。 我嫉妒的牙疼,大声唤他:“三无!” 许是我的声音打搅了他,瀑布哗啦一下将他淹没,我心中一慌,连忙朝水潭看去,却久久不见三无现身。 就在我准备跳下水找人的时候,他的身影缓缓的又从瀑布里面现身,只瞧无形念力缓缓撑开万倾瀑布,他衣裳半点未湿,从容朝我走来,然后在我面前站定,平静的问我: “师姐,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着已经高出我半个头的俊美少年,之前准备好的话,突然卡在了我的嗓子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师弟身上惯有的淡泊,已经成了一种气质,绕在他周身,无端给人一种超凡脱俗,高高在上的压力。 我仰望着他:“我要出世了。” 他平静看我:“肩负重任,辛苦师姐了。” 没有一点温度和情绪,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但即将分别,我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了,他竟然还是这个样子。 我心中微微发涩,知道有些感情只能埋在心中,成为秘密。 “临走之前,我想要给你算一卦。” 他问我:“为什么?师父已经算过了。” “师父是师父,师姐是师姐。” 他嗯了一声,给了我一点血。 回到房间之后,我拿出了铜钱,以血为媒,问天求卦,卦象显示大凶,劫数名为:红颜。 解析卦象之后,我心中猛地一酸,一边为三无担忧,一边想,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三无的眼啊。 我又想到了三无看自己的眼神,淡漠的仿佛我就是空气,这个红颜必定不是我。 我又找到了三无,他立在山崖上看日出,朝霞跳出云海,丝丝缕缕的柔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是那个红颜劫,先是给他带去无尽的精彩,再猛地将他拉入地狱。 我咬着牙,静静地看着他,我在想,能让他动心的女子,该是怎样的精彩? 就这样站着,站了许久,我忘记找他是干什么的了。 临近出谷,我的心越是乱,闭上眼睛我便看到小师弟抱着一个女子,或者万箭穿心,或者被那女子一箭穿心。血腥幕幕刺的心脏抽痛。 我小心翼翼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小师弟,怎么可以任由别人践踏。 我重伤自己,辞去了入世的任务,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师父派了小师弟入世。 难道我注定要与小师弟分开。 纵横门规,百年一次,入世者两人,未被指定人出谷,视为叛门,判门者,杀无赦。 出了纵横谷之后,我被纵横谷专门取命的人追杀,开始了我长达了二十年的逃亡之路。 人通天境之后,容颜可固,但是我没有达到通天境,为了和小师弟见面的时候,我看起来不老,我便将我大部分修为,全部用在永驻容颜上。 一方面躲避追杀,一方面靠近小师弟,我想要保护他,若他真有红颜劫,我愿意替他受红颜一剑,我愿意替他万箭穿心。 可是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为时已晚。 我站在随心居外面,看着他一向寡淡的瞳中,涌上了一丝挣扎。没错,挣扎。 看他挣扎,我的心几乎疼碎了。我超脱出尘的小师弟,就这样入了尘,心堕了魔。 “小师弟,你是纵门的天才,你要将天下做己任,你别忘了你的初衷!“ 我大声的想要唤醒他,他却以门规压我,视我判门,要将我绳之以法。 对啊,这才是我的小师弟,那个一心向修行的小师弟,那个淡泊无情的小师弟。 可最终,他没有动手,他走了。 我的小师弟,他开始懂凡心了。 我被关进了昭狱,就在我想办法想要出来的时候,他的女儿来了,我跟着他的女儿出来了,落脚在了倾城医馆。 我从未想过他会有妻儿,我悄悄的观察这个干净纯粹的姑娘,想着,她娘是怎样的好,才能让三无动心拥入怀。 我终于又见到了三无,我以自身阳寿为媒,又给他起了一卦,卦象大凶,显示劫数将要他的命。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我无法想象他在我面前失去生机的一幕,每每想到,我便痛的泪流满面。 我想要唤醒他,即便唤不醒,我也要死在他前面,我希望是他亲手取我的性命,亲手断了我这辈子对他的执念。可我又舍不得这执念。 这是我念了一辈子的小师弟啊。 “逆道而行,已不自知。” 最终我选择了结自己。我告诉他:”我宁愿死在你前面,也不愿意看你飞蛾扑火死的凄凉!“ 短刀入腹,他还是那副薄凉寡淡的模样,我的死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胸腔皆是酸意,到底意难平。 愿来生不相遇。 第571章 姬凌辰番【一】 “太子哥哥,老九会永远陪着你的。” 自母后出事,宫人太监大臣禁卫,没有人再尊本宫敬本宫,他们说唯恐跟本宫走的太近,会被牵连,只有他笑弯了桃花眼,天天往本宫身边跑。 