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玉贞生下皇次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六宫。
次日清晨,朱祁镇下旨晋封万玉贞为宸妃,赐白银五百两,锦缎百匹。皇次子暂未赐名,只称二皇子,由宸妃亲自抚养,乳母、宫女、太监一应俱全,宸妃宫上下喜气洋洋。
长春宫内,周景兰正陪见深玩耍。
见深已经三岁多,虎头虎脑,手里抱着一个布老虎,追着绣春满院子跑,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绣春跑了几圈,气喘吁吁地躲到周景兰身后:“娘娘救命!小皇子太能跑了,奴婢追不动了!”
见深扑过来,抱住周景兰的腿,仰起小脸:“母妃!绣春偷懒!她跑不动了!”
周景兰弯下腰,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无声地笑了。她用手势比划:绣春是让着你,你倒得意了。
见深嘟起嘴:“才不是让着我!她就是跑不动!”
绣春从周景兰身后探出头,笑道:“好好好,奴婢跑不动,小皇子最厉害,行了吧?”
见深这才满意,又抱着布老虎跑开了。
周景兰看着儿子活泼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可那温柔深处,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
昨夜万玉贞生产时的惊心动魄,她历历在目。那碗被下了毒的药,那个突然出现的医女,那个自称被皇后宫里调来的小宫女……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万玉贞生了儿子,她更不会善罢甘休。
绣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娘,吴公公那边传话来,说昨夜那几个人的审问,有些眉目了。”
周景兰看向她。
绣春继续道:“那个医女咬死了是刘医正指使,刘医正却说是医女自己下的毒,两人互相攀咬,一时审不出个结果。倒是那个小宫女……她招了。”
周景兰眉头微挑。
绣春声音更低:“她说,是太后宫里的韩桂兰姑姑让她来的。韩姑姑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在宸妃娘娘生产那日,找个机会接近药炉,把那包东西倒进去。她照做了,但那包东西是什么,她不知道。”
周景兰沉默片刻,缓缓比划:韩桂兰?她亲自出面的?
绣春点头:“那小宫女说,是韩姑姑亲自找的她,还叮嘱她,事成之后,还有重赏。若是不成,就把事情推到皇后宫里的秦嬷嬷身上。”
周景兰眼中寒光一闪。
太后这是要一箭双雕。既害了玉贞,又嫁祸给皇后。无论成与不成,都能让后宫再起风波。
她比划道:那小宫女现在何处?
绣春道:“关在诏狱里。吴公公说,他让人单独关押,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万岁爷今日要亲自审问。”
周景兰点了点头。
太后,你这一局,怕是要输了。
清宁宫内,孙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手中拨弄着佛珠,面色沉静如水。
韩桂兰垂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孙太后忽然开口:“昨夜的事,办得如何?”
韩桂兰低声道:“回太后娘娘,那小宫女已经被抓了。”
孙太后眉头微皱:“被抓了?她招了什么?”
韩桂兰道:“暂时还没有。但奴婢听说,万岁爷今日要亲自审问。若是她熬不住……”
孙太后冷笑一声:“熬不住?那就让她熬不住之前,永远闭嘴。”
韩桂兰抬起头,看着她。
孙太后淡淡道:“哀家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今日午时之前,哀家不想再听到那个小宫女开口说话。”
韩桂兰沉默片刻,低声道:“是。”
她转身欲走,孙太后忽然叫住她:“等等。”
韩桂兰停步。
孙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桂兰,你跟了哀家这么多年,哀家待你如何?”
韩桂兰垂着眼:“太后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
孙太后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哀家如今虽然被皇帝禁足,可哀家还是太后。只要哀家在一天,你就还是哀家的人。等哀家翻过身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韩桂兰低声道:“奴婢明白。”
孙太后挥了挥手:“去吧。”
韩桂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孙太后独自坐在凤榻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周景兰的那个野种,宸妃的那个儿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午时将至,乾清宫偏殿内,朱祁镇正在亲自审问昨夜涉案之人。
刘医正和那个医女被押跪在地上,两人还在互相攀咬。那小宫女跪在一旁,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朱祁镇听得心烦,猛地一拍桌案:“够了!你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朕自会查清。来人,把那小宫女带上来。”
蒋冕亲自上前,将那小宫女提到御前。
朱祁镇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说,是谁指使你的?”
那小宫女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说不出话来。
朱祁镇冷笑:“朕听说,你已经招了,说是太后宫里的韩桂兰指使你的。是也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小宫女抬起头,正要开口——
忽然,她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不好!”蒋冕大惊失色,“万岁爷,她……她中毒了!”
朱祁镇霍然起身,只见那小宫女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片刻之间,便一动不动了。
蒋冕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煞白:“万岁爷,她……死了。”
朱祁镇脸色铁青,猛地看向刘医正和那医女。那两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把这两个人押下去,严加看管。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蒋冕领命,让人将刘医正和医女拖了下去。
朱祁镇走到那小宫女的尸体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她的嘴唇乌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站起身,目光阴沉得可怕。
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乾清宫里,毒死一个证人。这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蒋冕,”他沉声道,“今日有谁接触过这个小宫女?”
蒋冕想了想,道:“回万岁爷,从诏狱提出来之后,只有……只有送饭的太监接触过她。那太监是诏狱的人,一向老实本分……”
朱祁镇冷冷道:“去查。那个太监,还有他经手的所有饭菜、饮水,都给朕查清楚。”
蒋冕领命而去。
朱祁镇站在殿中,望着那具尸体,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母后,是你吗?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周景兰正在陪见深用午膳。
绣春脸色发白地走进来,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景兰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给见深夹菜。
见深吃得满嘴是油,抬头看着她:“母妃,你怎么不吃?”
周景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碗,示意吃过了。
见深不疑有他,继续埋头吃饭。
待见深被冯嬷嬷带下去午睡,周景兰才沉下脸来。她看向绣春,比划道:那小宫女死了?怎么死的?
绣春低声道:“听说是中毒。在乾清宫偏殿,当着万岁爷的面,七窍流血死的。吴公公说,是送饭的太监下的毒,那太监已经招了,说是……说是太后宫里的人指使的。”
周景兰眉头紧皱。
太后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帝眼皮底下杀人灭口。这是狗急跳墙,还是另有图谋?
绣春又道:“吴公公还说,万岁爷震怒,已经下令彻查。那个送饭的太监被押入诏狱,正在受审。太后那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太后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但吴公公说,万岁爷已经派人去清宁宫了。”
周景兰点了点头。
太后,你这是自掘坟墓。
清宁宫内,孙太后正与韩桂兰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间传来通报声:“万岁爷驾到——”
孙太后眉头微皱,随即恢复平静。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迎了出去。
喜欢嫁朱祁镇,我掀翻大明后宫就请大家收藏吧!