父皇捡回来的儿子,初见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墨黑的发贴在雪白的脸上,本宫以为他是个女孩子,后来才知道是个男孩子。 纵然是个男孩子,也漂亮的有点过分。 本宫问他:“你不怕被本宫连累吗?” 他噘着嘴:“老九才不怕。” 灯光氤氲,打在他微微崛起的嫩唇上,让人无端嫉妒,为何他一个男孩子,生了女儿相? 本宫暗了暗眼神,挪开了目光。他若是女孩子该多好啊。刚提到这个想法,本宫便猛地摇摇头,他若是个女孩子,以本宫现在的样子,如何护他? 幸亏他是个男孩子。 “你以后不要来看本宫了。”本宫不想连累他。 “以前老九受伤的时候,都是太子哥哥照顾老九,现在太子哥哥被关了,老九自然要陪着太子哥哥。” 本宫想起了他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因为漂亮的过分,父皇问后宫哪个愿意养的时候,本宫让母后将他要了过来。 便是男孩子,本宫都不想假手他人照顾。 那个时候,他眼神中还都是戒备和害怕,本宫长他五岁,在他戒备的眼神下,本宫感觉本宫像是欺男霸女的恶人,无端让人觉得好笑。 “若本宫被废了太子位,你会不会喊别人太子哥哥?”本宫认真的看着他,想到他追着别人喊太子哥哥,我的心便无端的有点闷。 他笑着拍拍胸脯:“太子哥哥只有一个,若有他人坐了太子位,老九便将那人打跑。” 本宫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本宫便有点难过,本宫问他:”你见过母后了吗?“ 他噘着嘴,眼圈红红,说没有见过。 我瞧他可怜样,将他搂到了怀中:“别怕,没了母后,日后太子哥哥护着你。” 说着,本宫的眼泪便忍不住落了下来,本宫难过,本宫伤心,本宫也害怕,但本宫有老九,本宫是当哥哥的,本宫要坚强,只要本宫不倒,本宫一定给他撑起一片天。 母后最终还是没了,本宫亲眼看到了母妃的尸身,浑身是血,手指被用刑用的骨肉分离。 母后身上的寸寸伤,都凌迟在了本宫的心头。本宫恨不得以身替母。 老九与本宫同在母后身边养,见母后的时候,他也来了。本宫哭着哭着忽然听到有人尖叫,抬眼便瞧见有人倒在了血泊中,老九手中拿着剑,脸上沾染了鲜血。 “老九!”本宫大惊,现在母妃谋逆的案子还未查清,他怎可随便杀人! 本宫将他抓到面前,想要抬手打他,但是看到他乌溜溜的桃花眼中擒着泪,那高高抬起的巴掌,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 他丢了手中的剑,忽然扑在本宫怀中哭了起来,本宫紧紧地搂着他。有内侍官要来带走他,本宫怒吼:“本宫让他杀的,你们要抓的话,就抓本宫!” 彼时,老九还很小,只到本宫胸膛。这小小的一只,是本宫落难时唯一的慰藉,本宫发誓,有生之年,本宫若是安虞,他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本宫都摘给他。 最后,是国师来将他带走了,等国师再将他还回来的时候,母后的案子已经查清,而他也瘦了一圈。 瞧着他满脸苍白,本宫匆匆走上前,他却对本宫一笑:“太子哥哥还是太子哥哥,真好。” 这个傻子,笑起来的眸子,能融化数九寒天的冰,本宫忍着想要摸他脸的冲动,刚想问国师有没有伤害他,他就倒了下去。 让御医瞧了之后,才发现他有低热,低热的人,身上一般都有伤,本宫撩起了他的衣裳,发现他身上多是青紫,仿佛是被人虐了。 “魏宴!”本宫一脚踢翻了距离本宫最近的凳子。 最近耳边关于国师诬陷母后,借机参政议政的话已经扰的本宫心乱,如今看到老九身上的青紫,本宫更是恨国师入骨。 奈何现在的本宫不是国师的对手。 本宫给老九上药,老九却噘着嘴,道了一句疼。 戚戚软软的声音,让本宫心疼不已。他之前为了救父皇,已经受过诸多苦难,现在又被本宫牵连到这些事情中来,他才那么小。 本宫哄他:“忍着点,不然伤不好,以后留下疤痕,娶媳妇会被媳妇嫌弃的。” “不要媳妇,只要太子哥哥。” 当即,本宫手中的药瓶便掉了。 本宫怔怔的看着他,他脸被低热烧的通红,眼神干净又迷糊,本宫笑笑,抬手挠了挠他的脑袋。 本宫不想去深思为什么药瓶掉了,本宫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本宫只想扳倒国师,本宫要做实至名归的太子,本宫不要向父皇那样做个傀儡,本宫要权利。 但是本宫太弱了,本宫现在连国师的一根手指都无法撼动,本宫告诉自己,要徐徐图之。 本宫和国师之间的暗涌,一推就是十六年,十六年后,被他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搅乱了。 “他魏宴想要当外戚,本宫偏不给他这个机会!便是丢了这个太子之位,本宫也不会娶那个野山鸡!” 若是娶他女儿,那就代表本宫屈服了,本宫像他魏宴服软了。前有杀母之仇,后有抢我宸国国政之嫌,本宫和他斗了十五六年,宁死不服! 而且,我宸国历代太子妃,哪个不是端庄娴静的名门闺秀,本宫若是娶了这个乡下来的野山鸡,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笑谈? 他魏宴可以不要脸的,塞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给本宫,本宫要脸面不敢收! 本宫让老九随国师府的人南下,顺便找机会弄死那个村妇,若是能嫁祸给国师府便更好了。 到时候可以告魏宴一个,面善心伪,不尊皇室,宁死女不愿将女嫁入皇室之罪。一箭双雕,又除去了那个村妇,还能坑一把国师府。 但是国师府也不是吃素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困难。本宫想着,本宫不能一个人出手,既然和费相同谋,怎能让费相独善其身? 本宫找到了费相千金,给她几句暗示,她便去无影阁花了五百金买凶杀人。 这样,本宫和相府,才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结果南方传来消息,那个村妇委实命大难搞,而且国师府将她保护的太好,难以下手。 本宫不甘娶那个野山鸡为太子妃,若是那个野山鸡真的活着到了京城,本宫也要找到充足的理由,拒了这门亲事。 本宫让老九给本宫搜集那个村妇上不得台面的信息,老九给本宫送来了那个村妇的画像。 说是村妇都抬举她了,活像是傻子一样,本宫气的一把撕了画:“魏宴欺人太甚!” 更可恶的还在后面,这个村妇竟然不守妇道,而且还缠上了老九。 果然是魏宴的好女儿啊,还没在哪里,就这么不将本宫放在眼中,堂而皇之的给本宫带绿帽子。 这种村妇,就是配给乞丐,乞丐都嫌脏。 本宫找到了父皇,父皇却劝本宫:“人言可畏,国师大人说了,那些都是谣言,那丫头是个好的。” 国师说,国师说,一直都是国师说。 国师说屎是甜的,父皇都能去舔一口! 本宫回到东宫之后,气的能杀人。 本宫心情不好,对任何人都没有耐心,但凡有点火苗烧到本宫身上,本宫都能大开杀戒。 许是这些年精神都集中在斗国师上,本宫难育子嗣,当晚便听京城来了一位神医,本宫将她掳了来,这个神医和那个国师一样令人讨厌,气的我肝疼。 好在听说老九回京了。 第572章 姬凌辰番【二】 将近一年不见,老九还是那副风流恣意的模样,瞧着他笑眼弯弯的样子,本宫便觉心中堵的一切都顺畅了。 他还如往常一样唤我太子哥哥,声声入耳,当为这天下最美妙的声音。 随着国师之女入京,本宫和国师之间的斗争已经搬到了台面上,逐渐白热化。 忽然有一天,国师要给老九选妃。是了,老九已经到了适婚之龄,早该有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伴在他身侧,可本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该死的排斥。 本宫排斥他身边有女人,本宫不认为有哪个女人能配得上他,若一定要给他选个女人,那,那个女人也一定要是最好的女人,本宫要亲自给他挑。 老九虽然风流,但洁身自好,我从不担心他会沦为勾栏地的废物,却没想到,老九也有主动动心的一天。 他问本宫:”国师府倒台,国师府的大小姐可不可以活命。“ 听到这句问的瞬间,本宫内心震惊的同时,还有点害怕,本宫问他:“老九喜欢她?” 那个村姑....本宫承认,她身上有着深闺妇人不曾有的魅力,但这也不是她勾老九的理由。 老九噘嘴冷哼:“她能配得上老九?” “配不上。”一丁点都配不上。 他又问本宫:“若是有一天老九做了让太子哥哥生气的事情,太子哥哥可不可以不生气?” “可以。”他是老九啊,本宫最疼的弟弟。 他笑笑,桃花眼中流光溢彩。 可本宫没有想到,他做的令本宫生气的事情,竟是骗了本宫。 那是国师府覆灭,本宫登基之后。 清理干净国师余孽的那天,他来复命,已经登基的朕设鸿门宴敬他,敬他凉国太子的身份。 他毫无防备,朕本可一剑穿他心,最后一剑穿他腹。 瞧见鲜血染红他白衣的时候,朕清楚的感觉到内心撕裂的痛。他痛的满头是汗,手捂着腹部,血迹从他修长的指缝流出,明明那么痛苦,可他眉眼依旧有轻松笑意。 朕看着他故作不痛的神色,恍然响起了小时候,他受伤之后,就喜欢冲着朕笑,告诉朕,他一点都不痛。 “皇帝哥哥。” “不要喊朕!”朕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他开口说的每句话,额头上的每滴汗,都灼的朕心口疼。 朕觉得伤他的剑,有千金之重,坠的朕想要丢掉它。但是朕不能丢,朕是宸国的皇帝,而他是凉国的太子,骗了朕这么久的混蛋。 他依旧笑,他说:“除却她,老九未曾做过对不起皇帝哥哥的事情。” 除却她?除却她! 只有她吗? “姬恒,你是不是觉得这十几年,你没有伤害朕,便是对朕的深情厚谊!” 朕宁愿他伤害过朕,朕宁愿他对朕捅过刀子,这样朕的心才不会这般难受。 他抬手擦了唇上呛出的血迹,浅笑盈盈:“老九喜欢她,所以,传了诸多虚假的信息混淆皇帝哥哥的视听。“ ”老九身上流着西凉皇室的血,也不假,但是老九从未做过对不起皇帝哥哥的事情,今天这一剑,老九受的心甘情愿。“ “日后生死,全凭天意,离开这里,宸国便再无昱王了。” 朕没有听清楚他中间说什么,只听见他说’喜欢‘,只听见他说’再无昱王‘。 好个再无昱王!他可以全身而退,凭什么朕却要心堵难受? 受伤在前,重围在后,他还是逃了出去,朕既不能全身而退,凭什么要让他全身而退。 朕不仅不能让他全身而退,朕还要抓住那个住在他心中的女人。 呵,呵呵,朕仿佛就是一个笑话。朕内心卑劣,却从来不敢直视。 朕一面希望他逃出去,一面又希望他被抓回来,最好是尸身被抓回来。 最终,他还是逃了出去,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朕先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酸楚难受。 他全身而退了,和他绞尽脑汁喜欢的女人一起,可是朕呢,朕再也没有老九了。 他明明说过,只要太子哥哥不要媳妇的,他就是个骗子! 朕的脾气越发的暴躁,前朝后宫,人人自危,朕盘算着,他什么时候带兵打我宸国? 西凉好战,来兵只是早晚的事情,再次见面,他会不会用他的白凤银翎剑断朕脖颈? 朕盼啊,盼着这一天的到来,盼的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全天下人都以为朕恨他,朕是恨他,恨入骨髓,却又卑微如泥。 凉国仙女阁的人给朕来了消息,要助朕除去这个心头害,朕要笑死了。 他是朕的心头害,可她仙女阁是朕的肉中刺,朕的心头害,朕乐意痛并快乐着承受,朕的肉中刺,朕一定要给拔了。 再次见面,朕以为朕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可他不需言语,仅仅一个浅笑便将朕击的溃不成军,朕咽下喉头的酸涩,忍不住眼眶发热。 这曾经是朕绝望生命中唯一的光,现在却是朕永远无法言说的痛。 搭弓上弦,松弦的前一刻,朕还是偏了一点,朕终究做不到取他性命。 第一次做不到,第二次做不到,第三次,他屠了朕满城,浑身是血,为了那个女人,似疯似魔,心碎满地。 瞧着他心碎的模样,朕觉得呼吸都涩。 “放他走。” 朕还是做不到取他性命。 朕下令之后,所有人都劝朕斩草除根。 可他不是草,是朕的老九啊。 朕回到金銮殿,站在了以前曾为太子的时候站的位置,以往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老九就在一边打瞌睡,身形晃悠悠的,仿佛能栽倒,但是永远都不会倒。 朕看着想笑,抬手欲去戳他,忽然发现整个金銮殿,空荡荡的只有朕一人。 朕宠幸了一个女人,人们都说这个女人跟老九的心上人有三分像,朕却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和老九一样傻甜傻甜的。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个女人。 朕磨刀霍霍,等着和他的第四次交锋。西凉却传来他正月十六大婚,和那个女人。 朕在想,朕的老九穿上喜袍,会怎样的好看? 朕选择了正月十六这一天,向凉发战。 他那么爱那个女人,一定会记得他们大婚的日子,也一定就记得朕在这一天向他宣战。 朕一直以为,朕若掌权,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勤政爱民,但是朕掌权之后,才知道当皇帝一点都不轻松。 朕站在承天宫门口,曾经魏宴站的地方,妄想跟他一样,看到繁荣昌盛的宸国江山,朕却只看到了兵戈铁马。 养精蓄锐二十年的凉国铁骑,势如破竹,像是一柄剑,深入了宸国内部,仿佛当年,朕一柄长剑入他腹部一样,只有凌厉。 我们在金銮殿上再次相遇,他身上染了风尘,一步一步走来。朕恍然看到了小时候,那个白白嫩嫩的小萝卜头,朝朕走来的样子。 朕捂着发闷的胸口,咽下了只有朕一个人知道的酸涩,故作冷漠的嘲笑他:“是狼心狗肺还是无心无肺?” 他微微蹙眉,再也不笑了,却还是喊了朕一声:”皇帝哥哥。“ “滚!”朕没有弟弟,没有,从来都没有! 他已经长大了,肩上有了担当,身上裹着军旅杀伐的冷漠气息,再也不是会扑到朕怀中哭的老九了。 他说:”你想去哪里,南国的花开四季,最妙不过。“ 事到临头,他还想留朕一命? 朕看着他认真的眸子,心中压抑了多年的酸涩如开闸的洪水,涌注全身。 朕忍不住落泪,为了不让他看出倪端,朕扯着唇角笑。 朕下不了手杀他,他也不愿下手杀朕,可是朕倦了,真的倦了。 朕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给他穿腹一剑,断我们十几年的情念。 那一剑,朕还给他。 长剑入腹,朕五识渐空,只见他朝朕冲来,似乎大呼’皇帝哥哥‘。 朕满心酸涩,在被他接在怀中的这一刻,化作了无尽悲哀。 朕卑劣的希望,来生,来生相遇的他,是个女子,柔情似水也好,跳脱欢快也罢,朕护他,当牛做马,心甘情愿护他。 第573章 史瑶瑶番 我向往的少年,是话本中那样温润如玉,翩翩有礼的少年,但是最后我嫁了一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男人。 我的爱葬送在了联姻中,却也发芽在了这场联姻中。 他毫不忌讳的在我面前提赵芝兰,我埋在心底的如玉公子。 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赵梅君的妻,你可以固执的守着自己的心,但也要擦亮了自己的眼睛,不要做你不该做的事情。” 说实在的,我有点惧他,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无言以对。 身为他的妻,但我心中却装着他的弟弟,我能说什么? 而且,史家和赵家联姻,是史家攀附赵家多,如言哥哥所言,我虽不是史家亲生的女儿,但是史家待我比亲生的还好,史家不安,史家子女都会遭殃,为了史家,有时候我们是需要做点牺牲。 我咬着唇,想到了皇家围场的时候,他严肃打赵灵儿的模样,委实可怕。 我心中叹口气,也认命了。 便是知道无爱,他依旧没有放过我。穿上衣裳他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脱了衣裳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霸道又温柔,和平常那模样一点不像,他在我耳边喃呢,一遍又一遍的唤我的名字。 他说:“我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我想要你,便会想尽办法要你。” 这比话本上书信言情还猛烈的话,将我撞的头晕脑胀,他还与我说了很多话,我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史家攀附了赵家,而是赵家主动去招了史家。 我从未想过赵梅君会主动看上了我,我无论怎么回忆,记忆力都是他冷漠的一面,便是成亲之后相见,他于外人面前,都还是赵家沉稳的大公子,唯有在床笫上,他才热烈而又不知收敛的表达自己。 他从不介意我心中是不是装着别人,会问我三餐吃的是不是合胃口,想要读什么书? 就连月信来了,他都会亲自给我揉揉肚子。 我听到丫鬟们小声议论:“大公子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夫人,夫人人美心善,和大公子真是绝配。” 是啊,他很温柔,新婚之夜,我便感受到了他不同平常的温柔。 陪他吃了早饭,送他出去之后,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恍如隔世。 京城骤变,他带我离京,南下落脚的明镇,便是赵芝兰的家。 再次见到赵芝兰,他笑着唤我一声大嫂,跟我介绍身边的女子:“这是子君。” 这原来就是赵芝兰喜欢的女子。 说一点影响没有是不可能的,瞧着子君调皮巧笑的唤我大嫂,迎我们进门,心中道了句:这女子欢脱可爱,不似我娴静的沉闷。 赵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只知和九爷有关。 他从来不肯与我多言,用了饭,子君便带我了解明镇,他和赵芝兰去议事去了。 晚间的时候,他回来身上带了酒气,进屋便将我圈在怀中,低声问我:“心中难受吗?” 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便被他堵住了嘴。他缠我至深夜,将我折磨的如岸上半死的鱼。 瞧着他沉睡的眉眼,我往他怀中靠了靠。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许我独一无二温柔的那一刻,便已经在我心中扎根,不是情窦初开的悸动,而是扎根之后的抽枝长叶。 真是个傻子。 他的问话,也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是否因为我对他不够好,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以前? 我开始学着他对我的那般关怀,关怀他。忽然有一日,他两个日夜未归,再回来的时候,便告诉:“蔚兮小姐目前无虞,你不用担忧。” 我瞧着他疲惫的眉眼,忽然觉得心中堵得慌。 我想起了前段时间,我说过担心蔚兮姐姐的话。他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让我心口温暖。 渐渐地,我发现我对他细致的关怀,并没有换来浓情蜜意,反而只有疏离。 一日入夜,他在书房未归,我等至半夜,丫鬟来报说他已经在书房睡下。 我披了一件衣裳,去了书房,发现他一个人坐在榻上,并没有睡着。 我点上灯,问他:“为什么不回去歇息,可是书房的榻比屋中的床软?” 他一贯皱眉,捏眉心,未说话。 往日我投怀送抱,他都如狼似虎,今日却是将我推开了。 男人将女人推开,多半是有新人了。 我知少有一个男人会守着一个女人,压下心中涌出的胀闷,强制扯出一抹大度的浅笑:“若是外头有人了,带回来便是。” 他忽的看我。眼神素来深沉,我没敢对上,也不想再打扰,转身便走了。 回屋之后,我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声音却忽然在我身后响起:“你跑什么:?” 谁跑了,我明明是走的。 我没有回身,他上前将我搂在了怀中,哑着嗓子在我耳边道:“外头没人,只是在想,你无事献殷情,所求为何?” “我本以为你担忧蔚兮小姐,可我将蔚兮小姐的事情打听来了,你还在献殷情。” 顿了顿,他吻了吻我的脖颈:“想要求我放了你?” 不等我说不是,他便加重了搂我的力道,没有商量余地的开口:”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便是因为怕我求他放我,所以不回来睡觉了? 我的不回话,似乎惹恼了他,他将我抵在了墙上,无耻的逼我说不会逃。 我咬着牙根,和他死磕到底,愣是没有开口。我要用实际行动让他闭嘴。 可事实,我们生了儿子,他还担心我会逃。 大周定国之后,赵家启用,他本该回京,但是却让赵芝兰回去了,他陪我定居留在了明镇。 可天上雄鹰,怎能被束缚在鸟笼中? 大周六年,圣旨传来,我们带着一儿一女回京。 子君欢脱,跟着赵芝兰回到赵家之后,将整个赵家的院子都烘托的生机盎然。 他并没有回赵家,另立了院子,赵家的一切他都没有要。 回京之后,我立刻去见了蔚兮姐姐,当今的太子妃。她似乎一直在生孩子的路上,特备容易大肚子,为此她也苦恼。 我们一起去泡温泉洗澡,她大着肚子,我帮她洗脚。我觉得我们是天注定的缘分,我跟她说:“我小脚趾上也有伤口,我们上辈子或许是亲姐妹。” 她满脸震惊,非要看看我小脚趾上的旧伤,问我是怎么弄得。 “娘亲说,生来就有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像是被人弄伤的,哪有娘胎里带伤的?” 她说:“在史家,有人敢伤你?” 我这才告诉了她实话:“我是老天爷送到史家门口的,娘亲瞧我可怜才养了我,后来打算让我做童养媳来着,谁料哥哥们都不喜欢我。” 她看着我忽然哭了,我以为她是可怜我,未曾想,她说出了我小脚趾伤口上藏的秘密。 她要给我正名,要封我为长公主,我笑着拒绝了。 “他天天怕我跑了,若是我成了什么前朝的长公主,他是不是会怕我养面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到他,我的唇角会不自觉的勾起。 “我知道了我从何而来,往后日子,便也知道我要向何而去。” 往后余生,我所图的,不过一个有他有子女的家。 太子殿下和他一同来接我们回去,马车中,我看着他正襟危坐,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公文,倾身上前吻了吻他的脸。 他明显一怔,未曾想我会这般主动。 半晌,他又认真去看公文,只是再未翻过一页纸。 我忍不住偷笑。 第574章 芸娘番 倾盆大雨掩盖了女人生子的闷喊,婴儿嘹亮的哭了一声,便立刻被捂住了嘴巴。 “是个女儿,公主,这一胎是个女儿。”我激动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到了公主的身前。 我的主子,凉国的姒琼公主,天下第一美人,封国太子独宠的太子妃。 现在却带着我一起逃亡。 她笑了笑:“第一胎,殿下便盼着是个女儿,如今,终于得了女儿······”说着,她哽咽了,半晌,她抱了抱小主子,让后将她托付给我:“不指望她如何娇贵明艳,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她的余生,便全指望你了。” 我眼中酸涩,哭着应下。 天下四分,宸国居东,富庶,坐镇天下五分之三领土,稳定天下局势。 凉国居西,国人尚武,好斗,武力最强,占五分之一领土,因为所处之地偏干燥,且人多地少,意在侵略。 越国居南,瓜分剩下的五分之一的一大半领土,殚心竭虑,怕被凉国和宸国欺负,到处安插暗桩,打探敌国消息。 封国居北,北寒之地,万人小国,国人善良却排外,以医毒传国,几乎无人敢惹。 凉国霸帝北伐封国,失败,公主姒琼和亲,得封国太子独宠。 世事难料,公主受命,以美色诱封国太子,意欲盗取封国传国医经,却被封国太子捧在手心上宠。 女人这辈子,大概都逃不出男人掏心掏肺的付出。 眼下,凉国要偷的东西到手了,公主却无论如何也送不出手。 为了小主子能活,我含泪拜别了公主,入了早就踩好点的临安王家。 王家女产子,同样生下了女儿,我轻而易举的掉包,盼着小主子能在王家健康成长。 未曾想,小主子竟然被挑粪奴薛家夫妇,带去了乡下。 为了照顾小主子,我需要随着小主子去乡下,但是王氏女也不能遭殃。 时间紧迫,我听说史家在临安府也算有名,便将王氏女送到了史家。 我知道王氏将小主子当成了亲生的女儿,脚趾用簪子刺伤了。虽然不知道未来的是什么样子的,但王氏女也无辜,所以我照着小主子脚上的伤口,在王氏女脚上也刺了一个。 万一日后小公主的身份被发现,王氏寻女,可以根据脚上的特诊,寻到。 王氏女生的雪白,史家人一瞧就喜欢,而且是个女孩子,史家男多女少,我瞧着王氏女在史家被照顾的细心,便也放心。 公主为掩护小主子,也为给两国一个交代,装成还未生产的样子,跳崖而亡。 我背着公主的交代,开始苟活。 对待背叛者,凉国也好,封国也罢,只要被抓下场可想而知。我不敢随便去找小主子,装傻充愣,过上了乞丐婆的生活。 不能去找小主子,我便在王氏女身边徘徊,她本该金枝玉叶,却成了孤女,委实可怜,我想护她一二。 结果,我发现暗中有人开始调查新生儿。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取走了王氏女的血,想到了封国有能以血验血缘的法子,才明白,为什么公主要坚持调换小主子,给小主子一个完整的出生背景。 若小公主直接被当做孤女送人,这些人采血验证,定然能发现小主子的踪迹。 我担心急了,开始朝小主子所在的大牛庄靠近。 好在王家觉得小主子是个污点,瞒的紧,那些人并没有找到小主子头上。 我不敢在小主子身边逗留,又回到了临安,过着乞丐婆的肮脏生活。 他们寻我不竭余力,为了掩饰行踪,我跳过粪坑,吃过泔水,钻过人的裤裆。 只要能掩饰好身份,只要能看着小主子长大,什么罪我都愿意忍受。 只可惜了,那么好的公主就这样没了。 午夜梦回,我经常能梦到当年公主从恶霸手中牵起我手的那一幕。 她浅笑着,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一样,让我心中暖暖的,她说:“你愿意随我走吗?” 我一个脏兮兮,任人欺凌的半奴之人,怎配脏了公主尊贵的手。 我抽回了她牵在手中的手,跪下叩头:“求您收留。” 我期盼的收留,是给我一个平等活命的环境,我愿意吃吃苦,愿意干活,我很勤快,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干。 未曾想,公主给我的收留,是日日相伴的温暖,是教我认字的温馨。 她给了我重生,我唯一能报答的,就是拼了这条命护小主子安。 经过一年的密查,凉国和封国都寻不到我的踪迹,周围环境终于消停了。 我去了小主子身边,瞧着那对姓薛的挑粪奴夫妇,对小主子一点都不好,狠狠的教训了她们。 但是我没办法经常在她的身边逗留,会引起暗线的注意。 于是我绞尽脑汁,不惜手上沾染人命,进入了一个叫做捕风儿处的情报信息组织。 捕风儿处的人,都是乞丐。 乞丐最不起眼,但是渗透力也很强,为了方便我留在小主子身边照顾小主子,进入捕风儿处之后,我努力的往上爬。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爬到了能接触到捕风儿处情报资料的位置。 而且,借用捕风儿处的势力,在小主子十岁的时候,我嗅到了危机,封国和凉国这些年找我行踪的暗人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知道我大劫将至,将医经,小细瓶还有我自留的手札给了小主子,叮嘱了她要好好活着之后,便去了捕风儿处。 利用身份之便,我做了一份和小主子有关的,虚假且详细的情报存档,巩固小主子现在的虚假身份,好避免她卷入封国和凉国旧事中去。 可又想到小主子和公主越来越像的脸,怕她身份起疑,却无人能证明,又抹去了大牛庄在捕风儿处所有的资料,并留了’一滴墨‘记号。 模棱两可,虚虚实实,愿这样能护小主子多些日子。 暗人渐渐的靠近了我,我已经护不住小主子了,我拼死逃脱,挣扎着站到了公主跳崖的地方。 心之所往,我毫不犹豫的随公主而去。 第575章 烟如柳番 初见那日,他贵气无边,自华丽的马车下来,仆人相拥,人人弯腰,只一眼,我便觉心猛地被他牵动,丝丝甜意涌上心头。 妈妈告诉我,那是鲁王殿下,除了太子之外,最接近帝位的人。 我目不转金的盯着那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问妈妈:“他来我们这勾栏地做什么?” 好半晌,才听妈妈回:“你想靠近他吗?” 我心中一动,扭头看向妈妈,正瞧见妈妈用一种希冀发亮的眼神看着我。 我如实回答:“想。” 就这样,我从一个卖艺不卖身的雅士,转到了仙女阁中,做了卖身又卖艺的勾栏女子。 作为条件,我要求见他一面。 花前月下相拥,我在他耳边轻呢:“王爷觉得小女子美吗?“ 我从未质疑过我的美,自入勾栏开始,我便是妈妈雪藏的宝贝,如半香酒酿,如今已经到了香味最醇的时候。他扶住我的腰,问我:“为本王做事,你有何愿望?“ 我以为,他眼中至少会有一点旖旎,对视的瞬间我错了,他的眼中只有请君入瓮的自信有余。 是啊,从我选择妥协到他身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还一无反顾。 我摸上了他的腰带,直白的看着他:“想要王爷的身心。“ 他轻笑,眸子映着月色有点朦胧:“身可以,心你要凭本事。“ 只他一句凭本事,我似飞蛾扑火般,投身仙女阁细作之路,爬到了仙女阁的副手之位,最后却因为过多的出卖身体,染了脏病,被他似脏抹布一样,毫不怜惜的丢弃。 我永远记得那日他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模样。 “勾栏之地,天下名妓,烟如柳,本王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同样是花前月下,同样的平静语气,我笑着靠在栏边,尽我最大能力,忍住心中撕裂的痛,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无论曾经我如何的努力,都还在原地打转,他待我的态度,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甚至到了最后,留我一命,在他看来,都是仁慈。 虽然命贱,但我自尊心极强,纵然痛的撕心裂肺,我也不愿在人前显露一分。我驱车到了宸国,打算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此残生,却因她,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她是被太子殿下呵护在心间却不知的人,她眸子干净,身正性平,身份却很尴尬。我一开始,并不喜欢她。 而且,我几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想,太子殿下现在宠她,一定是因为想要利用她,就如当初鲁王殿下宠我,是想要利用我一样。 出于心中的执拗,我盼着太子殿下成功回梁国,盼着她遭遇和我一样的下场,我几乎都想好了,安慰她的说辞。 可我等啊盼啊,等来的,却是太子殿下独宠她一人的佳话。 直至她和太子大婚,我才相信,这天下男人,并非都如鲁王那般无情无义,这天下女人也并非如我这般眼瞎且不幸。 我在人群中,看着迎接太子妃的鸾驾游街,看着太子满面春风的带着她跪宗庙昭告天下,忽然觉得羡慕。 这女人啊,一定是个佛陀转世,才能遇到殿下这样好的男人吧。 大周立朝,太子整肃勾栏地,听说是因为她曾经去了勾栏,看了什么辣眼睛的画面。我做了太子的暗线副手,协助魏老,除掉了仙女阁,功成身退。 身上染的病,也被她治好,积雪季节,魏老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看到了信的内容,我鬼使神差的,还是选择了去见他一面。 他于孤岛上作画,长发不束,衣衫不整,胡须不理。 我远远的瞧着他,想到了初见之时他的高贵,浓情之时他的自信,抛弃之时他的无情,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润。 这就是我曾经倾心相待的人。 情淡之后,人格外清醒。 虽然不再有爱,可是见他落魄,我却也不想再上前看他笑话。我正欲转身,却见他忽然抬头朝我看来。 我报以礼貌的微笑,准备离去,他却丢笔,朝我跑来。 走的近了,他道:”你倒是个聪明的,见风使舵。他难道能许你入太子府?” 太子殿下不会许我入太子府,虽然我曾经妄想着,不吃馒头争口气,入不了鲁王府我就入鲁王对头的太子府,气也要气一下鲁王。后来······ 我笑笑,给他行了一礼,转身再未犹豫。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你现在是否看不起本王?” 我终是开口:”妾曾经说过,成王败寇,无所畏惧。“ ”现在又为何见本王一面,便要离去?“ ”来拜别过去的自己,拜完了,便要离去。” ”烟如柳。“他轻笑:“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本王。” 我看向了他,看着他蓬头垢面,看着他形态萧条,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王爷何故变得如此,殿下只是折了你的力量,让你再无力争储······” 我话未说完,他便咆哮大吼:”他是怕落下一个弑兄的恶名,才将本王拘禁在此,欺世盗名之辈!倒不如杀了本王来的痛快!“ ”这岛上无人看守,你可随时出去。“ “本王去哪里,出了这个岛,本王就是一个笑话!“ ”王爷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一个笑话。“ 他极怒抬手,想要扇我巴掌,我却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认真的看着他。 ”殿下是想要留你性命,当时才会掳走你,现在大势已定,你自可出去做你的鲁王,大周有你的立足之地。至于你说的什么弑兄的恶名,殿下连没有血亲关系的前朝武帝都不会下手,又怎会对你下手。再者,若你有他一半仁心,他也不会来争这个太子之位。这天下无人看你笑话,殿下之能,是你所比不得的,大丈夫胸襟,拿得起放得下,何故拘泥。“ ”是非成败,过去就过去了,望王爷早日明白。“ 我拿开了他抓着我的手,对他屈膝一礼,再未停留。 白驹过隙,曾经惊鸿一瞥的男人,早已于岁月中模糊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